《兄弟》透明版

在南方回家後，峰兒領略著逐漸變涼的秋風，腦海裡總是迴盪著屈大夫的這首千古絕唱~~~~~

秋天是橘子成熟的季節，可南方的橘樹卻只能生長在南方！

哥哥卻也不應該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啊！

但這卻是不容改變的現實！一個讓峰兒多麼不願意接受的現實啊——不是說「好人自有好報」嗎？哥哥為別人付出了多少心血，為他、為陝西那兩個孩子、為了他的當事人，他都「新‍疆集中营」是在無怨無悔、不求回報地付出，他怎能就這樣痛苦又無助地默默躺在床上呢？他應該繼續活生生地向弟弟、向社會展示他的人格魅力，應該英姿勃勃地工作在崗位上、在法庭上！

儘管23號在家中剛聽到哥哥的噩耗時他是那麼地害怕——害怕失去哥哥，他韓峰的生命裡不能沒有哥哥！覺得那樣他的生命也就沒有了意義！

當看到南方仍然在呼吸、仍然秉承著他不屈不撓的個性在和死神抗爭。他感到了鼓舞、感到了一種很激動的責任：他要和哥哥並肩作戰去打敗死神，一天上帝不宣判，他就一天不言敗，他要努力把哥哥這棵流落到北方的橘樹帶回到綠葉樹榮的南方！

南方回家後的生活對於峰兒來講是忙碌而又緊張的，可從那可泣鬼神的真愛和那戰勝死神的信念又使得他很充實。

每天早上護理工小刑六點半這樣過來，和峰兒一起給南方洗簌喂早餐，如果需要買菜，峰兒就去菜場轉一圈，回來把一些瑣事特別是給哥哥做的流質飲食（南方不能自主吞嚥，只能鼻食流質食品）交代一下，就去上學，中午回來照顧一下哥哥，吃完午飯稍微休息一會兒就又得去上課，下午下課到家就讓小刑回去休息（峰兒也體諒小刑一天下來夠辛苦的了），小刑也很勤快，能做的事不用說也幫著做做。每個禮拜六上午一軍大劉軍醫（有時是派護士）來給南方做各項功能及小刑每日護理日誌的例行檢查，峰兒則利用這有限的時間去市場採購些日用品。婷婷、大力他們也常在休息日過來陪陪他。剛開始峰兒是感覺有點緊張，可過一段時間習慣了也就不覺得有多累了，習慣成自然。

對哥哥的養護峰兒可以說是費盡了心機，怎樣給南方全面加強營養，又不能有偏廢，他抽空看了些營養方面的資料，每天象個營養師那樣計算著各種營養成份和熱量來給哥哥安排飲食，而且是天天換花樣。為了解決南方長期臥床，肢體不活動帶來肌肉萎縮的危險，在徵求醫生認可的情況下，絕頂聰明的他為南方研製了一張特製的床——活動的，通過簡單的操作，可以搖成椅子能坐；還能豎起來，固定住上身和腿部關節，使南方就能呈站姿，增加腰腿部分壓力使肌肉得到鍛鍊。

他知道哥哥總是清清爽爽的，雖不是刻意的潔求，身體也象他光明磊落的性格一樣乾淨利落。所以不管春夏秋冬，每天晚上總要給他洗個澡，這件事他沒有想過在白天讓小刑來幫著做，一來哥哥的身體只能由他來悉心清洗，二來為一個半點知覺沒有的人洗澡，也不是小刑所能做得了的！有一次此情此景倒讓峰兒想到了兩首詩來：哥哥以前在不知不覺中清潔著自己的心靈和身體就如同神秀和尚所吟頌的那樣――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新⁠疆集⁠中​营」鏡臺，

時時勤拂拭，

莫使惹塵埃。」

自己現在做的不還是這種心境嗎？哥哥就是自己心中的一面不忍且不容其有塵埃的明鏡啊！但是哥哥現在是不是在想著有淵源的另一首詩呢?

那就是慧能禪師對此的進一步感悟——武汉腓‌燚​源⁠自‌鈡國

「菩提本非樹，

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峰兒似有所悟，但他也只是覺得哥哥能有此境界，他能惠及別人而一無私心，他心「老⁠‌人⁠干政」中能裝有天下，而自己心中只有哥哥一個人，只為哥哥而愛、只為哥哥的愛而生！

給哥哥洗完澡後，再做一次全身按摩，儘管是日復一日，可每次摩挲著愛人的肌體，心裡都充滿著愛的呵護、愛的興奮、愛的滿足，每次都在希望著哥哥那躺在草叢中的「話兒」能象自己的一樣早日再展「雄風」！一通「泰式」下來，強健的峰兒也不禁「香汗淋漓」，自己再衝個澡後一邊陪著哥哥聽音樂，一邊把一天的所做、所想，把哥哥每天只有他才能感覺到的「變化」記到日記上。一切停當後赤裸的他擁著赤裸的哥哥進入黑夜——他要緊緊地摟住哥哥，他是不會讓死神趁著黑夜輕易從他身邊把哥哥帶走的！

人說久病成良醫，自從南方成了「植物人」之後，峰兒也就開始研究起醫學來，特別是神經外科方面的知識，定了好多神經外科醫學方面的期刊，看到一些相關的論文，就和作者們通訊交流南方的病情，而廣州市內的「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醫學院」他也幾乎和有關學者成了「朋友」，當然使他受惠最多的還是「一軍大」的劉軍醫，只要來給南方檢查，就少不得要給峰兒再上一會兒「輔導課」，說實在的兩次接觸下來，他對這「弟兄」倆還是很有感觸的：讚賞他倆的「兄弟情深」、嘆息南方的命運多桀、感動於韓峰不屈不擾的毅力。每次峰兒只要有所問，他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南方的可能性恢復他也是很放在心上，經常在內部就南方的個例和大家分析交流。得知峰兒的英語還可以，特地給他介紹了一份國際上最權威的神經外科雜誌。

1999年10月2日夜

哥哥，今天是十一長假的第二天，又是中秋節，放假真是好，我讓小刑休息了，本來想就我們兩人安安靜靜渡假過個「團圓節」，杏花姐她們要來我都給回絕了，說真的平時忙忙碌碌，我真想利用這幾天讓你也感到我和你在一塊的閒適與快樂。我準備了水果和紅酒，在這秋高氣爽的中秋之夜，我們在陽臺上碰杯賞月，共享這一份溫馨與寧靜，我多想你能象以前一樣在碰杯時，用那裝滿愛的眼神看著我啊！可一大早大力、婷婷幾個冒失鬼就來敲門了，害得我忙不跌地把我們衣服穿上，把你的導尿器具安置好，我可不想你身上的我那個「寶兒」給別人看到哦。這幾個傢伙不在家陪家人，非得要過來陪我們過團圓節。他們還給你帶來了一個禮物——一輛輪椅，還真的是挺適用的，晚上喝完「團圓酒」之後就在他們的鼓動下，用這輛輪椅帶著你到瘦狗嶺那邊去賞月觀景。哥哥，年年歲歲花相似，我更希望歲歲年年人相同啊！哪怕你就是這樣坐在輪椅上！答應我，永遠不離開弟弟好嗎？說真的在我的思想盡頭有一片我不敢想的「天之崖」，我怕和你去面對那個地方啊！哥哥再堅強一些，帶著弟弟渡過這一關口吧。

……

<日記>————

1999年11月8日

哥哥沈老闆他們今天晚上來看你了，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其中有你的心血的麗華大廈主體封頂了，大家都念道著你呢。看的出老人家很為你傷感，問了你好多情況，臨走要給你留下一筆錢，開的是支票好象是50萬吧，我拒絕了，一來是現在並不缺錢用「青‍天​白⁠日旗」；二來我也是知道你的性格，從來都不會接受別人饋贈的。哥哥你是個好人，你遇到困難時誰都會出於真心地想關心你、幫助你，可現實是誰也沒有辦法讓你睜開眼站起來。能做到的只有上帝和你自己了，上帝我不相信它，它根本就沒長眼睛，我只相信你自己。

今天研究生報名了，你要是不出了這「意外」的話，我肯定是要報美國的託福的，這也是你對我的心願，我放棄了，照顧你是我唯一要做、想做也是該做的事。但本科我必須要以優異成績學士學位畢業，這是我對您給我付出無言的承諾。其他的我就只有一條：全身心地照顧你！我想過了，畢業後，我先找份工作，僱個人白天幫我照顧你，就象現在一樣，就這麼過下去，你放心，只要有哥哥你在我身邊，峰兒總是有自信的、總是快樂的。

不知怎的，從來不做夢的我，昨晚做了夢，先是夢見在上海被你摸的那份快樂，接著又夢到我們在華山頂上親吻，忽然喜極而悲，你掉下了千丈崖，我哭啊，剛想陪你跳下去，哈哈你又坐著祥雲升了上來。我摟住你就想親熱，可好夢難圓，我一下子醒了。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醒來後摟著你卻再也沒有睏意了，「小弟弟」也和我一樣，挺挺得就是不肯休息，好久沒有這樣動情了，我吻著你，可還想得到你的回應，可越是得不到你的回應我越是衝動，對了你這次回來後有了點變化，以前你的那一塊「寶貝蛋」兒只有你淡淡的體香，而這次回來後那兒味重多了，哈哈有股騷喂哦，不管我每晚給你怎麼洗都淡不下來，可能是小便失禁的尿味吧。後來大弟弟、小弟弟都安靜不下來，我就進入了你的身體……我好喜歡啊！你也喜歡的我知道。真想你在這激動的時候能夠醒來！————

冬雨打——《虞美人》（李煜）

春花秋雨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冬至之後，廣州的天氣就是悽風不斷、冬雨綿綿，這是迎接新千年的第一個冬季，對峰兒來講，卻又是悽風苦雨愁殺斷腸人的時光。南方的身體好象是也要進入冬季似的，血壓有了一點降低，脈象也在趨緩，劉軍醫通過檢查化驗否定了峰兒是「營養不良」的原因，那麼剩下來的可能大家就都放在了心裡：南方的器官功能在衰退！對此軍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沒有特效的藥物療法。峰兒又請沈老（大家還記得嗎？就是給南方母親看病的老中醫）過來，從中醫的角度再給南方診斷診斷，沈老也覺得難以應付，中醫學講的是陰陽互補、五行調和、清淤通氣。而南方的體徵則是醫家的難點：中宮式微！是源頭、元氣在衰退，不過只是剛開始，短期內還不至於就氣竭，但源頭不補總有流盡之時的。對於原因沈老也覺茫然，南方三元（頭、心、腹——氣海）並無明顯致命傷，受傷主要在頭部，而CT看不出有淤積，脈象上也不反映脈絡特別是頭部有阻塞。無奈之餘沈老拿出了一個不能肯定效果的方案來：通過對上、中、下三命門針灸來激起精氣神的活力，同時也肯定了峰兒堅持給南方按摩的效果。通過沈老的言傳身教和峰兒的潛心研學加上他的武學功底，不久他就能自己給南方針灸了。

<日記>————

2000年元月1日

昨夜是千禧夜，一夜陪哥哥守夜，希望能「渡年消災」，今日是節假日休息，補記之。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上午市府有關領導和沈老闆冒著淫淫細魚參加了「麗華大廈」的竣工典禮（我是從晚上的新聞中按到的），從去年的「十，一」香港行到今天已是一年三個月了，包含著你的努力的「麗華」已經傲然挺立在珠江之畔了，而你卻……可我依然為你驕傲和高興，沈董事長和劉市長在致辭中都鄭重地提到了你。

儘管我們都在為你努力了，可你卻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我發現你身體有點輕度浮腫了，這是說明腎功能有問題了，我已感覺到死神在向我們走近，不過哥哥峰兒會陪著你的，陪著年走過每一個「今天」。今夜我要和你一起「守歲」到2000年，我陪你傾聽千禧年的鐘聲，為你而祈禱，說真的哥哥，近段時間來我考慮的多了一點，死神並不可怕，誰人能夠不死？只是為你不甘心，好多人還需要著你，你也可有好多事要做，你從來不是也從來沒有想到過你僅是為自己而活著的，所以你是不會害怕死神的！我也不會因為死神的到來而終止我們的愛情生活而遺憾，因為十年來我們由情而愛、因愛有情的過程已把形與質的愛情錘鍊成一顆超越時空的鑽石，它不因生死，永恆著永恆！

其實，我擁著你，聽著雨聲，看著窗外珠江上空人們為慶賀新千年到來而燃放的五彩斑斕「长‍‍生⁠​生物」的煙火，此情此景，愛情因美麗的現在、憂鬱的現在、溫馨的現在而被我在心裡永恆了！

午夜過後，本想帶著你進入夢鄉，可不解人意的冬雨卻越發惱人地大了起來，點點滴滴地敲在窗戶玻璃上，點點滴滴地敲在我的心頭，這感覺可不是聽琵琶那種「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快意，那是一種折磨！與其被動地受它折磨，還不如我倆來「欣賞」它來呢，「風聲、雨聲，聲聲入耳！」看它又能怎的？我靠在床頭，你躺在我懷中，頭靠在我肩上（為怕你受冷,晚上我都把空調調在30度上），換來想想，在這寂靜的夜裡，有這雨聲相陪，我們哥倆倒也是添了一份情致。「情隨心變」這話還真是不假：想睡睡不著時，這雨聲是個討厭鬼；百無聊奈，心有所思之時，這雨聲也不失為一個聯想、牽掛之物啊，哥哥你可能聽著雨聲在想好多好多的事吧，在這千年之夜，我想到了一個千年之前的故事，我說給你聽聽，可能這故事你也是知道的：這雨聲讓我腦海中閃現出一千年前的一個雨夜（西元962年），在趙匡胤皇城汴梁的一棟小樓裡，那個身為階下囚，做皇帝不足做詩人有餘的南唐後主李煜，在雨夜裡愁事無數，愁自己，自己文采橫奕，卻如今階下之囚，命在懸絲；愁故國，山河破碎已在宋主的「酣塌」之內了；愁愛妃，從皇宮那邊傳來歌舞笙簫陣陣，說不定他那千嬌白媚的小周後正在為趙匡胤吟歌起舞呢，更說不定那三寸「金蓮」正在被趙匡胤那粗手肥爪在把玩、那垂柳般柔弱的身子在被……

愁啊愁！於是愁出了這首《虞美人》——一江春水向東流！沅首​‌细​莖瓶⁠⯮粉⁠红​⁠玻‌璃⁠​心

在這雨夜想著李煜的故事品味著他的千古絕唱，倒真是有一番情趣、一番體驗。我還真的有點欣賞他：他體形俊秀，據傳還有異象——是個雙瞳子，正是如此，趙匡胤才容不得他這個雖百無一用的酸詩人卻有異貌的無能階下囚而殺了他；他是個多情種子，對大、小周後的那份愛情，雖經千年還為後人所津津樂道；他是個才華橫奕性情溫和的詩人，絕美的詩篇為後人所百唱而不厭。

就拿這首《虞美人》來講，他對「人」與「物」在時間座標系裡空間上的不同，採用虛實相印的筆法，給讀者產生一種「物是人非」的落差感，造成一種強烈的藝術感染力而去悉心品味他的點睛之筆、他的情感落腳點：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好愁啊，愁如一江之水何其多！愁啊江水不斷愁不休！但在這雨夜裡，同樣是在為過去、現在、將來而感懷，我從這句話裡聯想到羅貫中的「滾滾長江東逝水……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詩句，讀出了李煜的另外一種情懷：滾滾長江東流水，淘盡英雄無數。時間長河是無有盡頭的，而生命以及和它相關的「雕欄玉砌、朱顏」甚至「帝王之尊」都是有限的、是一片斷。沒有秦萬世，也沒有不死之彭祖。所以他感時傷月，但他不傷心，但在幾乎整整的七百年前（西元263年），同樣是階下囚的蜀主劉禪卻留下了個「樂不思蜀」的千古笑話，這是何等的不同哦！趙匡胤是個政治之「貓」，本來他也是想把李煜當成劉禪，給他錦衣玉食、給他小樓住，也就是想玩玩「貓和老鼠」的遊戲的，可「小樓昨夜又東風……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歌聲從小樓飄到皇宮，飄到他的睡塌上，飄進他的耳朵裡後，略懂詩文的他是又嫉妒又害怕：嫉妒其文才怕其看破世事的心態（無求為大、無慾乃剛），於是遊戲不玩了，李煜也就拜拜了。

天亮了，又一個新千年開始了。哥哥那麼強大的趙匡胤竟怕起手無縛雞之力階下囚來，原因就是物件看透了，也看淡了。我們現在也應該來藐視困難，你不怕它，它就會象宋太祖一樣會來怕你的！哈哈它會來求你去怕它！————

春節前，峰兒在雜誌上看到一則醫學動態訊息，全國醫學會將於1月底（春節前夕）在廣州召開一個關於泛神經外科的學術研討會。峰兒立即給幾個他熟悉的幾個學者和醫生髮了伊麥兒，請他們在會上把南方的病案作為特例在會上討論一下，如方便的話來給南方匯診看看。在會議開始之前，機會也很巧，與會者有半天報到和休息時間，峰兒就請劉軍醫和沈老作陪，請幾個專家學者吃了一頓晚飯，主要是想讓他們對南方的病況提前有個掌握，他們晚飯後又去見了一下南方，峰兒把在劉軍醫指導下寫的南方的病情報告和相關病歷也給他們帶了回去研究。會議期間幾位專家又來給南方會診過一次，可是最後還是沒能出現一個比較樂觀的結果，南方現在的狀況已不是或不主要是神經外科的問題了，而是涉及到神經功能方面的問題，據專家門瞭解的情況，南方的狀況在國內還沒有那個醫生、學者或醫療機構能有個比較明確的病理認識和治療方法的，在國際上這也是醫學界在探索的領域，美國國家醫學實驗室的詹姆斯教授，幾年前醫學動態上報道過他從事這方面研究的報道，但至今沒看到研究成果出來。

春節杏花一家三口來過了幾天，幫著峰兒收拾收拾，但南方的狀況也就這樣了，儘管峰兒不輕鬆，但杏花他們也幫不了大忙，住了幾天也就回去了。南方的血壓還在輕微地下降，峰兒也做了最壞的準備：他已經備下了安眠藥，他只有一個心思，生死都與哥哥相伴。他已與哥哥容為一體了，哥哥去哪他也就去哪，和哥哥在一起是他此生的快樂與意義。

那天峰兒忽然想起了專家們提到過的詹姆斯教授，儘管他沒有公佈積極的研究結果，但也並不代表他的研究就沒進展啊，說不定對哥哥的情況他已經有了解決方法了呢。他為自己的突想而興奮，於是立即通過英特網進入美國醫學網站，搜尋詹姆斯教授的資訊，工夫不負有心人，在詹姆斯教授的一篇文章中看到了他的E—mail地址，於是給他發了一封求助信，詳細介紹了南方的整個情況，希望能得到他的幫助。不久詹姆斯教授就回了信，對南方的遭遇表示同情與慰問，他的專題在理論研究上已經結束，目前臨床實驗已進行了一年多了，效果很好，對南方一個亞洲人能作為他繼續臨床實驗的物件，他很有興趣，如果峰兒這邊願意並能出得起資金的話，他二月中旬正好休假，可以帶學生來華給南方初診一下。詹姆斯教授的回覆把峰兒興奮壞了，就象末路於黑夜的叢林中忽然出現了陽光一樣，他想也沒想就立即向詹姆斯教授發出了來華邀請。如約寄過去匯兌的四千美圓和大使館的簽證手續後，二月中旬峰兒在白雲機場接到了詹姆斯教授一行兩人，安排住進已經定好的離家較近的荔紅大酒店。

詹姆斯教授先用帶來的裝置給南方做了檢查後，又要求到醫院再做一些，在劉軍醫的協助下，南方回到一軍大做了CT並進行了很細的切割掃描。詹姆斯教授由利用一軍大的裝置給南方做了其他方面的檢查。隨後的一天時間裡詹姆斯師徒二人在賓館對南方的病情進行了分析和研究，晚上峰兒過去時，詹姆斯教授喜形於色地告訴峰兒：南方的情況附和他研究的理論和治療方法！並簡單介紹他的研究理論：人的神經有好多特性或者說是「個性」，在正常情況下，神經受DNA的控制，在正常工作，但有時，特別是遇到內部重大病理性因素或外部強力衝擊等因素影響下，神經的一些「隱性個性」就會體現出來，如有的現為異常興奮，有的表現出異常的「惰性」。南方就屬於這一種，受傷後儘管沒有傷到神經，或者恢復很好，但神經卻就象被催眠了一樣就是不工作，更為可怕的是這種「惰性」還有「傳染性」，相臨的神經元和神經組會受「鄰居」影響，活性下降甚至「罷工」！在通過對數百例的「植物人」的比較分析後，我們發現這樣一類病例和普通意義上「植物人」的區別，我們肯定了這一醫學發現，如何解決這一問題、如何有效地使「睡懶覺」的神經醒過來？是檢驗這一理論是否科學的唯一方法。我們研究出的裝置和藥物從物理和化學兩個方面來給「惰性」神經以刺激和「啟動」，從目前在美國已進行的臨床上來看，是非常有效的。南方作為亞洲人，如能參加這個臨床試驗，對最終結果的全面性是有益的。而且通過觀察瞭解，對南方在出現衰退跡象後能堅持這麼久，是亞洲人體質因素還是針灸的效果，他很有興趣在以後的治療中加以研究。峰兒當然希望詹姆斯教授給哥哥繼續治療了，這可能是哥哥的唯一希望了。於是和詹姆斯教授探討了今後的詹姆斯教授治療程式，在送南方去美國還是詹姆斯教授他們來華兩種方案上，經過權衡選擇了後者，至於費用上南方的情況不太可能享受到美國政府的資助，由於裝置和藥物都是專門研製的，成本較高，加上中美兩地的旅程費用，詹姆斯教授預計可能高達40萬美圓，不過他回美國後一方面把數字搞準確，另一方面以針灸和研究課題的聯絡為理由儘量再申請一些政府補助。峰兒希望詹姆斯教授回去後早日安排來華給哥哥治療的時間，情況也是比較緊急了，至於費用盡力而為吧。

美國人做事還是蠻有效率的，詹姆斯教授回去後一個禮拜就給峰兒回了話：他們可以在三月初來華，費用上研究經費可以解決裝置的費用，南方這邊付二十萬美圓的藥物和路費既可，希望這邊能請沈老配合一下中醫方面的研究，如需費用由中方承擔。如果這邊能接受的話，雙方通過電子文本簽定治療協議，並在收到匯款後，美方就可成行了。事關重大，峰兒約請了劉軍醫和沈老，請他們幫著分析一下，他們都覺得可行，詹姆斯教授是國際著名專家，他說能行就是可行的，沈老也答應積極配合。

接下來峰兒就考慮費用的問題了，目前他手中只有40來萬，還有近130萬的缺口，就是把房子抵押出去，頂多也就能貸到50萬，還差80萬，而且需要開支的地方還多，他又沒來處，總不能手中一點餘錢都沒有啊！肯定是要借錢了，借錢好象還沒問題，不管是沈董事長還是吳總，就是他峰兒開口，是為南方的他們都是會給的，哥哥要是真的就能被治好，哥哥完全是有能力來還的，可萬一要是結果不理想，我又隨哥去了，這怎麼對得起人家啊，出現這樣情況不說我不願意，就是哥哥現在能考慮問題，他也不會同意借的啊！這可真讓峰兒又急又難。

想了兩天，他想出了兩套方案出來：那位胡老闆、胡大哥對自己是很有「興（性）趣」的，他也還是有拿出這麼多錢的能力的，自己也自信能「賣」出這個價，胡老闆也很有可能「買」的，就算自己和哥哥一塊「走了」，「老人干政」一來哥哥給他帶來過不少利益，二來自己也已經把人「貼」給了他，八、九十萬他也「虧」不到哪兒去了；如果胡老闆這行不通，那就只有向沈老闆、吳總他們借了，一但哥哥先走了，他就只能掙錢還完債再去陪哥哥了。

主意一定，峰兒立即就接通了胡老闆電話：

「胡大哥，您好啊，我是韓峰啊。」

胡：「呦，是我們的大帥哥啊，難得你給你胡老哥打來電話哦，你哥近來還好嗎？」

峰：「謝您關心啦，我哥還好。」

胡：「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呀？有事嗎？」

峰：「瞧大哥您說的，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嘛，小弟想你了唄，怎麼不能想您啊？」

胡：「能，能，能啊，能被大帥哥你想到，大哥我可是受寵若驚哦，哈哈……」

峰：「胡大哥，上次哥哥在郴州遇難，您幫了很大忙，今天想請您客，好好地謝謝您哦，您不會不給小弟一個面子吧？」

胡：「老弟言重了哦，你們哥倆的事，就是我姓胡的事，看樣子帥哥哥你還沒把老哥當成自己人哦，這樣吧，也別你請我了，咱們弟兄誰和誰啊，老哥請你吧，就今晚在花園大酒店吧！」

峰：「那好啊，就咱倆，您安排一個安靜點的位子，小弟我好好陪您喝喝酒，嘮嘮嗑。我五點半放學，就過去。」

胡：「我準時到學校門口接「烂‍尾⁠帝」你吧，不見不散，OK？」

峰：「OK！不見不散，拜拜！」

短劇一:花園大酒店玫瑰廳

胡老闆開車把峰兒接到酒店包間裡，桌上的酒菜都已上齊了，看樣這位衚衕志是精心安排，掐準了時間的，環境很雅緻，桌上點了紅蠟燭，邊上還放了一大束紅玫瑰，酒菜也很講究，峰兒心裡對老胡的品味倒真有點另眼相看了，不過也覺的有點好笑：這簡直就是二月十四（情人節）會情人的嘛，進屋後，胡老闆就立即把小姐「請」了出去，並交代不喊就別進來打攪。關上門後，峰兒實在憋不住又逗上了這位胡大哥：「大哥你也太誇張了吧，這陣式應該是情人幽會的了。」

胡老闆一邊接過峰兒的背包掛起來，一邊色眯眯地對著峰兒說：「帥哥哥願意做我情人嗎？大哥我可是做夢都想哦！」

「甭管願意不願意我是得先謝謝你的」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過去，對於握手胡老闆心有餘悸，半天沒敢伸出手來，峰兒笑了主動地和他擁抱了，胡老闆緊緊摟著帥哥那充滿青春活力的身體，象是在騰雲駕霧，半天竟忘了鬆開，帥哥笑著說：「大哥，別忘了您可是請我吃飯的哦！」胡老闆紅著臉把帥哥扶坐下：「對、對、對先吃飯！」

峰兒給倆人杯中斟上了酒：「大哥，以前咱們酒也沒少喝過，今個兒也沒別人了，小弟提議首先為我們弟兄是「革命同志」乾一杯！」武漢‍腓‍‍焱羱自‌​Φ​国

「太好了，這樣不用裝模做作樣了挺彆扭人的，乖乖弄地咚，不要太爽哦！來，同志們，幹！」一高興他把他的揚州地方話也給帶出來了。

「大哥您這麼溫存，一定有不少和帥哥們的風流韻事吧？」峰兒一邊倒酒一邊挑起話題。

「我和你們哥倆比起來，我那些破事哪還算什麼風流韻事哦，」老胡邊說邊給峰兒夾了一塊鮑魚邊說「你哥我就這麼一副地主的模樣，帥哥們又怎麼會對我有興趣呢，無非是想從我這討幾個零花錢用用，我老胡天生也還看得開，錢是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東西，我還就剩有錢了，既然他們因為有錢而高興，我又因為他們高興而快活，兩全其美的事哥哥我樂意做哦。」

聽著這位胡哥的話，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得心裡暗暗地發窘：「難道就沒有真心喜歡你的嗎？」

「有啊，我儘管是個粗人，但我以前也還是比較重情意的，我們揚州美女是天下聞名的，揚州的帥小夥也不少哦，哈哈象我這樣醜的在我們那可以說是‘市寶’了，那年我在建築業剛起步不久，我聘了一個剛出校門的技術員，哈哈是我們揚州本地的小夥子，長得雖相貌、氣質比你差了一截」他瞟瞟峰兒「可在我當時來講，可是難得的帥哥了，技術員在我們來講那是臺柱子，所以平時我對他照顧關心也比較多，他剛進社會還是很單純的，很感激我，他也是個小同志，一來二去就睡到了一起，一開始還沒什麼，畢竟有這種工作上的關係，可揚州是個小地方，時間久了還是有了一些風言風語，還傳到了我老婆耳朵裡，但她也沒辦法，因為只是傳言我們兩個大男人整天膩在一塊，卻也沒抓住什麼過分的把柄，我倒想就這麼過下去，我是蠻喜歡他的，可他受不了了，一年多之後他提出和我分手到別的建築公司去，再三挽留也沒能留下來，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只能由他去了，後來不久就聽說他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女朋友，是啊他是那麼帥的，找個好女孩是沒問題的。我想想也為自己慶幸，黏糊出了問題再散夥，不僅感情更受苦，在比較保守的揚州，我人也沒法做了。來、來為你和南律師的恩愛乾杯！」

「那你有是怎麼跑了那麼遠來廣州的呢？」峰兒夾了一塊生龍蝦片塞進胡哥嘴裡。

「……本來我並沒有把同性愛看的怎樣重要，我畢竟是以事業為主的人，可這次玩了真的之後，整天腦子裡都在想這方面的事，身體上的要求也十分強烈，沒辦法就到‘漁場’去釣個「小魚」解解飢渴，可風險太大了，作為在商場上混的，不管是在‘漁場’還是開房間的賓館都常常碰到熟人，而且‘漁場’裡龍蛇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哈哈我還被敲詐過兩次呢。哈哈象我這樣的人在中年，又有兩個小錢，人長得又對不起觀眾，不敲我敲誰啊！後來想一想，封上嘴不吃腥，對我這隻‘老讒貓’來講是做不到了，說真的人活一世，逆著自己的性子，憋屈活著也太對不住自己個了，但是出了事情，被人指指點點，自己想開了無所謂了，可對老婆、孩子帶來的傷害我卻不能不顧及啊！哎！這也是結了婚的同志的悲哀啊，他XX的按我現在的想法，要是光棍一條，我才不管那麼多呢，我愛過的那小子說什麼也不會放棄的，除非他是真的對我沒感覺了。想想我就把老婆、孩子在揚州安頓好，一個人跑到廣州來打拼了，拼得好事業、家庭還有性愛（我現在可不敢再有情愛的奢望了）全都有了，拼不好大不了糊飽肚子混到那天是那天吧。所以我到廣州後和揚州斷了一切聯絡。還好老天有眼，我在廣州不僅站住了腳，而且這三、四年在你哥的幫助下事業有了以前不敢想象的規範化發展，以前都是過一天是一天、接一個工程幹一個工程，不知道明天，也沒想過明天，現在我很自信十年、八年的是不愁發展的，你哥讓我明白了好多東西，我實在太感激他了。來為他的健康乾杯。」

「大哥你對愛情也別太消沉了，說說你都是「白纸​运⁠动」喜歡什麼樣的，趕明個我給你尋一個來。」

「哈哈你大哥我除了有兩個破錢，我是要貌沒貌、要品味沒品味，我那敢談什麼喜歡誰誰哦，更不敢想我喜歡的還能喜歡我，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我整個就是一個‘恐龍’！」

「那也說不定啊，你在揚州那個不就喜歡你嘛，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嘛，你說說看。」小傢伙在調他胡哥的胃口了！

「真要說啊？老哥沒多少文化，那些文縐縐的詞兒不會縐，要說喜歡嘛，天底下至今我最喜歡的有兩個人。」

已經開始咬勾了，小傢伙在自己的眼神里噴了點汽油，盯住了問「哦哪兩位啊？」

「一個是我眼中的天字第一號男人，就是你哥南方，同志都是越有男人味就越喜歡的，南方是個百分之百真誠的男人，就象純淨的天空一樣，跟他在一塊你會感覺到一種貫徹到心靈的透徹感，安全感！特別是雲山霧罩慣了的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要自我清潔的慾望；你哥又是深沉的，在他的世界裡好象什麼都能包容的了，什麼樣的事情都能看的到，也理的透。這是有知識、有能力、有修養男人的一種成熟美啊，天空是透明的，我們的眼睛卻是膚淺的，因為還看不透他，但大可放心地相信他、依賴他！」

峰兒的心絃也被「依賴」兩個字撥響了一下，「你哥不僅有無法言語的成熟男人的魅力，感謝老天爺，他還有著神采奕奕的青春活力，他那勻稱的身材，俊朗的容貌，讓人如沐春風，如聞花香，而且是那種實實在在男人美！我真是喜歡他，誰不喜歡他就不是真同志，可我更多的是敬重他，儘管他比我小不少，可對他卻象敬長輩、敬神靈一樣。」

「哼，就你知道啊！」心裡想著，又給眼神里加了點「媚藥」，魚兒上勾了：「那還有一位是誰啊？（明知故問）」

「哈哈還有一位就是帥哥哥你啊，從另一方面說你比你哥更漂亮、更可愛。」

「哦，是嗎？我真讓你那麼喜歡？」

「當然了，第一次在飯店給你哥過生日時遇到你，就讓我喜歡死了，你和你哥的那種親熱勁真是讓我羨慕，你象個天使一樣討人喜，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也很淘氣，很會撩人，上次你就給我來個下馬威，是個狠的，今天你又給我灌迷魂湯，來了個甜的！說吧，找我為了何事？恩~~我想想，你哥問題比較大了，是來找我借錢的嗎？」伸手輕輕擰了下正在發楞的帥哥哥的臉，「這事我可以考慮的，就看嘛~~你是怎麼個借法嘍？」

峰兒這邊自己的自以為是的小心眼給人家揭穿了，一肚子的「花花腸子」都給別人看明白了，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騰的一下，臉憋的通紅，那邊多情者看著羞得滿臉粉紅的帥哥哥，真是恨不得一把把他摟進懷裡。

憋了一分鐘，峰兒解嘲到：「大哥您也真是無趣啊，幹嘛說白了，讓人多難堪啊！」

「哈哈只准你逗我，我就不能逗逗你啊？不逗「烂尾‍帝」你，我能看到你滿臉桃花的俊模樣嗎？哈哈」驱除共‌匪⁠‣恢​復‍⁠钟华

「那好，我就有話直說了，我哥病得很重，本來專家、醫生說也熬不了多久了，上次我聯絡了一個美國醫學專家，人家前兩天也特地來瞧過我哥了，說能治，只是費用人家少收一半還得要二十萬美金，我們目前現金只有四十來萬，我們房子抵出去能貸到五十萬，還有八、九十萬的缺口，說真的你搞房地產也知道，麗華的沈董事長、嶺南的吳總和我哥的關係，向他們借也是沒問題的，可事都有個兩方面，哥哥要是治好了，別說百拾萬就是幾百萬，我哥也有能力還的，可萬一哥哥要是治不好走了，就是賣了韓峰我也沒哪個本事還這筆錢，我們哥倆是一樣的心思：可能還不了，哪怕不治呢，我們也不會借的。大哥我知道你很喜歡我的，我也只有這點掙錢的能耐了，遇到個認我的，這身皮囊還能值兩個錢。我哥好了，這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你，好不了您就只當花上大幾十萬買我，做了回陪本生意。」

「就算是到那一步也沒什麼啊，你這麼聰明，也不是沒有發財的機會的，一年不行三年，再不行十年，總有還清的時候啊。另外我是那麼喜歡你，你要是跟了我後，我又怎麼能捨得你去受苦掙錢呢？更不要說是為了還我錢了？」

峰兒黯然地說：「哥哥是我的唯一，哥哥不在了，我恐怕沒心思去幹任何事了。」

聽得胡大哥心裡只想流淚：「好！我答應你！就做一次‘風險’生意，不過你是準備怎麼來和我~~~~~那個呢？總不至於就一次吧？」胡老闆也一下找不出一個能說得出口的詞來了。

「我現在正在準備畢業論文答辯，我哥也需要我照顧，天天陪你肯定不行的，一禮拜一、兩次吧，直到我哥好了，不行的話我陪你最久六個月（詹姆斯教授說過，有四個月就能有進展了），大哥您~~~~你都喜歡什麼樣的做愛方法？我儘量滿足你吧。」

「我嘛，我喜歡雄赳赳比較主動一點的男孩，有時我興趣來了還想玩玩SM（性虐待）遊戲，當然我也是肯定要做做一號角色的。怎麼樣啊？」

峰兒心裡直罵：「sexmagic!(色魔)什麼都想玩遍了!」嘴上只能說: 「大哥您可別玩讓我太噁心的哦，另外我的身體是最終屬於我哥的,別讓我體無完膚見不了人哦.」

「你放心好了,大哥會疼你的,只要你不給我來兩招擒拿、格鬥什麼的就行了,對了,今天我沒帶支票,明晚吧「新‍⁠疆⁠集中​营」我在天河大酒店開好房間，你晚上過來，我開好支票，我們一手交‘人’一手交錢！來為我們明晚的性愛乾杯！」

峰兒這時的感覺好象是在被胡老闆牽著走似的，可上了「賊船」了也沒轍了：「好吧，乾杯！」

隨著包間的門開了又關上，短劇一謝幕了。

短劇二

地點：廣州天河大酒店高檔套房內

人物：主角一號韓峰

主角二號胡老闆

場景一：套房外間

道具：沙發、茶几

茶几上水果、鮮花、XO酒及一對酒杯

場景二：套房內間

道具：一整套臥室、洗手間裝置

畫外音：「叮咚、叮咚」，鏡頭開啟現出場景一，鏡頭隨著穿著睡衣的胡老闆以正常速度從沙發搖到門邊，關著的門有三秒鐘的停頓特寫，以下慢鏡頭，角度10度上傾（突出胡老闆看韓峰的視角），門慢慢開啟，門外的韓峰逐漸顯出全鏡頭，背景是走道，對面牆上有幅雲南山水照片畫，到全鏡頭後定格：韓峰一身牛仔褲、褂，上身內穿白色緊身圓領衫，頭髮淺染棕色，面帶微笑，主角「文字狱」以微紅強光，背景畫白光次之，走道空間咖啡光微弱。定格十五秒後，韓峰手持鮮花和南方親頰動態畫面和韓峰因小心眼被胡老闆揭穿而滿臉羞紅的靜態畫面，以三分之二鏡面從定格中做兩次緩緩流過，定格再延續五秒種，突出定格畫面中的韓峰更加的英俊、可愛與性感，也要留出經過精心準備的觀眾感覺空間。此組鏡頭在進入開門的特寫後，進行無聲處理以模擬另一主角的心理狀態。

回覆賓館中特有的自然音後，胡老闆一手扶著門邊一手做出「請進」的動作，可以做得誇張一點，韓峰在這短時間裡，由開始的自然笑容通過極短的收斂過程，再換上不自然的、害羞的、又略帶獻媚的笑容進如房間，順手把背包放在條几上，脫下外套，一號在走、放包、脫外套時要步法堅定，動作自然灑脫，但眼光則要糊亂地掃描場景一內的景物，反應出自信卻又複雜的內心世界狀態。

胡老闆接過韓峰脫下的外套小心又慎重地掛到衣架上，眼光在特寫的韓峰的健美的上半身停留一下：「帥哥哥，你這一打扮可更是帥上幾分哦！又自然又灑脫。可把哥哥我喜歡壞了啊。」

「大哥你喜歡就好，今天可是和你第一次哦，不收拾一下既對不住您，也對不住我的‘職業道德’啊。」主角一號已經恢復自然又調皮的笑容。

胡老闆略顯尷尬：「大哥我謝謝我的帥弟弟了，擁抱一下好嗎？」

「當然嘍！」一號主動上前和二號擁抱在一起，二號用勁摟住一號，閉上眼睛，臉緊貼在一號胸部，並做出深呼吸動作。畫外音響起撒克斯音樂，一、二號隨著音樂節奏原地晃動，主鏡頭放在二號陶醉的臉上。畫外音回收後，二號仰頭在一號臉上輕吻一下，然後又在一號健壯胸部明顯突起的乳頭部位猛吸了一口：「帥哥哥我老胡能這樣得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你哥那邊安頓好了嗎？」咑‌‍茳⁠‌山⮕​座​茳山‌⬄イ泯​‍僦‌是⁠​茳‌⁠屾

「當然嘍，今晚陪你，我把護理工留下照顧我哥了，您放心我今晚是你的了！」

「那太好了，反正一夜時間長著呢，我們哥倆先喝喝酒，聊聊情話，運足情緒後再辦‘正事’。」

「大哥您不愧是生意人哦，真是會使用資源啊。」

「那是，不好好利用，說不定以後更虧了啊，哈哈。」二號摟著一號晃到沙發邊，把一號扶坐在沙發上。二號坐下後拿起XO人頭馬給一號酒杯倒上酒：「我們以什麼祝酒詞來為這第一杯酒乾杯呢？」

「隨你說吧，算了還是我替你說吧，大哥，來為韓峰和你胡老闆同性愛之夜，乾杯！」

「實在、痛快，幹！」

「帥哥哥，你們弟兄兩平時都是怎麼做愛的啊？」二號邪腔邪調地問一號。

「大哥阿，這是我們的隱私「老⁠⁠人干​政」哦，你對我倆隱私有興趣？」

「對我最崇拜、最喜歡的兩個男人的一切我都有無比的興趣哦。」

「我們嘛，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哥工作累的時候，我主動的多一點，平時我們不分角色，都喜歡，當然在興奮又有體力時我們會在一次做愛時採用幾種方式，最後再一塊達到高潮。」

「你們能經常一塊達到高潮嗎？」二號奇怪地問。

「這沒什麼希奇的啊，我們共同生活這麼多年了，不僅彼此的各個‘零件’相互掌握，而且對方的情緒進展程度不用問也都能體會到，因此一塊調整到高潮是很正常的事啊。怎麼你和你的那些帥哥們沒有這種體會？」二號搖搖頭「也難怪哦，大哥你都是在和他門‘一夜情’，一來彼此不熟悉，二來都只想從對方的身體上儘量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不考慮對方的情緒、感覺，達不到一致~~~哈哈也是正常的哦。」

「哈哈你小子經驗還蠻足的嘛，今晚你得好好教教你老哥哦。你們哥倆的JJ都有多大啊？」

「大哥你經常用安全套吧？幾號的？」

「中號50MM的。」

「那麼我們差不多粗，有一次我開玩笑拿尺子給我哥量過，他的有16CM，我的長那麼一點點17CM。」

「乖乖好漂亮啊，我來摸摸……」伸手就要摸一號的檔部，被一號擋了過去。

「大哥啊，我們正在喝酒啊，你可別讓我喝不下去哦。」

「怎麼你嫌你的髒嗎？」

「才不呢！」

「那你是嫌大哥我髒了？」二號無意中的一個語言邏輯遊戲倒還真是把一號給繞住了。

「也不是嘛」感覺這樣回答還是不周延「哎呀，大哥啊，喝酒就是喝酒，我不喜歡渾在一起！」光復民‌‍蟈‍‌⮞‌再造珙⁠‌和

「好、好不摸你了，反正你也是跑不掉的。你和南方是怎麼相愛起來的啊？象你「扛​麦‌‍郎」們兩差距還是比較大的，又不是一個省的（這一點二號已經偷偷了解過了）。」

「看樣子今天大哥您是不把我們哥倆的事問個底朝天是不會罷休的了，罷了今天就滿足你的‘生理需要’吧！其實我們兄弟倆真是老天爺給出的緣分，我小時候命運是很不濟的……」

畫面轉入韶關韓峰家鄉那一片美麗的風景，一號的畫內音自然轉成一種充滿感情的畫外音

……

……

畫面在放到一、二號角色在飯店第一次見面時切回主場景。

「我們來到廣州後的事您是瞭解的。」

「真是一對讓人敬愛猶加的人兒哦，真是讓人羨慕的一對神仙伴侶啊。只可惜南方是這樣的倒運，上天不公啊！」二號一邊說一邊看牆上指向凌晨2點的時鐘。

「帥哥哥啊，大哥我已經洗過了，你洗一下吧，天不早了，洗「小熊‍维⁠尼」完我們就開始我們的‘同性之愛’吧！哈哈我得看著你洗哦。」

「人都快給你了，我還在意你看嗎？你就‘欣賞’吧。」

鏡頭在場景二被再次開啟。

鏡頭以二號的眼光在看一號在脫衣服。

正面：自然地看了二號一眼後，解開腰帶，緩緩脫下牛仔褲，檔部三角短褲位置為中心鏡頭拉近，到畫面已清晰顯出一號短褲上「內部刊物」的輪廓後，慢慢再拉遠回來，回全景後一號衝著鏡頭做個鬼臉開始脫圓領衫，鏡頭隨著漸露的身體往上抬：短褲上沿外露的陰毛…腰腹部…胸部…頭部，一號脫下圓領衫瀟灑地甩到床上並甩了兩個來回的一頭秀髮，然後做了一個很酷的健美造型，配以一號的畫外音：很酷吧？我這健美的身體經常在球場上為男、女同學「展覽」，我才不在乎你的眼光呢，你就流口水吧！一號自然地側身彎腰退下短褲，漂亮短褲直接從腳部象蝴蝶一樣飛到床上，一號起身的同時轉成背影往衛生間走，鏡頭跟近顯出一號的熊背蜂腰後，慢慢虛化直至全鏡頭灰朦。在畫外音流水聲響起來，灰朦的鏡頭逐漸清晰到二號身上，拿起一號在床上的短褲和圓領衫湊到臉上深深地吸了一下，然後小心的在床上整理了一下，一件一件地碼放到桌子上。接著一把扯掉床罩，潔白的大床在強光的照耀下是那麼地醒目，他脫掉睡衣，穿著睡褲把鏡頭引領到衛生間，衛生間有薄薄的蒸氣，一號在洗頭，渾身都是皂沫，但陰部還是朦朧可見的。

「以前只是感覺帥哥哥的身材很美，沒想到脫了衣服，這才更叫美呢，別說生活中了，就是雜誌、電影、電視裡也沒見到過有你這麼健美、這麼性感的哦，能見上一眼我老胡這輩子算是沒白做一會同志了，值了哦！」

「大哥只要你覺得值，我也就順心了，碰到個識‘貨’的，既然是物有所值，等會兒我就‘收之無愧’了哦！」

二號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中朦朧的自己和一號。

二號坐在床頭，一號一邊從衛生間往外走（這時畫外音奏起空靈的排蕭音樂），一邊用毛巾在擦一頭秀髮，以衛生間的強光為背景，使得一號裸體正面的朦朧感很強烈，一號步履要慢，把衛生間到床邊有限的距離在時間上拉長，讓人有急不可耐的感覺。

一號到床邊後，和二號對視了一下，然後一個漂亮的魚躍，躺到了床上（動作不大，但輕靈灑脫，既是高階套房，床的質量是不會有問題的）。

畫面在俊美的軀體和潔白的床單刺激下（二分之一秒的時間）迅速白化至空白，兩秒鐘後恢復一號的半身景象，鏡頭隨著二號激動站起來而拉高，顯出一號全身裸體的特寫，這一特寫鏡頭要突出一號的帶有水漬健康膚色、寬胸窄腰、上下半身的黃金比例的人體美和視覺美。此一特寫時間保持在一分鐘左右，然後以陰部上方為視覺支撐點推向頭部，一號從躺到床上時起就一直保持著微笑，陽光、健康、正直、玩皮……一號把自己本身所能感覺到自己的美好方面，以及二號所感覺到一號的美都體現在這攝人魂魄的笑容中，然後緩慢下搖過健壯、優美的胸、腹部，最後自然停在了陰部，一號完美的陰莖安靜地平躺在陰毛和一側大腿上，鏡頭到位後停留半分鐘後，開始拉近給陰莖體做特寫……再停留半分鐘後，仍以陰莖為視點，鏡頭拉高拉遠，到65度角時平推再搖過一號健美、修長勻稱的雙腿和腳，然後在慢慢地推一號全身全景，在這個過程中音樂逐漸變低，在全景時自然消失。

二號重新側坐到床上，兩手支撐在一號頭兩邊看著一號：「帥哥哥真是太漂亮了哦，看得哥哥象是做了神仙似的，這麼健美的帥哥，我真想得到你在我身上性的釋放哦，怎麼樣，主動做起來啊？」

一號還是那種笑容：「大哥啊，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倒是想滿足你，可是JJ不聽我使喚，主動不起來哦，改天我準備一點助勃的藥來再滿足你好了「雪​山狮‌子⁠旗」。」換上了羞澀的笑容來「今天交給你了，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吧！」　　一伸手把毛巾蓋到了臉上。又隔著毛巾嘟啷了一句：「別忘了用安全套哦。」

此情此景那個同志能不心動，二號的眼睛已經反映出是血脈噴張了，低頭隔著毛巾輕吻了一號紅都都性感的唇，雙手象觸控貴重的精美藝術品那樣滑過一號的頸部…胸肌…乳頭…腹部塊塊都有質感的肌肉，二號的呼吸越來越重而一號仍然是很平靜。二號又移身看著那誘人的「寶貝」摸過那充滿男性魅力的有著毛髮的大腿、小腿……

二號站起身來，盯著一號的侗體看了兩分鐘，猛地伏下身把臉貼在一號的胸口上，感受那青春活力的心跳，親吻那有著小男人香味的身體：乳頭……肚臍……最後象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在一號的龜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站起身仰首長呼了一口氣：「小峰啊，哥喝杯酒去，你歇一下。」然後不等一號回答就走出了畫面。

鏡頭停留在覆著毛巾的一號的臉上，一段時間後化成了南方英俊的笑容，又換成了躺在床上蒼白略顯浮腫的面容，一會又出現了詹姆斯教授的臉先是笑臉後又成了苦臉，幾張臉越來越快地轉換，轉的人心慌。

「小峰~~~小峰~~~~~」景象退去，一號扯下臉上的毛巾，看到二號穿好衣服坐在床邊，一號路出一臉茫然的神情。

二號將一張信用卡和一本存摺遞給一號：「我在中行給你辦了一個戶頭，並打進去170萬，這是存摺，裡邊有170萬入帳的兌帳單，中行是外匯行，你直接從他們那往美國匯美圓就行了，不必再匯兌了，你晚上就早點睡吧，我回去了。」一號茫然地抓住二號的手：「大哥我讓你不滿意了，我想我準備準備還是能主動的，你……」

二號一手握住一號的手，一手在一號臉上輕輕地摸了一下：「傻弟弟，大哥這兩天是給你演了兩出戲，逗你玩的，我在我心裡早就把你和南方當成我的好朋友、親弟弟了，只是以前我沒有自信，你們特別是你會不會不待見我，知道南方可能需要幫助，我主動了又怕你把我當外人，就象你昨天說的那樣，顧著你們哥倆的人品而不接受，就賭了一下緣分，有緣的話，你會找到我的，哈哈老天成全我，你的電話是我等待已久的了。就順著你的想法，配合你演了這兩場‘戲’，我真的很在乎你們的友誼，我老胡在生意場上個個都是朋友，但個個又都不是朋友，而你們兩卻是不可多得的真誠的人兒，這兩天的‘戲詞’裡我說了我對你們哥倆的景仰之情，儘管我們都是同志，儘管你們倆的品貌都很優秀，讓我心動，哈哈哪個同志都會心動的，美就是美的，誰都會喜歡美的，但我沒想過要把你或你哥據為己有，我只想在你們哥倆心中能留下一個位置：友情！跟你哥在一起我會感覺到自己的素質在提高、心靈在淨化，和你在一起時則是有無窮的活力與快樂！這170萬你也別把它當成是錢，在我們的友情裡它是沒有多少價值。對了，不管南方的情況會怎樣，大哥心裡有你，你也遇事的時候，別一人頂著，要想到還有位大哥哦！好了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你還有好多事要做呢，我回了。」

峰兒仰望著胡大哥覺得是那麼的高大和實在，自己以前的一些對他的想法是多麼地無知和幼稚啊，面對親切和藹的大哥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大哥！」兄弟擁抱在一起。

——劇終——

春耕夏種G‍佬‌挺‌共⁠当‍舔狗​⁠，脑里‍‍全‌​是​屎​​和詬

《七月》——「中​‌华‍民国」詩經（幽風）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三之日於耜，四之日舉趾。……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六月食欎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斷壺……

從春到夏是個耕種勞作的季節，對於南方則是等待「判決」的時節，為了給哥哥贏得一個理想的結果，峰兒從三月就開始了「流火」式的生活。學習上進入了緊張的論文答辯準備期，沒有正課不用正常上學可以在家了，但卻沒有多少時間泡圖書館，就自己或編好書目請大力他們幫著從圖書館借出參考書，秉燭夜讀。詹姆斯教授他們有時需要和外界接觸，特別是和沈老交流時他還得做翻譯，還有一日三餐、生活起居，真是夠他忙活的。小刑也還比較聰明勤快，經過半年的「磨合」，對於「一家人」的生活習慣、南方的營養要求也都很掌握了，看著韓峰這麼忙就主動把採買、做飯以及家庭洗刷、收拾都承擔過去了，峰兒很感激，給他每月加了五百元工錢（以前是800元一月）。

詹姆斯教授不僅帶來了先進的治療裝置和藥物，他那自信的神情和語言也給峰兒帶來了春天般的希望，他帶著南方的資料在美國實驗室經過研究分析，完全確定了南方頭部「偷懶」神經的範圍和位置，他所帶治療儀是具有脈衝功能的伽瑪射線發生器。它的原理類似與臨床上的伽瑪刀，不同的是能量是低的，而且具有脈衝功能，通過對需要的部位進行伽瑪射線脈衝刺激，配以增強神經元資訊傳遞功能的化學藥物，「惰性」神經就有望「甦醒」和恢復功能了。

對於南方的情況，藥物上做長時間的穩定治療，直至不需要為止，儀器治療初步分弱、強、弱三個療程，一個月一次，刺激半個月休息觀察半個月。對於針灸等中醫療法的作用以及和詹姆斯教授理論的關係，在實驗性治療的開始時就同時進行。

效果還是明顯的，開始沒幾天就發現南方的血壓不再有下降的跡象了。幾天來沈老結合南方病情的中醫診斷把中醫及針灸的理論解釋給詹姆斯教授，通過峰兒的準確翻譯，他還是很能理解的，他好象感覺出針灸和射線脈衝實際上是在起著相同的作用，只是待診部位在頭部，可中醫卻可以針灸胸部和腹部，另外針灸並不是直接刺激到惰性神經的，第一個療程裡詹姆斯教授除了治療外主要就是考慮和觀察這個問題了，也請沈老幫他考慮。結束後他就帶著一些治療中收集的資料回了美國。

第二個療程開始幾天後，哥哥的血壓就已經恢復了正常，血常規、尿常規化驗結果均全部正常，面色也紅潤起來了，峰兒心情也放鬆多了。詹姆斯教授通過峰兒傳給他的南方觀察期的腦電圖分析後，決定停止第三療程的脈衝刺激改由針灸代替，他提議的增加和調整頭部針灸點（穴位）的意見也得到了沈老的認同。詹姆斯教授明確告訴峰兒：從五月份開始，南方隨時有醒過來的可能。老外就是直來直去，不如中國人含蓄。

峰兒儘管仍在緊張地準備畢業論文、緊張地安排著哥哥的生活和治療。但他同時也在享受著等待希望的快樂，他喜歡上這流火的季節了！

十六——物幻情迷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昊然被接回北京後，因為一來家中條件更好，二來媽媽更想每天24小時地看住了兒子，就讓積水潭醫院派了個護士住在家裡幫著治療、護理他。通過一段時間他漸漸地明白了，他叫郭昊然，家住東四六條，老婆叫劉媛媛，寶貝女兒叫豆豆等等的一切,但他自己的「以前」也只能是象聽別人的故事一樣聽家人的敘述。女兒好可愛，沒事在家裡帶著女兒玩耍就成了他寂寞生活的最大樂趣，就這媽媽還不住地叮囑要小心點兒，別碰傷了沒頭蓋骨保護的傷口。再不就陪記性比他只好那麼一點點的爺爺（老人家已經是老年痴呆了）瞎聊，讓他用他那有限的言語組織能力，講那些已記得不多的「老故事」了，據媽媽講他從小到大知道怕的人，就只有爺爺一個人了。

昊然出事後，外公不得已出來主持大局，可幾天下來，老胳膊、老腿的就受不了了，事務操持起來也覺得很累，畢竟近九十的年齡，又退下來幾年了，已是廉頗老亦--力不從心！整天不住地叫累，把一家人叫得受不了了，沒辦法只能是把媛媛架到代理總經理的位子上總管全面事務，總不能把老太爺給累出毛病來啊！媛媛作為北大高才碩士生，這麼多年有一直從事國際貿易理論研究，雖說趕不上昊然的經營管理水平，但是在目前的困難階段把魏氏企業給支撐下去，還是足足有餘的。好在那幫大、小經理和各部門的頭頭們都已被昊然給「訓練」出來了，沒給媛媛製造太多麻煩。可家裡只一大攤子就只能全靠婆婆來操持了。

昊然回來後，媛媛覺得他有了很大變化，總的來講比以前「安靜」多了，能帶豆豆玩、能陪爺爺「聊天」，在以前他可是沒這個耐心的，難得的是豆豆跟她爸的感情現在是深得不得了，每天晚上都吵著要和爸爸睡，媛媛心裡說我現在都沒機會跟他睡，你就更別想了吧。養病期間為了讓昊然休息好是讓他一人睡的。不管總部事情多忙，回到家，老婆還是老婆，儘量地多照顧他，多陪他說說話、散散步，幫他洗澡，說到洗澡昊然竟然面對她還會害羞，這真是讓她希奇，以前別說害羞了，每天晚上都光著身子摟著她都還不嫌夠呢。她還想著他這個性愛「狂」整天地吃啊睡的不做愛會不會給憋壞了呢，現在看起來是不會了，有時洗澡是她故意做些挑逗動作，他都沒有象以前那樣反應強烈。

既然昊然性情上能沉穩了，這就更有利於他的康復，兩個多月後，積水潭的醫生在給他的一次例行檢查之後，認為恢復的非常好，甚至都可以開始進行顱骨修復手術了，至於現在做不做由病人及家屬來定，早做早恢復正常，等等再做也沒有壞處。家裡的意見倒還比一致：既然手術本身沒有什麼好壞之分，那就晚做不如早做了，昊然那沒有頭蓋骨保護的頭頂是一家人的心病，老是擔心不注意時會受到損傷。於是積水潭醫院用昊然從廣州一軍大帶回來的頭蓋骨，為他進行了修補手術，作為有名的醫院當然這種手術他們做的是得心應手的了，很順利，而且縫合的非常精細，當昊然一個多月刀口長好，頭髮也長起來後，幾乎看不出疤痕。在陽曆年後，也就是醫囑的修養期結束後，昊然理所當然地開始了「正常人」的生活了，也就理所當然地開始了和媛媛「同床而眠」了。那天媛媛特地早點回家，不僅給她們的臥室也給自己精心地「收拾」了一番，哎，這麼一算下來夫妻倆已經是整整半年，沒有夫妻生活了，媛媛倒還沒什麼，她心裡想的是昊然這個「猛男」肯定是「憋」壞了，可晚上就寢後，昊然好象是忘了「程式」，茫然不知如何操作了，而且「發動機」也很難啟動了，在媛媛的長時間的「纏綿」之後，總算有了反應，在媛媛這個老師的指導下，昊然好不容易才完成了「作業」，媛媛得到了一種不同以往的感受：昊然不再是一個精於此道的老手，而是一個「毛頭小夥」！而昊然在心裡並未感覺到這種釋放的極限快樂，倒更象是在完成了一種「家庭作業」，再盡一種他應該盡的做丈夫的責任。由此開始他努力地去做，而每次做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要把妻子送到快樂的「彼岸」！當然起不了步和半途下車的情況也時有發生，但媛媛已經是很滿足了，因為她在承受著昊然對她關愛，而且是在昊然處於非常時期，儘管以前是那種脫韁野馬似的跟從感覺，而現在她是中心，穩穩當當地到站，這更顯出昊然對她的用心！她還有何求呢？

儘管集團的事情媛媛完全能應付，但她更希望能回覆以前的那種生活，昊然應該回到他該坐的位置上，自己則做她比較喜歡的研究工作。昊然一下兩下可能也恢復不了記憶，與其在家等待還不如讓昊然到集團去設身處地地瞭解、熟悉情況，必要時也可以幫著媛媛拿拿主張。於是就把這個想法和老公商量。昊然整天待在家裡嘴上不說，其實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是滋味的，一個大男人太憋屈了，也感覺老婆的提議很是有道理，萬一一輩子恢復不了記憶，他是不可能在家等一輩子的！早點熟悉集團的運作，不一定非得等恢復記憶，也可以早點開始適當做點應做的工作，為此兩口子商量定了，就此事請老爺子出面開個臨時董事會，把情況彙報一下，同時由上層為整個集團管理方面的這種非常規狀況定一個調子，有利於大家安定思想。兩口子特地到外公那把這種想法給老爺子彙報一下，老爺子肯定了小兩口的想法很及時，讓媛媛安排聯絡各位懂事兩天後到集團總部去開董事會，會上大家就這問題再統一一下意見。媛媛去安排後，昊然自然而然地留了下來陪陪外公，祖孫倆天南地北、古往今來聊了一整天，當然最多的話題還是在魏氏集團的歷史和發展上。昊然也向外公說了自己的擔心：一點記憶都未恢復，他想擔起自己應擔的擔子，更不願讓媛媛因他而受累，就怕他自己不再具有「能力」、不能勝任總經理這一職務了。外公安慰他：畢竟還年輕，不用說以後身體會恢復，就是記憶不能恢復了，他還是有時間從頭再來的，外公能指導他，媛媛也是能幫助他的。祖孫倆一直聊到晚飯之後，昊然看天太晚了，怕影響老爺子休息（畢竟是九十歲的耄耋老人了），才戀戀不捨地各自洗漱休息了（他已經和媛媛交代就在這邊歇著了）。

兩天後的董事會，老爺子讓昊然也列席參加，在會上老人家向全體董事宣佈了他的一個重大決定：由昊然擔任他在魏氏所有股份的執行人，併為他的遺產唯一繼承人，他即日起卸下董事長的職務，提議由昊然接任。他同時向各位董事說明這一決定原因：本來由昊然來接掌魏氏是既定方向，但昊然去年的車禍使得這一企業大政方針產生晃動，車禍不僅是昊然的一大劫難，也是他和魏氏的一大劫難，媛媛臨時代理總經理職務也是不得已的權「新疆集​中营」宜之策，畢竟他已經是九十歲的老人了。好在老天有眼，昊然儘管暫時失去了部分記憶，但他的聰明智慧仍然沒有受影響。讓他出掌董事長，如果他完全恢復記憶了，他的能力大家也都知道的，那是我們的大幸，現在就是為了給他再增加壓力，讓他早點接班、早點全面進入角色。當然經營管理上目前仍然得由媛媛繼續支撐著。如果他的決定能得到各位董事的通過，大家還得盡全力來支援這小夫妻倆，共渡目前仍在持續的集團的困難時期。

老爺子在宣佈他的決定時，昊然還是很感意外的，畢竟本來只是想接觸一下集團的事務而已，但聽完老爺子的說明，他也確實感到外公的用心良苦：不給自己施加壓力又能依靠誰呢？對於董事長的決定董事們多少也和昊然一樣有那麼一點意外，但細想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老爺子已經是破釜沉舟地把一切都壓到了失去記憶的總經理外孫身上了！而且昊然身上聯接著過去、現在和將來的一些定量和變數，昊然已有的定量誰也不能超越、誰也不能否定；未來存在的變化誰看不到底。所以一部分董事心裡存有「走走看」的想法，但嘴上還是一致通過了新、老董事長的交替。於是董事會的最高決議就這樣定了下來，具體的行政和法律相關手續就由（代）總經理室予以落實。昊然也真摯地在董事會上說明：老爺子和董事會的決定太突然了，於公於私他都得接受該決定，但目前他還不能就自己結合本身的情況如何履行董事長的職務給大家一個表示，等過兩天他考慮成熟後再召開董事會向大家「請教」。

對於這一新情況昊然和媛媛小夫妻倆研究了一段時間，初步定下來昊然每天正常「坐班」，集團恢復「董事長辦公室」常設機構，儘管董事長不直接參與企業的經營管理具體事務的決斷，但實行董事長辦公室備案制度，以便讓昊然有充分的機會來了解集團的運作。兩口子的這種思路當然得到了外公和各位董事的同意。媛媛幾乎沒多作考慮就讓陳非（就是陪同昊然坐火車去廣州的小陳）出任董事長辦公室的主任，一來他是昊然親自招進的人才，又跟了昊然幾年了；二來他人不僅有一定的才幹，而且為人機敏討喜，在總經理室的幾年裡上上下下的人緣都很好，能幫助昊然和下邊建立良好聯絡。是個非常適合的人。

昊然進入角色後，卻也是忙的不可開交，集團的一切對他來講都是從無到有的認識過程，面對外公的殷殷期盼和妻子繁重的工作壓力，使得他用十二分的精力和心思來認識和了解集團，好在陳非確實是個好助手，儘管很年輕，辦事卻是很老到踏實，昊然只要想到的問題他總是能幫著找到答案，昊然想不到的他也能給予提醒，而且還經他的手在集團形成了一個「朝覲」習慣：在京的不用說了，特別是京外的大小經理們來集團公幹，他總是能在最好的時機、最佳的環境裡安排他們和董事長當面「彙報工作」。這既讓昊然加強了和下面的「親和力」，又掌握了集團的第一手情況。其實小陳是集團裡第一個感覺到他的總經理在車禍前後有所不同這一變化的：以前的總經理是一個有才幹、有魄力的人，他總領一切、決斷一切，用小陳的感覺是，每個人在他那都是一個「棋子」，他讓你到那你就得到那，你得時時小心自己的言行，做得不好隨時他就能把你給「廢了」，當然用你時會讓你感激啼淋地去為他「賣命」（就象當初他把自己當「人才」給招進魏氏，又把自己從下邊的公司給提拔到總部）；他把你給「廢了」你也只能心服口服。所以小陳服他，卻也在心裡有點怕他。做為在身邊帶有點心腹之人色彩的小陳都有這種感覺了，下邊的各部門及公司的頭頭腦腦們就更是如此了，大家只要把總經理安排的事情給辦好才行，不過也說實在的，能把總經理給自己劃的「圈圈」給走圓了就已經是很不錯了：他是知道每個人的才能有多高的，安排的專案你是絕對能做到，但必須要出身「臭汗」的！想偷懶或是耍點小聰明是要小心的，弄不好就要被「廢」了，真正聰明的是總經理。別說大家不能和他親近了，就是有機會見了面拍他的馬屁獻媚都不敢：他既是高高在上、又渾身帶刺！所以幾年來大家對他都是小心翼翼地近而「遠」之！而在半年後重新坐到當家人的位置上，大家對他的心態還是沒變，就一個字「怕」。但小陳感覺到了，他的董事長和善多了，幾天下來他也看出這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誠的和善，小陳有個怦然心動的感覺：老總不再把他只當成一個任意撥弄的「棋子」，更是真誠地把他當助手、當成朋友！他很感激，人啊就是這樣：給點陽光就想要燦爛。湊巧的機會，一個老總到代總經理那彙報事情，完事後正巧碰到了小陳，都形成習慣了問候詞：寒暄了兩句後就隨口請小老弟喝兩口去。在往常啊這也就是一句客套話而已，小陳是不可能那麼放肆地敢隨隨便便和下邊老總有這種「酒肉」上的關係的，他很清楚昊然不贊成手下人太出格，反對上下、內外「勾結」形成利益小幫派的。可這一次卻一口應允了下來，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但說出去的話是收不回來的，好在堂堂的公司老總還真不在乎這一頓飯：「難得老弟看得起，全北京的館子你自己點吧！」小陳大大咧咧地說：「屈總，那就全聚德吧，您那把你那副總帶上，我呢也帶個人去，這可是個大人物，帶去了您覺得值，那就你埋單，帶不去或是您覺得不值，那就老弟我請客，你看怎樣？」「哈哈，陳老弟賣起關子了，行！我們就六點半全聚德見！」這邊小陳回頭趕緊地和昊然「彙報」：屈總的石油公司這幾年一直搞的很好，在集團內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知您還記不記得？今天他請我下館子，您過去和他們聊聊吧，他們以前都很怕您的，在辦公室他們會拘謹的。昊然覺得這樣也很不錯就答應了。晚上見了面著實把屈總給唬住了：這傢伙來頭也忒大了點！一開始真是手足無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說也不是、不說話就更不是了，心裡直罵小陳：帶了一個「老虎」！好在小陳從中穿插話題，昊然也變得特隨和，特別是他以茶代酒不停地「敬」他的下屬老總和副總，氣分也融洽了許多，大家邊喝酒邊聊天，倒也不已樂乎。小陳的這次「創舉」不僅是一次偶然的聚會，其意義還是很深刻的，一來二去大家都知道一次車禍把昊然給撞成「孟嘗君」了！大小老總們爭相拜見董事長，和一個隨和客氣的老闆多接觸並不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哦，不過這些都離不開陳非的妥善安排，他是他們與大老闆的一座橋樑，一時間陳非成了集團裡的大紅人了。

短短的幾個月，昊然對集團的體制和運作方式已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也已經形成了一些觀點、想法，只等把集團在海外的一些情況再作一些瞭解就著手研究並落實自己的思路，可就在這時，昊然的心裡卻出現了一些重大問題！

情況是這樣的，可能是這段時間朝夕相處的原因，昊然在工作之餘，腦海裡會時不時地浮現出陳非的影子來，有時竟然在夢中也能出現陳非陪自己工作的情景，久而久之一個感覺讓昊然有點哭笑不得：他對陳非很有依戀感，甚至有一種更「近距離」接觸的衝動。他都不明白這「近距離」到底近到何種程度才為近，他想這應該是他失去記憶所帶來的情感上的非正常的盲動而已。可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超乎想象地嚴重，這主要體現在他對媛媛的感覺上，本來在恢復後，他就沒有感覺到他對夫妻間的事有多麼地衝動與渴望，只是覺得那是自己做丈夫的責任和應該做的事，一切都來得那麼機械，但他基本上還能控制住自己的，可是後來在夫妻生活時心裡時常不自覺地冒出陳非來，這本來就是很「專一」的「活」，心不在焉了當然「活」就沒法幹了！於是他就壓抑自己的思維「一心一用」，可越是壓迫著不想，卻怪得很世上那麼多人和事做愛時想不到，就越是會想到陳非。就這麼反反覆覆，搞得他十分狼狽，媛媛可是個好媳婦，體諒他大病初逾，白天的工作又很煩瑣，所以也並無怨言。有一次昊然突發奇想把心裡的人和身底下的人當成一個人，沒想到這招還真有點用。可昊然畢竟是個有一定做人素質和責任感的人，過了一段時間心情越發沉重：這真是怎麼回事嗎？這怎麼能對得起媛媛？這樣深重地、匪夷所思地在心裡放著一個男人好象也對不住自己個兒？更何況這個男人和自己並無任何感情上的瓜葛！他陷入痛苦的深淵，但他只把這種痛苦埋在自己心裡，不自己承受也沒轍，沒有一個人能向其傾訴，有了也無法說起！然而一個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哪怕他是強者，到了五月份，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那麼重傷病他都沒任何負擔地挺了過來，可對一個男人加上一個女人的怪誕的情感卻快要把他擊倒了，更可笑的是女人還滿心地以為他還是從靈魂到肉體不折不扣地愛著她、那個男人做夢也不會想到他的上司老闆如此地掛懷於他。他的感情迸發衝動隨時就要衝破理智的諾曼底了！對於衝動後的後果，或者說第二步的方向又在何方？他還是很茫然的。媛媛對他已不再對她有「性趣」的認知會有一種怎樣的反應？他們的關係和婚姻又該怎麼繼續？蓋子沒揭開「戲」已這麼地難演了，打開了天窗就更不會再有戲了。那麼陳非又會怎樣呢？能接受他對他的示愛嗎？不可能的，因為陳非是男人啊！就算是陳非迫於他是他的老闆而屈意迎合他，他又能讓他（陳）做什麼呢？自己對同性愛也是一點都沒接觸過，又如何和一個還不知是不是同性戀的人（可能性極低）去談情說愛呢？昊然有一種迷途和如墜深淵的感覺：他把自己給搞丟了，丟到了一片進退茫然並飽受灼熱煎熬的沙漠裡！不行，自己要跳出來，這樣下去不僅會毀了自己，也會給妻子、女兒和家庭帶來痛苦和災難，甚至還會影響到別人。既然短短的幾分鐘的車禍能改變自己的性取向，自己用一段時間的努力應該還是能夠「變」回來的。關鍵是自己目前要換個環境，整天地在這兩個人面前晃來晃去，他是無法平衡自己的心態的，於是他正好根據自己想考察一下京外和國外下屬企業的初衷，藉機暫時離開集團、離開這兩個讓他心重的人兒，好好地調整一段時間。於是他和媛媛說了打算，並讓小陳緊急給自己做了一個全面的時間是半年左右的考察計劃。對此媛媛倒是很贊成的，未來集團的大政方針還還是要靠昊然來掌舵的，他出去近距離地瞭解掌握情況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只是她很擔心昊然的身體能否吃得消這勞頓之累，於是她也就積極地安排董事長的考察計劃，於公這也是她這個代總經理份內的事，於私也是她這個做妻子要在心的事，所以小陳把董事長的考察計劃拿出來交給她審定時，她原則上通過了陳非的方案，並低調地就讓陳非陪同昊然出去，不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對昊然的照顧上她對小陳是比較放心的。然後她就陳非的計劃讓辦公室組織了一次所有在列下屬單位的電話會議，傳達了董事長考察的計劃，並責成各單位按計劃做好彙報及接待工作。這一切的安排不管是在媛媛來講還是作為小陳來講都是順理成章的事，當辦公室把一切都落實好了後，媛媛在給昊然交代行程時，昊然心中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懊惱感覺：由於自己的計劃不周，本來出去就是想回避媛媛和陳非的，卻不曾想到的是偏偏地陳非將要整整地六個月在旅途中和他獨處！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沒有理由拒絕陳非的陪同的，有些事情真是好象是老天安排好的，你想躲都躲不掉。

在昊然過完他的三十週歲生日後，就和陳非踏上了遍及幾大洲的考察之行。

至於讓陳非擔起如此重擔一個人陪同昊然去「南巡」視察，媛媛還是惠眼識才的。說是陪同，實際上是總策劃、總執行、總保母等等又等等，總之老闆只帶個人，其他一切工作和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得陳非來統籌安排，而且不能出半點差錯。昊然是誰啊？是堂堂近百年曆史的魏氏集團的年輕董事長，撇開中關村的張朝陽、丁磊這些納斯達克新經濟領域才俊的特殊性不論的話，他完全可以號稱中國第一「公子」，如果魏氏還在計劃經濟下的話怎麼說也該具有省、部級的級別待遇。要不是昊然自己非得要低調行事的話，怎麼說也得帶上一個考察團啊。陳非卻也是擔起了大任，不論是昊然的工作還是生活都是安排得井井有條，可以說能擔起這麼重的任務並有能做得這麼好的只此一人了，這是昊然在以後的經歷中所感受到的。

陳非計劃的第一站是俄羅斯，集團和俄羅斯方面的生意不論是官方的還是純民間形式的都做的很活躍，特別是石油化工和鋼鐵貿易方面在質和量上都很大。俄羅斯的生意還是老太爺開拓的，從蘇聯時代就開始了，由於關係打下來了，92年蘇聯解體葉利欽主政後實行私有化改制，生意卻是更好做了一點，因為直接和俄羅斯的大亨、寡頭們接觸就什麼生意都能談得了，少了政府部門的行政束縛。只是那時的俄羅斯卻也是太困難了。西方世界應該說辜負了葉利欽的希望，他把共產主義制度如西方所願地趕下了蘇聯、俄羅斯的政治舞臺，但美國的布什、克林頓政府及其他西方大國並未就因此而把他老葉當恩人、當成自由世界的兄弟，甚至連真誠一點的朋友都算不上，也沒有給俄羅斯帶去援助和投資，相反在經濟和政治上卻給俄羅斯施加了大量讓老葉感到「很不夠哥們朋友」的壓力，如在對待車臣分裂的定性問題上。事實上老葉嘴上不說但他心裡肯定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國際關係和人與人之間關係沒有兩樣，甚至更為赤裸——沒有什麼主義之分，只有利益之別！那時期俄羅斯也真是衰敗到了不堪的地步，政治上是內憂外患，內部車臣鬧分裂、外部北約搞東擴，蠶食俄羅斯的勢力範圍，形式上仍然把它當成「戰略敵人」！經濟上老葉用了西方給的「藥方」急風暴雨式的私有化改革，把諾大的傢俬一夜間給風一樣地刮飄了，據報道當時國家財政困難得連軍人的有限工資都發不出，逼的軍人以賣槍來度日。倒是中俄兩國的邊境貿易是當時俄羅斯經濟的一個小熱點，俄羅斯「倒爺」成了一道國際風景線。想想看當時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了，可堂堂的大國俄羅斯的商人們卻只能以易貨貿易這種低階形式來和中國商人們來做生意，沒辦法誰叫自己「窮」，口袋裡沒美元呢，那時盧布貶值貶得讓中國人想到了四十年代末民國政府的「法幣」，好在兩國還真是一對「親家」——俄羅斯有的是能源、鋼鐵及木材等重工業資源，缺的是美元、糧食、消費類輕工業產品，而中國美元多少也有點，糧食嘛也是國家儲備庫新糧倒陳糧倒不過來的多，輕工業品就更多了，而且都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的「國際名牌」產品，什麼阿迪達斯鞋子、法國名牌服裝等等，就怕是俄羅斯商人想不到的，而沒有我們產不出的。所以雙方各取所需倒還省得用美元倒手了。老太爺正是在這個時候和俄方建立了更進一步的「深厚的階級感情」和生意聯絡的。當然這邊給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投的也是實實在在的資金和技術，作為有深厚背景和實力大企業倒也沒必要玩那些小倒爺們玩的「名牌」小遊戲。等到了昊然這，雙方的關係得到了進一步地加強，他的波士頓大學商學碩士頭銜和他爺爺的政治背景加之他在經營上的雄才大略使得俄方特別是遠東幾個州的大小官員和商人們對他非常地敬仰，他儘管不常去俄羅斯，但只要俄羅斯朋友來北京，他總是要抽出時間和他們一聚，並讓他們樂滋滋地「滿載而歸」，其實這兩年一直在討論的在渾春圖門江口與俄、朝接壤地建立一個跨國國際自由港城市的想法就是由昊然和俄羅斯朋友首次談到的，他深感到和俄羅斯遠東地區和我國東北近在咫尺，在交通上卻要通過海運經日本海，圍繞朝鮮半島轉上一個大圈子，如果在圖門江口建一個三國共有的「國際城市」自由港，不僅給廣袤的東北地區營造一個出海口，而且可以把日本、南韓也給拉進來進行合作，潛力和效力都是巨大的。可近年把雙方關係有點轉淡了，一來是俄方國內產生了一股憂華、排華的思潮，儘管是非主流的但多少也影響了一點雙方的交流，二來昊然考慮到入世的因素，思路在歐、美上考慮的多了一點，接著又出車禍養傷。這次陳非把出行的首達地點安排在俄羅斯一是考慮昊然的身體，夏天比較熱，而俄羅斯特別是遠東地區很涼爽。再就是這些歷史因素了。從海參威到列寧格勒這一路集團有幾個經營點和辦事處，迎來送往也有個照應，說實在的儘管陳非已經是很有能力了，但畢竟是第一次一個人擔了這麼重的擔子，還是有點壓力的，另外這段時間俄羅斯也不是十分安全，他也希望多點人來幫幫他。

這次俄羅斯之行，見了一些人和事，特別是在昊然失去記憶之後，他感覺收穫還是很多的，他覺得在地廣人稀的俄羅斯東西伯利亞，我們除了已有的業務外還是很有潛力可挖的。就這麼邊旅遊邊考察，等到了最後一站列寧格勒（現在恢復了老名稱聖彼得堡了），半個多月過去了，昊然不僅身體沒覺得累，而且興趣盎然，心情也特別的好。那邊辦事處的人把他兩迎入了葉卡捷琳娜二世大酒店的總統套房，按照陳非的要求又包了兩間房，把這當成了辦事處的臨時總部。早就知道這聖比得堡沙俄的故都是個風景秀麗的城市，陳非是遊玩和工作兩不耽誤，以遊歷為主，間隙大家再聊聊工作，這樣大家都很輕鬆自如。尛學搏​⁠士談‌⁠菭國‌‍理政

到那的最後一天，辦事處安排了船遊覽波羅的海，昊然遊興很高，波羅的海確也是太美了，清藍清藍的海水波光鱗鱗，平靜得猶如處子一般，讓人心曠神怡又浮想聯翩。因為老總定的是明天上午飛巴黎，辦事處就在酒店為老總舉行了送行宴，辦事處的全體人員參加又把這兩天昊然見過的俄方朋友請了一些，搞得還是蠻隆重的。宴會上因為是考慮到老總的身體因素，大家也只是象徵性地敬敬而已，但對陳非就是來真格的了，因為辦事處的黃主任一直就和陳非很投緣，以前每次回國辦事或是述職，儘管陳非沒有特別的照顧但也是非常理解住外人員的辛苦，能幫的忙還是儘量幫的，所以黃主任不僅身先士卒，而且還動員手下：陳主任年輕有為，你們以後還要靠他照顧呢，要多敬酒哦！陳非是左推右擋，但還是多喝了一點，當然他是有自制力的，不會使自己失控的，畢竟明天還有重要任務要他盡全力呢，不過就這也還是使他的俊臉上泛起了桃花。昊然這半月來白天忙於考察和交流，倒還是真的沒在白天時間想過他對陳非的那種讓他極困惑的感覺，而現在陳非那波羅的海的海風吹拂下的俊容卻又勾起了他心頭的舊病，自己的下身竟然豎起了旗杆，這又讓那種壓抑感回到了心頭，儘管他沒有喝酒，但他確實感覺到了頭痛，考慮到大家的興致很高，他還是忍了下來。不過細心的陳非過會兒還是看到董事長的臉色不是很正常，趕緊詢問是不是不舒服，昊然說沒關係讓大家盡興，但黃主任這點眼色還是有的，大家包括客人本來就已經吃喝的差不多了，就立即發表了熱情又洋溢的「閉幕詞」，結束了宴會。送走了客人回到房間，黃主任緊張地詢問他的董事長是否需要請醫生看一下，董事長如在他這出了點問題哪怕再小，他也是不能釋懷的。昊然讓他和陳非別緊張，他可能是海風吹的，頭上遇到的風溼有點感覺也是很正常的事，沒必要大驚小怪，洗個熱水澡就會好的。反正大家都在，有什麼再說也來得及，忙一天了，也都去休息吧。陳非安頓昊然洗完澡在套間睡下後，自己也洗漱一下就在外間睡下了。

昊然躺下後滿腦子都是躺在外間的陳非，真想過去把他摟在懷中，親近他的讓他著魔的身體，當然他是不會讓自己這麼去做的，就這麼翻來覆去好久才眯糊著了，可睡夢裡他的思維卻沒有真正停下來，他夢中感覺他被關在一個黑屋子力，屋子外邊有一個他十分關愛的，他也十分關愛自己的一個男的，一直在努力地想把他解救出來，可是門打不開，牆也砸不破，萬般無奈那個人要離開，他心裡真是急啊：他不能和那個人分開、更不能就這樣永遠留在這黑屋子裡啊！他急得叫了起來……

陳非在睡夢中被裡間的叫聲驚醒，是董事長的聲音，可把他嚇壞了，穿著短褲連拖鞋都沒顧得穿就衝近了套間，開了燈，看見董事長儘管仍是躺在床上，但是已經是醒了，而且滿臉都是汗，嚇得他不知所措地摸著董事長的頭：「董事長，您哪兒不舒服，我這就給你叫醫生去？」昊然抓住陳非的手，緩了一下後說：「我沒事，只是剛才做了個惡夢。」陳非感覺董事長的頭並沒有發熱等異常情況，就到衛生間弄了熱毛斤來給昊然擦汗，昊然本來是想接過來自己擦的，可不知怎麼的手卻不聽指揮了，聽任陳非為他擦身體。陳非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到並觸控到董事長的身體，儘管是三十歲的人了，肌膚還象年輕人那樣健康白皙而富有彈性。擦完身子又給他倒了杯水，看他喝了兩口放下杯子後，俯身關切地輕聲問：「董事長，您好點了嗎？要不要我再陪你一會兒？」昊然在定住神之後就一直在看著忙碌中的陳非：這就是我為之所迷惑了的男兒，這就是我為之心迷神動的月亮般的面孔和健康透著誘惑力的男兒的軀體，這對我真心誠意關心的言語和動作的深處是值得我一個有妻兒的男人去愛的一個男兒的靈魂。他說要不要他陪我就是說他要離開我了？不！我要他！我已經無力再回避我自己的情感了，我現在要說出來，哪怕因此他嘲笑我、離開我，我也得要說出來！他緊緊握住陳非的手：「非，別離開，陪我好嗎？」他的嘴在說，他的眼睛更是在說：我愛你！我想要你！

陳非心頭一陣地緊縮：儘管他還不能相信這是事實，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別人聽不懂的，他能聽得懂；別人也許看不明白的眼神，他能看明白，因為他陳非是個GAY！一個男人的愛男人的表示他怎麼能不明白呢？他象是在做夢，因為做出這種表示的這個男人是他永遠愛在心裡，刻在魂裡的！他愛他甚至更多的是愛他不愛自己（他是個優秀而純粹的男人）！他做夢都不會想到他能這樣明白無誤表示愛自己！然而幾秒鐘之後這就是現實了。他繼續著他做夢的現實，他溫存地躺了下來投入了愛人的懷抱，他們接吻了，由輕柔到激烈，兩雙手也在撫摸著對方的身體包括那「寶貝兒」，在這愛的行動中，不用語言，兩個彼此有愛意的男人感受到了這種彼此發自根本、毫無造作的真性真情。這種感覺仍在深入，陳非當然不僅僅滿足於他摯愛男人的熱吻，他的每一寸肌膚，此時都是自己無法擱舍的寶藏，他更怕夢醒才後悔夢醒得太早！昊然在陳非的唇滑向他的小腹、他的蛋蛋時，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這種性的亢奮是他和媛媛做愛時所達不到的，那怕他心裡把她當成他！他心裡的那根「鉉」被陳非撥響了，那是一根要男人、要陳非才能演奏的心鉉，音樂的震撼力太強了，昊然情禁不住地輕聲呻吟了，當陳非技巧嫻熟地為他吹簫時，他竟然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這畢竟是他失憶後，象處男的第一次的感覺一樣，他要飛了，但他要帶著讓他如此倦愛的男兒一起飛，他靠近了陳非的下身，把他那溼溼的、硬硬的小傢伙收進了口中……陳非的情緒也被昊然調到了極點，他也必須要飛了！抬起頭用迷亂的眼神看著愛人：「要我吧！？」儘管對方的眼神有點迷惘，他也無力再拎持、再按命令列事了，翻身伸手從床頭桌上拿過潤滑劑（陳非早就注意到總統套房裡有這個東西了），一邊和愛人纏綿接吻一邊做戰前準備，然後把昊然的寶貝坐進了自己的後庭。做為有經驗的陳非來評價，他的董事長的寶兒不算是極品也是上品了，長度和寬度都是恰到好處，而且硬度也可以打高分的，並有點上彎更能頂觸到對方的攝護腺，這是昊然希望已久的釋放，他溫情地把陳非抱放到床上，看著身下的愛人，萬般愛意和豪情使得他在愛人的身上盡情的抽送，訴說著一個愛男人的男人的激情（他至此尚不能肯定他是個G——男同性戀者）！當他快達到高潮時，情不自禁地再次呻吟起來，在昊然情緒的感染下、在昊然猛烈撞擊下，陳非竟然幾乎和他的董事長同時達到了高潮，這是以前他和他的性伴們極少有的快感。在高潮的一剎那，昊然虛脫地倒在了陳非的身上，說真的他當時的感覺就是一鍾徹底超脫的快感，從未有過的輕鬆感，整個人象是飛在了天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也說不清，但他清楚陳非給他的超乎了他的想象，連彼此身上、體內的噴射物兩人都無心也無力去清洗，昊然愛戀地吻著陳非，當然陳非也繼續在迎合著他，他這時也才感覺到陳非的吻技非常的高，舌間傳遞著他的溫情、傳遞著他的柔順，也多少在表達著他的自我。兩人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後，陳非把他的懂事長擁進了衛生間，一邊沖洗一邊溫存……

回到床上後，陳非躺在昊然懷裡，柔情地把臉貼在昊然的胸口，用手指輕柔地撫摸著愛人的乳頭，他幸福而又興奮地有好多話要說，可又覺得不知從那兒說起，他知道他的幸福時光長著呢！可不是嘛，不說以後了就屬於他倆旅行就還有五個多月呢，此時能躺在他暗戀已久的、他認為最男人的男人的懷抱裡，聞著他的體香（以前他從未感覺到過的，昊然身上有一股清爽的體香）、聽著他有生命力的心跳，享受著被他擁在懷裡的被愛快感。有此他已經是幸福得忘了自己是誰了，那裡還顧得上去考慮說些什麼哦。昊然也是有許多的話要說，從一開始到現在，這一切儘管是他所期盼的結果，但這一切對他來講也是全新的的經歷、全新的感受——原來兩個男人是這樣做愛的，原來兩個男人也能如此美妙地做愛！剛才的過程中衝動、震驚、激動、快感充斥著他的整個靈魂和整個軀體，他除了情不自禁的呻吟外，已經是忘了語言的功能，現在當他從天上飛回來後，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件」，有太多的情節他需要梳理和定性，以前的幾個月他生活在痛苦的孤獨之中，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沒有一個人能幫他詮釋性情突變的原由，現在有了，而且是他最希望親近的人，他還溫順地，甚至很幸福地躺在自己的懷裡，他扶起陳非的臉柔情地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小非，我今天不知怎麼的了，太沖動了，對你做了這樣出格的事情，希望你別太在意哦。」陳非滿臉洋溢著幸福的春光，嬌羞又調皮地說：「我太在意了，因為我太喜歡這樣了！」昊然再次吻著愛人的香唇：「這樣就好了，我在車禍之後，特別是又回總部上班後，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了，和你在一起時我很快樂，一會兒不見你就會很想念你，不好意思的是我和你嫂子做愛時想的都是你，儘管我記不起以前的事了，但我想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真是蠻壓抑的，儘管幾乎是天天在一起，「雨‍‍伞‌运⁠⁠动」我卻不敢也不能對你有所表示，既怕你厭惡我的‘變態’、又怕你屈從我的要求，更怕我這樣變態下去會傷害了媛媛和女兒豆豆，本來出國考察是想回避你一段時間的，可偏偏媛媛就安排你來陪我，在俄羅斯這幾天可是把我整苦了，每晚你就睡在我旁邊或是外間，可我得壓抑住和你親近的衝動，今晚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夢把你吵醒了，又拉著你做了這種荒唐事，不過說真的哥哥真是很喜歡你的。我的變化太大了我自己也弄不明白這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哥哥（既然董事長都自稱是‘哥哥’、‘嫂子’了，他也就不想客氣了），您別生氣我的話哦，我倒是十分感謝這場車禍了。三年前，您親自把我招到集團，打我見到您的第一面時我就愛上了你，我是個同性戀，不知你聽說過沒有，在香港也叫‘同志’，英語您肯定是知道的了叫GAY，我是在初中時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在大學時我還有過一個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愛人，我們都把這叫著BF——boyfriend，我愛你但從來都是暗戀而不敢有非份之想，不是今天您和我做愛，並親口說你喜歡我，打死我都不會相信你是GAY，你以前是個百分之百的男人，哈哈甚至比男人還男人，我敢肯定那時您只喜歡女人的，你很有魄力我們都很怕您的。您的變化我是感覺到了的，您再次回集團後，你比以前和藹了很多，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你在車禍之後會喜歡上我，但我真是太高興了，不管是何原因，是老天爺給我的恩賜，讓我愛到不敢愛的男人來喜歡我。哥哥愛我吧！我會很乖的，你能愛我一次，都是對我的恩賜，我都會十分滿足了，當然我更不會拒絕二十分、一千分的滿足，但我不會苛求的，我也不能否定你那天還會‘變’回去的可能。總之你只要喜歡我就愛我，別壓抑自己，我不會給您增加任何負擔的。」真是個可人啊！昊然翻身把愛人收在身下，再次在他的身上揮灑著自己對他的愛意……

從第二天在聖彼得堡飛往巴黎的航班上，昊然就感覺到心頭的那份壓抑感沒了，頭部的隱痛也象是機翼下的朵朵白雲飄到腦後了，他神清氣爽地投入到他的工作中，巴黎、倫敦、巴林、舊金山、布宜諾斯艾利斯……陳非依然全身心地協助、照顧董事長的工作和生活，是啊，可謂是細緻入微，都協助、照顧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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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昊然帶著陳非在各國考察的途中，和他同時在車禍中遇難的南方在家中甦醒了。

本來依詹坶斯教授的估計南方應該四、五月份就能甦醒的，可五月份沒動靜，一直到七月下旬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峰兒真是有點放不下了，特別是六月份大學畢業後，他就是一門心思地待在家裡，等著哥哥醒來，可南方就象是故意和峰兒開玩笑似的，各項體徵都很好，就是不肯醒來，詹坶斯教授也是弄不明白問題出在那，在來中國給南方做了細緻的檢查分析後仍是不得其解，腦電圖已經反映出有了思維的跡象，按照他的研究，早兩個月就該見效果了。好象有一種力量壓迫著他似的，這和研究的假性植物人的理論上好象並不吻合，他也沒轍了，讓峰兒繼續為南方針灸，耐心等待吧。好不容易在八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正在一邊陪著哥哥，一邊在看書的峰兒，聽到一個聲音：「我這是怎麼了啊？」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誰在說話啊？他詫異地看看南方，哥哥的眼睛在看著他：不錯這有點陌生的語言就是從哥哥的嘴裡發出來的——哥哥甦醒了！歷經一年的苦難、不安、焦急等待，哥哥終於醒過來了。「哥啊，你可醒來了！」喜極而泣的峰兒摟住南方的頭在他臉上和著淚水就是一陣狂吻，南方有點懵懵懂懂，另外剛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使得他不得不又閉上眼睛，任由得峰兒口水、淚水地在他臉上、唇上亂塗一番。峰兒激動勁頭過去後，感覺哥哥沒有什麼回應，抬起頭看到南方閉著眼睛，就握住哥哥的手輕聲但急切地詢問：「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啊？還有哪兒不舒服嗎？南方慢慢地又把眼睛睜開，緩緩地看了看周圍：「這是怎麼回事啊？我有點不明白，這是在那兒啊？」「哥，你剛清醒過來，先別急。這是在家裡，你去年去武漢回廣州時路上遇到了車禍，已經昏迷了一年多了，現在總算是清醒了（峰兒心裡話是‘黃天不負苦心人啊’），睡了這麼久了，肯定還有點迷糊的，慢慢來，你會完全恢復的。你試一下，看看能不能站起來？」峰兒扶著哥哥從病椅上慢慢站了起來，還行！儘管有點吃力但還是自己用力站起來了。走了幾步看樣子身體上是沒問題的，峰兒給哥哥衝了一杯鹽涼白開，然後就看著哥哥喝水，可能是哥哥睡的太久了，峰兒多少覺得哥哥醒來的這一刻好象是少了點什麼似的，是沒有大悲過後大喜的激情？哥哥的眼神很是迷惘，那種讓峰兒心醉神迷的自信、仁愛還沒有顯現出來。峰兒倒是有一肚子話要向哥哥傾訴的慾望，但面對迷惘的、還未恢復自我的哥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哥哥一年沒有吃東西了，一定是很餓的，想到這就把南方扶坐到沙發上，給他泡了杯他愛喝的鐵觀音：「哥，你先坐坐，我給你熬點稀粥喝。」峰兒一邊做飯一邊給劉軍醫打了電話，把南方甦醒的訊息告訴了他，並約了時間帶南方到他那做檢查。

從醒來到吃完峰兒精心熬製的皮蛋粥晚飯，南方一直是很懵懂、很機械，峰兒感覺到哥哥好象還沒恢復記憶似的，看著他吃完飯並無乏態，就扶著他坐電梯下樓到街心花園裡散步，在峰兒關切的詢問下，南方沉重地說他現在頭昏沉沉地，搞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了，他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了，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了，峰兒就簡單地把哥哥的「簡介」敘述給哥哥聽，並安慰他不要太緊張，受了那麼重的傷又昏睡了一年多，現在剛剛醒來有點不適也在所難免，已經和一軍大劉醫生聯絡好了，明天過去檢查一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散了一會兒步，南方提出還是回去，感覺有點累了。到家裡峰兒給哥哥放了一浴盆的熱水，讓他好好地泡泡，自己則一邊陪他說話一邊幫他洗澡，看見哥哥對浴室裡的一塊大木板有點注意，就笑著告訴他，那塊木板是給他洗澡用的，一年多來，幾乎每天都是在這塊板子上給他清洗身體的，他以前一直是很愛乾淨的。每天給他洗澡真是個很累的事情，現在好了不用給他抱過來、抱過去的了。南方好奇地問每天都是你抱自己洗澡？能抱動嗎？峰兒笑著告訴哥哥自己是練過武術的，可是有勁了。洗好後讓哥哥在沙發上坐著晾晾汗，自己也去衝了一下。躺到床上後，南方看著只穿個短褲、渾身散發著英氣的帥小夥，很傷感無助地說：「我現在象是在雲裡霧裡似的，我搞不清我是誰、搞不清我這是在哪兒，更不明白你是誰，你說你一直照顧了我一年多了，那麼你叫什麼？和我又是什麼關係呢？我的父母呢？」峰兒看著哥哥真是感到造化作弄人啊，兩個刻骨銘心相愛的人，現在哥哥竟然不知道弟弟是誰了！看樣子他不僅僅是戰勝了死神就革命成功了，他還要陪著哥哥去打下一個戰役——戰勝失憶。他溫情地躺到哥哥身邊把臉貼在他胸口：「哥，你別急，以後會好起來的，我是韓峰，是你的弟弟。」此情此景之下又覺得言不盡意「我們是一對兄弟同性愛人，我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多了，你就是因為愛我，才特意從上海轉到廣州來工作，因為我在這兒上大學，現在在你出車禍的一年後，我正好在你醒來前不久大學畢業了。整整四年，命運好象是和我們兄弟倆開了個大玩笑，讓我們享受了快樂的愛情，又經歷了幾乎是生離死別的磨難，一開始醫生已經是把你當成植物人了，現在你終於醒過來了，我真是高興啊。」「我們倆，兄弟？愛人？兩個男人相愛？」南方茫然的臉上有著掩似不住的意外神情。峰兒貼在哥哥的胸口並沒有感覺到他的神態，只是由衷幸福地說：「是的啊，是哥哥你給了我一切，因為你很愛我，在你受傷後，醫生都無能為力時，可把我擔心壞了，你不在了的話，我的日子也不知道會怎麼過下去，還是從美國給你找了專家，沒想到二十萬美元真是帶來了奇蹟，你昏睡了一年多，總算是醒來了。」南方想到一年來自己是在這個叫韓峰的小夥子照顧下，不由得心裡多少有點感激之情，用勁摟了一下懷中的人：「弟弟，真不知怎樣才能感謝你對我的照顧？」峰兒抬頭看著哥哥那俊秀的面容：「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我們還是愛人啊，你怎麼能說感謝的話呢？」他用唇封住了哥哥的嘴……南方有點不知所措，更不知如何應對，只得聽任他潤滑的舌在自己口中探索。峰兒激情難耐，忍不住狂吻愛人的身體，脖項、胸乳、那一串「寶貝」，可哥哥毫無反應的身體，使得他心中的火焰漸漸地平和下來，再想到哥哥剛剛才大病初癒也該讓他休息一下，就忍住了親熱的慾火，把空調定高了兩度，給哥哥蓋上毛巾被，親吻了一下愛人：「哥哥，你病情剛好，就早點睡吧。」儘管昊然已經睡了一年多，可是醒來的這短短幾個小時，卻也讓他神經備受煎熬，他真的是很疲憊了，就象個小乖孩那樣閉上眼睛睡了。

哥哥睡了，可是峰兒卻是毫無睡意，儘管從得到哥哥出車禍陳主任那個電話開始，他就有了面對多劫命運的思想準備，他想到了哥哥也許等不到他到郴州見他最後一面、想到過哥哥會在他的懷中安然地停止呼吸、也想到了他要永遠地陪伴著長眠不醒的哥哥。當然他也時刻在盼望著哥哥那一天醒來後，自己一切的艱難困苦都成了過眼煙雲，哥倆此生恩愛相守，每天下班急著回家見愛人、每天晚上讀這一年來的日記給他聽……

現在哥哥在自己焦慮的企盼中，終於睜開了眼睛，可在極度驚喜之後，在哥哥茫然又無助的眼神中、在自己的激情之下哥哥毫無反應的情況下，峰兒的心裡隱隱地有一絲憂慮，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痛。哥哥的記憶會不會受影響？支撐他度過艱難的是哥哥的愛！他不能失去的也正是這種一萬年也不悔的愛！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著悠悠的茶氣升騰，他沉靜在快樂的哥倆生活日子裡。想了過去又想將來,如果哥哥能快點恢復的話，他儘管捨不得離開他，但為了哥哥「造得廣廈庇天下」的未盡心願，他還是會去美國留學，當個大建築師，多造出象麗華這樣的大建築出來。但哥哥要是不能完全恢復，需要他來照顧的話，他也會快快樂樂地守在他的身邊，每天上班、下班，守著愛人、守著兩人世界的愛巢，就這麼相老終身也是件快樂的事情。但要是哥哥忘了以前，不再愛自己了，那又將是一種怎樣的歷程呢？他不敢想，但這念頭卻象是病毒一樣粘在了他的心靈裡。就這麼胡思亂想到了凌晨，想到上午還要帶著哥哥去一軍大看劉醫生，另外就這麼亂想也是件很難受的事，就強迫著自己在哥哥身邊睡下了。

上午峰兒被哥哥碰醒來，一看時間都快八點了，趕緊起來一邊照顧哥哥洗漱，一邊準備早餐，打的趕到一軍大時，還好，剛到九點，劉軍醫給南方包括各種常規檢查在內做了全面的檢查，除了一些待化驗結果出來的專案外，劉軍醫的結論「青天⁠白‍日‌旗」還是不錯的：各種體徵都還正常，但對於記憶方面則不容樂觀，劉軍醫背後和峰兒交代：南方很有可能已經形成了外傷性失憶症，因為一般情況下，就算長期昏迷甦醒時會有點迷糊，但很少見有完全記不起以前任何事情的情況的病例的。

劉軍醫的分析加深了峰兒對哥哥的擔憂，不過哥哥能醒來這本身就已經是莫大的勝利了，死神都能戰勝了，還有什麼不能克服和戰勝的呢？總之峰兒對哥哥的現狀還是樂觀為主的。他又把哥哥的情況詳細地和沈老、詹姆斯教授進行了交流探討，特別是詹姆斯教授他不認為南方有腦神經創傷，可能還是在神經功能上還沒有如期恢復，讓峰兒繼續進行針灸治療。

南方經過幾天的適應後，對自己的現狀也已經有了客觀的認識，自己大難之後什麼也記不起來了，連廣州的路怎麼走都不知道，現實就是這樣：他幾乎成了廢人！生活起居要靠弟弟照顧，出了家門也要弟弟引領。不僅僅現實這一塊他離不開峰兒，思想上他也是對峰兒充滿了依賴：他此時很需要有人陪他來緩解失去記憶的痛苦和寂寞（是一種心裡被掏空了的寂寞感）、需要有人來點點滴滴地幫他找回「自己」。說實在的儘管對兄弟倆的關係峰兒已經說明白了，可是南方還是不十分清楚這種同性愛人的實質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目前還是十分感激弟弟：因為是他把自己從死亡線上給救了回來；他還是十分地依賴弟弟：他最終是要走出去過正常人生活的，如何恢復記憶、如何能恢復起碼的生存技能他還需要峰兒這個如此真情、真意的「老師」來教導他。

儘管哥哥已經甦醒，但他目前的狀況也不容許他丟下哥哥去繼續學業或者是去聯絡工作，他要照顧他使他能早點恢復健康，為此峰兒為哥哥制定了詳細的「康復」計劃：每天定時定點地到練功房去做體能鍛鍊、按時給他做針灸，幾乎每天都安排和哥哥一起出去逛廣州城，以使他能早點熟悉外部環境。一開始去逛公園和市場時，南方總是跟著峰兒很緊，甚至拉著弟弟的手不放，人太多了，真怕自己走丟了。相對峰兒而言現在的確生活確實也是比較閒適的，每天守著愛人，給他想著花樣做可口的飯菜增加營養，陪他去健身房、陪他到處去逛街遊玩。儘管不再有以前那種兄弟倆如魚得水那般歡愉，沒有了那種他非常習慣了的對哥哥的完全依賴相反卻要象個哥哥那樣在生活上、在情感上全方位地照顧南方，但他還是很快樂的。

在兄弟兩的性愛生活上，一開始南方不僅在身體上完全沒反應，感覺上也是在拒絕的，頂多也就是被動地讓峰兒吻吻他，害得峰兒老是自己「打飛機」，可是後來可能是峰兒給他增加營養「補」得過了一點，南方逐漸地有了性的需求，在峰兒對他的撫摸和吹簫過程中也能達到了高潮，而且兩人也都發覺了他的性需求越來越強烈，每天都可以釋放一次。可能是他「良心發現」了，覺得老是讓弟弟這麼為他服務，真是有點過意不去，後來也就嘗試著做1號，他覺得這樣也還是很爽的，但他在試過兩次後就堅決不做0。峰兒到也無所謂，以前不管是做1，還是做0都是因為自己快樂，哥哥也快樂，哥哥興奮得嘰嘰歪歪的，自己就更是興奮。所以並不在意自己非得要用那種形式，何況現在哥哥被「補」得很是「雄猛」，長槍又堅硬、又耐戰，倒是自己每次都被整得筋疲力盡，這種感覺也是和以前不同的性快感，有一次他被自己潛意識裡冒出的一個詞把自己給逗了：好象有那麼一點被強暴的感覺。不過他對這也沒有絲毫的反感，一來這是哥哥給自己的愛，不管怎麼來做他都很樂意接受，哪怕哥哥現在喜歡上了SM，他也樂意奉獻，因為這是愛！另一方面生活上整天他在充當著他並不習慣的哥哥的「監護人」的角色，心情上多少有點壓力感，而在晚上、在做愛時他能充分地享受哥哥的主動與衝擊，也是對壓力的一種緩解，更何況這比自己打飛機要快樂的沒法比了。

三個月之後，峰兒感覺出哥哥有點煩躁的情緒，就和哥哥商量，老是憋在家裡確實也不是個事，要不到律師事務所去和王主任聊聊，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現在身體已經基本恢復了，三個月來對廣州的環境也熟了，確實也該到所裡和王主任溝通一下了，除了剛醒來時峰兒給王主任打了一個報喜電話外，至今還沒有見過面呢。南方也覺得只有如此了，那天，峰兒把哥哥收拾的整整齊齊、利利舒舒的，恩，還是那麼帥得沒邊！到了王主任辦公室寒暄幾句，坐定下來後，峰兒把南方醒來後的情況詳細地敘述了一遍，當然做愛情節予以保留了。通過交談王主任也確實感到南方的外傷性失憶症很嚴重。問及南方下一步有何打算，南方消沉地說：「身體上現在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了，就是丁點也記憶不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兩個月下來還真是有點憋屈，可是自己現在的狀況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事」。王主任主動說：「要不就回所裡來坐坐，既可以在熟悉的環境裡找找記憶，也可以陪著其他律師做做輔助事情，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南方說：「話是這麼說的，現在也並不是缺錢用，就是待的憋屈，不過所裡的事都是很專業的，就怕成了擺式。」「沒關係的，就看你自己能不能適應了，你以前的顧問單位都念及你的好，在你修養的這一年裡，也沒有解聘，還是掛在我們所的，你那幾個‘徒弟’（南方帶出來的新律師）在做著呢，畢竟是你的老關係，你現在能上班了，掛掛名，讓他們多跑跑，他們也就更有主心骨了。」「那我就過兩天回來試試。」王主任接著就說：「也別過兩天了，你出事後，你的辦公室一直我就沒讓他們動過，你明天就過來吧。今天也巧，上午小峰給我打電話時，正好我今天難得有空，下午就一直在等你，同事們知道你恢復了要過來也都在等你呢，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祝賀你恢復健康的酒宴。說真的你醒來後我們正好忙，也沒顧得上去看你，很是過意不去哦，今天也給你補個過。」「王主任，您也太客氣了，咱們不應當著樣外氣的。」「那就好，要不要到你辦公室去看看去？小峰也在，你到辦公室看看吧，收拾收拾，我這邊打個電話，然後我們就一起開拔。（他按了以下呼叫器）薇薇你過來把南主任領到他辦公室去。」接著那個漂亮的小薇就過來了。南方帶著謝意地說：「王主任。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先過去了。」進了哥哥的辦公室，峰兒真是感到所裡對哥哥的一片情意：房間裡的一切都一如既往，就連桌上的那本書都看得出是哥哥出差前沒來得及收的，但卻是窗明几淨、一塵不染。「哥哥，你還記得嗎？一年前你就是從家裡到這，然後從這離開廣州去武漢的，一年多一點的時間不是很長，不過我的感覺卻是晃若隔世哦。」「我也有點這樣的感覺。」南方一邊說一邊環顧著他的辦公室。

晚上的宴會充滿著友情，也很是熱烈，大家有幾個峰兒是認得的，對他們的南（副）主任的康復真摯地頻頻道喜，那個小劉和峰兒從建築到音樂談的也非常多、非常投機。是大家的有心還是哥哥的應付得當，儘管哥哥失去了記憶，但是彼此寒暄也好、聊天也好，卻沒有峰兒所擔心的那種冷場。在這熱情歡樂的場面中有了一個讓峰兒感覺到哥哥不同以往的情況：哥哥突然能喝酒了，以前從來不喝白酒的哥哥，今天不僅喝了，而且喝了不少，更可奇的是他竟然丁點沒有酒喝多的跡象。光⁠复​‍姄⁠‌國‌​⮩​再​造共​‌和

哥哥開始上班後，峰兒也覺得自己再整天無事待在家裡也是浪費資源，在胡大哥的介紹下去了一家設計事務所做設計員。其實倒不完全是胡老闆的面子，一來設計事務所是個憑個人能力吃飯的機構，多兩個人、少兩個人無所謂的事情，二來峰兒陽光、俊氣的氣質加上他廣建大名牌大學的招牌，那邊也很樂意他的「加盟」。峰兒也蠻喜歡這份工作的，主要是不管事情多都不影響他回家照顧哥哥，在班上做不完的事可以回家做，家裡的製圖裝置、儀器哥哥在沒出車禍之前都為了他的畢業實習而已經添置了。哥倆每天上班、下班的和以前比起來生活要正常、遐意多了。在峰兒持續的「大補」之下，南方的身體越發地健朗，體重增加了，由於被峰兒拉著常去健身房，體形依然是那麼地玉樹臨風。現在基本上都是哥哥在主動，而且只要在家，每晚都會上演一場激情遊戲，儘管說難聽一點哥哥幾乎是自顧自地在發洩，但峰兒也掌握了哥哥做愛的時間和節奏，適當調整自己的狀態，還是能跟得上步伐的。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也還是很快樂的，儘管哥哥對自己少了那種發自內心、只可意會無法言傳的關愛，但能守著他、得著他，峰兒也覺得很滿足、很快樂了。說實在的峰兒自己也感覺到自己不再是一個習慣於依賴哥哥的大男孩了，自己已經是一個拿得起、也放得下的男人了。

南方上班已經有段時間了，由於以前的記憶全無了，有心試過幾次單獨接待當事人，可是無力去提供在法律上的有效意見，當事人不太滿意，他也就不敢再接待了，更不用說獨立辦案了，好在同事包括以前的弟子們對他很照顧，自己有事情做需要協助的，總把他名字也掛上，僅是陪著跑跑就把一半的收入劃到他的帳上，可他卻客氣話都很少說，好在大家都是因為以前相處很好，或是受惠於他很多（比如麗華顧問上，他一下就使得幾個同時受益），本就有報答的意思，所以大家也並不往心裡去。在一般性法律事務上他一點處理能力都沒有，但在企業管理、經營管理上他的經驗好象比以前還要老道，所以特別是顧問單位那些老闆們倒是很樂意和他聊事的，不過感覺上不是律師更象是商界上的朋友。一天晚上做完愛清洗之後沒有象往常一樣，哥兩疲憊地休息（現在的做愛對雙方來講都是件很費體力的活動，南方是越來越耐戰，每次都是精疲力竭），而是把弟弟拉到客廳說話。南方坐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棵煙，自從哥哥上班以後就開始抽菸了，峰兒躺到哥哥懷裡仰臉看著哥哥，有點發哆地笑著說：「哥哥，我都快累得動不了了。」南方心滿意得地低頭吻了一下弟弟，略帶調侃地取笑弟弟：「看你在我乾的時候哼哼嘰嘰、扭扭擺擺的浪樣，一定是爽歪了吧？」南方這麼一說峰兒乾脆就和哥哥「浪」到底了，他摟住哥哥的腰，把頭埋進哥哥的睡衣裡：「哥哥，你真壞！」在哥哥的乳頭上咬了一口。「疼啊！」「你不是說我浪嗎？我就浪給你看看。」說著話嘴又叼上了南方的另一個乳頭，南方以為他還要咬，嚇得他直扭身子：「好啦、好啦，別再浪了，我怕你了。」他把峰兒的頭捧了出來：「我跟你的說點事。」峰兒摟住哥哥脖子把身子往前趁了趁，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什麼事啊？」「我們還有多少錢啊？」「你治病的錢全是胡大哥給的，你出事前加上事後所裡邊給的現在還有近五十萬，這一年基本上沒怎麼用，怎麼你要用錢嗎？」「在所里正事我也辦不了，對做生意我近來倒是很有感覺的，我想開個公司。專案我都想好了，把註冊資金準備好就可以登記了。」「哥哥，我覺得這樣可能不好吧，你是律師啊，再說我們也不缺錢用，媽媽也去世不再要你負擔了，我也工作了，收入都快夠我們兩人用的了，胡大哥那170萬也不急著還，沒必要啊。」「你懂什麼啊，反正那也是我的錢，我要用就用，你羅嗦什麼呀！明天你就把錢給我劃出來。」一句話把峰兒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也是啊，這是他們兄弟倆十年來，哥哥對自己所說的唯一一句既沒有道理，又有點傷感情的話，峰兒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他看著哥哥緊繃的臉色，憋了半天才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帶著哭腔說：「哥，以前聽你說過的，在職律師是不管進行從事經營管理活動的啊，你現在的身份可能不管開公司的哦。」「有這話嗎？」看著峰兒肯定的神色就接著說：「那我再問問看，你明天到銀行以我名義開個戶頭，轉進去30萬，好了我也困了，睡吧。」又過了兩天，南方讓峰兒給他做掛名經理，說他打聽清楚了：律師不能直接從事經營活動但可以擁有企業，可以做董事長的。因此他讓峰兒給他做掛名經理，他自己做「南方貿易公司」的董事長。並讓峰兒請兩天假幫他一塊辦理「南方貿易公司」的註冊登記手續。峰兒已經吸取上次的教訓，不再發表意見了，「黨叫幹啥，就幹啥！」陪著哥哥審計事務所、工商所跑了兩天，把相關開辦公司的手續辦了，就當是陪他逛街的，可就這也已不再象以前了，以前就是峰兒不牽著哥哥的手，他都象個跟屁蟲似的緊緊貼著弟弟，現在已經很反感在公眾場所和峰兒有親近的舉動了，幾次過街峰兒習慣性地去拉他的手都被他著意地甩開了，峰兒儘管有點感覺但嘴上倒是什麼也沒說。

公司開起來以後，南方已不再準時回家了，並且提議峰兒睡到自己房間裡，因為他現在很累，回家後要休息好，兩人睡一塊對他休息有影響。現在顯然兩人之間有距離了，峰兒也不知原因究竟是什麼，更是想不出解決的辦法，也只能聽之任之了。南方做愛的興趣也在減少，有時喝的醉醺醺地回來，洗也不洗爬到峰兒床上，不問情況、沒有溫存翻過峰兒來搬起腿來就幹，因為愛得太深了，峰兒心裡「香​港普⁠选」在流淚，可嘴上都忍住不說了，因為哥哥現在的思維方式既不能用失憶去理解，也不好用厭倦去解釋，總之從他醒過來並失憶了後，兩人就沒有深層面的心靈溝通了，自己也只有忍了，目前的狀況和哥哥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再後來已經是很久沒有做愛了（這是好聽的說法，難聽的是南方對峰兒連「發洩」的慾望都幾乎沒了），人不回家過夜的日子也從無到有，再到漸漸多起來了。

一個週休日，峰兒按習慣在家整理家務、打掃清洗，在整理哥哥的房間時，在他的待洗衣服口袋裡發現兩個沒用完的安全套，看到這玩意時，峰兒都有點發懵了：哥哥和別的男孩子在外邊搞「一夜情」了？不可能！憑自己的才貌和一片真情，哥哥也沒必要放著家裡的不用，而冒險到外邊去「獵奇嚐鮮」的，再說自己，哥哥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愛什麼花樣就什麼花樣（他也沒什麼花樣），從來溫順地無半個「不」字，哥哥真是沒理由啊？他搞不明白，真是不明白！他忽然間頭腦中象閃電一樣閃過一個念頭：哥哥難道是在外邊找女人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因為後邊跟著的結果就象在自己等待上天給哥哥下判決書時所害怕的那樣——那是一片黑暗的天地盡頭啊！

他把房間收拾乾淨，該洗的衣物也都洗了，特地把安全套放在哥哥房間桌子上顯眼的地方。他要讓哥哥知道自己知道了他有這麼一個讓自己充滿疑問的東西，他希望哥哥能主動給自己一個打消所有問號並不痛苦的解釋，他韓峰是個有著俠肝義膽堂堂的男子漢，他不會小肚雞腸地纏問、去哭鬧的，真的這是他一輩子也學不會的。等哥哥晚上帶著酒味開門進屋後，峰兒一如既往地殷情伺候哥哥換鞋、洗手，然後哥哥進房換衣服時他也跟了進去，笑嘻嘻地對哥哥說衣服洗了，口袋裡一些東西放在了桌子上了。南方一眼就看到了安全套，有點不自然地迅速開啟抽屜把其他東西連同安全套一下掃了進去，並隨口「哦」了一聲，然後就開始換睡衣、睡褲，不再有下文了。峰兒看得出哥哥不想解釋了，在剛剛換上睡衣後，摟住哥哥的肩頭說：「我煲了人參雞湯，飯菜也都熱著呢，你吃飯吧。」南方本來幾乎是習慣地要甩開峰兒的手臂的，可剛用勁就停了下來，等峰兒說完話後，他用一隻手臂輕輕摟了下弟弟，算是對他的一種謝意吧：「我在外邊吃過了，不吃了。」「那你就喝點湯吧。」「那好吧。」 峰兒擁著哥哥把他扶坐在桌旁，自己把沙鍋端到桌子上，並盛到了碗裡。「恩，真是香哦。」南方喝了一口讚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由衷的。喝完後，在峰兒在廚房洗刷碗筷時，哥哥在外邊說：「小峰啊，我今天喝點酒，也累了，洗一下澡我就睡了。」 峰兒答應了一聲。在南方洗完澡，進房間躺下後，峰兒給哥哥倒了杯茶放在床頭櫃上：「哥你喝了酒，夜裡會渴的，如果涼了你自己下來再兌吧。」看著洗完澡渾身充滿著性感的哥哥，真是希望得到他的愛扶，這不僅是感情上需要與渴求，他那顆被哥哥一段時間冷淡了的、由被安全套「戳」痛了的心也需要哥哥來撫慰啊。他把嘴湊了過去，想吻哥哥，可南方扭頭讓開了：「謝謝了，我累了，你也早點睡吧。」「……哥，晚安。」 峰兒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啊，翻來覆去地想不明白，在這個冬未去盡，春未盡到的雨夜裡，他又想到了李煜的「小樓昨夜又東風……」同樣的雨夜，可是卻真是「不堪回首」啊！那時哥哥儘管無助又無息地躺在自己的懷裡，但那時他是多麼踏實——他們兄弟倆「生與共，死相隨」！哥哥是他的！不存在疑問；現在哥哥不僅帶著酒氣躺在離他不遠的床上，而且依然是那麼的帥氣、依然地充滿性感。可是離自己卻是越來越遠了，越來越不屬於自己了，「生與共，死相隨」只成了自己的「單邊主義」。一個無比剛毅樂觀的帥小夥卻不得不在這個悽苦的初春雨夜裡顧影自憐、暗暗地在心裡流淚起來。他越來越感覺不久的明天，對自己、對自己真摯無暇的愛情將是一個悲劇結果，只是不知道結果到底有多悲而已。有多悲？這是可比較的，和什麼比呢？一年前如果哥哥真是走了，自己也一如反顧地相隨而去了，這悲不悲？不悲！峰兒在心裡回答自己。為何不悲？死是悲劇最有震撼力結束情節，自己怎麼會不覺得悲？再次問自己。因為心中有愛，愛到無求了，無求生命了，所以悲也不是悲，因為愛在心中被永恆，悲是形式喜卻是真正的結果了！埃菲爾鐵塔不因為他僅是一堆鋼鐵，就被否定為一偉大的建築，半坡村劃時代的房舍遺蹟不因其簡陋和被歲月漂盡了鮮活的物質部分就被現代電腦房裡設計師不屑一顧了，為什麼？以為它們都有一種不為我們而存在的精神，用現代話來說它們身上體現著建築師可跨時代而永恆的建築理念。我為何要感到悲呢？我想明白了，哥哥走了我不感到悲，是因為死去的哥哥不能給我形式上的愛了，所以我無須去悲了。活著的哥哥，我有所求了，我希望他能給我無盡的、形式上的愛，他沒給我、我慾望沒實現，所以我才有悲意！看來我錯了，我應該是埃菲爾鐵塔和半坡村的房子遺蹟，因為它們有著它們自身的意義而跨越時空被人樂道的。我的意義就是我愛哥哥，以前是不管哥哥生死我都用一生來愛他，現在我被自己慾望迷住了眼睛，我明白了：我依然要用我的一生來愛哥哥，不管什麼原因，他愛不愛我。我的存在意義是我愛哥哥！有了這份愛我才是一個活得非常有意義的快樂同志！好一個帥哥哥，在這悽風苦雨的夜裡，通過嚴密的邏輯思維，演繹出一個與日月同長、與大海同寬的愛情觀來！其實再稍加延展這也是一個充滿人格魅力的得失觀、人生觀！想明白的那一刻，峰兒就安然地進入了夢鄉，在夢裡帥哥哥笑了，笑得那麼陽光燦爛、笑得是那麼地真實可愛。

我的峰兒真是長大了！

在峰兒的思維上了一個極有層次的臺階後，現實卻不象他的笑容那樣總是陽光燦爛。

隨著南方越來越把他的興趣和精力投入到他的公司經營上，同事和當事人都有一些感覺，同事們顧全著對他的尊重（其實是以前的他），都忍住了不說，可當事人就受不了了：自己的律師（儘管是掛掛名、跑跑腿而已），卻在案子還沒了就和對方當事人談起了生意，這誰也受不了的，反映到王主任那、舉報到律協，一次、兩次，王主任都把火給熄了，可次數多了，簡單地和南方說說不起作用了，老王確實也感到情況嚴重：這樣下去不僅是毀了那個以前人人敬重的南大律師的一世英名，也將給全所的聲譽帶來嚴重影響的，這不是用南方得了失憶症的解釋就能化解掉的事情。迫不得已老王和南方做了一次深談，作為合夥人、同事從工作的角度上也好，從相處幾年對南方非常敬重（儘管南方年齡、資歷都比不上老王）成為很知心的朋友角度上也好，都說的比較深刻到位。當然南方對老王說的這些深入淺出的道理不能說不明白，最後南方拒絕了老王讓他放棄生意以換取全所對他業務和收入上全力扶持的條件，只能自己表達了除他自己外，任何真正關心、愛護他的人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南方退出深達律師事務所並從此離開律師隊伍。

此情況南方根本就沒和峰兒商討過，也沒想過要和他商量。王主任帶著歉意把情況告訴峰兒後他才知道，王主任的意思是大家都很關心南方，但南方現在和以前判若兩人，本來和他深談是想拉他回頭的，不是大家之間的感情深厚，他是不可能給他開出包他高收入這樣一個在律師界聞所未聞的條件的，可沒想到他竟然沒給自己、沒給任何人迴旋餘地，就決定不幹律師了，在這種情況下老王也沒法再開口了，總不至於讓他再撕破自己的老臉，求著南方留下來吧。所以沒辦法，私下裡給峰兒打個電話，一來他已經盡力了，表示歉意；二來再讓峰兒作為弟弟再勸勸他，分清輕重，最好是收回成命。出了這門容易，以後再進這門可能就難了。峰兒一再地向王主任表示感謝，自己再和哥哥說說這事，不過也請王主任諒解，哥哥失去記憶之後，整個人的性情都變了，讓人無法和他溝通，估計他認定了的事，再怎麼說都改不了的，他這仍然是一種病態反應，當初讓他去上班也沒經過過多的考慮，現在給所裡添了麻煩很是對不住。峰兒意思是就隨哥哥去吧，大家都是好意，留在所裡不能勝任工作也不是長久之計。他自己願意出來這樣也好，以後能恢復記憶了，他會有能力重返律師界的，峰兒相信這一點。峰兒這麼透徹地分析了情況，王主任也就釋懷了，在心裡再次為峰兒大度和明事理而讚歎。

不出峰兒所料，在哥哥回家後，就他辭職的事剛說了兩句，就被哥哥的一頓惡厭與搶白而作罷，峰兒心裡苦笑：由你去吧！哥哥忙他的生意去了，峰兒除了盡心盡力地照顧家庭瑣事、照顧哥哥的生活起居外，也更多地把精力投到工作上。幾個月的建築設計工作幹下來，他感覺到建築設計不僅僅是機械地畫畫圖而已，他感覺到為什麼學校裡要開美學課、專業課裡要來建築力學的深刻現實意義：建築設計應該是一項專業加藝術的工作，隨著人們生活水準的提高，人們有條件地要求建築不再僅僅滿足擋風避雨物質性功能的「火柴盒」，而更要求這個天天離不開的「物件」能讓人「樂目」、能讓人「賞心」。能最大物質化的情況下還能儘可能地人性化，能體現中國傳統而不失於現代的「天人合一」這集哲學、美學、社會學等等於大成的理念。他現在感覺到在學校裡專業上的書讀的是不少，但帶有休閒味的文學、藝術方面的課外讀物接觸得少了點，而這些都是能激發設計靈感的，好在現在就算他有意，但哥哥也無心給他兩人纏綿、交流的機會與時間了，他就把工作之外的時間花在對文學、藝術作品的侵淫上了。

南方感覺上次安全套的事情弟弟並沒有什麼反應，他也就越來越不把弟弟的感覺放在了心上。在到所裡上班後，隨著他接觸的人和範圍的增多，他發現自己對女人，特別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有著很強烈的慾望，儘管和峰兒做愛他有佔有慾和發洩欲的滿足感，特別是峰兒在他幾乎瘋狂抽送、撞擊下似痛苦、似快樂地扭動與呻吟中那麼被動地噴射出來，他很是興奮。但和女人的深入接觸後，他逐漸感到，由於失去記憶，在加上峰兒的主動勾引，使得自己搞錯了物件。女人那柔弱的身體才應該是被用來侵佔、揉捏的，你瞧那一對大奶子就是留給男人玩捏的、那櫻桃小嘴不管是吻在嘴裡還是讓它來允吸肯定都是很爽的，更不用說這張小嘴裡裹著了自己的那根激動得發顫的大棒了，想想小峰以前給自己吹簫時的樣子就無趣得近乎噁心。

隨著一個女老闆當事人把他勾到手，他的這一切想象都被現實註解了。　　東莞的一個少婦從她的香港老老公手裡硬是把老頭在大陸的產業接管到自己手裡，當然此女子也決非等閒之輩，有大學的文憑、酷似張子怡的臉蛋和身材，再加上對金錢的慾望，把香港老頭玩弄於股掌之中，幾乎對她是言聽計從。大陸的生意她倒是沒讓老頭子失望，做的倒是有模有樣，利潤當然也不錯。當然三成靠的是她的才智，三成是香港老公的全力支援，還有三成嘛不說你也想的出——是靠的臉蛋子。但是該女子也絕非那種人儘可夫的浪蝶，儘管老頭子不能給她象樣的性事，但老頭子給她的錢卻是貨真價實的，她要的主要是上流貴婦物質生活，在這前提之下才能兼顧精神生活包括性生活。這是其一，其二是她也是有點來頭的，如果見了一個漂亮小夥子就能上床，也顯得她自己不夠檔次了。黎明、仔仔象貌倒過得去，她倒嫌他們內涵不夠呢（她也沒那個魄力和能力去花個三千萬來買仔仔的初夜呢，另外她更喜歡有成熟味的男人），大陸那些肚大腰圓、滿臉紅光流油的官、商人士讓她動了春心的就更是不可能了。但她還是真想能有個她在大學裡失之交臂的白馬王子那樣的氣質帥男和她共渡春宵。偷個一兩夜情，我們這位梅老闆還真不在意呢，老頭被自己給硬留在了香港，這邊自己閨房裡藏了個帥哥，他也不會知道的，就是知道了，只要自己還能讓老頭吃主食，她是能控制住他的。可問題就是能讓她看上眼，又確實能做肉體交易的實在是難找，有時常自哎自憐：可憐了我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了，竟然找不到一個喜歡的男人。這還說錯了，不是沒有，還真有她看了喜歡不得了的，那是前年年底，沈老闆麗華大廈奠基儀式，她作為香港的企業老闆也被邀請參加了儀式，那次她看到了一個叫南方的律師，當時她就心如撞鹿，這個南方太象她大學那個白馬王子了，比他還要帥，而且更有男人味、更有氣質。嚴肅中透著讓人沁入心腹的和善與安全感，酷極了的象貌和身材中又充滿了男人的正直與透明，還有才氣與睿智等等，總之在我們梅大美女心中對這天字一號的帥男人的讚美之詞很多呢。不過她的真實心裡感受讓她沒有對這位酷男人有進一步的念頭：她配不上他！（真的儘管以前她還沒有看中的男人，今天第一個她看中的就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自己是不會騙自己的，更何況一個聰明的女人。）他也絕不可能會和她在性上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因為沒有念頭了，所以她後來也就淡出記憶了。

那天梅老闆的生意出了一點法律問題，本來她完全可以把她的香港律師調過來的，可那天她忽然間多出了一個用大陸律師的想法，因為一來她自己就是大陸土生土長的，二來這幾年在大陸做生意對大陸的生意場和司法環境還是多有了解的，這件事情內情複雜了一點，還有可能要形成訴訟，而且涉及金額與影響都並不太大，不如讓廣州律師來辦更能和法院關係好溝通點。她想起了有次宴會場合遇到過深達律師事務所的一位律師，並留了張名片給她，就找了出來，是劉律師，她就讓助理給劉律師電話聯絡一下，看看他有無興趣辦這件事，有的話約個時間請他到公司來，當面溝通一下。小劉在約定的時間裡請南方陪同一起到了梅老闆這，但梅美人見到這兩人時她失態了，眼睛盯在南大帥哥臉上半天硬是忘了拿下來，小劉和梅老闆的助理都感覺到了，南方也感覺到了，但南方也失態：如此美妙的少婦，真是風姿灼灼啊，他迎著美婦的目光也就把她給欣賞上了。助理實在忍不住了一聲提醒的咳嗽聲把美人的心從土爾其拽回到了廣州，聰明的女人就是聰明，她已經完全知道她看的人是誰了，可話說的一點毛病都沒有：「這位先生，我怎麼覺得你特別眼熟啊？」南方的對手戲也演得不賴：「是啊，我也覺得小姐很熟。」可是他的話已經說過了，小劉沒深想，深想就出問題了：「狗屁，你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你還能記得人家很熟！」美人繼續把戲演完：「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南方大律師，前年我們在麗華大廈的開工典禮上見過，在沈老闆的宴會上我們還聊了半天呢，哎呀，南大律師沒想到能把您請了來，真是我們的榮幸啊。」這時梅老闆已經是心不在焉了：「趙經理，你和劉律師把那件事詳細談一下，南大律師親自出馬了，這事就定下來讓南律師費心了，你們兩人就把這件事怎麼處理給定一下吧，我和南大律師故友重逢，我們去敘敘舊去。對了我中午請兩位律師吃頓飯以表感謝，你安排一下，要環境好一點的。」不容任何人說話她就把南方拽到的董事長辦公室裡去了。

一對男女一直談到中午趙經理和小劉把正事全部敲定，並把飯店安排好還沒談完，談了什麼內容別人不得而知，但是談的很投機，投機到梅美人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力有問題：這個帥男人，不是不可親近的，他和她相加是完全可以和SEX劃等號的。中午的飯局幾乎就是美人和帥哥的二人轉，而且都是些天南海北的胡謅窮侃，好在兩人有一定的文化功底窮侃胡聊的內容還不至於粗俗，因為就是四人在坐，梅大美人興趣又足，開的人頭馬幾乎就是兩人給包了，好在南方還沒喝糊塗，既是話題又是對小劉的人情，在酒桌上他「小‌熊⁠维尼」就把私下裡訂的服務費以加了一倍的數字向梅老闆給挑明瞭，大美人這時已經是清亂神迷了，意中之人開口了，別說就這區區的幾萬塊了，就是這個男人開口說個幾十萬、上百萬她也不會從嘴裡說出「不」字的，這邊嘴上剛答應那邊就把支票本掏了出來，大筆一揮六萬塊錢就交到了小劉的手裡，最後戀戀不捨、情意綿綿地把南方兩人送走了。其實從見面的那一刻，美女、帥男已經是心有靈犀了，彼此的渴望也是在心中沸騰了，只不過是礙與初次見面，又有小劉和趙經理在場，兩個情男慾女都在玩一把欲擒故縱的遊戲罷了。

第二天春心蕩漾的美婦就單線把帥男給約到自己的辦公室裡繼續研究「案子」。

第三天飯菜食而不得其味相思男人，又把有治病藥方的可人兒約到咖啡屋，兩人聊天的內容已不單只是不著邊際的胡扯了，在彼此恭維的話語中已經有了雙方都能增加心跳速度的挑逗了。

第四天倍受情慾煎熬的男女終於走進了珠江大酒店的同一間客房裡。

你知道南方進了房間，看見已經打扮的楚楚動人、勾人魂魄的梅美人的第一句話、第一個動作是什麼嗎？「寶貝，可想死我了！」他就象野獸一樣撲了過去，一把就把心肝摟進了懷裡，等不及女人說話就把她的櫻桃嘴給叼住了，這柔柔唇舌似有百般迷魂藥，越吃越有味、越吃越想吃，他幾乎都要把女人的嘴唇咬破了；而女人則是久旱遇到了甘露，她象蛇一樣緊緊地纏住了男人、貼住了男人，兩人叮在一起翻滾到了地毯上`，嘴裡流動的是慾火，燒得他們一邊接吻一邊胡亂的撕剝對方的衣服……南方的西服被脫了下來、褲子被解開了，女人的雙手摸索著男人鍵朗的後背、被性慾繃緊了的屁股，她那柔滑的小手蛇一樣地滑進了男人的內褲，握住了那溫熱的、堅硬如鐵的巨棒……南方已經是慾火難耐了，丟下了女人的香唇，撕開了女人的睡裙——女人竟沒帶文胸、沒穿內褲！他用冒火的眼睛瀏覽著身下女人的身體，香藕般的脖項、潔白的酥胸，一雙精緻而豐滿的奶子、挺挺的深棗色的充滿誘惑的乳頭，平潤的小腹下邊淡淡的陰毛下欲液閃著盈光，南方再次伏下身子將女人的乳頭含入口中允吸、扣咬，一隻手探索著女人陰處的溝溝壑壑。這是梅大美女盼望已久性愛，在南方的手揉弄著她的陰蒂、滑進她已是水汪汪的陰庭裡時她開始發出了叫床聲來，雙手也在不停地套弄南方的寶貝兒，這時南方覺得老二已是蠢蠢欲動了。他把女人抱到了床上，翻到自己的下身上，把寶兒送進了女人的嘴裡，他要讓它享受一下櫻桃小嘴含裹的幸福！這是一具幾乎完美的、雄赳赳的陽具，粉紅色的龜頭微微上翹地停在柱體上，挺拔壯美，象個已經準備好戰鬥計程車兵，而且極象是處男一樣的清新，這當然是女人的致愛。她添吸著、舌尖戲弄著這個愛物，真是津津有味，和南方比起來，老頭子的傢伙就應該是垃圾捅裡的貨色了。該到重頭戲出場的時候了，南方學著和峰兒做愛的方式，舉起女人的雙腿，長槍對準靶心就刺了進去，真是很順利，不象峰兒的後庭那樣的艱澀。哦，真是爽啊，這裡才是陰莖該進的地方啊，進去做了幾次運動後他感覺，根本就沒必要舉著雙腿，他放下女人的一雙玉腿跪在女人的雙腿之間，一邊進行抽送陰莖的下肢運動一邊用騰出的雙手揉挫著女人那對寶兒。啊，這真是那麼的歡暢而又遐意哦……

南方的確戰鬥力出乎梅美人意料之外的強，在換了幾種花樣、女人已經上過兩次高潮之後才獅吼一聲，射出了子彈，同時癱軟在了女人身上。兩人都不想把南方仍然有一定硬度的寶貝給取出來，同時用唇舌繼續傳遞著釋放後彼此的滿足與纏綿，就這樣肉體相連、纏綿了很久，在彼此的後高潮完全退了後才戀戀不捨地分開，打掃完戰場並潔身之後美人重新躺入男人的懷裡，半由衷半撒嬌地說：「打令，你真是讓我刮目啊，我以前看你應該是個很溫柔的男人，沒想到你是這樣地勇猛哦，象頭狼哦！」

「怎麼，你不喜歡？」

「喜歡啊，喜歡死了哦！」

「我想也是啊，看你興奮得把我的屁股都抓破了，應該是很快活啊。」

「你好象我和我一樣大哦，都是三十一啊，對別人可不能說我的年齡哦，沒想到，你象個毛頭小夥子那樣餓狼似得莽撞哦。」

「不管你信不信吧，你是我的第一次，也就是說，儘管我是三十出頭了，可你得到的是處男的性愛。你也別問原因了，因為上次的車禍失去記憶，連我自己都奇怪，我怎麼能有那麼大的毅力‘守身如玉’到現在的。」

「可能是你以前的眼界太高了吧，能和你共浴愛河是我沒有想到的，而且得到的是你得處男之身，我就更是太意外了，我前年第一眼見到你時，就被你的氣質給傾倒了，只是覺得你太出色了，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你得，用現在的時髦話來講你是‘少女殺手’，又是濮存晰——‘少婦殺手’哦，但是你的優雅、閒定氣質、俊朗而陽光外表卻又使我這個少婦覺得不在你的眼裡。怎麼樣？我還令你滿意嗎？」

南方想到小峰心裡都好笑：「我還是‘少男殺手’呢！」

他低頭賞給了美人一個吻：「謝謝你，你也是風韻灼灼啊，不僅是個大美人，而且是有經驗的，否則我這‘毛頭小夥’也沒有這麼多消魂的做愛方式哦，你讓我體驗到了做男人的快樂。我想我現在才能叫男人哦。」

「你喜歡就好哦，能得到你的滿意我就更有自信了。不過我真是相信你是第一次哦，你以後和女人做愛，特別是和一個不熟悉的女孩子做愛，要記得用安「零八‍宪章」全套哦，既防止你的種子發芽又保證你自己的安全不被病毒傳染，我是做了準備的，也相信你是安全的所以沒要求你用套子，以後你要有這個習慣哦。」

「好的，謝謝老師教導。」……

梅大美人幫助南方開啟了通向兩性間性愛歡愉的大門，由此他就開始了追逐女人、釋放雄性佔有慾的旅程，並且是樂此而不彼。對於和梅美人的關係，兩人還是有默契的，女人也心中明瞭，此男人不是她所能絕對擁有的，所以她自己保持了低調，很少主動約南方，但每次南方和她做愛她都變著花樣地來滿足南方，後期在南方開始做生意後，梅老闆的幕後支援也很大的。南方也算是對她這個「老師」還有點情誼，隔三岔五地還能和她聚聚，後來梅美人也還是南方家中的常客，在南方看來少女和這個美少婦的感覺是各有不同的，他是魚和熊掌兼而得之。光​复⁠囻​國⯘‌​再​造​‌共和

感受到男女間快樂之後，南方也就對和峰兒同性關係更沒興趣了，其實他內心也分析過了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戀者，之所以能和峰兒這樣一個男孩子有了這樣一種性關係，一來是從他甦醒的那一天就處在了和峰兒同性戀人這麼一個環境中，再加上小峰的主動要求；二來做愛是對男孩子還是女人在他當時的心目中也並沒有嚴格的區分，他能做下去的原因除了過強性慾的釋放外，他內心深處的強烈的佔有慾也得到了滿足。現在言歸「正途」後，對峰兒這樣一個男孩子，儘管也很帥、甚至也有那麼一點女人般的想被蹂擰的「賤態」，他是不會再有興趣的了，峰兒的後庭絕不是他的寶貝「小二子」該進的地方，他甚至對以前在懵懂之中做了這樣的是感到懊惱：這太變態、太噁心了。後來對在一起時對峰兒親熱言語和舉動越來越反感，甚至對自己在生活中依賴他的照顧都感覺到極不自在。言語上的衝突也在不斷增多，當然都是他主動挑事了，峰兒只是在默默地忍受，因為他堅信著自己的愛情觀——愛他就要容他；容他是因為愛他！他多少已經感覺到現在的哥哥已不在是以前的哥哥了，一場令人憎恨的車禍已經改變的哥哥的心性，他那麼強烈的性慾出乎他的想象，而現在不在他身上釋放了，就一定是喜歡上女人了，不是男人（男孩），他能堅信，真是造化作弄人啊！但他依然一心一意地照顧著哥哥的衣食住行，因為在他的心中除了哥哥還是哥哥！可南方卻是拿著客氣當福氣。在峰兒發現安全套沒有太大反應一段時間後，他公然將女人帶回家了，淫男浪女渾濁的荷爾蒙氣味瀰漫著整個房間，叫床呻吟聲、作愛的撞擊聲撕扯著他的心房，不是他寬厚的人格和對哥哥神明般的敬愛，他能過去把這一對男女揍成肉餅。忍啊，能忍下一切難忍之事才是自己對哥哥真愛的見證啊！實在受不了，心快爆炸了，就溜出去逛街，眼不見心不煩！

這種情感失落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夕日心性同為一體的伴侶，如今是如隔天山，他峰兒是個二十四歲的青年啊，他也需要愛的關懷啊，而且哥哥的這種關愛伴著他成長、鑄就了他的心性。是他情感深處已不可或缺營養元素，沒有哥哥的情感滋潤，他是要凋零的啊。每當哥哥和女人們當他面調情或是在房間裡毫不掩飾地做愛時，這情景就如同無數條毒蛇在啃咬著自己的心靈。對於被哥哥帶到家裡來的美麗女人們，他心裡由嫉妒轉變到憎恨，他真想在他們做愛時把她們從哥哥的身低下抽出來給扔到窗外去。現在更有一種煎熬在折磨著他——他現在的性壓強非常高。哥哥在沒出車禍前，兄弟倆是如魚得水，沒有任何壓力，即使在哥哥臥床的一年裡，他也只是偶爾性慾難耐，不管是自己解決還是那麼一兩次地進入哥哥的身體裡，他都是充實而沒有積鬱的。而現在，在哥哥上班前的一個多月裡，他們所形成的頻繁而又激烈得幾乎是SM的性生活方式，使得峰兒在生理上產生了毒癮般的苛求與依戀，而哥哥在很短的時間裡（峰兒不知道，其實就是在南方遇到梅美人之後）就停了對他的「供應」，給他帶來的生理壓力是非常大的，儘管表面上他還是那麼陽光燦爛可內心卻在飽受著折磨，他為了減壓就近乎瘋狂地自慰，發洩完了能平靜一會，但平靜下來後這種沒有哥哥介入的洩慾又產生強烈的失落感，特別是在哥哥和女人做愛時這種感覺就更強烈，於是在他的心中就形成了一種惡性迴圈。他試著和哥哥談了一次，希望他能照顧自己的感情，畢竟相愛近十年了，共同生活也有近五年了，他受不了沒有哥哥性愛的日子，幾乎是在懇求他在和女人來往的同時能分一點性愛給自己。可哥哥的表態讓他徹底地斷了在目前狀況下還能享受哥哥性愛的念頭。南方明確地告訴峰兒：他很厭惡男人的肛門，既骯髒又變態，他是不會再那樣做的了，也希望峰兒能「恢復」正常人的生活，這樣還能把他當成弟弟來共同生活下去，否則就走人吧！對於哥哥的這種語氣峰兒也見怪不怪了。還是一個字：「忍」啊！能和哥哥在一起，看著他、守著他、照顧他這是最主要的了，別的就忍吧。

有一次峰兒到超市採購日用品，出來時在門口的計生用品專櫃裡瞥見了有不少各種品質和型號的人造陰莖，他想自己也需要這個物件，就把它當成哥哥的來用吧，不過他還真不好意思在人群熙攘的超市裡買，看的時候就已經感覺臉發熱了，不過他就此也就開始留意這些東西了，後來發現在隔了幾個街區的一家個體計生用品小店裡也有這些東西，晚上快關門時他溜了去，店裡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在值班的，看見峰兒在留意人工陰莖，就介紹說他們這裡是廣州市內，品種最全的，有各種品質和型號的，有女用的還有專門為男人設計的，不知道你想要那種的？峰兒紅著臉說是一個朋友託他買的，具體要求也沒說。小老闆就耐心地一種、一種地詳細給他做介紹，而且從峰兒進門開始，小哥哥的眼睛就幾乎沒有離開帥哥的臉，本來峰兒的臉就紅了，被這個小哥哥無所顧忌的眼光搞得是更加發燒了，小老闆在介紹男用的品種時就更加細緻了，這種的用才很接近真人的、那種是後邊有吸盤，可以吸附在固定物上更方便「男人」使用……

峰兒最後多此一舉地選了一件所謂男用的和一件普通女用的，付了錢，在看店小哥哥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逃」了出來。其實峰兒也不是沒想到過出去找同志來解決自己的飢渴，而且憑著自己的優越條件，找個比哥哥條件不差的性伴也不是不可能的，就象這個店裡的小哥哥，其實長的也非常陽光的，峰兒看得懂他的眼神，只要自己有意思成了事是不會有問題的。只是他不願意因此褻瀆了他對哥哥的愛情。就如張學友的歌中表達的：情願就這樣守在你身旁，情願就這樣一輩子不忘！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工作上峰兒就象學習一樣，儘管表面上不是那種故意的投入，但每一件設計他都是用心在做，堅實的理論基礎加上他天分,成績還是很不錯的，不說別的就是看收入的大幅度提高也就說明成績了。感情生活和生理需要上，壓力大了就以假當真地做一下來獲得快感、獲得解脫。這是一種發黴了的、而且還無法在陽光下曝曬的快感與解脫。過日子、過日子，就是把日子一天、一天地過下去，不管是什麼樣的日子都得過下去的。峰兒最快樂的事還是每天晚上的記日記，只有在這時哥哥還是自己的好哥哥，才能悉心地聽自己敘述，才能讓自己體會到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愛，更能分擔和緩解自己的痛苦與無奈。

十七——韓峰出家

愛一個人是快樂的，愛一個人也是痛苦的。

峰兒就是在痛苦中守著那一份「快樂」的愛！

哥哥現在是越發地春風得意了，生意上兩個月下來，幾乎是戰無不勝，興奮之餘回家時也和弟弟帶有點炫耀地說一些：這一筆賺了十萬啊、那一筆賺了二十萬啊。情場上就更是得意了，他看中了的女人總是能想出法子來給弄到手，而且這些女的姿色、素質都還不錯，有大學生、有白領靚女，而且都是死心塌地地喜歡哥哥，每次哥哥把她們帶回來，知道自己是哥哥的弟弟，也都對自己很不錯，想著點子來討好、巴結自己，特別是那個梅大美人，第一次到家裡來見到過自己後就表現得很喜歡，甚至不無討好地讚歎：有這一對帥哥哥、帥弟弟在，天下也不再有美男了！峰兒也感覺到她是真心喜歡自己，可能是自己溫順的性情和陽光的外表牽動了她的母性情結吧（她和她的香港老公沒有小孩），隔三岔五地她和哥哥約會，如果是在外邊吃飯，她總要纏著南方把峰兒喊過去充當「電燈泡」，後來非得要認峰兒做弟弟，當然作為「富姐」出手也是非常大方的，幾萬港幣的名牌服裝，不斷地被她從香港帶回來裝飾這弟兄倆，在峰兒「勉為其難」地答應認她做姐姐後，就立即在香港花了六十萬港幣請名家制作了三枚刻有「哥、弟、姐」字樣的白金鑽石戒指，這次峰兒倒是愉快地接受了，一來是哥哥不反對，二來是「哥、弟、姐」三枚戒指也反映著三人之間的不同戀情。當然梅姐姐是不會想到這一層含義的。其實梅姐姐也只不過是想借討好峰兒的機會給南方多留一點對她的牽掛而已。

峰兒一開始是對這些女人充滿「敵意」的——她們是自己的情敵！正是她們才奪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哥哥的愛，他本來有搞一些惡作劇的想法，但忌憚於哥哥會無情地把自己從他身邊趕走才沒有敢實施。他感覺這些女人很賤，和哥哥在一起主要都是因為性，渴望哥哥幹她們，甚至明知哥哥周旋於她們幾個女人之間，還是對哥哥痴心不改。再一想自己不是也很「賤」嗎？明知現在的哥哥不愛自己了，還是在死切白連地守著他，為他的衣食住行而操勞！還在幻想著哥哥的「臨幸」自己嗎？這樣說來自己更是賤！只能的解釋是因為哥哥很優秀，唯一的不同是女人們主要是在意這位大帥哥的現在，而峰兒更多的是留戀著他的過去，他和他弟兄倆的過去。如此想來峰兒也就「东‍突​‍厥‍‌斯坦」不再深懷敵意了，大家彼此、彼此而已，女人們對他這個南方的弟弟說實在的也是喜愛尤加，這麼帥氣又溫順的男孩，哪個女人包括女孩又能不喜歡他呢？只是她們不會知道這個本是自信得豪情滿懷的男孩變得如此溫順的原因所在而已，如果知道了，憑著女人們細膩的情感，她們會為這個可愛男孩哭泣的！好在哥哥對來他家的女人們對這個讓他有點討厭的弟弟還讚歎很多，而且也為女人們在他家裡因為小峰高興自己而感到滿意，特別是在和梅美人到任何高檔餐廳，他們三人都是光彩四射，這多少滿足了他有點苛刻的虛榮感，這個男孩，做他的弟弟還沒有辱沒他的光彩；好在哥哥對峰兒對他包括對他的娘們的無微不至的照顧還算滿意，他也就容忍了把他留在身邊。

峰兒就這麼賤賤地生活在哥哥的身邊。

生活就是生活，它有它上帝才知道的執行軌跡，他不因你的屈服就顯得溫情，天使的另一面就是撒旦、是魔鬼！峰兒的生活也不因他屈辱地、象個奴隸地忍受和順從就能多一些陽光，他只不過是哥哥的一個還有些用途的棋子而已，而且並不因為他還有用就會愛惜他、就會尊重他、會愛他！現在的一切關聯絡數就是峰兒要而且是必須要拋棄自己的一切個性，就象是「0」數字，不正不負、不冷也不能熱，沒有特色、沒有個性，如此才能換來一個本就「無須有」的位置，才可以立足於1和-1（男和女、陰和陽）之間，人說苦難能錘鍊人，這話也真是不假，當一切變得不可能之後，有欲也變成無慾了，有形被迫以無形來程式化。當然這是峰兒，換了別人可能還是跳不開三界之地、擺脫不了五行的束縛，他幾乎也解脫了自己：哥哥是他的永遠在他心裡，誰也奪不走；不是他的虛幻飄渺間就已經走了，想留也留不住。這一切都是因果安排，非人力所能左右！別人的虛假與真實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但自己的「心」卻是既能讀懂又能控制的。那份愛已超脫了情慾，自己象敬愛神靈一樣地愛著哥哥，以前的哥哥卻也是值得他這樣去愛，胡大哥的話就是註解、就是印證，胡大哥不也是象敬神靈那樣敬份這個比他小不少的南大律師嗎？我又何必被慾望的油膩汙染了真性、純潔的雙眼呢？！詭調的命運只能左右我的慾望卻不能抗衡我的真性，我不以為苦、不以為辱，它有豈耐我何呢？人常言：人怕鬼，鬼怕惡，惡怕無所謂。說到底魔從心生，心中坦蕩蕩，何有劣瘴存？

儘管峰兒是賤賤地生活在哥哥身邊，但他又是多麼高潔伴在愛人的影子裡。

因為合理而存在、因為存在而合理！（哈哈，黑格爾的原話可不是這樣說的哦）

理性儘管可以存在在人們的思維中而左右人的思想、行為，但情感的突發性也是理性不可避免的插曲，而峰兒就發生了這一齣突發性笑話。

那是南方的第一次「失手」，南方看中了一個女孩，而那個女孩不知為何對南方也是若離若及，就這麼苦追了一段時間後，女孩總算垂青答應南方來一次酒不醉人不散的狂歡，而且要求是兩人喝酒就無趣了，多一些人，好好鬧鬧。美人有話了，南方還不是屁顛屁顛的樂得照辦嗎，他心懷不軌地提前在酒店定了房間，還幻想著和醉美人共渡慾海呢。殊不知這個貌似清純的人間仙品卻有著不同凡響的背景，該女子是一個赫赫有名的黑社會老大包養的情婦，她帶的兩個「朋友」使了一點小手段，就把南方和他帶的幾個朋友灌個爛醉，因為顧及到南方以前的聲望和能力，沒敢對他進一步「教訓」，以此做一個警告吧。女孩似乎得意的飄然而去，弄得飯店老闆面對一幫醉鬼無法適從，好在其中一個醉鬼還能把彼此的住處說得清楚，老闆看在南方醉裡不知錢為何物的情分上，派店裡小弟打的把他們一一護送了回去（老闆也看出那個女孩的部分底細了，生意人求的就是個和氣生財。）

小弟敲開門把南方丟在門口躲瘟神似的就走了，南方一邊嘔吐一邊在那嘮叨些妹妹長妹妹短的，峰兒趕緊把死豬一樣的他拖進家，看他在慾海裡「累」成這樣，心裡真是又擔心、又心痛：這那是以前那個有禮、有節，灑脫大度的哥哥呦，可又有什麼辦法呢！他一邊放洗澡水一邊給哥哥灌了兩杯糖水，看他止住嘔吐、平靜下來後，為他扒下了粘滿嘔吐物葷腥瘴氣的行頭，抱進衛生間為他悉心地清洗。哎，我的哥哥何時這麼邋遢、骯髒過啊！不過在忍住了刺鼻的氣味同時，峰兒內心又有一種溫馨油然而生——又象是回到了從前，哥哥又象是在昏睡期間那樣，任由他照顧他、親近他而不會拒絕、惡厭自己了。在把他抱上床蓋好被子又把他進家時的「劣跡」清洗乾淨後，聽著那邊仍在哼哼唧唧的哥哥，他實在不放心，就睡到了哥哥的身邊好照顧他。他還沒來得及給哥哥穿內衣、內褲呢，自己也在沖洗完沒顧得上穿呢，管他呢，本來就不應該有此一舉的，他側身把赤身裸體的哥哥摟在自己赤裸的懷裡：哥哥這時的你又是峰兒的了！看著哥哥被酒精蒸烤的有點扭曲卻依然性感的臉，已漸離他的慾望又慢慢回到了他的身體裡，一股熱流由心中慢慢地向全身擴散……他吻上了他渴望已久的哥哥的臉…唇…還有……

這裡必須要插入的一個同時情節是昊「拆迁自‍焚」然此時也正在和陳非進行著愛的遊戲。

慾望的再一次迴歸是出乎峰兒意料的強烈，南方死豬似得醉態則更刺激著這種慾望的蔓延和不可收拾，峰兒感覺到渾身火熱的愛慾情愁，不在這火中重生的話，將在這火中永遠地熄滅。此時此刻他必須要實踐他對哥哥那份摯愛，不是哥哥爛醉的話，可能此生他也不會再有這種時間的機會了。慾火已容不得他再斟酌其他了，在給哥哥充分地潤滑後，他挺槍進入了哥哥的後庭，進入的那一刻，哥哥扭動了一下身體並哼唧了一聲。同時昊然也挺進了陳非的愛穴，只不過陳非的呻吟是幸福而歡愉的。峰兒由輕緩到激烈的抽送，每一次都在從心裡向哥哥展示著他對哥哥從實質到形式上愛的內容，每一次抽送他都從身體裡通過喉嚨發出苦樂難辯的呻吟，他以前並沒有叫床的習慣，但自從哥哥恢復性慾並對自己施以粗暴的性釋放後，他就形成了喜歡呻吟的習慣，是為了讓哥哥記住他對自己的每一次侵佔？還是要把自己和哥哥肉體交歡擴大到最大值？他自己也說不清。而此刻當他倒數第三聲呻吟時，哥哥被後庭的漲墜感給弄醒了，倒數第二聲呻吟時，哥哥看著峰兒舉著他的雙腿和即將噴發的欲生欲死的神情，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在峰兒最激情的最後一聲悶哼響起的同時，南方毫不猶豫地從峰兒的肩上撤下右腳，並憤怒地踏在了弟弟的胸口，把他的身體連同在自己身體裡的「傢伙」踢了出去，峰兒柔韌的身體以「鐵板橋」的工夫仰躺到了床上而沒有因跌下床而受傷，被粗暴對待的挺挺的小弟弟，從南方身體出來後，隨著後仰的身體劃了一個優美的弧線，從出哥哥身體時就開始噴發的激情之液，也點點滴滴地在半空中畫著優美弧線，那點點滴滴多象是弟弟寫出的一個苦澀的愛字啊，只可惜現在的哥哥根本就讀不懂。南方跳了起來儘管有點晃悠：「你這個變態、噁心的死同性戀，你怎麼敢‘強姦’我（哥哥竟然用‘強姦’這個詞）！」他用勁地在峰兒的臀部又踢了一腳，而此時峰兒仍在噴射著，從被哥哥踢倒並開始他的快樂顛峰旅途時，他的思維已經游離出了他的大腦，他已經是好久沒有釋放過了，高潮持續的時間又長、噴發的量也很大，他只是心醉神迷地微笑著看著哥哥的嘴在動、腳在踢他，他聽不到哥哥在說什麼，也沒感到屁股的疼痛。

昊然在高潮來臨時是極端興奮和快樂的，但在他第二次跳動和噴發後，剎那間心臟象忽然被釘入了一個釘子，刻骨地疼痛，而且象被扎破了的球在下沉，他渾然地倒在了陳非的身上，而且心依然在下沉，向地獄裡沉下去，可能人臨死前的感覺都是這樣，他只說了句：「非，哥心好難受！」就失去了知覺。陳非嚇壞了，好在他是一慣地沉著、冷靜：「哥！你怎麼了，你別嚇唬弟弟啊！」一邊說一邊緩緩地把昊然從身上翻轉平放到床上，又是揉心口、又是掐仁中，半天昊然才撥出一口氣：「啊，疼死我了。」……

峰兒高潮過後，魂兒也回來了，看著哥哥漲紅的臉和滿是血絲充滿怒不可喝內容的眼睛，也感覺到屁股灼熱的疼痛，已經是明白了，儘管那雙俊眼沒有退卻笑容卻已是兩行清泉了：「哥，我是因為愛你啊……」

「別噁心我了，滾！你的現在就給我滾！」尻鸡怭備‌​𝔾‌紋​盡‌‍恠‌​𝐺​梦岛™𝐢B‌𝐎​y​.𝐸​‍𝕌​.​𝑂ｒ⁠‍𝒈

峰兒哭喪著腔「……哥別趕我走，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弟弟求你了……」

「弟弟？你是誰的弟弟啊，你個死同性戀，你怎麼配做我的弟弟！你滾，滾的越遠越好……」可能是有點太激動了，還沒說完脖子一挺又要吐了，峰兒眼急手快，一伸手從床下把準備好的盆拿了起來，接住了哥哥的嘔吐物，看著哥哥的難受樣子，他不由得一手端盆一手輕拍哥哥的後背，但被哥哥用手擋開了，可能是南方嘔吐太費體力了，他吐完之後就倒到了床上，峰兒把盆倒掉，給哥哥擰了一個熱毛巾，想給哥哥擦臉，南方自己接了過去：「你給我滾！我不希望明早你再在我面前出現。」話是如此的堅決啊，峰兒在此時知道再說什麼都是不合時宜的，只得黯然地退到自己房間裡。

其實峰兒對於哥哥的反應並不意外，不說是當時就醒了，就是第二天他感覺出來了，也不會給自己好樣子看的，這他有心理準備的。之所以他流下了眼淚，一是哥哥用詞太出乎自己的想象也太刻薄了：同性戀真的就讓你那麼噁心了嗎？你以前不也是個地道而快樂的GAY嗎？！二是自己感到很委屈：是哥哥你帶著我走上了同志道路，後又把我當成一錢不值的洩慾工具，當我容忍了這種屈辱的方式，並象染了毒癮一樣開始依賴它時，你又把我想垃圾一樣給扔到一邊不管不顧了！委屈歸委屈，以前的委屈他不是也忍過來了嗎？這次說實在的峰兒也沒感覺到天就是要塌下來了，只是哥哥現在在氣頭上，自己越是賤賤地求他留下自己，他就越會給鼻子上臉地登著杆子往上爬，反而把事情弄僵而變得沒有餘地。只是自己又能到哪兒去呢？大力家裡他是可以去的，可是人家問起我可又怎麼解釋呢？畢竟不是在那待個一、兩天啊，總要有個合理解釋吧。他又無法就此事和大力他們溝通。想來想去，峰兒想到了胡大哥，他那是自己的一個好的「避難所」！不僅是解決住所的問題，更主要的是大哥是個好大哥能給自己以安慰，我峰兒畢竟也才24歲啊，我再有能力，承受力也是有限度的，我需要關心、需要理解，也迫切需要安撫啊。想好後在房間裡悄悄地給胡大哥打了一個電話，只是簡單地說想到他那去住兩天，如果方便能行的話，原因過去後再說。老胡當然也就感覺到了他最最愛慕的兩個男人之間有了點什麼，否則是不會有外因能使得可愛的弟弟離開他的情哥哥的。當然為親愛的小峰弟弟提供一個臨時庇護地，是做大哥義不容辭的責任，能和這個可人兒朝夕相處一段時間也是他衚衕志所樂見的，更有點喜出望外，當然他心中只有兄弟情分而無趁人之危惡作心態的。這邊小哥哥感覺一切定了，這時也感到無比的累乏，是啊，身體累了，心更是累了，就躺下睡了。那邊大哥哥卻發起了神經，他不顧已經是九點多鐘的夜晚了，硬是把手底下人給吵了起來，來為他收拾本來就不顯簡陋、寒酸的屋子，他嫌客房的那張床不夠體面，就派人到傢俱城去搬一張好的來，自己則帶了兩個人趕到超市大到床上用品小到給小峰準備的內衣、內褲收羅了幾大包，回來又張羅著搬電腦、抬電視、按電話的。看著家裡煥然一新，少爺的「閨房」也是富麗而溫暖，他才鑽進了他的被窩裡。他倒是安穩地睡去了，害的手底下人卻睡不著了：老闆今晚是怎麼了？就是老闆娘子要來了也不至於這樣啊？八成是犯了癔症了，今夜大夥兒悠著點，可別出什麼事！他們當然不懂了啊，這是他們的老闆是對一個可愛的、比親弟弟還親的一個男孩子的情分啊！那個男孩子值得他這樣用心的。

第二天早早的胡大哥就自個兒開車把小峰接了過來。當然看到如此用心的準備，他能體會到有家無口的大哥的那一份正是他迫切需要的濃濃兄弟情誼！在大哥這他又恢復了他的自信：大恩不言謝哦，胡大哥真的還不是圖他的謝。稍微安頓一下後，他也沒顧得上多說，就急著要去上班，大哥要開車送他，被他謝絕了：以後的日子長著呢，可別把我給寵壞了。晚上吃過大哥特為自己準備的、豐盛的「接風宴」後，把自己在哥哥醒來後的這半年的故事，娓娓地道給了大哥。對自己的同「白纸​运⁠‍动」志大哥是無需隱瞞的，更何況自己也有傾訴自己積壓的慾望——說出去了自己會好受一點的。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哦。聽著帥弟弟的「傷心事」，大哥的淚水竟然在眼眶裡打轉——事情怎麼會成了這樣的結果，真是難以想象的。這一對讓人羨慕的級品同志伴侶真是不應該成了這種結局啊！大哥為他的帥弟弟抱屈哦。他問弟弟以後怎麼辦？不過他胡大哥的家，就是弟弟的家，儘管無法象南方那樣給他情愛，但他會象對待親弟弟一樣來寵著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峰兒動情地握住大哥的手：「大哥，我知道你對我好的。我哥現在在氣頭上，我能理解他現在的感覺自己是一個堂堂的男人，竟然被我做了他，激動一點是正常的，等過一段時間，他平靜一點了，我再想辦法回去。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不能永遠離得開哥哥的。」

「要不要大哥我去和你哥說說去？小兩口有了矛盾，中間人拉拉彎子會好一點的。」胡大哥倒是真心想幫帥弟弟的。

「大哥，這個彎子任何人都拉不了的。他現在不是和我感情上出現誤解，而是他反感同性戀、反感我這個弟弟是個‘死同性戀’，你去找他談只會取其辱，而解決不了問題的，我慢慢來想辦法吧。昨天也真的是怪我太出格了，明知哥哥會反感還乘他醉酒做了他。」

大哥痛惜地摟過弟弟：「小峰啊，你怎麼還責怪自己啊，愛人間做愛是正常的啊，我真是為你以後的生活而揪心哦，愛一個已經不愛自己的、而且已不再是同志的男人，你將要面對多少的痛苦啊。我真是想不明白了，怎麼好好的一個天底下最好的同志愛人，一場車禍就徹頭徹尾地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性格不同、性取向不同的異性戀的了，我要是不認識你哥的話，打死我都不會認為兩者是同一個人的。」

「大哥你還別說，我也把這當成一個不是笑話的笑話來想過，上次和大哥你在賓館裡我說過，這幾年我對哥哥的每一個‘零件’都是瞭如指掌的，現在他的性情大變根本和原來相比就不是一個人，可是他醒來後，除了體味有點不同和話音有點變化外，其它都是一點毛病也沒有的，有心把他當成另外一個人都不行哦。我想是我這幾年太幸福了，老天也要給我點折磨來平衡一下。」

胡大哥只能仰天長嘆：「老天不公啊，整出怎麼一段做夢都想不到的變故來。不過說真的，你哥已經是這樣了，你還是這樣守著他不僅是苦了自己，也不合現實啊，你再找個愛人吧，你也已經工作了，也該有你自己的生活啊，我的笨頭腦來想也是愛一個人要有價值啊，現在的情況是你愛你哥是一點價值都沒有啊，他不需要你愛啊，你這麼好的條件，找一個不亞於你哥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人有時是不能和命運抗爭的。」

「大哥我也不是沒想過，當我低三下四地求他把給女人的性愛分一點給我，都被他毫不含糊地拒絕時，我就已經明白我是‘單相思’了，但在我被性慾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時候，我心裡還是隻有我哥的，連我用道具自慰時都是想著那東西就是哥哥的，只要我鬆鬆口就能找到人給我解決性饑荒的，可我做不到。哈哈，如果真能這樣的話，與其去找別人，還不如來求大哥你幫忙呢，你對我那麼好，而且我還欠你的呢（哼！這臭小子改不掉的本性，日子剛好過一點就又本性難移地調侃起大哥來了）。」

「你這小東西，我要是不把你當成了親弟弟來喜歡、來愛你的話，上次你送到我嘴邊時，早就把你給吃了，還留你到現在啊。怎麼樣？你自己也找，我呢也幫你物色、物色？我希望你是陽光、幸福的，看著我的弟弟幸福快樂，我這個做大哥的也就更快樂了。」

峰兒無可奈何地說：「大哥，你弟弟我也不是一個不開化的迂腐孩子，我也知道該放手時要放手的道理，只是我哥或者說是以前的哥哥在我心中重到無發擱舍了！看情況再說吧，也許以後當我看到我哥很正常、很幸福地生活時，我會再考慮到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的。可現在我很為哥哥擔心，他朝秦暮楚的情愛方式太讓人擔心了，怕他會栽跟頭（其實峰兒不知道，昨天南方就差一點載大跟頭）。」

大哥心裡直嘆息哦，多好的一個小弟弟、小同志啊，南方怎麼就不動心的？不珍惜的？兄弟兩一直聊到天快亮，才各自休息了一會兒。

峰兒陽光、開朗的個性給大哥帶來了不少歡樂，從同性到異性、從建築到設計等等，大哥和小弟有無數的話題，偶爾弟弟還親自下櫥，做兩樣小炒兄弟倆小酌上幾杯。

峰兒在過了一禮拜之後，打個電話回家，聽到家中沒人就偷偷地溜了回去看看，一開門就聞到一屋子的腐敗食物的酶味和髒衣服的汗味、臭襪子味，東西丟得到處都是，連裝著哥哥精液的安全套竟然也就堂而煌之地就放在菸灰缸裡——家裡快成了豬窩了！他費了小半天的時間才把衣物洗了，屋子也收拾乾淨了，又給哥哥準備了一些食品才在他回來前走了。以後每星期他就回去一、兩次幫哥哥收拾一下。哥哥應該知道是他回去的，可哥哥沒給他打電話，也沒有換門鎖，他知道哥哥接受他這樣的，當然有機會哥哥應該也會不再反對他回家和他在一起的。有時想想也真是：在這邊大哥把自己寵得象個寶貝似的，在那邊自己又把哥哥伺候得象個皇帝樣子！天下的事情就是這麼難以說得清楚、道得明白的。

眼看就快要過春節了，今年是哥哥醒來的第一個春節，也是媽媽去世的第二個年頭（週年），有好多事情要商量著落實，不能再兩頭跑了，該是回家的時候了，為了避免岔題，峰兒跑到梅姐那兒，說哥倆鬧了點小「誤會」，他被哥哥氣得攆了出來，眼看要過春節了，請姐姐周全一下。梅姐笑了：「怎麼你們哥倆還會象兩口子一樣鬥氣啊，也不怕人笑話哦。」 峰兒心裡說你要是知道是為了什麼事你就笑不出來了：「姐你又不是不知我哥那臭脾氣，有一點不順著他，他就和你急眼，我拿他也沒辦法。」「這好辦，我現在就和他聯絡一下。」說著就和南方連上了電話：「南方，我是阿梅啊，你是不是又有了新人了？好久也不知道照顧照顧老情人了哦。什麼啊？你今晚有空，那太好了，我們就在你家聚吧，別到飯店了，行啊，我來準備晚飯。好的準時見，嗯，拜拜。」回過頭來和弟弟說：「你哥說五點半到家，下午你先去採購點食品。讓我做飯，你姐那有你那做飯的本事啊，我到你家後就給你打電話，你帶著菜回來就行了，其他的我來解決，他敢欺負你，由你姐給你做主。」

「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和我想到一起去了。真是謝謝你了。」為了表示謝意，大帥哥在老姐的面頰上親了一口，親完了後梅美人一臉的不高興，弄得帥弟弟僵在那不知如何適從，直到梅姐姐又指指另一邊臉蛋子，帥弟弟才回過味來，又給了老姐那邊的臉上來了一口。

梅美人也是個人精，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計劃進行的。峰兒也很賣力，準備了一頓豐盛而又有情調的晚宴，面對美人、美酒、佳餚，「吃人家的嘴軟」的南方也就什麼都不說了（也無法當著美人的面說他被弟弟「強暴」的事，那太丟份了）。再說他心裡「茉莉花革‌⁠命」也掂量過了，畢竟自己幹過弟弟N次了，另外自己也是弟弟一心一意地從死亡線上給照顧過來的，現在他還離不開這個同性戀弟弟的照顧，再者他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弟弟心中的地位，他是絕不敢再做這種事情的了。一切就這麼象沒發生一樣恢復以前了。

然而就在峰兒忙著準備過年的事、忙著計劃領哥哥回家給媽媽掃墓的年關裡，計劃不如變化快，又一件發生了，這件事情讓峰兒徹底放下了哥哥，也擱下了紅塵奢戀，並也因此改變了自己、南方、昊然一生的生活。

那天是年二十七，峰兒下午早早地從班上溜了出來，採購了一些哥倆回家用的物品和給杏花她們要帶的禮物，回家天都黑了，他開了門，哥哥已經回來了，聽到他正在房間裡接電話。咦，怎麼自己房間裡燈亮著（哥哥除了以前到他房間裡找他發洩外，平時是沒興趣進他房間的）？他把東西放到飯廳後，進門一看原來是是那個叫田恬的大學生女孩坐在他的桌子邊看東西，可能是看得太投入了，峰兒回家、進門到走到她身邊都渾然不知，走近一看不由得峰兒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田恬竟然在偷看自己的日記！那是自己心目中最最聖潔的東西，也是自己心中最深的「秘密」，豈容他人玷汙和偷窺！他大吼一聲：「你在幹什麼？！」一手薅住田恬的膀子，一手奪下了她手中的日記本。峰兒氣憤到了極點，儘管沒有傷害女孩的想法，但無意中手上的力量還是很強的，小女孩驚嚇、疼痛過度，一下子傻傻地大哭起來，而且腿發軟抱著胳膊竟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賴到峰兒的床上，這更是讓峰兒怒不可喝，他象提溜小雞一樣把她往客廳裡提。南方正在那和朋友聊著生意呢，峰兒一聲炸雷似的怒吼和小甜心歇斯底里般的哭聲嚇得他手一哆嗦把手機嚇掉了，穩住神趕緊撿起手機，還好，還線上，就告訴朋友家裡有事，等會而再回電話過去。自己則忙不跌地往外來，這時田恬殺豬似地哭叫著被峰兒扔到了沙發上。「小峰，你幹什麼啦？」他因那邊一個重要電話被打斷了本來就很是有氣了，再看到他的小可愛被峰兒弄得狼狽樣，氣不打一處來地質問起弟弟來。

峰兒指著這個美貌有餘而素質不足的田恬說：「你問她都幹了些什麼？」

南方坐下身摟過小可愛：「別哭乖乖，告訴哥哥是怎麼回事啊？」田恬底氣不足地幽幽說到：「你在打電話我沒事幹，無意中看到了小峰哥的日記……南哥，嗚~~~我的膀子被小峰哥擰折了，疼啊，嗚~~~」南方心痛地看著田甜藕節一樣的膀子上被峰兒抓紅腫的一圈，動動她的小手，好象是沒有骨折，就對著弟弟說說：「不就是看了你一些破日記嘛，有什麼大不了的，田恬是我的女人，你怎麼敢下這麼重的手！」

「哼！這就是你的‘女人’，這種素質的女人！」想想哥哥竟然說看了自己的日記還沒什麼大不了的，那裡邊可是藏著哥倆的全部秘密，他竟然這樣無動於衷，既然已經被田恬窺探到了，也就沒必要再兜圈子了，他要讓哥哥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沒什麼大不了的？！那裡邊記著我對你的愛，記著我這個同性戀的內心世界，這裡邊也有你的以前、你的現在，你想讓這個女人毀了我嗎？！」

田恬這時魂也回來了，其實她倒是並沒有偷窺欲的，只是打小就被家裡人寵壞了，跟南方結識後，南哥哥也把她當個寶貝似得慣著她，使得自己也由著性子了。說實在的打看到小峰哥哥後，她內心裡更是喜愛這個陽光帥氣十足的小哥哥的。所以看到小峰哥有日記她就由著性子看了起來，而且一下子就被他那真摯的玻璃之情感動了。現在她感到自己的行為太出格了，也知道自己傷害了小峰哥哥，但不該做的事已經做了，收不回來的了。就哭喪著腔向小哥哥道歉：「對不起，小峰哥是我不好，我發誓會保守這個秘密的，請你原諒我。」

南方確實也受到了一點震動，他倒不是因為自己是個GAY，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以前自己怎麼回事因為沒有記憶，他倒也不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前一段時間他以小峰為性釋放物件的事，這太丟份了，不知被沒被小峰記上、被沒被田恬看到？他心裡對弟弟真是有點氣——本來就是不光彩的事，還往日記上記，真是太變態了！現在田恬也道歉了，就想先把這事化解掉，關於日記的事他心裡已經有打算一定要把它毀掉的：「就你這點破事還往日記上記，也不怕髒了別人的眼睛，我們還沒吃飯呢，去，做飯去！」南方當著他的可愛女孩子面說的話，意思很明確：一來，所謂的同性戀，是小峰自己的事，與自己無關。二來，他也在表示著對峰兒的極端不滿。三是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了。

峰兒聽到哥哥這句短短的話，心已經是涼到底了：在你心目中我守在心靈深處的真摯愛情就是「破事」，純潔的、用心血凝結的東西會髒了你和你小情人的眼睛？！我以前是你發洩的工具、現在也就是你不花錢的下人、保姆？！他真是涼透了：「我這個變態的同性戀者的文字會髒了你們的眼睛，我這個骯髒的同性戀者做的飯你就不怕髒了你們的嘴、髒了你們的花花腸肚？想吃飯是不是？行！小爺我不伺候，想吃自己做去！」他甩開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的哥哥和一臉後悔的田恬奔進了自己的房間。光⁠復‌苠國᛫再‌造共‌‌和

南方並不後悔自己說的話，只是恨恨地被峰兒當著情人的面抓住了話柄子。無奈之於，領著他的小甜心下館子去了。

當峰兒聽到關門聲，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悲傷了，哭了，而且是號啕大哭，這是他此生的第三次痛哭，都是和墳墓連著的，第一次是在親生父母的墓上；第二次是在哥哥的苦難母親也象是自己的母親墳上；這次也是在墳上——他和哥哥形式上的愛情，剛剛已經進入了墳墓！淚水可以稀釋痛苦，淚水也可以沖刷積澱。在淚流的過程中他回放了十年來和哥哥的點點滴滴……淚乾了，心情也完全放開了。思維被定格，定格在四年前的少林寺的大殿裡……四年到「雨‌伞运‍动」了，老師傅的禪機得到印證了，哦，原來的一切都是命裡註定的了！忽然間他覺得自己被祥雲所圍繞，來自佛國的清香、美妙盪滌著他的身心，一切的苦不再是苦而是被看透了的「甜」、一切的欲也變的不再發自私心。六世祖的禪語讓他忽然感到無比地受用：是啊，本來就空無一物，又那裡來的塵埃哦，苦啊、樂啊只不是紅塵中的沙礫而已。十年來的一切更象是幻象，說來就來，說走也就是走了。當然來有來處，去也自有去的道理。我是該放了，也該走了。

一但上了泰山，儘管腳下的物景還是還是那物景，感覺上卻是站在物上邊了。峰兒已經開始為出家而把紅塵俗事做最後的了結了。他帶著日記連夜奔到胡大哥那，給大哥詮釋了四年前少林寺的那個故事，他已經得悟了，少林寺是他最應該去的地方。大哥哭了，抱著弟弟哭得很傷心，在大哥的思維里人生的價值是在現實中體驗的，出家做和尚那是逃避現實，逃避苦難的弱者行為，他可愛、陽光、自信的弟弟根本就不是弱者，為何要這樣苦自己呢？他是不會讓弟弟走這條路的：「小峰你不能啊，你哥不愛你，不代表你就沒人愛啊！大哥愛你，好多人都愛你、喜歡你，你沒去努力，要是努力的話你是完全能找到一個更加出色的愛人的，你不能因你哥的情況就一時想不開啊，我不讓你走，聽大哥的話，你就來大哥這，大哥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再受任何委屈，我一定幫你找一個真心愛你的好愛人。」

峰兒握住大哥的手：「大哥啊，你說的弟弟都明白的，我現在是被點化明白了的，就是我哥還和以前一樣地愛著我，我現在徹悟了還是要走的。我不痛苦，弟弟現在真是很快樂的。走前還有點事非辦不可，我這幾年寫了很多日記，本來嘛這些都是俗事，完全可以燒掉的，但我想到哥哥在昏睡的這一年時間裡，我的日記就成了他唯一的生命記錄，還是給他留下來吧，就請大哥你幫著保管一段時間，以四年為限吧，到時哥哥還不需要它，你就幫我給銷燬掉。還有就是我徹底失言了：哥哥儘管好了，我卻沒能力讓他還你的錢，哥哥沒有死去我卻要跳出紅塵獨享快樂了，真是說不過去啊，如果說還有想不開的就是你——小峰的好大哥了。我現在特別想要給你和得到你，儘管是馬上要做和尚的人了，可今夜我依然是紅塵男孩，依然還是那麼想當然和孩子氣哦，大哥讓我最後再體驗一次紅塵快樂吧。」

大哥捏著這個讓他感慨萬千的小弟弟的鼻子：「你這個小‘冤家’，你已經都把大哥的心給搞碎了，還來尋哥的開心呢！你大哥是那樣的人嗎？你不應該不知道哦！我反正也不能強迫你做和不做什麼。說吧，你具體是怎麼打算的，不過我真是在想，你今晚是給你大哥徹頭徹尾開的一個大玩笑。」

「大哥，這我是不會開玩笑的，今晚把日記送到你這來，明天我想就買車票，先回哥哥家裡給媽媽上個墳道個別，然後就回老家去，來廣州五個年頭了，春節我還沒回去過呢。也該和我叔叔、嬸嬸還有弟弟、妹妹在春節團圓一次了。」大哥還不放棄努力：「老和尚的話真真假假，人那能沒有個三病四災的，管他三年、四年的總是要碰到的，他這不過隨口那麼一說而已。你就這麼去少林寺了，你這麼一個鮮活透亮的大小夥子，誰敢留你做和尚啊（胡大哥心裡話不好意思說出來：你當了和尚，還不讓燒香的女菩薩，在佛祖面前動了凡心而有了罪過呢），你要回家大哥支援你，大哥年底也沒什麼事了，市裡邊一再考慮民工的利益，不讓春節加班，明天就徹底停工了，我開車陪你回去，這麼多年大哥也沒有家的感覺了，陪你回「家」過春節去，至於去登封的事你在細掂量，好嗎？你今天也受了委屈了，你洗一洗就到你房間早點休息吧，我還要再落實一下他們晚上去訂票的事。」他又想起什麼來了：「對了你還沒吃晚飯呢，我這就讓他們做去。」「大哥用不著了，我一點都不餓，不用麻煩了。」「哈哈，就是做和尚也不是做神仙啊，也是要吃飯的嘛。你等著，就來！」他跑下去一邊叫櫥房做點吃的，一邊讓手底下幾個小頭頭，二十分鐘後到會議室等他。

不一會，廚房大嫂就端上了兩盤熱騰騰的餃子，大哥陪他吃了兩個那邊就喊他過去開會了，自己吃飽了，又衝了個熱水澡，可上床後怎麼也沒有睏意，因為今天真是恍若隔世哦，他倒有點感謝田恬了，沒有她對自己的刺激，他自己也突破不了自己，上不了這個意識層次呢。現在一切透亮了，該留的留下了、該走的就要走了，留下的是永恆不變的美好——哥哥（以前的哥哥）寬容、仁愛的胸懷象太陽一樣照耀、滋養了自己從少年走到青年，走向成熟。他不僅這十餘年來在受用，以後仍將會受用不盡！走了的是奔向更加光明的世界，把自己的愛、把哥哥的情操進一步去供奉到永恆、到光明的源頭！這是他頓悟時就已確定的人生責任。還有就是想著大哥——他峰兒「欠」大哥的太多了。以前自以為是地老是把這個憨態可拘的大哥想成那種沒多少修養的「孔方兄」的哥們，在經過賓館那一次金錢、慾望的較量後，他——從不言敗的自信帥哥，那次他敗下陣來了，當然他敗的高興，因為大哥給了他一個想得到的印證——金錢和慾望不是唯一的！人不可貌象、海水不可斗量。儘管大哥沒有自己和哥哥那般的容貌、沒有自己和哥哥那樣的專業知識，但他淳樸的人格決不低於小聰明的自己，甚至和哥哥一樣的光彩照人。大哥的功德也是無限的，沒有那一百七十萬，又怎麼會有現在的哥哥呢？那不是小數字啊！他沒求著自己和哥哥來還他，更沒有想因此來得到自己，正如他自己說的他真心地喜愛我們哥倆，喜愛的無求無慾。自己今晚有無比的衝動，他要把自己「獻」給大哥，他也毫無疑問地知道就象以前和大哥的每次「較量」他是錯的一樣，現在的想法依然是錯的，而且沒「較量」之前他就知道是「錯」的了，儘管自己不是為了情慾、儘管這好象是對大哥對自己純真兄弟感情的褻瀆，但他依然要這樣「錯」下去，這就是他韓峰、這就是他韓峰的性格（儘管馬上要做沒性格的和尚了）！

老胡聽到大家彙報買票都很順利，有把車票、人數、地點再核對無誤後，就讓各個小工頭們自己再把明天送人上車的細節再各自演說一邊，感覺確實沒問題了才讓大傢伙去休息，也是的，市委、市府把妥善安置民工回家過春節當成大事來抓，在自己這是不能出差錯的。回到這邊，小峰開著門還躺在床上沒睡，就進去讓弟弟早點睡，明天還要準備上路呢，小哥哥不無做態地說：「大哥，我實在睡不著，你就陪我一起睡，再和我聊聊吧。」其實從帥弟弟前邊的話里老胡就已經知道小傢伙的心思了，就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告戒」小弟弟：「都是要當‘和尚’的人了，還在胡思亂想，快睡吧，明天還有不少事呢。」不容弟弟說話就把燈熄了，關了門，自己到浴室洗刷完畢，也就上床了。

峰兒聽到大哥洗漱完了進房間的關門聲音，就溜下床進了大哥的房間，大哥躺在床上看報紙，看到只穿了條小短褲的帥弟弟進了房間，知道這臭小子又要使「壞」了：「你、你、你明天不想走了，天都這麼晚了，還不早點睡，我也困了，快睡去。」「我一人睡不著，我要摟著大哥睡。」「小峰啊，不要這樣啊``````」可小傢伙不由分說地就象條泥鰍似得鑽進了被窩裡。大哥還想說些什麼，可被小傢伙用嘴給堵住了，想做一些反抗卻又不是弟弟的對手，當真正感覺到小峰香甜、潤滑的唇舌時，渾身只有虛脫、發顫的份了，哪還有力量反抗哦。從心裡來講大哥真是不願意這樣，倒不是說大哥對他只有兄弟之情沒有性慾了，他知道他的帥弟弟是用身體在回報他，這「禮物」實在是太重了，重到他感覺承受不起，而且竟然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這個性慾勃發的帥弟弟就如同一個曠世寶物，他的光芒容不得你不欣賞、不激動！可憐的大哥哥就象是一個初遇情郎的小處男一樣，在情人的愛撫下欲受不忍、欲罷不能地渾身打著顫，被動地享受著「服務」。可能是太過激動了，在這個大帥哥的各種花樣之下，老胡竟然無法勃起，儘管內心裡他已經是飄飄欲仙了。峰兒看大哥的寶貝在自己嘴裡半天沒有起色，就一邊含弄著，一邊用手指裡裡外外地按摩著大哥的菊花，在弟弟的「蹂躪」之下，老胡的雄風總算是有所展露了，但當峰兒嘟哴著：「來，大哥幹我吧，弟弟要哦````」老胡內心還是拒絕的：「不要啊，小峰，真的不要啊，這對你不公平的！」他就是賴在床上不動。小傢伙心裡說：「哼！你不動難道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看我怎麼治你！」峰兒起身就要把大哥的雞雞往自己後庭裡邊坐。說真的老胡真的是不願意佔有這樣一個不該自己享有的「寶物」，他並不是真愛自己的，他只是想在出家前用身體來報答自己：「不要啊，小峰。你的情意大哥心領了。」他這麼一掙扎，一說話，哈哈雄風又跑走了。這回這個小色男可真的是沒轍了！「哈哈大哥啊，我今天是吃定你了哦，你以為你的縗樣子我就會發善心放過你了嗎？呵呵沒門哦，前門走不了我可要走後門了！」嘴上說得狠但動作還是很溫柔的，他把自己勻稱、俊美的長「寶寶」慢慢地晃進了大哥的菊花之穴中，一邊慢慢地往裡頂，一邊用手繼續撥弄大哥的小弟弟，老胡此時再也沉不住氣了，帥弟弟的長JJ毫不留情面地不斷頂壓、撞擊著著他的興奮點，那一波接一波的欲射的身體上的快感和眼中可愛的小哥哥做愛時的性感模樣的視覺衝擊已讓他不自覺地扭動著身體配合著弟弟的節奏，馬眼中的攝護腺液不斷地溢位來，使得峰兒套弄他的JJ的手更加滑爽，刺激也越來越大，老胡已是氣喘如牛：「好弟弟，你先把手上的活停一停吧，大哥受不了快射了。」 峰兒把力度降了下來，同時伏下身再次把香吻獻給了大哥。事已至此了，再那麼被動就不近乎人情了。老胡雙手抱住弟弟的頭，用自己的舌在弟弟的唇齒間探詢……

「大哥，我已經有感覺了，這次我們一起射，你能行嗎？」大哥笑著點點頭。在峰兒的控制和引導下，最後的幾下猛烈的撞擊把兩人幾乎同時帶入了高潮……這是胡大哥感到最消魂的一次性高潮，在愛人的高潮中享受著自己的快感真是太美妙了。哎！也真是難為這個帥弟弟了！

老胡摟著懷中已經清洗過了的帥哥哥，聞著他身上、頭髮上彌散出來沁人心脾的香味，心中仍然滿是過意不去「文‍字‌‌狱」：「小峰啊，你真是讓大哥說什麼好啊，我根本就不值得你以身相報哦，你這樣倒讓大哥覺得欠你得太多了。」

峰兒調皮地說道：「大哥不曾聽過‘士為知己者死’一說嗎？大哥你是那麼真心地喜歡我、欣賞我，你就是我的知己啊，都能為你死得了，還不能和你做一次愛嗎！我本來是想讓大哥你來主動一點的，因為感覺到你的後面很緊，也不知道你做0是不是很辛苦？」

大哥輕咬了一下峰兒漂亮的鼻子：「哈哈，被你‘強暴’的滋味還真是好。不過只此一回了哦，千萬不能再有了，再有就要折你大哥的壽了。我是賴蛤螞被迫吃到了天鵝肉了！真的，大哥謝謝你了。對了，你走前不和你哥說明白嗎？」

「不說了，既然是天註定的，緣來而聚、緣盡而散，說了就是還有牽掛，我已經是沒有牽掛了，所以也就不必再說了。大哥我想不論我哥以後出現什麼情況你都不要告訴他我的去處。真要是他還能恢復以前，他是能懂我的，隔著山門我們依然能用心交流，也就沒了見面的必要；他要是就這樣下去了，他也沒興趣關心我的行蹤了，更沒告訴他的必要了。我到少林寺之前還到到陝北去一趟，哥哥以前一直在資助的兩個孩子現在已經上了大學了，我一走哥哥肯定不會再給他們寄錢去的,我給他們姐弟倆再送點學費過去，我的塵緣也就徹底了了。大哥你可能是我以後唯一的知交了，要說未了心思也就是覺得還有欠你的哦，弟弟這二十多年下來沒有這樣‘欠債’過哦。」

大哥愛惜地撫摩著弟弟的俊臉：「小峰，你怎麼看你哥的，你不覺得你就這麼一走會欠他的嗎？他給你的可比我這一百七十萬可要珍貴得多哦，再說這錢也是為了他的啊，要欠也是他欠我的啊？」

「不會覺得欠他的！」

「為什麼呢？」

弟弟不知是「陷阱」地幽幽答道：「哥哥是我的愛人啊，他給我的再多都是因為愛我啊，我也真心的愛他，所以不存在誰欠誰啊；同樣他現在，哦不能再說現在了，應該所今天之前也給我帶來過痛苦，因為我愛他，所以我也不怨恨他。」

「那麼就是說，你因為不愛你大哥，所以你很在意所謂的‘欠’字，不惜用你珍貴的身體來還‘帳’，小峰你是揣著聰明裝糊塗啊，大哥一向都認為你很灑脫的，但這件事真的是不夠灑脫，從你的角度上是因為不愛大哥，所以你要想著點子來還我的人情。但從大哥的角度上講，大哥是愛你的，就象愛一片美麗的風景、一塊眩目的寶石，這是對美好的愛，你走近我的生活，讓我更深地享受到了、觸控到了這種美，我在感激之餘已快樂地找到了位置：我是你大哥，我要象個好大哥那樣關心你、愛惜你。這有時有些事是不能兌價的，你把你無比珍貴的身體就這樣有價地兌給了我，弄得大哥心裡酸酸的。哈哈豬腦袋也能想的過來啊：你小峰賤賣了，我老胡頂多也就值這麼一點錢哦！我對你們哥倆真情真意好象變的太虛假了，倒弄我象在故意等你來‘強暴’我似的。」老胡嚥了口吐沫，又把弟弟在懷裡用勁地摟一下：「大哥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更不是在怪你，我知道這就是你的性格，你認為是對的，你就一定要去做，這也正是你的可愛之處。你在我心中就是大哥可愛的親弟弟，只是覺得你的心還是太重了，因該再看得開一些。否則你是當不了好和尚的哦，哈哈。」

峰兒把臉貼在大哥的胸上：「大哥，有這想法時，我就知道這「清⁠零‌宗」不太妥當，但還是有要這樣做的衝動，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大哥趕緊接過話頭：「好了、好了，別再說了，再說下去好象是我們的大帥哥要愛上恐龍大哥似得，你好不容易了了舊愛，可不能再給你添新愁了，罪過，罪過！時間也不早了，趕緊睡一會，明早，哦不對哦，在過三、四小時還要上路呢，你不會想讓你大哥閉著眼睛開車吧？」「我就摟著大哥睡吧。」「哈哈，趕緊回你床上去，你摟著我，大哥怎麼能睡得著啊！」峰兒笑了，想想也是啊。他下得床來，扮酷地擺了一個造型、做了個鬼臉，壞了，春光乍現了——短褲還沒穿呢！

哥倆先到清江渡，給老太太上了墳，把給支書爺爺和小弟兄的禮物給分發了，支書爺爺說什麼也要留峰兒過一晚，在他家吃頓飯，盛情難卻，晚上就在爺爺家鬧活了一頓。當然在哥哥家裡不能不提哥哥的事，問起了就把哥哥的大概情況說了一下，只是沒有說哥哥現在做生意的事，現在沒回來也是因為工作忙。第二天也就是年二十九又往回走，回到了韶關。因提前給叔叔打了電話，家裡已經都把住的安置好了，因早就知道今年峰兒要回家過春節，所以年貨準備的也豐富，現在的日子要比以前好過多了，小妹去年出嫁了，儘管堂弟還在上大學，但叔叔做了點小生意加上峰兒在哥哥的要求下也多少給了一點資助，所以不象以前那麼緊巴了，大弟已放假回家了，小妹沒出嫁前，都是他一直住在大伯這邊的房子裡的，回來聽說峰哥要和南方大哥今年回來過春節，可把他給高興壞了，在叔叔的幫著下，把峰哥這邊好好的整了一下，又添了一張床，鋪的蓋的都是新置的，又把峰哥寄回來錢買的大彩電也給搬了過來。其實這爺倆主要是衝著大恩人南方來的，人家可是省裡的名人，經常在電視上見到，不僅是對小峰、對他們韓家也是恩重如山的，能和小峰來家裡過年讓他們感到很榮幸的，所以早早地就把一切都佈置得既整潔又溫馨。

當小峰他們到了門口下得車來時，叔叔和大弟多少還是有點意外，峰兒不得不多費了點口舌，在和幾年沒見的大弟親熱地擁抱後解釋到：哥哥年前工作上遇到了點急事回不來了，這位是胡大哥是自己和大哥的好朋友，家裡人出國探親了（這是兩人商量好的善意謊言），本來就準備一起過春節的，哥哥不回來了，大哥也不想來的，被自己硬請來的。當然是小峰的朋友也就是家裡的貴客了。不僅是胡大哥的凌志車、就是胡大哥給大弟的見面禮——一臺讓大弟夢想已久的諾基亞手機，也著實讓大家覺得這位胡老闆是貴客。

嬸嬸現在可是慈愛多了、也自然多了，對峰兒多了一些發自內心的母愛般的關心，想來那時也不能怪她老人家寡意，確實那時也太艱難了。大弟考上的是二類本科韶關師範，可就這弟兄倆已是給韓家老祖宗掙足了臉面了，叔叔常說是峰兒給帶的好頭，沒有他這個做哥的榜樣，大弟可能還沒這個學習刻苦勁呢。峰兒這次已是做了徹底了斷塵緣的打算了，回來時把自己的衣物全都帶回來了，特別是梅姐近期給從香港帶來的衣服好多他都沒穿過，這次他都留給了大弟（他以後用不著了，但也不能浪費掉啊），這可把大弟美壞了，他一個大學生多少是知道一點這些衣服品位和價值的，身穿「老船長」（法國名牌）、手拿諾基亞，回學校後他可有的牛了。

因為峰兒回來了，叔叔就請師傅和奶奶年裡邊就在這邊吃了，也別再開火了，兩老的太知趣不肯過來，還是峰兒過去硬是給拉了過來。三十晚上真是久違了的溫馨和快樂，因為廣州禁放煙花、暴竹，三十的上午和大哥睡了個懶覺起來後，就帶著大弟拉上胡大哥開車到城裡買了好多煙花、暴竹準備晚上放個夠。年夜飯嬸子準備的十分豐盛，師傅、奶奶，叔叔、嬸嬸，自己和大弟再加上胡大哥，一大家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桌子旁推杯換盞品著美食、敘著親情友愛，其氣氛是何等地融融啊，胡大哥一到這也就已經容入這個家庭了，他的真誠和沒有架子，讓家人也就把他當家里人而不見外了。老韓家人都是有酒量的，大弟吃飯前就定了調子：峰哥多少年沒在家過春節了，今晚連叔叔在內都要喝好，最好是喝倒。酒是喝不完的，叔叔準備的就已經是不少了，胡大哥又帶了兩箱五糧春來。大哥的酒量儘管不算最大，但也足夠應付了，邊聊著閒話，邊互相敬著酒，不一會兩瓶五梁春就空了，當然再開的酒就是撮對撕殺了：大弟要和他的峰哥好好較一下誰的酒量高；叔叔的地主之誼和胡大哥的感謝之情，兩下子也就「客氣」上了。再加上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的烘托：趙老蔫的小品把大家逗得前仰後合。這氣氛應該是每個中國家庭年夜裡所普遍存在的。然而在這個歡樂、祥和的氣氛的背後也有著一番不同的感受：他峰兒很小失去父母的同時也就失去了真正意義上的家庭，他愛上哥哥、融合了哥哥，但那卻是得不到法律認可的家庭，如今他最親、最愛的人不僅不和他同在，而且將永遠地在形式上離他很遠；胡大哥有法律意義上的家庭，卻又完全沒有了精神上的意義，並且這麼多年也沒有了家庭生活形式上存在。儘管因為同志情節，在家庭關係上、在愛情關係上有種種生活方式上的不同，但今天在這一大家人中有一點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我們都有愛！師傅、奶奶愛我，叔叔、嬸嬸一樣地愛著我和大弟，我們也愛他們，大弟和胡大哥不管有無血緣關係他們一樣地和我有著無私的兄弟之愛。從各種形式的愛中除去私慾、雜念，提煉出來的就是「大愛」，只求自己去好好地愛別人、愛萬事萬物而不求回報，這是最高尚而純潔的人之本性。就象哥哥當初愛我一樣，他不是因為我而愛我，是因為他有普世之愛而惠及於我的，儘管我們後來有了情愛（性愛）之私，但這絲毫不影響哥哥本性的崇高與偉大，更使得他的愛充滿了人性魅力，沒有哥哥的大愛，我又怎麼能遇到哥哥，更談不上會和他產生情愛了！

「哥，你發楞了！怎麼酒高了？不會吧？」大弟的話把他的思緒給拽了回來。他眼圈發紅地實話實說了：「那呀，就這點酒，你哥我怎麼會高了呢，唉，我是想到我南哥了，也不知他今晚在那吃的年夜飯。來，哥倆再來八杯。不過你行嗎？我還沒見你喝過酒呢。」「好啊，那我們哥倆就比一比，看誰先趴下。」嬸子聽到大弟的話，就指著他鼻子笑著數落上他了：「你長能耐了哦，別的你比不上你哥，倒和你哥比起狗熊了，峰兒你別理他，該吃就吃、想喝就喝。胡兄弟，我敬你兩杯，到我們農村來都是粗茶淡飯，真怕慢待了你哦。」……

兄弟倆一時也喝不出個誰高誰低來，峰兒看著大哥和師傅、叔叔聊得很投機，心裡被外邊的鞭炮聲鬧得癢癢得，就拉著大弟出來放煙花。那聲色具全的禮花，引得峰兒象個孩子似得在外邊大呼小叫的。這是他第一次放這麼美麗的煙花，沒上大學前，家裡窮捨不得也買不起這麼貴的煙花、爆竹，到了廣州上大學和哥在一起時，廣州又禁放煙花、爆竹，所以顯得很興奮。大哥在屋裡一邊喝酒聊天，一邊聽著、看著外邊此時有點孩子氣的英俊青年，心裡還是有著說不出的滋味：這麼優秀而快樂的小夥子怎麼就那麼義無反顧地要出家當和尚的。真是既想不明白又是那麼地不甘心啊！他想到一是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地多陪陪弟弟,他想在家或者是到去玩多久,他就陪著弟弟玩多久，哪怕陪一輩子他都願意!再一個是儘量把弟弟留下來，他知道這也不容易，因為弟弟想到的事他會努力地去做到的，但他也不會因此就放棄而聽之任之的．師傅今天也真的很高興，峰兒在他老人家的心中也就是他的孩子、他們老兩口的孫子，儘管平時峰兒叔叔對這兩位老人家也很敬重，但畢竟和乖徒弟在身邊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師傅也想著那個仁義好青年南方，只可惜今年無緣相見了，但和峰兒來的這個胡老闆也是個在他看來也是很不錯的人，那麼大的一個老闆（閒聊中知道他胡大哥在廣州是搞房地產的大老闆），可一點也沒架子，言談舉止很是真誠，說真的從師傅和叔叔這些地道的中國老農民的心中來講，奸詐的是壞人，有點小毛病但不會奸也玩不了詐的就是他們這種只會種地餬口的平常人，不坑蒙拐騙又能有所作為的就是好人了，如果象南方那樣再能有點發乎本性的仁義和善心，那就是大大的好人了，甚至也就可以當成聖人了．就象毛主席說的那樣能一輩子做好事的人是個很難得的人，誰都知道好人難做！他們爺倆就把胡大哥當成南方來敬份了，好在大哥比南方還更多了一點俗人的味道，言談的話讓他們更感到親切點，外邊小哥倆歡笑和煙花、爆竹一樣的使人歡欣振奮，屋裡爺三個壺中乾坤卻也是越轉越融洽，最後還是奶奶怕老頭子收不住自己的那點酒量，就和嬸子商量——該吃飯了，嬸子本來也想讓他們爺們都儘儘興，畢竟真是很難得，但一來年裡的日子還長著呢（峰兒說過過了十五再回廣州），二來老爺子也是七十多的人了，也不能和這些青壯年比著來。就和二爺講該吃點飯了，今年二嬸也跟上了時代，年夜飯準備了北方人愛吃的餃子，加上奶奶幫腔，儘管爺們們意猶未盡，但想到好日子還長著呢，反正已經約好以後幾天的安排了，就招呼兩個大小夥子吃餃子了。

晚飯後，峰兒拉著大哥走走揚州沒有的山路把師傅和奶奶送回去，也認認他小時候練功的地方。爺爺也把大哥當成哥哥來對待了，到家後特地讓奶奶給每人都泡了一杯自制的「苦」茶，大哥從來就對茶無所謂，當然就更品不了這有苦又澀的「綠色飲料」了，但他已經知道南方很愛喝，也就裝出了無比享受的摸樣「品」了起來。

初一一大早，峰兒還象小時候一樣早早地就起了床，農村裡的人都起得早，先給二爺、二嬸拜過年後就把大哥給咕咚起來，洗刷完畢後就帶著大哥去給師傅和奶奶拜年。今年兩個老人還做了一點特別準備——給峰兒準備了「壓歲錢」，峰兒看著奶奶給過來的壓歲錢紅包想起了當年自己沒錢交學費時，師傅把他們多年積攢下來的二百元給他是的情景，眼圈發紅了：「謝謝師傅和奶奶，我還沒磕頭呢您二老就先給壓歲錢了……」撲通就給兩老跪下了：「峰兒謝謝爺爺、奶奶，祝爺爺、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磕了仨響頭，喜得奶奶趕緊把乖孫子扶起來：「磕什麼頭啊，快起來，現在不興這個。」師傅又象是哥哥那次來時那樣對著奶奶說：「老太婆，你趕緊準備早飯吧，我得看看峰兒這幾年武功荒沒荒廢。」奶奶幫師傅披上大衣，又泡了一壺茶就樂呵呵地準備早飯了。峰兒對大哥說：「大哥您還沒見過我的真工夫呢，今天你就瞧瞧吧。」其實峰兒來時就已經把一身運動服給穿好了。爺爺帶著大哥在那邊坐定，自己則把這麼多年師傅教給自己的每一套拳路都給一一地演練了出來，這一練下來就是兩個多小時，奶奶來催了幾次吃早飯，都給師傅叫等了，爺爺看的高興啊，自己畢生的武學東西都被峰兒繼承了，他在檢驗啊，看著徒弟的每招每式依然是那麼地到自如，他老人家心裡高興啊，那還顧得上吃飯哦。直到峰兒全演練完了，才樂呵呵地讓老太婆端上飯來，一邊吃還把這幾年他老人家對武術上的一些新的想法說給徒弟聽，聽得徒弟也是眉飛色舞，激動時就丟下碗筷，把師傅的新理念再給演化出來。大哥再次震撼地感到他可愛弟弟極具生活性的那一面，這麼一個對生活充滿著熱情的男孩，怎麼就在內心深處已經這樣地「超脫」了的。這真就應了那句話：造化作弄人啊！

從師傅那回來，峰兒又平生第一次地主動去看望了兩個舅舅，在他以前的心裡根本就沒把他們當成親人，嬸子儘管那時臉色不好看，但畢竟還是她和叔叔把自己收留了，但兩個舅舅可是躲得遠遠的，儘管就只有這麼一個姐姐、這麼一個外甥。但峰兒現在真的都是想開了，再怎麼地那兩個人還是自己舅舅，親人有親人的緣分、不相干的人也就看起來不相干的緣分，自己現在已經有這個能力和心志來善待任何人了，不過他拒絕了舅舅們留中飯的盛情，倒不是故意不給舅舅們的面子，而是不好意思，把大哥一個人留在家裡。尻熗‌​苾⁠⁠备​‍爽忟‍尽⁠茬‍𝕘夢⁠岛‍۞𝑰⁠В‍o‍𝒀．𝐸‌U．𝑂𝑟‌‌G

初二小妹小倆口回家給叔叔、嬸子拜年。

初三、初四師傅和奶奶硬是讓大家都到他們那邊吃「清零宗」了兩天（老倆口子的家中一輩子也沒怎麼熱鬧過）。

初五是小年……

年裡邊天天都是過節、天天都有名堂的，中間得著空子峰兒就陪著大哥山裡邊、城裡邊各處看看、各處玩玩，山裡農村也好、小縣城也好,卻也是有著大城市無法有的一種質樸和純淨。現在的生活條件確實是好起來了，初幾的日子，縣城裡的飯店卻都已經開張了，大哥也沒和峰兒商量，就在一家很氣派的酒店裡定了一桌初十晚上的酒席，並請酒店派輛車晚上接送一下。只到初九晚上他才把這事和大家說明了，儘管都覺得胡老闆此事有點沒必要，但定金都付了，明天下午人家也要來車的，也只能如此了。

師傅老倆加上小妹小倆口，兩輛車滿滿墩墩正好兩車人。因為城裡也是讓放煙火的，開席之前四個小夥、姑娘又把胡大哥買的煙花大放、特放一通，搞得縣城裡人以為誰家在辦喜事呢。酒店裡的飯菜確實是家裡無法比的，對於師傅、奶奶和叔叔、嬸嬸來講這是他們平生第一次在這麼高檔的環境中享受這麼高檔的飲食。因為大哥晚上還要開車，峰兒主動地當起了「主人」，調動起情緒讓大家吃好、喝好，今天因為不需要忙飯菜了，峰兒也沒讓嬸嬸閒著，敬了嬸嬸不少酒，儘管嬸嬸還能喝一點，可畢竟平時缺少「鍛鍊」，幾大杯下肚，她老人家反而放開量了，其實這老少三代人多象就是一大家人啊，不管是老的還是少的感覺到的都是濃濃的親情。最後還是大弟和嬸嬸稍微喝高了一點，嬸嬸從酒桌上到路上老是喋喋不休地說對不起峰兒什麼的，峰兒就一直裝憨好象從來嬸嬸就沒有不好的地方，並不時地舉上兩個事例說明嬸嬸對他怎麼、怎麼地好，說得嬸嬸心裡象熨斗熨得似得服帖。

一個年就這麼快樂地、不知不覺地過來了，十五晚上峰兒把這幾個月工作收入積攢下的兩萬塊錢平分給了師傅和叔叔，儘管他們說什麼也不要：現在日子好過了，並不用錢緊張，但峰兒還是說出理由把錢給他們留下了。因為不便於明說行程，所以十六早上吃過早飯，只說是回廣州，其實兩人直接到韶關準備買峰兒去西安的車票，由於沒有預定加上年後客流量大，最早也只能買到第二天晚上廣州到西安的臥鋪票，大哥又陪著弟弟在韶關待了兩天，這期間他也是不住地做弟弟的「思想政治工作」希望他能「回頭是岸」，可是隻到第二天晚上上車前，也沒能把峰兒拉回頭。

峰兒到西安後又轉車到陝北，見到了小云姐弟倆，兩人剛上大一，因為是第一個假期，又是春節，姐弟倆也就約好放假都回家的。年前小峰哥哥說要來看她倆，可把姐弟倆高興壞了，自從四年前見過一次兩位哥哥，後來就再也沒能有機會再見面，儘管通訊往來一直很頻繁。在兩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心目中，好心的南叔叔和小峰哥哥就是他們的親人，去年通過小峰哥哥的來信知道南叔叔生病了，很是掛念只是路途遙遠無法前往探望，現在小峰哥哥來了，正好可以問問情況了。峰兒見到倆人後，把哥哥一年來的情況大概地和姐弟倆說了，南方目前的失憶狀況也沒有隱瞞他倆，只是說到自己時，善意地說要出國留學，也無法代替哥哥來照顧他倆了，特地這次把三萬塊錢作為他倆以後三年大學的部分學習費用給他倆一次地都帶過來，希望姐弟倆以後互相照顧，一定要把學業搞好，不要辜負了哥哥對他倆的一片期望。

峰兒在從登封到少林寺的路上還真是難為上了，四年前也沒問師傅的法號，對如何找到師傅、如何表達出家的意願還真是有點不知所措了，反正也是「大姑娘上轎——第一回」！也就來個「張果老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到了山門正在想下一步該如何進行呢，一位小師傅過來合掌當胸：「阿彌陀佛！施主可是四年前來過本寺，現在是來還願的？」峰兒想了一下，可不是來還願的嘛！於是也不知不覺地合掌回道：「正是這樣的，請問小師傅是如何知道的？」「祖師伯說您今天要來，特地讓我在此等候施主的，祖師伯他老人家正在等您呢，請隨我來。」說著小師傅就引著峰兒往裡走，峰兒已經是領教過這位老師傅的佛法精妙了，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罪過！在佛家聖地那裡來的「怪」啊，都是緣哦）。

在清淨、簡單的禪房中見到了正在看書的老師傅還是和四年前一樣容貌，幾乎沒有變化，還是那樣的慈眉善目、還是那樣地和藹可親。看見被小和尚領著進門的峰兒笑著說：「你來了？」峰兒見到老師傅，心中充滿著溫暖和敬仰之情，深深地給師傅鞠了一躬：「老師傅，我來了。」

師傅安排峰兒以俗家弟子身份暫住別院，為了方便稱呼，師傅給峰兒起了一個法名叫「永樂」，從此只有佛家的釋永樂而不在有俗家的韓峰了！

每天永樂早起和武僧師傅們一起做早功，師傅還特地給他指定了一個專們的指導老師，從基礎開始傳授少林武學，有時師傅還親自加以指點。做完晨練、進過早膳後，師傅給永樂講解兩個小時的佛典、佛經。餘下的時間就基本由永樂自己掌握了，師傅只是說了個原則：本是俗家弟子身份，不要求做什麼差事，但佛家有「不勞作，不得食」的理念，自己想著找點事做做就行了，只要有心，不在乎形式。永樂做得多一點的是在廚房幫廚。

師傅的知識非常淵博，聽師傅講解佛學是一種精神享受，一則平凡的佛界典故、一段艱澀的佛經，經過師傅天文、地理、文學、藝術地廣徵博引立刻就變得非凡、生動起來。其實佛家的理論更是最本質的人的理論，是以人為本、以佛度人，說到底還是要歸入人該怎麼做這一話題，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既非世人說的玄，也非空，以出世的態度來做入世的善事。師傅是高僧，他大和尚看出永樂和我佛有緣是不會看錯的。永樂在極短的時間裡就瞭解了佛本記裡的歷史故事，對於佛（佛教）的歷史沿革已是比較清楚了，接著師傅便讓他從《金剛經》開始，正式研習佛家典籍，師傅講解之餘有時也鼓勵他發表自己見解，儘管有些見解還多少有點幼稚，但已有未琢之玉的感覺了。而永樂儘管之前已有所悟，但真正地到了清淨之地，每天聽者晨鐘暮鼓，每天受著佛理的侵淫，他已越來越感受到心靈的淨化和超然的美妙，他真是感受到了「萬佛皆緣」的妙處，感謝師傅四年前的點化。他經過這三個月已經完成了從韓峰到永樂的轉化！

在永樂入寺三個月後的一次對話後，師傅正式開始為他準備受戒了。永樂上山後一直配帶著一塊心型玉配，這是他所保留的唯一一件俗物，佛家之人，一心事佛，不戀他神，更不戀俗物，師傅也知道，這件俗物上有永樂刻骨的俗情，但他老人家一直沒有提這事，那天師傅為永樂出了一句偈語，指著永樂的胸口說道：「永樂之玉，玉是玉，玉非玉？」其實師傅是有意點化永樂看他是否已經有悟性了，其中的意思是永樂是寺中之人，不應該有物慾，更不該有塵戀，珍藏的玉確實是塊玉，老和尚很有深意地問永樂：難道是老僧我人老眼拙，看錯了，這玉難道不是玉嗎？永樂自從入寺以來，清修「70⁠‍9律‍‌师」苦讀，口唱佛號，身修禪定，但他是不可能不想以前，不想他的塵世南方哥哥的，當然要集中到這塊玉上，什麼是佛、怎麼樣靠佛的力量讓他擺脫依然殘留的塵世「煩惱」？這是他需要弄明白的。他已經明白了！所以師傅說完他立即就對上了：「恆河之水，水是水，水非水！」恆河是佛教的聖河，佛本記裡說到佛祖在恆河裡洗去了煩惱、雜念。能洗去煩惱的水，當然也可以說它不是水。這塊玉既然能記載著一個塵世之人（南方）菩薩般的心腸，那麼這塊玉也可以不是玉，它就是菩薩！我可以把它當成菩薩來供奉，放在胸口來供奉。師傅非常寬慰又高興地打了個喏：「阿彌陀佛，善哉！」

師傅是寺中上一輩的得道高僧，現任掌門永信方丈的師伯，對佛樂、建築、佛繪都很有研究，只是大和尚沒有遇到有緣的弟子，九十多歲高齡了，卻一直沒有收徒弟，這次永樂銜四年之佛緣如期來到寺裡，並受到大和尚的盡心栽培，已為全寺上下所津津樂道，都認為是我佛奇緣而傳為佳話。

師伯終於收徒弟了，永信方丈也把此事當成寺中大事來辦，一改多年來定期集中舉行受戒儀式的傳統，擇一良日親自主持了永樂師弟的受戒儀式，永樂受具足戒正式剃度入了佛門。

儀式結束後，永信方丈師兄就立刻在師伯的陪同下和永樂師弟做了一次深談。首先方丈對師弟在少林寺歸依我佛，甚感佛祖對少林寺的眷顧：「我和師伯多年來一直有塊心病：一直沒能為少林寺做一次徹底得整修。現在的建築還是道光初年間大修的，連年的天災人禍到文革結束時已是衰敗不堪了，那時師伯和我師傅——前任方丈，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沒有足夠的資金，少林寺出名以後，我們的資金這二十多年來經多方努力有了很大的積累，也做過幾次修繕，可結果都讓師伯很不滿意——離我們佛家建築藝術離得太遠了，而師伯老人家年事已高也實在無力全面操持，又沒有得力的助手，我們寺中除了師伯根本就沒有懂這方面的僧人，更別說有經過學習的專業人才了，師弟的到來是佛祖對本寺的恩賜：師弟竟然是這方面的名校高才生！前段時間沒和你說這些，主要是怕我佛留不住你、少林寺留不住你。現在好了，師弟已誠心入了佛門，真是本寺的幸事，我很希望師弟在參禪修定的同時，能在這方面多儘儘心，我們準備儘快給寺院做一次大規模的改建。」永樂非常愉快地接受了方丈要求，表示盡全力早日完成任務。為了給永樂創造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方丈特地給永樂在後院安排了一個帶書房的單間用來休息和工作，併為了交流和查閱資料的方便，還特地為他配置了聯網的電腦。儘管這些待遇相對於剛受戒的永樂來講是極為特殊的，但由於他是德高望重的師伯老和尚的唯一弟子，本身輩份就高，另外全寺上下對他幾個月來所表現出的才學和修養都是蠻敬重的，同時也是為了工作的需要，倒是沒人對此有意見。

一天永樂在北京大學網站上看到了一則訊息：梁思成的學生，我國著名的土木建築專家王宣教授，今年開班帶碩士，並且大課題就是《中國佛教建築藝術》，以王老的學識本應該直接帶博士的，只因全國來講，沒有的佛教建築專門研究，只能先帶碩士，為自己或其他教授的博士生源做個鋪墊。自己以前學的只是一般土木建築，所涉及到的佛教建築方面知識都比較膚淺，如果能得到王教授的指導，並在他的課題下學習一定是大有收穫的。他把這個想法和方丈師兄說了一下，他也只是說一下而已，畢竟以出家人的身份有諸多不便的，沒想到方丈非常重視永樂的這個資訊，他通過中國佛教協會和北大及王教授進行了溝通，北大經過研究，同意釋永樂免試進北大王教授研究班學習，但一個是經過王教授面試確屬於優秀本科生，二是必須最終能通過有質量的論文答辯方能被授予碩士學位。

得到明確的答覆後，方丈立即告訴了永樂，並讓他和王教授聯絡相關面試的具體事項。經過一個月的精心準備，永樂和尚帶著廣建大的有關本科畢業資料到北京接受王教授的單獨面試，結果很是理想，王教授對他的評價還是挺不錯的，可以作為免試生入他的班進修碩士。

開學的釋永樂，以俗家人的裝束，在離開一年後，再次回到了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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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男人河

時光如流水，人生象條河。

古往今來多少哲人文士都喜歡以江河來隱喻人生，古希臘哲學家赫姆克里特師徒帶有哲理地討論人的一生該幾次踏過幾條河流；我們的至聖先師孔老夫子則站在泰山頂上，看著交替的日月和東流的河水，不無感慨地吟道：逝者如斯夫！人生象條河，因為現世人生和河流一樣是聯絡著生與死之間的一段過程，城市裡的公交車或許還可能有環線，但人生與河流一樣只有向前：哪怕是艱難險阻、千迴百轉，過去的將永遠地變成過去而不會重新再來！世上萬物都離不開上帝的這一設定，當然這過程有長有短罷了，長者如宇宙，無人看到它的生，也不知是否有人能看到它的亡；短者如流星：來去僅在夜空劃破天穹的那一閃間！誰也不會太在意它在白天是個什麼樣子，因為「流星」這一美妙的稱謂已被夜晚那一閃所專有了。如果沒有虎跳峽的激盪、三峽的壯美、揚子江的寬厚和那萬里的綿長，長江還是長江嗎？誰還會去在意各拉丹冬和長江口是哪兒嗎？人生象條河，人的一生也象河一樣從孕育著希望的源頭一路歷經坎坷卻又義無返顧地奔向盡頭。同志的人生也不例外，只是同志的這條人生之河更加坎坷與曲折，大多數的時間裡都是掙扎在崇山峻嶺束縛中，偶爾走出深山卻因沒有河床而自覺、不自覺地以氾濫來宣洩被壓抑已久的情懷。而且同志之河更象是塔里木河——慾望被蒸發了的時候就是河的盡頭。我們就是這樣一條男人河。

爺爺這條歷滄桑卻又激情滿懷的人生之河也走到了盡頭。

在昊然帶著秘書兼愛人的陳非考察到巴西利亞時，得到了家裡傳來的爺爺病危的訊息，於是立即終斷旅程飛回北京。中國是個講究「忠孝兩全」的國家，家中長輩彌留之際，有能力的子孫必須要守在他的身邊，陪他走過最後哪怕只有一個小「香港普选」時、一分鐘的時光。有能力卻沒有做到的就是不孝，誰也背不得這一名聲，昊然當然也不敢背這「罵名」的，更何況他和爺爺的感情也是特別地深，也有見爺爺最後一眼的感情，所以在老爺子閉眼之前，他這個唯一的孫子也守在了他的身邊。

對於爺爺這個所剩不多的開國元勳，國家給他按規格的悼念儀式是很隆重的。其實這對已死之人真的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人死如燈滅！他們已無法感知、感覺為他們所做的一切或不為他們所做的一切。這些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或者直接就是為活人而做的，每一個已亡之人或多或少地都會留下一些政治、經濟遺產，這些都是由活著的人繼續受用的，於是受惠的人必須要做些表示，而不至於受之有愧，哭得越傷心就是越有孝心，也就繼承得越正統！照例國家給郭老發了訃告，新聞之中也展現了領導人慰問、接見親屬的鏡頭。熟悉南方的人看到畫面的都有個感覺：郭老部長的孫子和南方真的是容貌太象了。

春節之後為了讓並不喜歡此項工作的媛媛不再承受如此繁重的工作壓力，也為了不給別人留下在集團裡他昊然兩口子在開夫妻店的口舌（一個是董事長，一個是總經理），昊然就開始全面主持集團的經營管理事務，以董事長的身份兼任總經理，提任陳非為總經理助理臨時兼經理辦公室主任。

本來昊然帶著陳非再把北美和澳洲再跑一下，他的「全球考察」也就全面完成了，但爺爺的忽然病危打斷了這一程序，不過就這昊然也已經形成了一些集團經營、管理方面的改進設想，國內這一塊他是沒有時間再一一地都親自去考察了，他讓陳非為他擬定一個下屬單位老總的述職計劃，每位下屬單位負責人定期來京述職，立足於本企業著重談談在成績方面的原因，以及對本企業的未來設想，必須要提前提交書面文稿。在宣佈這一計劃時，昊然特地在下發檔案中強調希望大家要認真對待，他不隱瞞地告訴大家，可能要做一些人事上的調整，但具體如何進行調整他要從大家的述職報就告中尋一些思路。

按照陳非定的昊然聽取述職的計劃，每個禮拜就要聽取一次報告，因為本來由他親自聽取述職就是有的放矢，要和下屬們做一次深刻地交流，所以提前他要看文字提綱，自己在此基礎上再歸納一些交流題目，以致於能更好地進行一下交流，畢竟魏氏是整個集團而不是他昊然一個人的魏氏。碰到有興趣的話題，白天談不完就晚上加班接著談，當天的事情當天了這是昊然的工作作風，太晚了就給媛媛打給電話，晚上就在集團賓館過一宿，名義上是怕影響了老婆和家人的休息，實質上正好也為自己和陳非留下一個愛的空間，聽下屬述職，陳非作為總經理助理及文秘很正常也必須在場的，完事後陪著他的董事長就在他的老總套間裡歇一晚也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撸熗怭​備⁠樉⁠攵​盡‌在‌‌𝕘顭島▌​​ｉ​‌𝞑O𝐘‍🉄⁠​Ｅ‍𝑼⁠.𝑶‌𝐫‍​𝐆

陳非自從陪董事長考察回來變化也是很明顯的，剛回來不久就聽說他在通縣買了有一套別墅，價格還挺適宜的，都說這小子是個精靈鬼，揀了一個便宜，後來就更明白他在縣買房的原因了：陳非春節不久就結婚了，老婆就在通縣工作，而且在他的結婚宴席上，大家不僅知道他買房精，找老婆的本事也不差，新娘子真的是漂亮哦，絕對配得上他這個帥小夥。只是大家不知道的是這個新郎官是個只愛男人的男人，那個新娘小張卻也是個只愛女孩子的拉拉！其實這一切都是陳非為了他和他的董事長哥哥而做的良苦用心。從巴西利亞飛回北京後，董事長和代總經理忙於老太爺的後事，考慮到這幾個月陳非也夠辛苦的，就給他放了幾天假休息一下。陳非這次一去一回間他得到了他愛到不敢愛的董事長哥哥，就象是在做夢一般，回來後那種快樂而興奮的心情，直想要和知心的朋友分享一下，於是就到通縣陪了小張兩天。小張是陳非認識了兩年的拉拉好「姐妹」，正因為彼此沒有興趣，所以兩個同有同志情節烙印的人才相處得分外鐵，已是無話不說了。這一次的「天上掉餡餅」並砸到了他，是陳非以前做夢都沒想到的，儘管小張知道他暗戀他的老闆已久，但早就讓他別「三.八」了、別往火裡跳，愛上一個不是同志的人，而且又是自己老闆、又是已婚男人簡直就是玩火，可讓自己大跌眼鏡的是這種男人竟然也是同志，驚詫之餘、懷疑自己判斷力之餘只剩下為好「哥們」由衷祝福了。就在陳非陪著自己好姐妹開車兜風的時候，陳非看到了城西離六環不遠的一棟兩層別墅上貼著的「此房出售」的啟事：出價也不算高，而且有室內車庫，不僅是他經濟上能承受得了的，而且他那輛二手車在靠近六環的位置上保證他上、下班是絕對沒問題的，更主要的是這樣一個封閉的空間都能為他和董事長哥哥的一切活動隔斷世人世俗的眼光。他立即就有了想法，他就和小張說了：不僅想盤下此房，而且還想請小張好姐妹幫忙做這個房子的女主人，只有自己也結了婚，他和董事長哥哥兩個大男人整天膩在一起才更不會讓人說三道四。沒想到小張一口就答應了：自己的好兄弟（在陳非口中的姐妹，到了她的口中就成了兄弟了）不幫我還幫誰啊！不過有兩個條件，一是結婚戒指必須要一個搭一個——要兩個；二是不能讓她一個人來陪他兩個臭男人，她要把她的GF也接來同住。這個陳非是一點意見也沒有的：什麼是朋友啊？就要有福同享嘛。俗話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利馬就按啟示上號碼約了業主面商，見面才知道業主是因為有綠卡急著出國所以才賣房的，在稽核業主房子的各項產權、地權手續都很齊備並又殺了一點價後就簽了買賣協議，付了定金，約定在業主年後出國前辦理過戶、付款及交房手續。因為房子裡裝潢、傢俱都是新的，所以稍微歸整一下就成了新房了，年後陳非就急不可耐地結了婚。

陳非新婚期間也沒請婚假，表面上是他對集團給他不低於下屬公司副總的二十萬年薪的感激之情，實質上是他想時刻陪在他的董事長情人身邊。自從回來不久他們在做愛高潮時哥哥忽然暈厥，就讓他為昊然的身體擔憂，儘管他偷偷地陪著昊然到空軍總醫院去檢查了沒問題，但還是放心不下，他要守住了愛人，偷偷地定時督促他吃自己為他準備的洋參丸。但是陳非是個絕對拎得清的人，工作和感情不能混淆，工作就是工作，在工作中他是老闆的一臺高階機器，是電話、打字機！對上不管是老總還是各位主管都很尊重、對下也是發乎內心的彬彬有禮，儘管他現在不管是在集團裡地位置、還是在老總的心目中的位置都很重，但集團上下對他除了喜歡還是喜歡，他是既不狂也不顯。一句話陳非是個聰明的小夥子。

大傢伙喜歡，昊然就更是對陳非喜歡得緊著呢，但這一切在工作時他都裝在心裡，他知道陳非愛自己，而且愛的是那麼地真摯，那麼地無怨無悔，他從不要求比他能力更強的身為老總的自己為他們的愛再做些什麼，除了在做愛時要自己再激烈一點外。他買房、結婚到不間斷地為自己準備好洋參丸，都是在默默地做著、愛著，而從不主動要求回報！當然這更加讓昊然感到他是那麼地愛著這個象白玉一樣的小夥子，他那溫涼、沉穩的外在個性和火熱的內在激情是自己無論如何也擱舍不下的，他真有和陳非一樣的感懷：他身邊能有陳非是上天對他的恩賜啊！他真是想每天都把自己藏進陳非的車裡，讓他把自己載到東郊那個世外桃源的別墅裡，讓他施展出聲色具全的各式花樣，再把他和自己一塊兒帶到珠穆朗瑪峰上去。

工作還是比較繁忙的，世界上事情就是這樣，想做事就有做不完的事，心裡沒事卻也就沒有多少事了。鑑於回京述職的下屬企業頭頭大部分家不在京，都是吃住在集團賓館的，所以為了他們考慮，昊然就固定下來每個禮拜在集團賓館他的套間裡用兩天時間接待下屬的述職，當然陳非是必須在陪做記錄的，這樣大家的吃、住、行都協調得很好，更主要的是在辦完公事後，陳非不是在外間就寢，而是無人知無人曉地和他的董事長一起睡到了裡間的大床上。一個多月過去了，集團下屬企業的主要幾個頭頭都深談過了，昊然心中的集團改革計劃也已經清晰了，他讓陳非把自己的主要思路歸整出一個提綱出來，組織了一個由人事部、企劃部等集團部門抽人組成的、由王副總經理牽頭的研討班子，對他的改革大綱進行系統化論證。昊然的思路是目前魏氏還是在延續著百年來的傳統：以商為主、無商不做。而且在商業界儘管我們名頭很響，但卻是因為我們是百年老店，我們並沒有一個真正能拿得出的拳頭產業來，實際上已經形成了「湯多肉不爛」的局面，是到了應該放棄一些高成本、低迴報率的產業的時候了。同時眼光也應該向商業之外拓展拓展，我們有雄厚的可運作資金、分佈世界各地的經營網點特別是百年不倒的魏氏招牌，完全可以在製造業上、現代化農副產業上做一些研發，具體上昊然有意合併一些經營有重複的下屬企業，加大一些重點產業的投入，比如老屈那邊的石化公司，甚至考慮進行上市募集資金，創造一個能和中石油、中石化等國字號石化集團能並存的民字號集生產性、經營於一體的石化企業，來面對入世後外來跨國集團的激烈競爭方可尚存有生機。另外在俄羅斯和以色列考察後他就有一個利用俄羅斯遠東地區廣袤的土地資源和集團資金力量，借鑑於以色列公社式的管理方式，建一個大型的、積約化的面向俄羅斯、日本及南韓市場的中方獨資或與俄方合資的超大農副產品生產基地，這一思路不僅在俄羅斯是可行的在國內也是很好的思路，如在靠近京津唐、長三角、珠三角這樣的大市場附近都可以開展起來。

課題組經過老總的不斷修改、補充，歷經四稿方才得到昊然的勉強通過，在報告拿到董事會上時，董事會也沒費周折就通過了，因為現在的昊然是董事長兼總經理於一身，最高行政權與經營管理權於一身的強勢老總，經過他深思熟慮拿出來的東西，其他董事哪怕是高階董事呢，如果拿不出改革方案的具體不足之處的意見誰也不敢不付責任地亂髮言，另外大家也都對魏氏這一百年老店的一些歷史性慣例有些想法的，只是沒有昊然這次提出的改革方案這樣系統、全面罷了。在年終總結會上昊然代表董事會宣佈了集團這一重大的改革計劃，由王副總經理具體負責計劃的落實並直接對董事長負責，人事部也同時下發了有關人事任免、獎懲的新的配套措施。

新的變化新的氣象，集團上下大到部門負責人，小到一般員工都動了起來，新舊變化在於以前是一級對一級負責，每個人的成績都要上一級來肯定，現在是一切都展開放到了桌面上，該放的權利從上到下都放了下來，該明確的任務也都在一級一級的目標責任書中明確了，乾的好，是誰的就是誰的，誰也頂不走，沒幹好的想瞞也瞞不住，而且幹得怎麼樣也都和自己的經濟待遇、發展空間直接相聯絡。誰又能不卯足了勁幹呢？誰還能和自己過不去嗎？

當然昊然也是清閒不了的，儘管有王總為他全面盯著呢，但一些重大事項還是非得他親自出馬不可的。對於昊然這麼大手筆的改革計劃，媛媛當然既理解又全力支援的，她經過不斷地努力終於使得老外公答應也到東四六條和女兒、女婿及孫子孫媳一起住了，家裡的事情她一點都沒讓老公操心全給包了下來，昊然呢現在也基本定型了下來每個禮拜至少在家裡住上兩、三天給老婆兼房東交一次「房租」，和陳非來兩次「宵夜」，其餘時間儘管有陳非陪著但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工作上。他真的覺得現在很幸福，家庭、事業和同性愛人都能這樣協調起來，但他還是感到一些錯落感，這種協調是建立在對媛媛欺騙的基礎上的，有時真想把自己的內心世界向老婆「坦白」，已求得她的諒解，因為自己是個從來不說謊、也不善於說謊的人，甚至還是個寧願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的「另類分子」！可說了又能怎樣？媛媛知道真相以後對他這個同志老公諒解與不諒解又能怎樣？難道還能離婚不成？所以還是不能說，他自從知道自己是個愛男人的男人那一刻起就註定是要對不起老婆的，這種人性和人格上錯落的煎熬只能是自己必須承受的——他是得不到解脫的，這可能是每一個已婚同志的悲哀！好在媛媛和陳非兩人都是他昊然的真心愛人，都是把愛的主動權完全交給他，怎麼做就怎麼好！從不要求更無埋怨。

有目標的日子就是過得快，轉眼間半年下來了，又到了昊然的生日，因為集團的改革方案程序非常順利，前段時間昊然帶著一個高層代表團去了俄羅斯，為中俄合資的大型農場的正式開工儀式剪了彩，現在老黃在那邊進行得很順利，秋天蔬菜基地開始生產是沒有問題的了，明年糧食基地的生產也應該不會有意外的，老屈那邊石化深交所上市的各項準備工作都已完成，就等證監會的批覆了。昊然就決定生日晚宴就在家裡舉行，借自己生日的機會在家裡小範圍地把幾個有功之臣請得來赴宴以示親近和嘉許，因為老外公也在這邊，又請了兩個核心董事來作陪，大家夥兒在宴席桌上談的最多的仍然是集團的一片大好景象，都對董事長的雄才大略大加讚美，當然昊然也是要謙虛謙虛的：功勞主要還是大家努力的結果。老外公是越聽越高興，說實在的當初昊然把出國建農場、加大石化投資的事和他說過，投資那麼大；石化上市儘管能籌集到資金，但如何能和國字號的企業相拼，搞不好股票大跌，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老人家還為孫子捏了一把汗呢，現在來看擔心是多餘的了，老人家一高興忘了乖孫子好久已經不喝白酒了，非得讓昊然用茅臺酒敬敬大家，外公發話怎麼能不遵從呢？昊然就喝了兩杯，可沒想到這車禍後遺症還是那麼厲害，不一會就臉紅脖子粗了，心跳加快，頭也痛了起來，當時陳非就發現了，可他不敢立即就說，這是在董事長哥哥的家裡啊，那裡輪得著他來表示關心啊？過了一會兒媛媛還是覺得老公有點異樣，一抬頭好傢伙整個一個紅臉關公了：「怎麼了？不舒服嗎？」「沒什麼，好久沒喝酒了，這乍一喝還真是有點暈乎了。」郭東亮愛惜地對兒子說「那你就去躺一會兒吧？」昊然還沒答話呢外公答上腔了：「小昊啊，你去歇著吧，姥爺替你招呼客人。」魏英本想數咯幾句老父親不該讓昊然喝酒的，可當著客人面有不便於說出口，就讓媛媛扶昊然上樓先歇一會。這樣倒弄得客人們有點不好意思了，昊然讓大家多陪陪老外公，他歇一會兒就好了，等會再下來陪大家。昊然這麼說了大家又不便於立即就告辭，於是酒宴繼續進行了。

昊然到房間躺下後，儘管頭很痛，象有根小針在頭腦中扎著似的，可是卻又睡不著，就這麼迷迷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那根小針就無影無蹤地沒了，頭不僅不痛了而且真象是醍醐灌頂那樣非常地清爽，接著腦海中就現出了一個可愛男孩清晰的身影：竟然不是陳非。昊然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峰兒，可想死哥哥了！」南方和韓峰在廣州家中一起生活的畫面、南方的母親、南方從小到大的各個階段的經歷象是在演電影一樣從昊然的腦海中流過，顯然哪個南方就是昊然心目中的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能不是自己呢？是做夢、是幻覺？可是現在自己覺得是從車禍發生以來頭腦最清醒的時候，而且如此真實的景象也不象是幻覺，連廣州的電話號碼都是那麼的清楚。對了峰兒既然是自己如此倦愛的人，那就打一下電話好了，電話「烂尾‍‌帝」一通什麼疑問也都沒有了，昊然撥出了想象中的那個愛人的手機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又撥出了家裡的電話：「嘟~嘟~（盲音）┅」再撥：「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嘟~嘟~（盲音）┅」昊然呆坐在那困惑地想來想去可就是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一會事，可是心裡邊對那個可愛的韓峰卻越發地思念和牽掛。他已無法把這當成是一個夢境或是一個童話故事來一笑而過了，因為他的心裡儘管對此困惑難解，但是直覺告訴自己：那是真的，他就是南方，那個峰兒是自己無法割捨的愛人。失去記憶前的昊然就象是和自己無關的人一樣，可是這個南方清晰地就是自己失去記憶前的自己，那麼地真切。他要解開這個迷，他不能沒有峰兒，自己必須要去見他，他是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靈魂！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昊然的茫然中媛媛上樓來了，進來看見昊然坐在那，就問現在怎麼樣，是不是好點了？昊然說沒什麼了，聽說宴席結束王副總他們要走了，就和媛媛一起下樓來送客人，在各位客人上了車後，昊然坐進了等在最後的陳非那輛桑塔裡邊，把自己的身份證遞給了陳非，讓陳非現在就到民航售票處去，看看能不能定到明天上午到廣州的航班，時間是越早越好，定下來後打個電話告訴他一下，明早開車過來送他去機場，另外這件事別和任何人提起。陳非已經做慣了乖好下屬、乖好男孩了，儘管心裡有點怪怪的感覺，但還是什麼也不問，老闆怎麼交代他就怎麼去做就得了。

陳非趕到民航售票處，還好明早七點的航班，剛巧半個小時前有人退了一張票，否則就只能買下午兩點的了，買票手續辦妥了後，就打電話告訴了董事長哥哥，天也太晚了就沒回通縣，到集團賓館貓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六點他就開著自己的車到東四六條，把已經等在門口的董事長接上車送往首都機場。看著哥哥進了檢票口和他揮揮手後，陳非就驅車回集團了，哥哥在路上交代他集團的事他不在時自己能辦的就給辦了，不能辦的就推給王總，別告訴別人他的行蹤，有人問就說去辦點私事了，同時他啟用自己特別專用手機號碼，有特別急事再打電話給他。陳非真的知道他的董事長哥哥遇到了大問題，不僅這種詭秘的處理事情的方式不符合他真誠、清爽的性格，而且堂堂的集團至高無上的一把手，竟然都沒有交代何時回集團。所以陳非送走了昊然後就立即趕回集團，他要替哥哥把集團的正常事務給撐起來，否則董事長不知所終整個集團還不得亂成一鍋粥了。

放著昊然非廣州和陳非在北京應付突發情況暫且不表，我們再來說說南方同志。

今天也是南方的生日，由於沒有峰兒在他身邊，沒有人在意他的生日，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他的生日了。

半年前峰兒在春節前離開他的時候，一開始他覺得峰兒還會象上次一樣，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可是他失算了，春節時他的那一大群情人的回家的回家、陪老公的陪老公把他變成了一個孤家寡人，他自己也根本就沒有回自己老家的想法，甚至連回家的路怎麼走也都不知道。直到梅大美人在香港過了一個多禮拜，被南方那密集的電話感動了提前從香港回廣州陪他，孤寂的日子包括生理需要上的折磨才告一段落。後來眼看著峰兒不會回來了，他就把峰兒的房間鎖上了，因為他真害怕那裡還有什麼「遺棄炸彈」，自己既沒興趣又沒時間去收拾一下。家裡也實在亂的沒法待人了，就從勞務市場上找了個鐘點工保潔員，日子也就這麼過下來了。在感情上他還是秉承著他的本性：只要性愛，不要情愛！可能是真正能讓他動了真情的女人還沒出現吧，不過他的性生活確實也是豐富多彩的，他那俊美異常的外表和那天生的勾引女人的技巧，使得女人們就象老鼠愛大米一樣地無條件的被他吸引著。

今天下午他約上了那個在廣州歌壇剛嶄露頭角的漂亮甜妹子，早早地在馬克西姆餐廳吃了晚飯，本想早點回去的，可甜妹子非的要去逛商場，沒辦法只得耐著性子陪「逛」，直到口袋裡的錢包癟了，甜妹子得到滿意的時裝笑了，自己兩條腿累的幾乎也走不動了，特別是第三條「腿」抗議的就差要到中央上訪了兩人才大包、小包地爬進了他那輛海南馬自達裡回家了。

晚上南方那受了「委屈」的小弟弟大發雄風，把甜妹子「鬥」得渾身香漢淋漓投降了兩次了還不肯罷休，直到妹妹連告饒聲都說不出來，只剩下欲生欲死的哼哼嘰嘰了時，南方的「小弟弟」才高傲地打出了象徵勝利的炮彈。而南方由於過分的體力透支，在高潮的那一剎他渾然地癱軟在了甜妹子的身上，可也就在這同時他的腦海中突現出一幅幅清晰而真切的畫面：北京魏氏集團總部、媛媛和豆豆母女倆的身影、東四六條一個家的內外景┄┄，怎麼了是在做夢嗎？南方順手在身下的甜妹子的屁股上擰了一下，痛得女孩叫了起來：「哥哥，疼啊！」南方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為什麼不擰自己屁股啊）：「寶貝，哥哥太興奮了哦，對了想起件事情來，我和朋友約好晚上吃晚飯並談一件重要的生意上事情的，可陪你吃飯、逛商場把這事給忘了，我立即就要和他聯絡，說不定他要到我這來，沒時間在陪你了，你在這也不方便，你就打的先回去吧。」「這是什麼事嘛，這麼晚了還讓人家一個人走。」女孩極不情願地扭著腰身穿衣服，南方則連退下安全套的小弟弟都沒顧上擦，就胡亂地套了條大褲頭，連哄帶騙地把女孩送到了計程車上。回到家裡他陷入了沉思，考慮著他腦海中展現的一切讓他困惑的畫面。難道是自己恢復記憶了嗎？可是這些畫面反映出的和他南方的現實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啊！難道是自己本來就是昊然而是被錯當成了南方的？這又怎麼可能啊！自己一個大活人怎麼會被錯認呢？再說這也得另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存在啊，這又是怎麼可能的事啊！百思不得其解哦。最後他拿出了一個方案出來，是真是假去親眼看一下不就結了嘛：有崇文門外大街那個魏氏集團的存在，這就是真的，沒就就是假的、是一個幻覺。主意一定他就給白雲機場售票處打電話定明早的去北京的機票，定完了明早六點的機票後，他心不在焉地就沒有再把電話掛好，北京的昊然所打的電話並沒有錯，只是南方電話沒結束通話而已。

我們回頭再說說陳非，他一直心神不寧地待在辦公室，左推又擋地處理了不少事務，到十點多鐘總算是稍微清淨了一些，可外間文員張小姐一聲溫柔、甜美的招呼把他一下字從椅子上給唬得跳了起來，因為張小姐說的是：「董事長早、董事長好。」在陳非張著能順利塞進一個雞蛋的嘴的怪模樣還沒收回去的時候董事長已經進來了：「陳秘書，把我辦公室門開啟，再給我拿兩包煙過來。」說完就往外走。「我不是明明看著哥哥進了檢票口登機了嗎？怎麼剛剛兩三個小時，衣服就換了？煙？哥哥不是早就不再抽了嗎？」疑問太多了，他也顧不上想了，趕緊把自己招待用的中華煙拿了兩包，跟過去開門去。進了門陳非輕聲地問：「哥哥，我不是給你送……」話還沒說下去呢，董事長眉頭一緊，眼睛一瞪那種久違了的神情有回來了，嚇得陳非不自覺地就是一哆嗦，想也沒想就該了口：「總經理，我早上把您送到登機口，您後來沒上飛機啊？」董事長並不理會陳非的詢問，開始環顧起他的辦公室起來，看到辦公桌上他在家修養期間一家三口的合照時，帶著異樣的神情盯了半天，坐到椅子上然後對陳非說：「我上午不接任何電話，包括家裡來的，我也不想任何人來打攪我，你把我門反鎖上，沒有我招呼不要進來。」陳非唯唯諾諾地退了出來，又和總辦的人都交代了一下，他也愣在了他的椅子上，從昨天到目前讓他想不明白的事也是太多了：為什麼那麼詭秘地去廣州，進了登機口又不上飛機，整個人為何忽然又變得那麼不可親近？真是想不明白哦。中午老總不招呼他又不敢去為了吃午飯的事去打攪他，也就陪著他「絕食」，倒不是說自己不敢去吃飯而是怕昊然隨時會招呼自己，他覺得他的董事長哥哥一但開口肯定會有重大的事情要告訴自己的，他最害怕、最擔心的是哥哥不再喜歡自己了，因為哥哥的眼神已經告訴自己他可能恢復以前了。一直到下午五點多鐘，老闆打開了通話器，讓他再拿包煙過去，進了門滿屋子的煙味，老總更象是在霧中，真的是好神秘。老總接過煙，盯著陳非看了半天，看的陳非心裡發毛，那已經不是充滿愛意的眼神了。老總示意陳非在對面坐下，他自己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支菸，悠悠地問到：「陳非，你是不是很愛他？」這話就象是在煙霧裡的老總一樣讓陳非張著嘴不知如何理解，昊然已經覺出問題問的有不明白之處，又改口說：「你是愛我的，是嗎？」陳非只剩下點頭的功能了。昊然象是下了決心似的說出了讓陳非點頭的功能幾乎都沒有了的話來：「其實你早上送上飛機的那個人，不是我，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是郭昊然，他或許叫南方，或許不叫南方。我們極有可能是在出車禍時被弄混了，我被當成南方在廣州生活了兩年，而那個人則冒充我也一直冒充到現在。」陳非回來了一些兒魂兒：「這怎麼可能呢？兩年前的那場車禍，我是在場的啊，車禍發生時你從門外被甩進了包廂裡我立即給您家裡掛了電話並開始了搶救，以後你身邊就沒離開過我和您的家人，不可能再被調換的啊。」「甩進包廂的就已經不是我了，我聽說我是在廁所被發現的，在廣州做了一年的植物人。這樣吧，我今天只在飛機上吃了一點東西現在也感覺到餓了，你安排一下我們到賓館我的房間裡吃點東西，讓他們送上去。」陳非趕緊打電話落實，他也是餓的發慌了，老總還特地交代再帶瓶馬爹利上去。

陳非一邊吃飯一邊應老總的要求把這兩年來和他有關的集團和他家庭就他知道的情況大概地敘述了一遍，對於陳非和那個「他」的關係，昊然問得到是很「到位」，什麼主動、被動他都問的很專業，其實他是很希望這個「他」要是個只能做被動，甚至是個天生的「陽痿」就好了，因為這樣「他」就不會和媛媛有什麼了，倒不是對誰誰是一、是O感興趣。當然陳非談到和哥哥的感情經歷是眉飛色舞的，對哥哥充滿了情感，對他的效能力也是讚美尤加的，聽的昊然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暗暗地在心裡罵了一句：「噁心、變態！」但還是不由得問起了「他」和媛媛的關係問題：「你都和他好到象兩口子了，他和沒和你談起他和我老婆的事？他和沒和我老婆做愛？同性戀應該是對女人沒興趣的。」「這個哥哥倒是和我說過，儘管對嫂子沒有那種感覺了，但為了盡到做丈夫的責任，還是在努力地滿足嫂子的。」「這個變態的混蛋！」昊然怒火中燒地罵了起來。儘管目前為止陳非還在恍惚眼前的人和心中那個他深愛著的人是不是真的就不是一個人，但此時眼前的人用如此惡毒的語言咒罵心中的人，還是心中很是不服氣的：「你是不能這樣罵我哥的，他從出了車禍那時起就一直處於失憶之中，他也並不知道自己就不是嫂子的丈夫啊，早要知道是這樣，他心裡也就不會被折磨得這樣難受了，總覺得對不住嫂子了，如果不負責任和嫂子攤牌現在還不定得是個什麼狀況呢！他不和嫂子有夫妻生活，兩年來嫂子的生活又怎麼過？就算是你說的這種情況是真實的，兩年來在家庭和集團因為車禍問題而發生鉅變的情況下，他不管是為家庭還是為了集團能做到這樣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就是你這個‘正常人’也不一定就做得比哥哥強！」被陳非的一頓搶白，昊然有心發點脾氣，可確也無話可說。只得酸酸地說：「他真的就比我還強嗎？」「我不敢說比您有多強，但他決不比您差，在我心中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他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能把集團的發展帶上一個臺階，特別是他的那種謙虛、寬容的人格魅力已經影響到了整個集團，大家不再象以前那樣只感覺是您的一個棋子，而是真正地把自己當成了集團的一員、當成了集團的主人來主動發揮自己的才能，集團現在的這種精神是以前所不能想象的。」被陳非「教育」了一頓後，昊然忽然想到應該見見那個「他」了，那個他是客觀存在的，但是不是就是南方還不能肯定，以後兩個人會不會因為共有「郭昊然」這麼一個主體而產生衝突這可是一個大問題，如果堂堂魏氏一下子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兩個老總，那將是天大的笑話了。而且昊然現在有了一個心動的感覺：他和那個人如此地相象，以至於自己老婆都沒分出來，應該是有一定淵源的，這裡邊會不會還隱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他都不敢往下想了，所以他不急著和家人見面，潛意識中也有這一層意思，要先把情況掌握清楚，而不至於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實他到現在也還象是在做夢，整件事確實離奇到讓人難以想象的，所以他必須要先見到那個人，兩個人必須要把彼此的身份問題做一個了斷。他就問陳非：「你應該知道他的電話的，你聯絡一下他，我想和他通通話。」老總的話也激起了陳非的同感：眼前這個人從上午開始到現在都是在說一些雲山霧罩的離奇事情，聽得他一直也沒顧得上來想和哥哥聯絡一下，他也實在是太想他的哥哥愛人了，於是他撥通了董事長哥哥的電話……

十九——「一‌​党‍‌独⁠裁」夢幻人生

現在也到了該給大家正名的時候了，早晨陳非送上飛機的人確實就是南方，他和在廣州的昊然幾乎是同時恢復記憶的。在白雲機場下了飛機後，他搭上計程車就直奔天河區的家中趕來，電話還是一直的佔線盲音，到了樓下現實的環境告訴他，沒錯這就是他熟悉的家，上了樓，敲了半天，也沒人給他開門，如何進得了家門、如何見到自己愛到無法割捨的峰兒？他茫然了，想起了峰兒好友婷婷的號碼讓他興奮不已，可撥過去儘管通了，可結果依然不能滿意，在電話裡他被婷婷白了一頓。當他問她可否知道韓峰在哪時，婷婷劈頭蓋臉地一頓數落：「你這人真是有意思，我當初問你韓峰在哪，你毫無道理地說不知道，現在倒問起我來了，你沒毛病吧！」啪地就掛了電話。盛夏的廣州酷熱難當，南方已是心頭一陣地發緊，感覺再這麼傻站下去非被曬暈了不可，心裡想先放下峰兒回老家去看看媽媽吧，峰兒一個大活人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以後在慢慢聯絡吧，突變之後他太需要見到親人了，先回家吧，他叫了輛計程車就往清江渡趕去。撸鸟‍鉍備‌Ｈ攵浕‍‌茬𝕘⁠​儚‌‌島☼𝐼𝑩𝑶​ｙ‌⁠．‍𝑬‍‌𝑈⁠．O⁠⁠𝑹​‍𝒈

到了家門口就被正在餵豬的杏花看到了，趕緊用圍裙擦擦手迎了過來：「表哥你回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啊？」「我是臨時定下來回來看看的。」「天太熱了趕緊進屋去涼涼。」南方一邊走一邊問候道：「家裡都好吧？我媽身體也還好嗎？」一句話把杏花問楞在了門外，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南方則一腳邁進了門檻，一抬頭看見了正屋家堂上配著黑沙的母親的照片，心口一陣地發甜，他穩住了腳步回頭疑惑地看著門外的表妹，杏花盡管疑惑得緊，話還是得說的：「表哥，你怎麼忘了，你醒過來後小峰弟弟不是告訴你了嗎？大姑在你出車禍不久得到訊息時就故去了，已經兩年了呀。」這時南方再也壓不住心頭那上泛的甜味了，「啊」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人也倒了下去，杏花女婿也過來了，兩口子手忙腳亂地把南方弄上床躺下，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的，一會兒南方也就醒了過來，杏花拿出家裡的雲南白藥給南方喝了一點下去，妹婿看南方穩定一點了就去請村衛生所醫生來救急給看看，杏花又給表哥燒了一點糖水雞蛋讓他吃了。

其實南方這也是這兩年苦和累的，失去記憶對每個人來講都是很難受的狀態，南方那時不說出來是為了不讓媛媛和郭家父母跟著難受，有了陳非的愛後儘管釋放了一些壓抑的苦惱卻又增添了對媛媛的愧疚感，這些都憋在了他一個人的心裡，默默地自己承受著，恢復記憶的鉅變、峰兒的不知所終、母親的去世一下子全都向他象山一樣地壓了下來，任何一個常人都是難以承受的，何況他還有這麼深的痛苦積澱呢。醫生來了後，認為南方是急火攻心造成的，只要稍作療養不會有大礙的。天黑之前在妹婿的陪同下，南方又拖著虛弱的身體給媽媽上了墳。真是南柯一夢、滄海桑田啊！吃了表妹精心準備的晚飯後，南方以現在恢復了記憶卻又忘了生病期間的事情為話題，讓杏花給他講了這兩年來的情況，通過表妹的大概表述他知道，這兩年就象是他在北京被當成昊然一樣，在廣州一個被當成他南方的人昏迷了一年之久，峰兒吃盡辛苦，花了不少錢還是從美國找的醫生才把他由植物人喚醒，後來的情況就缺少溝通了，年初春節時本來小峰打電話回來說都回來給媽媽上墳的，可時最後是胡老闆陪峰兒年前來了一下，而那個「自己」卻因工作忙而沒回來，以後直到現在就不再聯絡了。南方覺得峰兒的下落不知應該和那個他有關係，弟弟是個愛自己、愛男人的人，在和那個人相處過程應該是不會很融洽的，對了胡老闆既然能陪峰兒回來給媽媽上墳，很有可能知道他的近況的，這想法讓他精神為之一振，可是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胡老闆的電話了，就和杏花倆口子提出明早回廣州，表妹說什麼也不答應，他身體這麼差怎麼能再經得起車馬顛簸呢？但表哥態度又十分堅決，真是讓她十分為難，最後還是妹婿提出了個折中意見：明早他早點到鎮裡去租個車，由他送把表哥送回廣州去，這樣才把這個矛盾給解決了，南方也非常疲乏了，杏花就安排他睡下了，可是南方滿腦子都是峰兒的身影，迷迷糊糊根本就沒有熟睡，也不知是幾點他的手機響了，是陳非打來的。

「小非啊，今天集團裡事情還多嗎？」

「哥啊，今天發生了太多的讓人想不到的事情哦，你在廣州嗎？我真想你啊。」

「是的啊，都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一時也說不清楚了，真是象做夢一樣，上午‘你’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沒上飛機回到集團裡了呢，可是來的人說他是真正的董事長，而你是冒充的，真象是天方夜譚哦，他現在就在我身邊，他想和你通話，你接嗎？」

「好的，你請他接電話。」

「喂，你好，你既然知道你就是昊然，那麼你是不是知道我應該是誰嗎？我想核對一下，是不是我們倆被搞混了。」

「我想你應該是南方吧？」

「那這麼一說，我們倆是被搞混淆了（他本想問問峰兒的情況的，可是話到嘴邊，想到婷婷電話裡的話又給憋了回去），我現在想立即就要見到你，我目前身體狀況不太好，還是你抓緊時間來廣州見我吧，別忘了把我家裡的門鑰匙帶上，你看這樣可以嗎？」

「可以，那我現在就聯絡飛機票。」

陳非聽著昊然的話，知道昊然所說的一切是真的了，看昊然要收線趕緊接過電話來，帶著哭腔說：「哥哥，你還回來嗎？」南方溫情地安慰著陳非：「小非，事情變化太大了，你可能也知道了我不是你的董事長，我的家在廣州，所以我也不可能再回北京更不能再回集團了，謝謝你這一年來對我的關心、照顧。」

陳非急切地說：「哥哥，你不回北京，我可以去廣州啊，我不想離開你啊！」

「小非啊，其實以前的我並不是本來的我，你是屬於北京、屬於集團的，特別是目前我想你們的董事長和「拆迁‍‌自⁠焚」集團都更需要裡你的，希望你幸福。好了，再見。」南方覺得實在無法和陳非再說更多了，就狠心收了線。

昊然看陳非悵然若失地收了電話，就對他說：「他就是叫南方，他讓我明天再去廣州，我們有些事情也必須要說清楚的，你給我訂一張明早去廣州的飛機票。」陳非機械地拿起電話，若有所思地對著話筒發了半天的呆，然後回過頭來懇切而又堅定地對著昊然說：「我和您一起去吧？」昊然本不想讓他再多知道一些自己的隱私，但他的那個態度自己也知道，就是自己不答應他也會自己去的，不如做一個順手人情了就點了點頭。

南方到廣州家門口時，已經是快十一點了，看著昊然還沒來，就抓緊時間安排表妹婿和司機吃了點飯打發他們回去了，他覺得暫時還不必讓妹婿看到另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在一起的情景。還真是巧，剛送走了妹婿，昊然就開著他昨天停在了機場的馬自達載著陳非來到了樓前，陳非一眼就看到了哥哥，只是一天沒見哥哥就憔悴的面無血色，車子剛停下他就衝了下來，擁抱住哥哥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南方看昊然停好車走了過來，就輕輕放開了陳非，仔細地與昊然彼此打量了起來，此時的時光好象是在六道眼光的凝視中停滯了，南方和昊然是一樣的感覺：對方就是自己鏡子中的影象，而陳非則是又張大了嘴巴露出了他習慣的模樣：在兩個活生生的、完全一樣的人同時存在在他的目光下，他還是要喊「老天爺」了。但此時此刻的他也絕對能分得清誰是誰，倒並不是因為他和哥哥有肉體交歡，對他的身體非常瞭解，而是因為眼神和氣質的不同，如果說昊然象個天王那樣充滿著驕傲與王者之氣，那麼他的哥哥則是個菩薩，讓人敬仰、讓人有親近感。

還是南方打破了沉默：「昊然，我們進家再說吧。」

三人乘電梯上了七樓，昊然打開了門。這是自己無比溫煦的家啊，這是自己和峰兒愛的樂園啊，南方進門就直奔峰兒的房間可是房門緊鎖！難道真的已是物是人非了嗎？南方急切地盯著昊然問：「我的峰兒去那了？」昊然有點底氣不足地回答到：「我不知道他到那去了。」「有多久了？」「半年了，年初春節前離家的。」儘管昊然的回答在南方的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從昊然的嘴中說出來，南方還是心往下沉，一陣眩暈，人也晃悠著要倒下，陳非趕緊扶住了哥哥，讓他坐到了沙發上，看著哥哥虛弱的樣子真是心痛，他帶著懇求的語氣對昊然說道：「董事長，你有話一定要和我哥好好說啊。」此時昊然也有點心動，第一是一個男人就象他一樣的男人為了一個男孩用情到這種地步，對他還是有點觸動的。另一個是他有個異樣的感覺，在見面後短短的時間裡，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東西讓他不得不仰視，這真是難得，因為他一生得以自豪的口號是「值得我崇敬的人還沒出生呢」！看著昊然和哥哥坐下了，陳非趕緊到廚房看看燒點開水。南方緩了一口氣後問：「峰兒是不會離開我——離開你的，你對他怎麼了？」昊然低著頭說道：「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同性戀，又能對他怎麼樣啊？」南方嘆了一口氣：「算了，你把這兩年來的情況和我說說吧，我們都已經恢復記憶了，以後的日子還要接著過呢，你要回去做你的董事長，我還得繼續做我的南律師，總得有個交接。」昊然本來心裡有點不服氣：憑什麼要我給你彙報啊！可是南方話說得在情在理，特別是解決了昊然心頭的一大顧慮：他南方還是要在廣州做他的南方的，不會和他昊然去爭那個有錢、有勢的魏氏董事長名頭的。他就乖乖地把自己去年這個時候他甦醒以後的經歷一一地說了,又把醒來後從小峰口中知道的他從出車禍到甦醒前的情況也穿插了進去。在昊然說話的過程中陳非燒好了開水，竟然看到廚房有整盒子的哥哥愛喝的鐵觀音（那是年前峰兒給被當成哥哥的昊然準備的），開啟一聞，儘管有點陳，但還是能喝的，就給兩個人加上自己都泡上了茶，然後就坐在了哥哥身邊，也在聽昊然的講述。

昊然帶著牴觸心理還是講得很詳細（因為他等會兒還要指望南方講述北京那邊的事呢），但他隱瞞了他和峰兒發生性關係的情節，也沒有說峰兒在他醉酒時主動和他發生關係的事，其他的包括他放棄律師職業、做生意，甚至女人的事倒是都說了。當然故事的主角本來就是兩個，少了一個明顯是有漏洞的。南方關心整個經過，更在意峰兒的情況，峰兒不可能不向昊然示愛的，昊然不說正是證明問題出在這裡了，他就明確地把問題指明瞭問昊然：「你一開始就說到了你不是同性戀。不錯我和峰兒是一對同性愛人，他愛我勝過愛他自己，我也是這樣愛他的。在你開始正常生活後，峰兒不可能不向你提出做愛要求的，這是非常正常的事，你不說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方面的問題和他產生隔閡並最終導致他離家出走的？」話已經被挑明瞭，想回避也迴避不了了，面對對方那種洞穿人心靈的氣質，昊然不得不把這方面的事說出來：「我醒來不久，他就開始象個女人那樣和我親熱，在我後來有了性慾後，他就要求我幹他，當時我失去了記憶什麼也不懂，而且……（他瞥了一眼陳非）而且我的性慾也越來越強，就把他當成了女人來解決性需求，可是這種插在他的肛門裡的性交方式我越來越感覺到骯髒與噁心，後來我就不做了，有一次他竟然乘我酒醉強行幹了我，我把他攆走了，沒幾天他又找我的女人說情自己回來了，去年春節前因為我的女人無意中看了他的日記，他竟然把我的女人打傷了，他會武功你是知道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受得了呢？我罵了他兩句他就跑了，打那以後就再也沒回來。」此時南方已經是淚流滿面了，他早就知道這個昊然霸氣的個性，峰兒一定是受了常人難以忍受的委屈才走的，否則他那堅強的個性是不會選擇離開愛人這條路的。「他走後你看到他的日記了嗎？」看著南方痛苦的臉色，昊然心虛地說：「他走後，我就把他的門鎖上了，我也沒興趣看他那些亂七八糟的髒東西。」南方此時修養再好也憋不住了：「沒興趣！還是髒東西！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沒有他一把屎、一把尿地真心照顧你，你能不能在一年後醒來，我看還是未必呢！他不是對你——郭昊然有興趣，你是沾了我南方的光，你是受了我和峰兒真愛的恩惠的！你把峰兒的門開啟。」昊然屁也不敢放一個，找鑰匙把峰兒房們打開了。南方有點晃悠地在陳非攙扶下走進了塵封半年滿是浮塵的愛人的房間，東西仍然是那樣的井井有條，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如果不是灰塵的話，就象是今天早晨才疊得那樣，南方撲到床上，想感受著愛人的體溫，可強烈的黴腐味讓他感到刻骨的傷心，哭到：「峰兒啊，你去哪兒了啊？你知道嗎？這都是老天爺強加的一個天大誤會啊，你回來啊，哥哥很痛苦啊！」陳非含著淚扶起了一天之間在身體和情感上都變得如此脆弱的哥哥。南方打開了抽屜，一眼就看到了一張寫有峰兒俊美字型的留言條，他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哥哥，我走了，儘管你是那樣地厭惡我，但我告訴你，我是永遠愛你的，此生不虞，如果你想了解你昏迷期間的情況或者想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你可以到胡大哥那，我的日記放在了他那。我為沒有出車禍以前的你而感到自豪和驕傲！那時的你具有高尚而完美的人格，儘管那時你是個同志！希望你真正的快樂，我將用我的一生為你祈福。韓峰——臘月二十七」南方看了一遍又一遍，兄弟兩的心靈是相通的，他讀得懂！讀懂了弟弟的心！

因為還有好多事要和昊然交代，既然所有的資訊都指象了胡經理，他那就一定有峰兒的訊息的，他準備明天再去拜訪胡經理，今晚先把昊然的事情了掉。南方把峰兒的留言遞給昊然看了：「這是給我的更是給你留的，我知道你不一定懂或不一定在意，你以後慢慢體會吧。」然後對陳非說道：「小非，麻煩你辛苦一下，我們樓下小區門對面就有一家超市，你看著買點什麼，我們就在家隨便吃點晚飯。」陳非沒讓哥哥掏錢就開門下樓去了。

南方又重新坐下眼光裡露出一些溫情：「你很想了解這兩年來我頂著你的名子在北京的情況，這些等會兒吃完飯後再慢滿和你說，現在我先想和你說的是我們倆的關係。見了面後讓我在飛機上的一個想法進一步得到加強，我們倆應該是有淵源的，不僅是親兄弟而且還應該是孿生兄弟。」南方的的這句話讓昊然渾身一震，南方繼續說著：「我們倆不僅是如此的相象，我們倆的生日還同是七月二十三號這一天，我在恢復記憶後還知道了我們的一個聯絡點：北京的父母在我們出生的時候，正是在我的家鄉清江渡接受勞動教育，我們倆應該是都出生在清江渡的。我昨晚趕回了老家去了。」南方看昊然的眼神里換了一些責備：「媽媽去世以後，你連看都沒回去看一下，你太不應該了。」昊然嘴動了動可實在沒話以對，還是選擇了沉默。南方接著說：「本來回去就是想就此事問問媽媽她老人家的，可是媽媽竟然在知道我們出車禍時受不了打擊而故去了，在我從小到大就從未聽到過關於我身世的任何異言，在北京兩年也沒聽到二位老人家有絲毫表露，所以老家這邊隨著媽媽的去世，線索也就斷了，唯一隻有北京那邊能說明白我們了的身世了，我是做律師的，習慣於歸納問題，我們倆是親兄弟這已是各種外在情形的唯一客觀結論了。」南方的點撥也確實一下子讓昊然也明白了：不錯我們兩人真的是親兄弟！難怪自己還奇怪呢，為什麼自己在南方面前以前那種一貫的誰也不服的脾氣怎麼就變蔫了，原來是因為教訓自己的是有血緣的兄弟。昊然激動了起來：「真的！我們是兄弟，可是老天爺也太荒唐了，安排我們也這種形式來見面，受了苦不說還……還……」他想說的是還充當了對方愛人的愛人，但這話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南方接上說：「昊然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從我現在的感覺上說，儘管你對峰兒肯定是十分刻薄的，也因此把現在的我整的很慘，如果峰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不知我的日子會怎麼往下繼續，但我不怨你，更不恨你，因為你是我的兄弟！媛媛是個好媳婦，她比你要大度的多，儘管我和她發生了關係，但在她心目中是你昊然而不是我南方……」南方還要往下說昊然打斷了他的話：「南方，兄弟，你別說了，我懂了，如果此事能公開的話我替媛媛謝謝你了。」南方淺淺地笑了：「昊然，你既然懂了，為何還要謝我呢？」說這話時陳非提著大包、小包的食品進門了，但昊然的情緒仍在繼續著：「南方，我想擁抱你？」南方笑著說：「我們是該擁抱一下了，因為我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是擁抱在一起的。」南方張開雙臂和昊然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陳非被眼前的景象驚奇地又張開了嘴巴，在陳非的心目中，這兩個人應該是涇渭分明的，甚至可以用敵對勢力來形容的，這兩個人怎麼能擁抱在一起呢？而且此情此景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這樣抱在一起，讓人恍惚地產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疑惑了。這一抱讓南方圓了一個困惑了三十年的夢——從小到大縈繞在心頭的那個影子不是峰兒，而是他此時擁在懷中的孿生兄弟；這一抱也讓昊然徹底地知道了南方的人格魅力，知道了小峰為什麼愛他、陳非為什麼愛他，這一年來他所知道的他那個環境裡的人為什麼愛他的原因了，而這正是自己的不足之處，如果自己能寬容一點、能有責任感一點、能謙虛一點……他是會對、也應該小峰好一點，儘管自己不是一個同志，但不影響他象哥哥一樣來愛護救了自己性命又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的小峰的。想到這他又對抱著的兄弟連說了幾個「對不起」。其實有時人的善惡僅在一念之間、人的認識也會在一念之間飛躍的，只要有那麼一個刺激點，佛家講的「頓悟」就是這個意思。兄弟倆親熱夠了，昊然過來從仍張著大嘴的陳非手中接過一些袋子說：「今天晚上我們慶賀一下，南方你身體不好，就坐那歇著，我和小陳來準備晚飯。」提著東西就進了廚房，陳非張著那張紅嘟嘟的嘴呆呆地走到哥哥面前疑惑地看著哥哥，南方笑著說：「待會兒吃飯時你就知道了。」在陳非和昊然在廚房做飯時，南方用吸塵器把弟弟房間清掃了一遍，把冬天的被褥撤掉，換上了草蓆，把峰兒衣櫃裡邊以前掛在自己房間裡的他和峰兒的合照拿出來，擦拭乾淨掛在了峰兒的床頭，看著峰兒陽光燦爛的笑容，心頭又是一陣隱隱的痠痛：「弟弟啊，千萬不能走的太遠啊，不要讓哥哥找不到你哦。」這時昊然過來喊南方吃飯，看到這張他讓小峰撤下來的讓他很不自在的照片時，他第一次感覺到照片很美，不僅是因為照片中的人很俊美，也不是因為攝影師技術很高而把色彩光線調整的很美，而是兩個相愛男人所展露出的那種真愛的美。

晚飯還是很豐盛的，主要是昊然冰箱裡還有不少高檔食品，昊然給自己和陳非倒上了ＸＯ，指著南方面前的紅酒說：「這是小峰準備的，因為你還能喝點紅酒，我一直也沒喝，今天它總算等到了他的主人了。「陳非端起酒杯來為我和你親愛的哥哥——我們三十年分別今日一朝重逢的兄弟而祝福吧！」陳非的嘴又張的大大的了，南方笑著說：「小非啊，你就沒想到過我和你的董事長是親兄弟嗎？」陳非看看昊然，再看看哥哥，恍然地說：「對啊，不是親兄弟，那能這麼象呢，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層呢？哥哥你怎麼不早說呢？早知道如此我們在北京不就聚了嗎？何必還要廣州、北京、再廣州地來回折騰啊！」「我是昨晚接到你的電話後才得以確定的。」這時陳非膽子也就大了：「太好了，我祝賀二位哥哥了（他敢和他見了發抖的總經理稱兄道弟了）！」飯桌上只有濃濃的親情和夾雜著愛的友情，而沒有了白天那種讓人窒息的壓抑了，當然南方的心裡現在並不是十分好受的，只不過他不想表露而使兄弟和陳非掃興而默默忍受罷了。陳非現在有了一個感覺，不注意的話，他有點分不清兩個哥哥誰是誰了，因為董事長眼中那標誌性的東西淡了。陳非今天知道有個韓峰存在後，心裡一直是酸酸的，所以吃飯時儘管南方一直避免談峰兒的事，但陳非喝了兩杯酒之後還是情不自禁地帶著酸味問南方：「哥哥，那個小峰長什麼樣啊？一定很帥吧？」昊然聽出了他話裡的酸味，就取笑他道：「他房間裡有張他們兩口子的結婚照，你去比比看你和小峰到底誰更帥。」陳非忙不跌地跑了過去，一會兒有點氣餒地回到桌旁：「小峰真是帥哦，陽光帥氣的真有點象陸毅，恩，好象比陸毅還更有英氣。」昊然回過頭來又給他打氣：「你也很帥的，以前我沒注意，現在才發現，你也是個很英俊的小夥子啊。」受到董事長的金口讚美，陳非的情緒又給調動起來還想和小峰再比一比就有問哥哥：「哥哥小峰多大啊？」南方想了一下：「恩…他比你小兩歲。」南方不想再把峰兒的話題給繼續下去了，因為峰兒是他們三個男人的痛處：昊然已經表現出他對峰兒的出走很內疚，陳非因為自己愛的是峰兒而不是他情感上多少是在受點折磨，自己對峰兒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下落不明更是痛得徹骨，於是就轉移話題談到了集團的事，他把自己對集團運作的整體思路，以及目前改革過程中還潛在的一些問題都一一地敘述給昊然聽，昊然難得地很虛心的聽著，並不時地和南方交換一下他對一些具體問題的看法，儘管昨天陳非和他也大概地說了，但是一天之間他的心態卻是有天壤之別的變化，在這種狀態下，他對南方的思路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陳非也是從聽到的兩位「高談闊論」中收益非淺。最後南方和昊然談了他的一個下一步的想法：「我本來想再這次大的改革專案落實好了以後，計劃在高新技術的開發上做一些研究，在目前全球化的浪潮下，基礎技術的開發已經到了極限，而高新技術也是一天一個樣，如果我們利用我們現有的各種有利條件，在高新技術的研發和商業開拓上打造「新疆​⁠集中​营」出一片新天地出來，集團的經營就更加豐滿也就更具有現代企業的性質了。那時也就是一想而已，我現在知道我是個律師出身，概念上的東西我有，但實際操作上我是沒有經驗的，這個僅供你參考吧。」昊然深有感觸地說：「車禍之前我也已經有這樣的思想傾向了，本來那次到廣州參加論壇，就是想在論壇上多吸收一些這方面的資訊，為集團的轉型做一些理念上的準備的，我回去把你已進行的專案落實好的同時也加強這方面的研究。」「那你明天就和小非抓緊回去吧，現在小非也和你過來了真是董事長失蹤了，集團那麼多的具體事務是不能脫人的。對了我想你回去向兩位老人家瞭解我們兄弟倆的身世還要注意點方式，我的意思是就讓這兩年我們兩人搞混了的這件事成為我們三人的秘密，就當沒有發生過吧，這樣既不會讓兩位老人家受刺激，也避免了媛媛的痛苦和尷尬，有時善意的隱瞞並不就代表欺騙啊。」「這我知道的，我會處理好的，你等我訊息吧，只是你今天的情況，讓我很擔心你的身體啊，真是的對不起啊，北京那邊你幫我各樣都處理得非常好，這邊我卻給你弄得一團糟，律師工作我給你搞丟了，小峰也被氣跑了，另外我還給你留了幾個女人可能要打發。」陳非打趣道：「有女人哥哥倒還好處理，要是還留下了幾個孩子，我哥哥可是麻煩大了哦。」昊然笑到：「那也好辦啊，你心最細了，就留你下來做保姆。」南方笑著寬慰昊然：「律師執業只要符合條件，可以申請恢復的，省廳這一塊我都很熟，不會有多大問題的。峰兒既然留條讓找胡經理，我想他那一定有峰兒下落的訊息的，對了你知道峰兒為了給你從美國請醫生是從誰那借的錢嗎？」「小峰說是從胡老闆那借的，一共是一百七十萬。」「那你還沒還啊？」昊然歉然地說：「那時我和小峰有別扭，就沒想著要來還這筆錢。現在我這有一百萬，包括你和小峰兩人的五十萬本金，我回去後立即再打過來兩百萬，錢是不會有問題的，我現在又是堂堂的郭董事長了，還不至於欠人家給我的救命錢的。」南方強調到：「夠還的就行了，沒必要匯那麼多。」「這有什麼關係啊，我們是親兄弟啊，我的就是你的啊！」說到這昊然覺得這話很讓人有尷尬的聯想，他也就乾脆把它捅破了說：「我們兄弟倆連老婆、情人都共有了，這點錢還算什麼哦。」又一本正經地對這陳非說：「你聽到了嗎？小非，你是我兄弟的情人就也是我的情人哦，今晚我就要你了。」一下子把陳非說得張著大嘴，臉紅紅得呆在那不知說什麼好。昊然擰了一下陳非的粉臉：「開你玩笑的，傻小子，難道你還當真了不成？」南方看時間也不早了，就讓昊然趕緊訂回京的機票，陳非則提出自己要留下來陪陪哥哥，哥哥的身體也需要他來照顧，南方則是堅決不答應，一來是自己的身體吃得消，二來是昊然現在離不開他這個幫手，內心裡還有個意思是要陳非不要再繼續對自己的感情了。昊然有打趣上陳非了：「看樣子，你非得跟我回北京做我的情人了哦。」陳非嘟著嘴和南方收拾碗筷，昊然到房間裡找電話號碼訂機票。

南方和陳非這邊收拾好了，那邊昊然的機票也落實了。這48個小時以來所有這三個人都經歷了一場「乾坤大魔移」式的人生悲喜劇，都很累，為晚上怎麼睡覺三個人有爭論上了，每個人都爭著要在客廳睡沙發，本來大床可以睡兩人，三個人都可以睡得下的，可是一對兄弟加上一對以前的同性情人的關係，把這個簡單的睡覺問題複雜化了，看得出南方有意睡在小峰的床上，陳非則很想和愛人哥哥睡一起，但是那又很彆扭，因為此時此刻南方的心中只有小峰，昊然就以決定性的口氣安排：南方睡小峰的小床，陳非和他睡大床！陳非一肚子的不樂意可有無法說出口，就撅著嘴嘟啷道：「我還是睡沙發吧，我睡覺夜裡不是太老實的。」昊然又把他標誌似的神態拿出來寒著臉說：「我就要你和我睡，我倒要看看你晚上是怎麼不老實。」搞得陳非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只得自認倒霉、任由宰割了。

昊然拿出一套熱天穿的睡衣、睡褲讓南方先沖澡歇下了，陳非則彆彆扭扭地拖到最後才洗，完了後穿著短褲拿了條浴巾擋著身體扭扭捏捏地進了房間，昊然靠在床頭指著床頭櫃對他說：「把門關上，用這條小峰的短褲把你那個髒的換掉。」陳非窘迫地嘰咕著：「不用換了嘛…」昊然壞壞地盯著陳非：「什麼不用啊，我可不樂意你穿著髒褲子上我的床，快脫！」不得已陳非在昊然那色眯眯的眼光下，丟下了浴巾、脫下了短褲，哈哈不爭氣的小弟弟竟然有了一點反應，羞的他趕緊套上小峰那條性感小短褲，又扯過浴巾護住了下身，背對著昊然躺到了床上，就這昊然還不依不饒地扳過陳非的身子，臉靠了過來看著他的眼睛挑逗道：「寶貝，你怎麼不老實啊，說給哥哥聽聽來？」陳非睜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看又不敢看昊然那壞壞的眼睛，不看有沒法往別處看，更不敢閉上眼睛（那是要對方吻自己的表示），只得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昊然忽然用手拍了一下陳非已經支起帳篷的下身，陳非趕緊用手來護，昊然對著陳非的鼻子哈了一口氣：「看樣不是你不老實，是你的小弟弟不老實啊。」此時陳非已羞得滿臉通紅，呼吸急促了。昊然這時已實在憋不住了樂不可支地大笑起來：「哈哈，原來挑逗小同志還是這麼有趣啊，哈哈……」這時陳非方才明白董事長是在開他玩笑，他可真是有「氣」了，一翻身，一手捏住了昊然的一隻乳頭，一手鉗住了他那柔軟的「大蟲子」，「我現在就來讓你知道我是怎麼不老實的！」一邊說一邊裝模作樣地就要吻昊然的嘴。陳非這一招倒是昊然沒有想到的，但卻收到了奇效，昊然想躲可乳頭和JJ被抓得很緊，不僅躲不掉還讓那「兩點」很疼，只得頭擺來擺去躲陳非那張紅通通的嘴唇：「好了好了！你饒了我吧，我不敢和你開玩笑了。」飜牆还​爱黨,純‍‌屬豞粮⁠養

昊然再次側過身來對著平躺著的陳非溫柔地說：「小非，我讓你和我睡，是想和你說點事的。」「什麼事啊，董事長您就說吧。」「你喊南方為哥哥，我和他是兄弟，你也就是我的弟弟了，以後別喊我董事長啊總經理的，聽起來挺彆扭的，你以後就喊我昊哥吧。」「可以啊，只是這樣喊你，你別和我瞪眼哦。」昊然親熱地摟了一下陳非：「怎麼會啊，你是我弟弟啊，現在想來真是非常後悔，我要是早點有覺悟，我也應該做小峰的好哥哥的，可是我卻把他整的很苦。哎，我真是有愧啊！這次見到了南方，不僅是因為我們是兄弟，而是他身上有股力量讓我折服，他確實象你所說的比我要強的多，他對小峰那種真摯的愛，讓我震撼，回頭再想想小峰當初對我那份真情真意，可真是都能讓神、鬼感動，可是我當時怎麼就是那樣沒有人味的呢？現在我真的理解你們同志感情了。情和愛不分男男、女女都是一樣的，只是具體做愛方法不一樣罷了，就是男女之間做愛的方法也有多種多樣啊，所以你們和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不僅不是異類，相反卻更應該得到尊重，因為我覺得男人之間如果能真心相愛一定是更有愛心、更有包容心的。」陳非被感動的緊緊擁抱住昊然：「昊哥，一日不見，當剮目相看哦，你越來越讓我喜歡、越來越讓我愛戴了哦。」「這要感謝你哥哥我的兄弟哦。對了，我要和你說的事是，我沒給你訂機票。」陳非又張開了他那張可愛的嘴，「南方的情況很讓我擔心，目前的狀況我既不能把他帶回北京休養，也無法陪他在廣州照顧他、幫他找小峰，北京不能沒有董事長，何況我們兄弟倆的身世之迷也只有回北京才能拿到解密的鑰匙，我希望你能留在廣州為我照顧一下南方，當然只對你也是件很痛苦的事，因為恢復記憶後，南方愛的是小峰而不是你，這對你有點殘酷了：幫著愛人找愛人！但目前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所以我才悄悄地和你說這事的。」陳非感動地吻了昊然的面頰：「謝謝昊哥，我十分願意留下來，哥哥愛不愛我並不要緊，我愛哥哥的，他也值得我愛。他找到小峰了，我看著哥哥幸福，我也就快樂了，那時再回北京，你別不要我啊，哥哥一天沒找到小峰我就一直陪著他。」昊然感觸地說：「怎麼我見到的同志怎麼都是怎麼地好啊。那這樣吧，我在廣州搞了一個商貿公司，就全丟給你去操辦，我回北京後再往帳戶上打一百萬過來，你把總共兩百萬中的五十萬轉到南方的戶頭上，他的銀行卡先給你，我另打一百七十萬到南方的戶頭上去。另外你明天陪南方一起去見見胡老闆，有什麼情況立即告訴我。那輛海南馬自達我也丟給你了，公司和車子你需要就隨時過到你自己名下，集團那邊我回去先給你辦三個月的長假，以後看情況再說，你看怎麼樣？」陳非再次緊緊擁抱住昊然：「昊哥，謝謝，你想的太周到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哥哥的。」昊然又把他辦的公司的具體情況如辦公地點、聘用人員、客戶情況等等都和陳非做了詳細交代。為了怕他的那些女人們以後找上門南方無法應付，又把他交往過的女人的情況也都和陳非說了，這又讓陳非直張嘴——昊然找女人的水平真是高家莊：實在是高！

第二天昊然和陳非一起與南方攤了牌：反正也沒買陳非的飛機票，他留也得留，不留陳非也得留下。

二十——自古多情血男兒

昊然去了白雲機場後，陳非開著車陪著哥哥去找胡經理，到了胡經理的公司，正巧和他碰了個照面，寒暄兩句等陳非停好車後，胡經理把他倆領進自己的辦公室，等倒完茶的招待員出去後，南方主動開口說：「胡經理好久不見了，今天過來一是道謝的，感謝你借了一百多萬為我治病，我正在籌措資金，過兩天就可以還你了。二來是想和你打聽一下小峰的下落……」胡經理有點不耐煩地打斷南方的話說：「錢嘛，你也不用謝我，我不是衝著你借的，我是衝著小峰才借的，你也沒必要謝我，我甚至沒指望你來還我錢。至於小峰的下落嘛我倒想問問你早幹嗎去了？」胡經理的語氣讓南方很意外，所問的話也不是好回答的，就訥訥的說道：「我是因為這段時間很忙才……」「哦，很忙？」他用眼睛瞥著陳非帶著嘲笑的口氣繼續說到：「是為女人的事忙的還是為了男孩子的事忙的啊？」這時南方已經感到胡經理的不友善態度了，但為了峰兒他必須要遷就著胡經理就說：「胡經理，讓你見笑了，我剛看到小峰留給我的條子說有他的日記存放在您這裡，我現在非常急著找他，請您告訴我他在哪兒好嗎？」「小峰的日記是放在我這，也交代瞭如果你真的是有興趣看是可以給你的，不過我想提醒你一句，你是從我這拿走的，你如果想把它毀掉我是不答應的，那是小峰的一顆心、是無價之寶，你必須答應我不毀掉它我才能交給你。至於小峰去那了我也不知道，確實不知道。」胡經理的語氣很確定，這讓南方非常意外和失望，心也一個勁地往下沉，臉色很難看，他吃力地低聲說道：「好，胡經理我答應你好好保管小峰的日記，您把它給我吧。」胡經理有點不太相信南方的表現，但小峰並沒有讓他不把日記交給南方，於是他悻悻地開啟保險櫃，象拿寶貝似得捧出了一個錦盒：「總共八本都在盒子裡了。」南方想站可坐在沙發上一下子站不起來了，陳非把哥哥扶了起來，南方雙手接過了日記，一隻手在盒子上面輕輕地撫摩了一邊，對著胡老闆不死心地說：「胡大哥，您要是知道小峰的訊息一定要告訴我啊。」「我真的不知道哦。」「那就謝謝你了，過兩天我一定把錢還你，告辭了。」南方在陳非的扶持下步履沉重地出門上了車。胡老闆本來幾乎被南方的情形感動了，可看著這個小白臉（指陳非）對南方那個關心和親近的樣子，不由得又在心裡罵上了：「什麼東西！一會女人、一會兒男人的。小峰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看上了你這麼個花心大蘿蔔的。」不過罵歸罵，他自己從來也就沒有感覺到他真正看透過南方的，心中仍然是充滿著疑惑的。

南方沒有從胡經理那找到峰兒的下落，失落感已經是快到極限了，但是還有峰兒的日記在，峰兒的心還在自己的身邊，先得讀讀峰兒的日記。到家後南方就在峰兒的房間裡如飢似渴地看了起來，小非給哥哥泡了杯鐵觀音就知趣地開車到公司去了一下，簡單地向聘用人員宣佈一下公司南經理讓他臨時負責，並救急處理一下這兩天昊然因為沒在公司而落下的事務，然後又匆忙地到超市進行了一次大采購，給自己和哥哥買了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大家都是很急促地到了廣州，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沒有準備，另外又買了一些食品，他特地給哥哥買了一隻老母雞，哥哥太需要增加點營養了，到家後就立即邊準備午飯邊收拾一下昊然的東西，該歸整的歸整，需要清洗的都放到了衛生間裡，吃了午飯後，哥哥繼續著他和他的峰兒的交流，小非則把所有要洗的東西全給洗了，小峰房間裡被褥、衣服也都拿出去曝曬了，整個家裡又充滿了清新、爽潔的感覺，但南方的心中至少目前已是物是人非了，難道正是由於這一點，老天爺冥冥之中的安排才有陳非——「原來（陳）已非了」的嗎？南方把峰兒的日記兩天來回看了幾遍，看到動情、傷感之處情不自禁地潸然唏欷，陳非儘管也為哥哥的心碎而難過，一個愛的那麼深的愛人就這麼地了無蹤跡，還留下了愛的真摯、愛的痛苦、愛的困惑的文字，誰做為愛人能不心碎呢？他沒有去安慰、撫慰哥哥，因為此時哥哥完完全全是屬於小峰的，他不應該去打攪哥哥，哪怕完全是善意，完全是一種無求以報的關心。這兩天陳非象個守護神那樣默默地守在了處於最艱難日子裡的哥哥身邊。第三天昊然打來了電話……

昊然飛回北京後，儘管陳非和南方把這兩年來集團和家庭的情況都和他說了，但為了增加感性認識，他還是讓辦公室把從他出車禍以後直到現在集團的年、月報表和重大事項的董事會決定以及集團的各種檔案都給調出來，悉心地看了大半天，確實是深有體會。

下午他早早地就自己開著他那輛兩年都沒摸過了的寶馬回了東四六條的家中，跟老媽說晚上想陪外公和老爸喝兩杯，然後讓媛媛準備好衣服，就美美地一邊泡澡一邊和老婆敘話，一直到老媽緊著催出來吃飯兩人才出了浴室。魏英和東亮都不讓兒子喝酒了，前天生日上的事老倆口還對外公耿耿於懷呢，但架不住兒子今天的酒癮和老父親的責怪：「難得乖孫子今天要陪我喝兩杯，瞧你們倆臉不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怎麼那？是不想讓小昊喝酒還是不想讓我這個老東西喝酒啊？！」年齡老了的人有時就和小孩一樣會任性的，老外公這麼一說倒讓魏英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你們這一老一少祖孫倆，今個兒是成心嘔我啊，我不是為了關心你們嗎？得！我也甭操那分閒心了，你們愛喝不喝！不過小昊待會兒你也甭在我面前喊頭疼，要喊到你媳婦那去喊去！」哈哈她治不住老父親、也管不了心愛的兒子，她還是能給媳婦一點「顏色」看看的！昊然懷裡摟著豆豆，一邊又伸手摟摟受了「委屈」的老媽：「今晚姥爺和我爸喝茅臺，我就喝點洋酒，沒事的，向毛主席保證，沒事的。」魏英用手擰了一下兒子的耳朵：「毛主席他老人家可聽不到你喊頭痛，你老媽可是得聽著呢！」這時阿姨喊到：「餃子來嘍~。」昊然把寶貝女兒放到椅子上：「我們吃飯喝酒嘍~。」郭東亮不識時務地低聲問老婆：「那我也喝點啊？」魏英沒好氣地埋汰道：「喝你的吧！那來的那麼多廢話。跟著添亂是不是？」豆豆哆聲哆氣地來了一句把大家都給笑噴了：「爺爺不聽話，要批評，豆豆是個乖孩子最聽話了。」魏英笑著摟住孫女：「奶奶的寶貝妞妞最乖了哦，不象你爸、你爺爺還有你老姥爺，盡惹奶奶生氣了，他們全都不是好孩子，來奶奶給豆豆夾餃子吃嘍。」

一家人一邊吃喝一邊家長裡短地嘮著，這真是一頓親情融融的晚飯，只是昊然兩年都沒有享受到這種親情了，這兩年他就象一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離開了他至親至愛的親人們，孤獨地在外漂流著，如今又象夢遊一般地回家了，家還是那個無比溫暖歡樂的家，只是他再也看不到威嚴但不乏慈祥的爺爺了，他把眼淚和到酒裡喝了下去。

晚飯後年事已高的外公架不住那兩杯酒有點犯迷糊了，就在護理工的照顧下衝了澡早早地歇下了。媛媛則和婆婆(婆媳倆都是既勤勞又沒架子)幫著阿姨一起收拾、給豆豆洗澡，昊然則和爸爸一邊看電視一邊閒聊，看著走來過去的老婆，昊然直用眼睛向媛媛「放電」，而媛媛則是不斷地用眼神向老公傳達：「別那麼猴急，不看正忙著呢嗎？」好不容易都忙定了，媽媽看上了她的韓國急死人的電視劇，豆豆和昊然玩了一會也被小阿姨領過去睡覺了（孩子必須要九點睡覺，這真是很科學的），老爸也百無聊賴地回房看書去了，昊然則遛回房裡躺在床上板等正在沖澡的老婆，他在那想為什麼在廣州和那麼多姑娘、少婦有來往，可就是沒有一個能讓他真正動感情的原因了，因為家裡的「孔雀公主」已經刻在他的潛意識裡了：媛媛是最好的，沒人能比的過的！媛媛洗完澡吹乾那飄逸的長髮，穿著那件藕色的睡裙回到房間裡，看得昊然兩眼發直（小腿早就發直了），看著老婆緊著在那做晚間皮膚護理，忍不住下得床來從後邊摟住老婆：「老婆快點嘛，可憐可憐老公哦，我是慾火如焚了。」「別急，等我再做一下面膜就上床。」昊然心裡直叫上帝：面膜？那還得二、三十分鐘呢，老婆你想折磨死我啊！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把抱起老婆，轉身就放到了床上，「你這頭狼……」話還沒說完嘴就被老公用嘴給堵上了……

這是夫妻倆兩年沒有上演了的美女與野獸的激情戲了！

當兩人重新衝了澡再次躺到床上後，媛媛溫情地躺在老公懷裡帶有點調侃地對昊然說：「這兩天你吃了什麼大補之藥了，一下子又從羊變回了狼了？」昊然看似情話實是別有用心地問道：「「白​纸运⁠​动」你是喜歡羊還是喜歡狼啊？」媛媛則不痛不癢但卻很自信地回道：「管你是羊也好、狼也好都是我動物園裡的寵物，不討我歡喜我就把你給處理了，不過目前嘛，我還沒有處理你的打算。」

其實昊然早在南方說了他們是孿生兄弟之後，他就已經有了決定：兩人被錯領的事可以瞞著父母但卻不能瞞著媛媛，因為兄弟之事必須澄清，媛媛也是非知道不可的，當她面對一模一樣的兩個人時，聰明的她是不可能不想到真實情況的，因為南方畢竟也和她共同生活了兩年，與其那時有可能讓媛媛難以接受，不如現在就告訴她，她也是個識大體有涵養的人，另外既是恩愛夫妻，出了這麼大的一檔子事情就應該彼此坦誠、同舟共濟，更何況他馬上要往廣州轉過去三百萬的鉅額資金，這筆錢最終也是要落在他個人頭上的，繞開媛媛也是說不過去的。但為了先探探她的想法，昊然就講了一個很蹩腳的故事，他摟著老婆象是說笑話逗老婆開心地說：「媛媛，今天他們跟我閒聊到一個事情，我覺得還很有趣的，說給你聽聽：他們說這是真有其事的，兩個孿生兄弟，從出生就分開了，從來就沒有聯絡過，彼此也不知道有對方的存在，可奇的很，二十多年後，竟然兩個人同時生了一種遺忘怪病，無巧不巧地有都到了同一家醫院治療了幾天，一天醫院失火，慌亂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兩人竟被錯領了，兩個老婆都沒分得出來，一直到兩人幾年後病好了才發現原來人被搞錯了。你說這事奇不奇。」媛媛不明就裡地感慨到：「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哦，孿生兄弟倆相象倒可以理解，可兩個人性格也能一樣嘛？有沒有錯生孩子啊？那樣可又波及到下一代了哦。」昊然編到：「還好沒孩子，兩人得了怪病，稀裡糊塗地連自己都搞不清了，誰還會在意他們性格有什麼不同啊。」「哈哈，那兩個人的老婆可是出了笑話了，陪了幾年的老公竟然是別人的。」「是啊，你說這兩個人的老婆痛苦不痛苦啊？」媛媛想了一下：「如果老婆們沒有受罪的情況下，倒也沒什麼痛苦不痛苦的，儘管有點亂倫，但這無非是一種巧合，又不是故意造成的。」看著昊然陷入沉思，媛媛忽然有了一點異樣的感覺，儘管夫妻間性話、趣話也很多，但昊然對於這種不著邊際的市井訊息是從來就沒有興趣聽的更沒興趣說啊，今天是怎麼了？她捧起昊然的頭，把他的目光對著自己：「昊，你今天和我說這個所謂的笑話有什麼用意嗎？」昊然用充滿深情和信賴的眼神看著愛人，他完全確信老婆對此是完全能想的開的，他更需要媛媛和他來共同面對下一步的人生變故，就緩緩地開口說道：「媛媛，其實這個故事說的不是別人，而是我們自己的事，你別急聽我慢慢和你說，只要我一點撥你就能明白的，我從來就是你的‘野獸’是一頭‘狼’，我是不可能變成一頭‘羊’的，那個‘羊’不是我而是我的孿生兄弟。」媛媛還是驚訝地似信非信：「你是和我開玩笑吧！」「我知道你已經相信了，這確實也是真的，我在廣州生活了兩年，其中的一年還是處於植物人狀態，他則成了你的‘綿羊’，我們兩是大前天我們的生日晚上同時恢復記憶的，第二天我們為了證實事實，不約而同地我從廣州飛北京、他從北京飛去了廣州，當我從陳非口中證實了他的存在後，昨天又和他相約我飛回廣州和他見面的，他肯定了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在媽媽爸爸下放的清江渡，因而毫無疑問的是孿生兄弟。本來他提議這件事就當成我們兩，不我們三人還有陳非，他也和我一起去見了他，當成我們的秘密永遠留在心中的，可有一個坎兒邁不過去，就是我們的父母是誰？他母親在得知我出車禍成了植物人，受不了打擊而去世了，現在能說明真相的只要爸爸媽媽了，所以這個秘密是守不住的，至少可能是瞞不過你的，因為一但見了面，你很可能就會感覺出來的，另外我在廣州治病借了人家近兩百萬，我也是要還的，這麼大的一筆數字對你也是不能瞞的。」媛媛多少還是相信的，一來昊然不可能這樣和她開玩笑，二來‘羊’和‘狼’確實是無法互變的兩種寵物！只是昊然竟然有一年的時間裡是植物人，這太讓她驚心動魄了，她真是從心裡感謝「那個女人」了，帶著這種心情問到：「那你一直是他夫人照顧的了？還花了那麼多錢真是不容易哦。」昊然複雜地看了媛媛一會兒，帶著一種理解和認同的感情說：「照顧我的是一個愛著他的男孩子！他是一個……一個愛著同性的人。」儘管昊然已經是再三斟酌用詞了，媛媛還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看到老婆那種有所意料的神情他接著說：「是的，我的兄弟是個同性戀者，我一開始對他也是很……怎麼說呢，很歧視吧，可昨天和他見了面以後，發現他身上有一中讓我震撼的、自慚形穢的人格魅力，你也是知道我性格的，打小我就沒服過誰，但在他面前，我不自覺地覺得他很高大，我都找不到對他合適的形容詞了，他其實對你是沒有興趣的，他和陳非去年出國考察期間已經有了感情了，我們的陳非也是這樣的人。但為了你、為了盡一個丈夫的責任、為了維繫整個家庭他努力地做著，而且集團這一塊他也是為我做的這麼好，而我呢，他的弟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想一個大學生為了我借了近兩百萬這樣一個對他來講是天文數字的錢，那要下多大的決心和付出多大的努力啊！還從美國為我請了醫生，否則我是醒不過來的，因為國內醫生已經判我‘死刑’了。可我呢，我卻恩將仇報，把他弟弟折磨得象是生活在地獄中，最後還把他給氣走了，到現在還下落不明，誒！我真的是象個畜生哦，我還把兄弟的律師工作也給搞丟了。見面時他連一句刻意責怪的話都沒說，我還在心裡罵他和你發生關係呢。」看著老公自責的激動神情，自己也一下子無法理解太多，媛媛就先檢自己明白又要緊的話轉移一下話題：「你這兩年一定是經歷了不少事情，這些等會兒你再慢慢說吧，你下一步怎麼打算的？」昊然穩定一下情緒後說：「首先必須要搞清我們兄弟倆的身世，儘管我已經感覺出爸爸媽媽不太可能是我們倆的親生父母，因為憑著我們家的條件，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們的親生兒子漂流在外的（他指的是南方），除非裡邊還有重大隱情，但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向二老問明白的，我們倆不能讓自己的身世不明不白，這一點還希望你理解並支援我，不過我還是想隱瞞我們倆被錯領這一件事，就說我無意中遇到了南方，對了說到現在還沒告訴你他的名子呢，他叫南方，在廣州也是個有一定名氣的律師。我們倆不僅長相相同，生日也一樣，一聊才知道他的家鄉就是兩個老的下放的地方，這才引起我們的身世之謎的，這樣一說了兩個老的也不會起疑的，主要是避免你的尷尬。再一個是我必須立即就要把治病借的錢給還上，我已經很愧對我兄弟了，不能再讓他為我揹債了，再說這錢對於我們來講根本就不是難事。現在南方的狀況不是太好，身體很虛弱，忽然間母親已去世、愛人又下落不明、工作又是被我搞得一團糟，擱到誰那都是難以承受的打擊，好在陳非很愛他，先留在廣州照顧他了，以後我該為南方做些什麼，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你再幫我拿拿注意。」媛媛安慰道：「兄弟那邊的事，你也別太自責、著急了，事已經如此了，急也不能解決問題的，我覺得他——南方會有能力處理好自己和他那個愛人的事的，我們怎麼來幫他慢慢看情況而定吧。明天白天先把錢匯過去，晚上回家來你再和兩個老的談那件事，不要湊在一起引起誤會，你把地址和銀行卡號給我，明天上午我去銀行匯錢。」「其實要不是想瞞住這件事的話，我是出差過程中遇到的車禍完全可以由集團出這筆錢的，我們有那麼多錢嗎？」「你準備匯多少？」「我在那邊用南方的錢開了一個小公司，我和陳非說了把南方的錢還劃回去，我準備再給他注進去一百萬作流動資金，這樣再加上看病借的一百七十萬要匯過去兩百七十萬。」「沒問題，這兩年我替你代理總經理、南方後來有接上主持事務的薪金加上你以前的，就我手中掌握的就已經有四百多萬了，根本不需要動用我們在集團的股份，明天上午我親自去辦。」

這一夜夫妻了整夜未眠，兩個人把這兩年來發生在各自身邊的事都徐徐道出，昊然也變的十分地坦誠，把和小峰之間的、和各個女人之間的讓他有點汗顏的事也都如實地說了出來，之所以他能做到這樣，是因為南方那真正男人的魅力感染了他，使的他拋開了一些私慾而變得透明瞭，而這種透明又讓他體會到了精神上的快樂。媛媛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到同性愛，她為南方和小峰以及與陳非的愛情而感動：原來兩個男人之間也有如此真摯、動人的愛情故事！前段時間看到雜誌上介紹的《藍宇》這部關於同性愛的電影，她還認為那是文人編的故事，生活中是沒有的，可是現在她自己的生活中就遇到了，陳非是個多麼清爽、帥氣的小夥子，又很有才氣，南方就更是溫文爾雅、才華橫溢了。不帶有色眼睛地細想一下，優秀的男人互相吸引而生情相愛，好象這也是不難理解的事情。媛媛說到這時昊然笑了：「如果南方不是我的兄弟，如果我是個女人或是個象、象陳非那樣的人，我也會愛上他的了。你看看在加上那個比陳非更帥的小峰，好象同性相愛的人都是那麼的優秀似的。」媛媛善意地取笑道：「你是不是有同性戀的傾向了哦？對了感覺到你兄弟的好後，你是不是留戀你和小峰的做愛了？」昊然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緊緊地摟住了老婆：「我沒恢復記憶開始有了女人時就已經是沒有興（性）趣了，恢復了記憶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小弟弟沒反應就是沒興趣啊，我只對你有情趣，你摸摸，小弟弟又有反應了……」媛媛笑罵到：「野獸！」昊然不無感嘆地又說到了南方：「我真是有點服我這個兄弟了，對你沒有情趣卻能做下來，真是不可想象哦。」媛媛坦然地說到：「其實現在想想他每次和我做愛，確實也明白了，他很少有高潮，他都是在努力地滿足我，也真是夠難為他的了。」

天啦！兩口子竟然如此心平氣和地在談論一個和老婆有關係的人、在談論他和老婆怎麼樣發生關係的。你能想象嗎？你一定認為這兩口子一定是變態狂！可是他們倆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一對夫妻了，而且都是又很高文化修養的人，之所以能這樣，是因為所談及的人物物件是一個思想既平凡又十分高尚的人。有些事情在形式上人們可以給它起一個名字：惡作啊、下賤啊等等，但是如果一個人本著真摯的情操、高尚的思想還能做得了這些事情來，那麼這些事情的發生就決不是惡作的、不是下賤的！思想引起行為，行為的性質最終落實在思想的性質上。那些人如果還堅持這是惡作與下賤的定性，那麼他自己就應該是惡作與下賤的，因為這些貌似公正衛道士的人反而是有一個惡作與下賤思想。有些人一直頑固不化地堅持貶低、妖魔化同性愛，認為這是有揹人倫進化（同性生不出下一代來）、一種性別變態——男人不象男人、女人不象女人。其實這些說法都是為了這些人掩蓋其真實惡作心態的藉口而已，他們內心裡一直是把自己當成正統、當成統治者，他們不承認人人生而平等這一文明定律，總是在製造不同、貶低與己不同的，最終希望自己成為絕世僅有的、最高貴的、最正統的人坐到最高統治者的寶座上。這是一種非常渺小而卑鄙的小人心態。以前男人為了維持住自己的統治地位，製造男人和女人的不同，貶低女人為「賤人」，後來隨著文明的發展這一理論的可笑這處讓男人不敢再說這個詞了：女人是賤人，那麼所有的男人都是從賤人最賤的身下之穴裡出來的，男人不是更賤了嗎？其他的如日爾曼人、大和民族是有最高貴血統的民族的種族優秀論，其實這不都是為了希特勒和小日本稱霸世界而製造的不同嗎？現在誰都知道這是比魔鬼還魔鬼的鬼話。現在某些人以大男人看賤人、以希特勒和大和民族看待猶太人、支那人的眼光來看待同志們，其內心的陰暗是昭然若揭的。

好多同志都把自己的存在歸結為上帝的疏忽、錯誤，男女之間的構造是那麼地完美，亞當和夏娃一是一、Ｏ是Ｏ的，最關鍵的是這個一和Ｏ的性愛還同時兼顧、或歸結著生育功能，於是我們有些同志就自覺地把自己排入上帝疏忽和錯誤中而形成的「異類」隊伍中，因為在現有一般理論上我們確實和生育無關，另外我們有亞當那樣的一卻無象夏娃那種效能的Ｏ；有夏娃那種Ｏ的卻只能用不和神經相連的替代一。其實這僅僅是我們部分同志包括決大部分異性戀者的一個認識上的誤區，是以形式論本質！什麼是性愛？最本質概念應該是在兩個人類主體之間，彼此能引起對方在性本能上的衝動（戀），在通過雙方感情和肢體上的進一步互動（愛），使得性衝動延展到雙方身體生理上的和心理上的快樂極大值——性高潮。這裡的性愛標誌不是在主體是誰，而在於能否能合奏性快樂的交響曲！上帝儘管造就了亞當和夏娃，但從未有就此宣告過亞當們之間、夏娃們之間不能有性愛的，那我們怎麼就成了上帝的錯愛了的呢？而且同性之間的愛和性是不以人類的思想左右客觀存在的，再次亂用一下黑格爾的名言：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而且就其本質而言同性愛甚至有比異性戀更為高尚之處：同性愛拋卻了對基因傳遞的動物性佔有慾。說到人類的生殖效能，人類依然對上帝有著很深的曲解，上帝之所以把本來完全可以分為彼此的性愛功能和生殖功能在男女之間進行捆綁，是不得以而為之的事情，因為人類的懶惰和貪歡的動物性本質讓上帝很頭疼，上帝辛辛苦苦六天造出了世界，造出了亞當，可亞當在伊甸園裡卻只是享受快樂而且還不滿足，讓上帝再給他造出一個能享受性快樂的伴來，上帝一開始真正想造出來的不是夏娃，而是複製出一個亞當來，你看看我們男女的身體就知道了，男女是身體本是沒有太大區別的，同樣的肢體外形，同樣具有兩個乳房，甚至同樣有一根陰莖，女人的只不過萎縮成和陰莖不成比例的陰蒂而已。但上帝知道亞當將永遠辜負他的希望，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是象自己一樣是個高尚者，這就是西方世界性本惡的根源。於是他改變了主意對夏娃進行了改動，把她製造成了女人，並把生殖功能與無與綸比的性愛快樂進行了捆綁——快樂的同時包含著痛苦孕育和艱難的撫養，讓人們享受快樂的同時要勤勞、要有愛心。但異性戀者又有幾個能秉承了上帝的良苦用心呢？大多都是基於佔有，佔有財產、佔有和女人的做愛權、佔有基因的傳播權，其實大同小異的是大到國家戰爭小到商場搶購都是異性戀佔有文化在不同側面的反映。倒是女人成了上帝的錯愛：因為亞當先被造了出來的，所以生育的苦難全都落在了後來者的女人的身上，一但遇到拔吊無情的男人，就連孩子的撫養義務也被迫由自己來承擔。這可能是上帝沒有想到的。

再還一種思路，固然人種的延續很重要，但真的需要同性愛者承擔起這一社會責任時，以現在的科學技術條件，男人懷孕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過又給衛道士留下口舌了：能生孩子的男人，更是男不男女不女的「異類」了！其實不管是異性戀者還是同性戀者只要能做到上帝要求的那樣：勤勞、善良、愛心與責任，他（她）才象上帝一樣是個高尚者，是天使（上帝派到人間的使者）！南方就是這麼一個天使，當然小峰也是。更希望天下所有的同性戀者、異性戀者都是天使，那時地球就真正是上帝的伊甸園了，不再有歧視、不再有戰爭！

昊然又是在辦公室泡了一整天，他在繼續研究和領會南方留給他的「財富」，同時他也在仔細考慮陳非留下的空缺填補問題，下午又請王副總經理把他所主持的改制專案近來的各方面的情況過來和他溝通溝通。媛媛下午打來電話，告訴他該辦的事情她都辦妥了，晚上要談事情就早點回去。

晚上吃完晚飯後，昊然說有重要事情要說，把二老請到他們老倆口的房間裡，按照他想好的思路和二老說了，意思就是他前天在廣州談生意，遇到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攀談起來還是同一天的生日，他的老家就是二位老人家下放的那個地方的，他叫南方，顯然他們倆應該是孿生兄弟。他母親早年去世了，也沒和他說過關於身世方面的事情，所以他回來問問二老。昊然的話就如同一個炸雷，驚得魏英和東亮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這件事已經三十年了，本想這就是老倆口心裡的一個秘密給永遠保守下去了，因為清江渡那邊南家一直也沒和他們聯絡，包括後來回北京日子好過了，他們如果聯絡的話這邊是會給予一定的幫扶的，可是這邊又不好主動去聯絡，就這麼過來了，沒想到都三十年過去了，昊然竟然能無意中遇到了他的同胞哥哥，看來這是老天爺安排的，可是這事又怎麼和昊然說呢？昊然該不會離開我們老倆口吧？這事要是給老外公知道了又會怎麼樣啊？總之他倆被昊然弄得心裡七上八下的。最後還是魏英沉著一點，帶又點探問的口氣數落昊然到：「小昊啊，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說出這種話兒來哦，我和你爸也都六十出頭的老人了，可經不起你的瞎折騰哦。」昊然聽出了媽媽話裡的意思，真是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莽撞、唐突了，自己老是想著自己，怎麼就沒替兩位老人家想仔細了呢？於是趕緊摟住媽媽：「媽，爸我是你們的兒子，永遠是，我會永遠地守著您二老的，我只是想把我和他的身世搞明白，他現在已是孤單一人了，父母都不在了，如果確實我們是兄弟，我也好關心、關心他。」老倆口這下心裡有底了，彼此看了一眼，還是媽媽開口說：「其實這件事我們倒不是有心瞞你，主要是考慮你爺爺的身體，你說的那個叫南什麼的應該是你的雙胞胎哥哥，三十年前，文化大革命中我和你爸都遭了不少罪受，你爸爸還被打成了殘疾，失去了生育能力，這事只有我和你爸兩個人知道和誰也沒有說過，當我們被送到清江渡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時候，就住在你的生身父母家，儘管你的親爺爺和你父親身體都很不好，家庭也非常的困難，那時是公社，家庭裡沒有勞動力肯定要更困難一點的，但是他們都是非常淳樸的好人，特別是你的母親，給了我和你爸很多照顧，在你母親懷孕臨產時，誰也沒想到會是雙胞胎，當時家裡實在是太貧困了，根本沒有能裡來撫養你們兄弟兩個，因為你儘管後出生的但身體比你哥哥要強壯一些，你母親就把你託付給了我們，因為那時我和你爸的身份是黑五類，所以我們都沒有聲張這件事，只有大隊書記知道，他也是個好人，後來在周總理的關懷下，我們帶著你，陪著你爺爺輾轉回到了北京，因為你爺爺不知道你爸被打殘的事，我們也不想讓他老人家傷心，也就沒有說明你的身世，後來你父母一直也沒和我們聯絡過，爺爺的年齡越來越老，身體也不算很好，在你大了的時候就也沒再和你提起此事，沒想到你竟然能無意中竟然遇到了你哥哥，這真是老天爺的安排哦。」昊然心裡在說：還有更奇巧的事，你們沒明白呢！爸爸這時開口了：「昊然啦，打小你就是很聰明，這事就是說開來了也不算多大的事，但是你現在的身份很特殊，你已是堂堂魏氏的董事長了，你姥爺也已經九十多歲了，集團和你姥爺都經不起大的折騰，怎麼應付好這件事，你要多動動頭腦哦。」「爸您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的。那邊的父母已經不在人世了，我這一輩子也見不到他們了，我只有您和我媽這一對父母，我不想公開此事的。您二老歇著吧，我也回房休息了。」

落實了這件事昊然還是有一種輕鬆感，這邊的父母不是他的親生父母、那邊的親生父母一輩子見不著。這對他根本就沒產生什麼影響——北京的不是親生的也是親生父母，這是三十年形成的感情，變不了的！那邊的父母自己也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更何況連面也沒見過就已不在人世了。讓他輕鬆的是他終於徹底證實了：南方是自己的兄弟，更讓他滿意的他還是自己的「香港‍‍普⁠选」哥哥,這樣他敬愛他、尊重他就顯得很自然了（他心裡對自己能高看一個人還是不是太適應啊）。在和媛媛談及此事時，他希望以後兩口子要更加用心地來孝敬父母，不說明這件事也就罷了，現在如果說有什麼真相會帶來的後果話，那就是給父母揭開了歷史造成的傷疤，再次感到了三十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痛楚日子，而這個痛楚只有他們夫妻倆用孝心才能撫慰的。

早上上班後昊然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先給陳非掛了電話，問了那邊關於查詢小峰下落情況的進展，又告訴他昨天已經把款項都打過去了，到帳後就可以陪著南方到胡老闆那兒把錢給還了，另外回北京落實了自己和南方的身世情況也簡單地告訴了陳非，當得知南方在家裡時，又把給南方的電話掛到了坐機上：「喂，對，我是昊然，南方啊，哦我應該叫你哥哥了，我回北京從我父母那問清了我們的身世，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親生父母，你比我早出生，所以你是哥哥。」南方帶著關切地問：「那兩位老人家情緒還好嗎？這事對他們來講多少還是會有刺激的啊？」「他們情緒還算穩定，畢竟我是不會、也沒必要離開他們的。另外我和媛媛把真實情況對她說了，但對兩為老人家沒有說明這兩年我們兄弟倆被錯領了的事情，因為此事對姥爺和集團都可能會有一些無法預料的影響，所以兩位老人家暫時也不希望我公開是養子的身份。對了，小峰的日記裡邊能看出有他下落的資訊嗎？」南方情緒低落地說：「看不出任何跡象來，唉，我再慢慢打聽吧。峰兒是個很堅強的人，想著他是不會有什麼想不開的傻事發生的。」昊然歉意地再次道歉：「哥哥真的對不起！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哦，我和媛媛想過去看望你？」「那邊集團和家裡邊都夠你和媛媛忙的了，我很好的，沒必要專程過來的。你說到這我倒是有這麼個想法，你掂量、掂量看看是不是可行？儘管這三十年媽媽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你，但我想你是她老人家的一塊心病，她一直對我沒能早點結婚很是遺憾，你也知道我的情況的，這是我對不起她老人家的地方。再過一個多禮拜就是媽媽兩週年的祭日了，你和媛媛要是方便的話，到時和我一起回去祭奠祭奠老人家。」昊然比較肯定地答覆到：「哥哥我想這是不應該有問題的，媽媽也是因為我才去世的，等我和媛媛碰一下，定下來後再給你電話。昨天我已經把小峰為給我治病借的錢給你匯過去了，我聽陳非和我講了到胡老闆那拿小峰日記的經過，我覺得他很可能是知道小峰下落的，你還錢時再問問他。哥哥我希望你振作起來哦，否則我就更是過意不去了。」「嗯，我知道，你不必為我擔心，會好的。好的再見。」

在看了小峰的日記後，南方才知道原來胡經理也是同志，把一百七十萬的支票還給他之後，再次打聽峰兒的下落，他依然生硬地表態不知道，想想他的態度可能是對自己有誤解，有心把昊然和自己被錯領這件向胡經理做個解釋，但為了為昊然和自己保密，話到了嘴邊又給嚥了回去，等以後慢慢再說吧。

稍微穩定了一些後，南方也不得不為以後打算了，自己還是要工作的，經過思考準備後，他到深達和王主任做了一次深談，迴避了昊然的情況，只是說以前處於失憶狀態，做了一些荒唐事，現在記憶已經完全恢復了，能繼續從事律師工作了。由於對深達所的感情很深，很希望從深達這邊申請恢復律師執業，儘管開始時王主任還有點心存顧慮，但隨著交談的深入，確實感覺到是以前那個才華橫益、宅心仁厚的南方又回來了，這倒讓他想起小峰和他說過的：只要我哥恢復了記憶，是有能力重回到律師崗位上來的。只是這一來一去中的變化太讓人不可思議了。當然不論從公來講——南方本來就是深達的支柱性力量；從私來講——和南方有著深厚的情誼。王主任不會對現在的、已經恢復如初的南方進行拒絕的，南方在王主任首肯後，主動表示自己已經兩年沒有接觸新理論和新法規了，也需要學習，在省廳新執業律師證批下來前、自己有能力辦理法律事務前，在所裡力所能及地做些輔助事務且不要任何經濟上的支援。當然如果南方能重整「雄風」，對深達的發展壯大來講是具有非凡意義的，經濟上的給有不給、要與不要都不是個大不了的問題了。

對於陳非，南方在失憶期間對他是充滿著眷愛的，他對自己的愛也是那麼的真摯，但恢復記憶後，自己只能對他說抱歉了：這是老天爺開的一個大玩笑！他南方只愛他的峰兒的，儘管峰兒現在不在自己身邊，哪怕就是永遠不回來也不可能有人能代替他的。他當然知道陳非留在廣州的心情，是要照顧自己、守著自己、守著愛的人！但就這麼讓陳非守在已不能再給他愛的自己的身邊，不僅對他不公平、更是很自私的。他讓陳非回到集團去繼續自己的生活，那邊有他已經適應了的生活環境和工作發展空間，沒必要為了他做出犧牲，最主要的是自己無法再象以前那樣給他愛了。陳非的回答則是既明確又真摯：「哥哥你就讓我陪你一段時間，別攆我走吧。當初不管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我能得到你的愛都是我一生的幸事，我已經十分滿足了，就象我當初和你說過的那樣。現在的問題不在於你愛不愛我，而是我永遠地愛著你，在你目前這樣孤獨的情況下，我是斷不能捨你而去的，那樣我在北京將會很痛苦的，只有看到你和小峰再次相聚了，我才能快樂地離開你，你的快樂將是我最大的幸福！另外我已經答應昊哥要留下來陪伴、照顧你的，他已經將他在廣州公司上的事務全部都委託給了我，他是我的老闆啊，我也是不能失信於他的。哥哥你就成全我吧？」南方本來就不善於去做一些違背別人意願的事，他對陳非還能說什麼呢？「小非啊，你真是不值得這樣啊！我的意見供你參考，過一段時間再說吧。對了小非，昊然的公司經營得怎麼樣啊？我還正在想和他聯絡，是不是把這公司給停了呢。」「我看過了開業近一年來相關帳目，儘管規模不是很大，但經營思路和效益都是很不錯的，停掉的話多少還是有點可惜的。」「小非是這樣的，就是因為這個公司昊然才把我的律師執業資格給放棄了的，現在我的恢復執業申請正在審查之中，我正為這個公司的事犯難呢？又不能讓昊然用他的名字來改公司的所有人、開辦者，哈哈一個集團的董事長和小公司的所有者實在太不協調了，也不利於保守昊然以我的名字在過廣州這一秘密。既然放棄了可惜，我和昊然都不能掛名，要不把公司過戶到你的名下啊？我再和昊然商量、商量？」陳非笑著對南方說：「哥哥，我看商量都沒必要了，因為昊哥回北京前主動和我說到過這件事，如果有必要隨時可以過戶到我名下的。我明天來起草個產權轉讓手續，到天河區工商局辦個變更登記就行了，很方便的。」陳非想起了什麼又接著說：「哥哥，你上班後昊哥有兩個女人你要注意哦，特別是那個梅大老闆，你們很有可能回碰面的。」南方笑了：「小非你不提我還真是沒想到這一層呢，我還真是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很棘手哦，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

在親生母親祭日前一天，昊然編了一個理由，悄悄地帶著媛媛飛到了廣州，小非開車到機場把他們夫妻倆接回家，儘管媛媛事先有心理準備，但真正昊然和南方這兄弟倆站到了一起時，她還是驚訝於造化的神奇，兩個出生時就分開，在不同的生活環境中各自生活了三十年的兄弟，竟然還是如此地相象，如果沒有特別標誌的話真是難以區分，真象是複製出來的一樣，就是孿生雙胞胎她也是平生第一次看到這樣相象的一對。直到現在她才真正地有了那個和她共同生活了兩年的「羊」真的就不是他丈夫的切身體會了。吃完晚飯大家一起敘了一會兒話，媛媛和陳非就分別去睡了，而這一夜兄弟倆幾乎是聊了一個通宵，南方給昊然講了家鄉的風土人情，講了母親貧苦、瘦弱卻充滿慈愛和堅強的一生（父親在南方幼年時就亡故了，自己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也給昊然講了從峰兒日記中所瞭解到的他昏睡期間的一些情況包括為了向胡老闆借錢而準備「賣身」的那一齣戲。儘管有說不完的話題，但考慮到早晨還得早點上路，兄弟倆還是去睡了兩、三個鐘頭。

南方儘管打電話給杏花說要回去給母親上墳，但沒有說昊然的事情，因為電話裡一下子也說不清楚的，所以當陳非載著四個人把車子停到了家門口，杏花兩口子被兩個一模一樣的表哥給驚楞住了，都還以為是看花了眼呢。進了屋後南方先把自己找到了分離了三十年的同胞兄弟的事就象昊然和父母說的那樣簡單地和表妹兩口子說了一下，並把媛媛也介紹給了他們，媛媛則把準備好給小姑子的見面禮——一對足金耳環給了杏花，可把兩口子喜壞了，趕緊著忙一些茶點來招待哥哥、嫂子。兄弟倆帶著複雜而沉重的心情給合葬在一起的父母墳上撒把新土、燒點紙錢，想到平凡卻又苦難的父母，南方的心在哭泣，唯一有所寬慰的是自己把弟弟、弟媳給領到了父母的面前，母親不會再有遺憾——南家有後了！昊然兩口子的這三個叩頭，不僅是對父母生養之情的感恩，也等於著認祖歸宗的表態，也是對與南方血濃於水的這份兄弟之情的肯定。

吃完午飯後南方給杏花留了點錢，讓她兩口子為自己和昊然把父母的墳給修一下，再豎上碑，各人的名子包括豆豆的都寫好留給了杏花，這次回來因情況特殊，他也不想張揚，儘管給老支書帶了禮物，但怕他們見了昊然要多問一些事、多說一些話，就讓杏花代交說自己忙急著回廣州了。事情都交代好了後，四個人就告別了表妹一家人驅車回廣州了。

二十一——紅塵內外驅‍⁠除共‌匪᛫恢復Φ⁠‍華

儘管對峰兒刻骨的思念讓南方的日子很難過，但日子再難過還是要往下過的，他把本是一對如今只剩下孤單一個的玉心掛在了心口上，以此來寄託對峰兒的牽掛，他真是想不明白愛人究竟到哪裡去了？從日記中他能感受到這兩年來峰兒的苦，但自己更是瞭解他堅強的性格，再大的打擊他都不會想不開而去做傻事的，可是就這麼一個大活人怎麼就會象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的呢？他日夜都在期盼著這是峰兒和自己再開玩笑，說不定明天早晨他就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的，可是每一個明天在早晨睜開眼睛變成今天時，床上依然是隻有孤單的自己。不是怕有負面影響，他真是想去登一下尋人啟事。

儘管兩年沒有接觸到律師實務，但由於南方有著非常深厚的理論基礎和工作經驗，所以對他的工作能力幾乎沒有多大影響，在省司法廳給他補辦的執業證書發下來後，很快他就進入了角色，依然還是那個穩健、睿智的南律師。大家對南主任又能象以前一樣來和自己共事都十分高興，儘管做律師的大多都是見多識廣的，可是在心裡還是對南方暗暗稱奇，這一年來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整個就判若兩人。

這期間梅老闆在打不通電話（昊然的手機號碼已經停用了）的情況下，藉口有事情到所裡找過南方一次，可南方那種行同陌路的態度讓她覺得很無趣，她也是個非常之人，拿得起也能放得下「计⁠划生育」的，後來也就把南方從心裡給放下了，倒是那個叫田恬的女孩子上了兩次門都被小非出面打發了，後來又往家裡打了幾次電話，讓南方和陳非傷透了腦筋，也只能採取打不了就躲的戰略了。

眼看著日子又逐漸回到了正軌上來了，南方儘管無時無刻地仍在打探著峰兒的下落，並希望他能早日再回到自己的身邊，但那層思念的痛苦也已經隨著工作的分心和小非的悉心照顧而淡了下來。當然小非更是沉浸在一種很幸福的生活狀態中，雖然沒有了哥哥對自己形式上的愛，更沒有了性生活，但是自己能守在哥哥的身邊，能以一種平淡卻真摯的方式來實踐著自己對哥哥的愛，他已經認為這是他莫大的快樂了，更何況自己現在在昊哥的關懷下做了小老闆，而且做的還不錯，這種成就感也是讓他很充實的。其實他還有一個既能說得出口、又不能說出口的心態：未來他將是更快樂的！說得出口的理由是小峰迴來了，哥哥的的心願得以實現，哥哥的快樂就是自己最大的快樂；說不出口的是萬一小峰不能回來，他一定是要努力讓哥哥重新來愛自己的，他對此還特別地很自信。所以他在做一樁只賺不賠的買賣，他的心情能不好嗎？並且他和哥哥生活在一起，除了彼此間沒有性話、沒有性愛之外，還是非常溫馨的，南方在生活中把對峰兒的感情也一部分變成了對小非的關心和愛護。這種溫馨的生活多少也在撫慰著南方那個受著情傷的心。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這句古話儘管充滿著生活哲理，但是有時卻也象是句很難超脫的咒語。南方應該很平靜，也應該很幸福的生活卻是接二連三地受到打攪。

一個多月後，一位神奇的記者，也不知從那得到的靈感，更不知道他是怎麼去收集到情況的，竟然在《週末》上把南方和昊然自從出車禍直到目前的大概情況，其中包括兩個分別三十年後離奇相遇的孿生兄弟關係以一個很能吸引讀者眼球的標題給登了出來。《週末》是個有一定讀者的生活期刊，南方和浩然在京穗兩地又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加上故事情節十分地離奇，所以這件事情在社會上廣為傳播，一時間成了一定人群們閒聊的話題。昊然先看到這篇報道的，他很是氣憤，這本來應該是個人私生活與大眾無關的事情，卻被拿來讓別人津津樂道成為消遣，這沒有經過當事人的許可，應該是一種侵犯人權的事情，而且由此給他帶來的麻煩，特別是給媛媛造成了很大的傷害，這都讓他有點怒不可遏，立即就給南方打過來電話，態度堅決地要和雜誌社打官司，這事也讓南方吃驚不小，一開始也就擔心這種不利的影響才慎重不帶慎重地刻意保密的，沒想到還是被記者給抖摟了出來，哎！記者有時真的是比007還厲害。南方讓昊然先別急，自己先看看報道都說了一些什麼以後再定怎麼處理。

從報道中可以看出記者是以媽媽墳上那塊墓碑為線索，以三十年的孿生兄弟在離奇的車禍巧合中相遇，而推斷出兩年失憶期間被錯領，在恢復記憶後又再度相識、相認這一故事情節的。南方自己都有點後悔，不該提議昊然去給媽媽上墳，更不該讓杏花把昊然一家三口的名字也刻在碑上的，但是事情已經出來了，後悔也不能彌補的了，想想南方真的是有點害怕，記者那可怕的觸鬚還沒觸及到峰兒和小非身上，如果再把自己和峰兒及小非的同性戀情給公開出來，不僅新聞的爆炸力更大，造成的傷害後果也更是嚴重。南方經過認真地去思考分析，認為這次受了記者的「打擊」，可能是要自認「倒霉」了，他在給昊然的電話中分析到：儘管沒有經管我們的同意，儘管確實也是侵犯了公民的隱私權，但記者的聰明在於列舉了大量事實情節，對於被錯領這一關鍵情節，他只是分析推導，而不能就此認定他就是捏造事實，所以追究不了記者的刑事責任，如果和他們打民事官司的話，報社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們兄弟倆既不缺錢，也不需要以此出名，反爾促使報社有了進一步沒完沒了追蹤報道的話題，在現有民事賠償的法律規定之下，有限的賠償數額和刻意炒作給報社帶來的效益相比真是九牛之一毛了。他們之所以敢這麼做，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不能主動再給他們有機可乘地去打官司了。以後肯定有媒體要採訪我們，在適當的機會里做個表態：我們是近期才相認的就淡化過去就行了。你不去逗他，他一個人的獨角戲演演也就沒勁了。昊然儘管還有點憤憤不平，但南方的分析十分到位，也只能如此了。

在南方很有戰略眼光的策略下，所謂「錯領」的事件也就這麼過去了，新聞就是這樣，對於讀者來講過去的樂和一下不再新鮮了也就過去了。但是在這兩年裡和南方及昊然有某種關聯的人，通過這篇報道，他們也自認為是找到了他們對「南方」或「昊然」身上產生那麼搞不明白的事情的原因了。熟悉南方、以前尊敬南方的人在心裡釋懷了：原來這一年來，那個曾今讓自己有點不認識甚至有不舒服感覺的人不是南方本人哦。王主任和深達所其他律師有這種感覺，胡老闆就更有這種感覺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理由了，他所真正敬愛的南方同志應該為自己永遠所敬愛，不應該是有那種瑕疵的！他在心裡暗暗地為他的小峰惋惜：要是能再堅持個大半年，等到真正的南方回來那該有多好啊！難道真是他所愛的兩個同志間的美好愛情也讓老天嫉妒了嗎？他很猶豫自己是否該把小峰在少林寺出家的事情真相主動去告訴南方，因為小峰明確說過不把自己的行蹤告訴南方的，但又不願意看到南方因失去小峰而痛苦，所以一直處於兩難的矛盾中。關於《週末》的事有同事朋友有人問起此事，南方都予以否認了，只是說自己兄弟倆的相認太過戲劇性了，特別是都在那次車禍中受傷，所以記者們就「胡編亂造」瞎猜了一通，自己倒是懶得去和雜誌社去理論去。大家也就將信將疑了。而在北京的魏氏集團中，報道中的說辭很能解釋一些現象：不是一場車禍把威嚴的董事長變成了孟嘗君的，那個「孟嘗君」根本就不是昊然！這是最高的不是秘密的秘密，因為老闆的「私事」誰都不敢在公開場合當成笑話來議論，更不會去以此來和老闆當面切磋了，人們對老闆的本來面目多少還是怕字當頭的。不要說集團的大小員工了，就是那些董事們都不敢亂說，因為是不是昊然表面這倒是個無所謂的話題，但涉及到的一個昊然對老太爺的繼承權問題可是太敏感了，這關乎魏氏大夏根基的穩定的大問題誰敢亂說啊！當然在家裡大家夥兒對老太爺還是瞞著的，有事也當無事來對待。

胡老闆憋了好一陣子以後，最終還是決定把小峰的情況告訴南方，他覺得這一切都是老天爺給整出來的一個大誤會，小峰在出家之前是不知道的，知道了可能就不會好好放著這麼好的愛情不享受而去做個清心寡慾的和尚了，所以不願意把去處讓南方知道的本意本來就是對事情的錯誤判斷，而且真南方既然不是那個「逼得良家少年」去做了和尚的人，那麼他也應該有「知情權」的，這樣把他給悶在葫蘆裡，對他也太不公平了，最關鍵的是他衚衕志還是希望南方能把小峰再給領回到紅塵中來，儘管他不知道可能性有多大。他試著給南方的辦公室打了電話，號碼沒變，一下子還就是南方自己接到了電話，胡經理電話中的語氣平和多了，約了南方下班後一起吃個晚飯，談談小峰的事情。當然南方不僅理解胡經理電話中不便於直說原因，當然更不會「不賞光」的。晚飯胡老闆就安排在他和小峰第一次兩個人吃飯的那個包廳裡，南方過來兩人剛見面時衚衕志儘管他為以前的態度還有點掛不住臉，但還是上來就把話往明處說，兩人坐定後老胡開口到：「南律師首先我為我前兩此對您態度不恭，今天給您道個歉。」他不容南方說話繼續說著：「以前我一直對您很敬重，不僅是敬重你的才智和人品，更有我對你有性上的欣賞，你看了小峰的日記我想你是知道了我也是個同志，我經過小峰同意我也看過了他的日記。小峰在艱難的時候找過我，你們的感情生活我多少是知道一點的，我們彼此都亮明瞭同志身份，再談小峰的事情會更加自然一點的。另外一點我前段時間看到了關於你和你的同胞兄弟事情的那篇報道，以我對前後的你的瞭解，不管你對報道的事是如何應對的，我確信報道的是真的——那個小峰從死亡線上救回來的，又愛上女人並將小峰給‘逼’走了的人不是你！我正因為確信這一點，經過再三考慮所以今天才和你談小峰的事情的。」南方微笑著說：「沒錯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是的那個人確實是我同胞弟弟昊然不是我，你對我和小峰是瞭解的，我是那麼地愛著小峰，哪怕是失去記憶也不會傷害他的。」他不想主動地急著問胡經理峰兒的訊息，胡經理約他就是談峰兒的事的，他真不想胡經理說出自己無法接受的結果來，但他的眼神里卻是掩飾不住的急切和渴望。「小峰現在的情況可能非常地出乎你的想象的，小峰已經出家當了和尚。」南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出家當了和尚？」南方此時此刻感覺自己已經思維無法正常運轉了。峰兒怎麼能和和尚聯絡起來的？「是的，小峰去了少林寺，以你我對他的瞭解，儘管我沒有親自把他送到少林寺，但他說出來的話會去做到的。他最後的思想狀況沒有在日記中反應出來，在一個女孩子偷看了他的日記並因此和你那個親兄弟起了衝突後，怕他會乘自己不注意而把日記銷燬，就匆忙地把日記送到了我這，並已經言明要去少林寺。他和我說過你們幾年前在少林寺遇到過一個老和尚？」胡經理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著南方，南方仔細地想了一下就說：「沒錯是有這回事的。」胡帶著非常惋惜的神情說：「就是老和尚的那一句話……」南方恍然大悟，幾乎和胡經理同時喊了出來：「四年後在少林寺再見！」儘管南方感覺太不可思異，但現在想到了老和尚的這句話，確實它成了峰兒和和尚的聯絡點了。南方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者，他本來是不相信命運的，但這兩年來在他和昊然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已不單單僅用「巧合」兩個字就能解釋明白的，所以老和尚四年前的話現在得到了兌現，多少也有點見怪不怪了。一開始胡經理說峰兒做了和尚的話，南方儘管不相信似的，但內心裡好象看到了陽光：峰兒受了委屈一時想不開出家當了和尚，自己只要去和他說明原委，自己是一直愛著他的，他也就沒有當和尚的理由了，但是深想老和尚的話倒讓南方心頭平添了一些憂鬱，詭吊的命運讓他有點害怕。胡經理接著說到：「送走了小峰迴頭再來看小峰的日記，除了被他和你的真愛所感動外，也為他在你兄弟醒來後所受到痛楚而流淚。仔細研究起來，如果說他出家是一時之想的話，他在你受死亡威脅的陰影下，思想已經是有所超然了，我看到有一篇雨夜裡摟著愛人的心靈獨白已經有一種超脫生死的瀟灑了，再到愛人醒來後，大喜未盡，大憂而至，愛人不僅是失去記憶了，而且性情都大變了，一個鐵桿同性愛人卻成了男女情場老手，小峰在性生活上的大起大落也非一般同志所能忍受的，最後的無性生活其實他也已經從心裡接受看開了。我倒有感覺他整個這個過程中已經是讓人有種他大徹大悟心志的感覺了，只是我看不透，也想不明白的是他是仍然帶著對你的無比眷愛去當和尚的。有件事我是不想瞞你的，你也有這個胸襟能理解的，就在小峰把日記送到我那並說出要出家的那晚，我們做了一次愛，哈哈我是被迫接受的，他和我做愛也是為了你，因為在當時情況下，他是很清楚你的兄弟不打算還為治病而借的錢，而且我也已經明確表示我不需要你們兩人還這筆錢的，一是我是深深敬愛你和小峰的，另外你對我的幫助帶來的收益也遠非這一、兩百萬的，但他還是要用他的身體來為你還債！他依然把你當成他的最愛。我真是不明白已經是大半年了，他心裡裝著你怎麼就把這和尚做得下來的？」南方握過胡經理的手：「胡大哥謝謝你，謝謝你對峰兒的關愛，謝謝你告訴我他的情況。」「兄弟，我們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我真的希望你也把我當成個兄弟別見外。實際上如果早點能想到那個人不是你的話，一開始我就把小峰的情況告訴你了，更不會接受你的還款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啊？對了憑我老胡這一雙同志的眼睛，我看得出每次陪你到我這來的那個小白臉是個很愛你的同志哦，哈哈你不會不愛小峰而愛上了別人了吧？」「胡大哥這事也是說來話長了，他叫陳非，是我弟弟的一個職員，我處在我弟弟那個身份時，儘管失去記憶已經什麼事都想不起來了，可就是沒把同志情結也給忘掉，和他朝夕相處產生了感情，恢復記憶回到廣州後，我愛的只是峰兒，不可能再去愛上別人的，只是他依然愛我，我的弟弟也覺得峰兒的事他很愧疚，也安排小陳留下來陪陪我，只是我內心很是不安，別人在為我付出感情我卻不能給予回報，還無法去讓他把我割捨掉。希望峰兒回來後，陳非能開始他自己的生活了。我想我會盡快去少林寺去找峰兒的。」「哦，是這樣的啊，南律師啊，你也就隨緣吧。對了我們兄弟倆老是顧著說話，飯菜也沒吃呢，這樣吧把小陳也請過來吧，大家一回生二回熟，既然都是革命同志，也應該多走動、走動的啊。」南方想想也是無所謂的事情，陳非在做昊然留給他的生意，多結交一些商界的朋友也很必要的，於是就把陳非用電話也給叫了過來，三兄弟、三同志吃了一頓交友交心的飯，胡經理在內心裡又把陳非和小峰比較了一番：同樣都很優秀的人兒，小峰讓人感覺青春、動感，而陳非儘管年齡並不顯得比小峰大多少，但是性格沉穩、談吐優雅很是內秀。

第二天，南方把手頭的工作都做了一下安排，陳非也把公司的事情和僱員們做了交代，兄弟倆開車直奔少林寺而去。南方是帶著滿心的希望而去的，到了寺裡所看到的都是大小和尚，根本就無法看到峰兒的身影，他就直接請小師傅帶他們去見方丈大師，因為是找人的事情（佛家之人最怕和紅塵之事有糾葛了），所以小和尚也不敢怠慢，請出了永信大和尚。在方丈室南方合掌當胸：「方丈大師，我弟弟韓峰在年初說了要到貴寶寺出家，就一直斷了音信，這其中有很多一言難盡的隱情，我得到音訓就尋了過來，請方丈大師給我個方便，讓我見他一面，我先謝謝大師了。」方丈慈善地笑著說：「阿彌陀佛！少林寺本就是個方便之地，來者皆是有緣之人，施主不必客氣。只是我們少林寺乃是清靜化外之地，不披袈裟的是遊人、客人，他們都是和施主一樣的紅塵客，施主所說之人如在他們之中，和尚我無力為你開啟這一方便之門；穿著袈裟的都是一心禮佛、三界之外的我佛弟子，當然也就沒有您所說的那個紅塵中人了，也就無方便之門可開了，貧僧對施主的請求無能為力很是抱歉。」永信大和尚的話一下子竟讓南方語塞了，不知如何應對，大師就讓小沙彌送客。南方茫然地象夢遊一般被小和尚領了出來，南方這幾年來什麼樣的複雜事情沒經歷、沒處理過？什麼樣的語言邏輯沒有研究過呢？可是在關乎自己這樣一件切身大事上，方丈僅僅這兩句話，竟然讓他失去了智慧、沒有了主張，他能不茫然嗎？看著哥哥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小非很是心痛，於是對南方說：「哥，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合計合計再看怎麼辦吧。」南方無可奈何地說：「我們一大早就出來了，你開車也很累了，天快黑了我們也得找地方歇下來，五年前我和峰兒在這住過，我們還到那家旅館看看去。」還真是巧，以前住過的那間客房竟然空著，兄弟倆就住了下來，看著房裡那依然未變的環境擺式、看著和他在一起的小非，物是人非，南方恍惚是在夢裡了：五年了，五年前的恩恩愛愛歷歷在目，五年後的現在，一道山門竟使得自己和愛人咫尺天涯，一時辛酸得潸然淚下，拉著小非的手：「五年前的那天，我和峰兒就是住的這間房子，那晚我們還做愛了，可是現在卻……卻……」他一時梗塞地說不下去了，小非抱住哥哥，把臉貼在他的臉上：「哥哥，你別太難過了，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們再想想辦法吧。」吃過晚飯後回到房間裡，南方思緒有點理不清，自己是帶著滿腔的真情和全部的希望而來的，現在方丈的兩句話已讓自己如墜冰窟了，當局者迷啊，他已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倒是小非還是非常沉著冷靜的：「哥哥，我聽著方丈的話，倒是有這樣的感覺，出家人說話應該都是很嚴謹的，而且不會是說謊話的，你是問小峰的，要是小峰根本就不在寺中，他也就可以直接告訴你寺中沒有韓峰這個人就行了，問的清楚，回得明白，可是他一個堂堂的方丈主持，卻是繞了一個大彎子，又是紅塵客又是佛門弟子的，儘管和尚中沒有韓峰這個俗家之人，但並沒有否認曾經是韓峰的現在就不是出家了的人、就不是少林寺的和尚啊！只不過話中帶有僧俗不同道，小峰已經不戀紅塵的勸解之意罷了。而且我們是偶爾到了寺中見了方丈的，他要是不清楚這件事情的話，他完全可以喚別的和尚來，問一問說一說的，他親自了斷了這件事說明他對小峰的事應該是很瞭解的。哥哥你看我分析得可有道理？」有了小非的點撥，南方仔細想一下，還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呢！對，峰兒就應該在寺中，而且確實是已經做了和尚。這讓他看到了希望，精神也為之一振，可是進而又有了一些傷感：「小非啊，峰兒是不是真的就看破了，真的就是不想見我了呢？」小非用勁握住哥哥的雙手：「哥哥，你現在也不能想得太多，你和小峰之間有很多常人難以想到的誤會，只有在這些疙瘩都解開了以後，才能給彼此一個明白，那時我想小峰應該會戀及你們十年的感情的，現在要緊的是要見到他哦。」「恩，我一定要見到他，他一天不見我，我也就一天不離開少林寺了。」小非關切地就安排休息了，在床上南方是翻來覆去睡不著，陳非同樣也是難以入眠，哥哥見到了他的愛人、小峰迴到哥哥身邊的時候也就是自己離開愛人的時候了，他對這一時刻的來臨也是有希望又為自己遺憾，內心裡也是很矛盾的。他主動地和南方說：「哥哥，你也別緊張哦，要不我過去摟著你睡吧？」南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確實南方躺在小非的懷抱裡，就象躺在峰兒的懷裡，多了一些塌實的感覺，一會兒竟也就睡著了。

第二天南方帶著小非早早地就起來感到了武僧師傅們晨練的地方，希望在他們之中能看到峰兒，可是等到晨練結束了也沒有發現峰兒，他接著就在寺中轉悠，等和尚師傅們唸經做法事時他又寸步不離法堂，中午他倆也就和在寺中做法事的居士們一起在寺中吃齋飯，飯後回旅館休息一會兒就有回到寺中，就這麼一連五天下來都沒有遇到峰兒。

南方是鐵了心準備就這樣在寺中等下去了，不見到峰兒就不離開。第五天下午，一個小沙彌來到南方和陳非的跟前，說他的師叔祖請他們過去說話，南方帶著小非跟著小沙彌進了一間耳房裡，屋裡一個老和尚見南方他們進來就對著南方唱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我們又見面了。」南方定眼一望，心頭一陣狂喜，老人家正是五年前接待他和峰兒並預示峰兒四年後要再回到少林寺的那位老和尚！南方一個躬幾乎鞠到地：「老神仙，我可見到您了，我是來找我弟弟的，您五年前說過他會來的，我知道現在他就在寺中，請您老引我去見見他。」這時小和尚端上了待客之茶，老師傅請客人坐下：「善哉，施主能來，還是和我佛有緣，來者都是客，你們已經來了五天了，先莫急，我們坐下慢慢敘敘話。」老人家還是那麼慈眉善目，話語中充滿了祥和，南方心情不自覺地寧靜下來，在南方喝了一口茶之後，老人家慈祥地看著南方開口到：「你對感情很執著，儘管在佛家來講執著是修行的一大障礙，說明心境還不能超脫，所以我們出家人要‘破執’，但是對於你們則不存在這一要求的，而且正是你的這份執著也讓我這個老和尚不得不出面來和你談談了，南施主你是個很有思想、很有作為的年輕人，我老和尚聽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對你也是十分敬重的，你很有愛心，也很進取，其實世上事萬變不離其中，事情的理字只有一個，只是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上會出現不同的處理事情的方法罷了。塵世之人認識問題、處理問題都從現實出發的，很實際，但也就出現了事隨情變、理隨情變的現象……來、來，別光聽我老和尚貧嘴，你們喝茶。而我們出家之人，儘管也以出世之心來行入世之事，但事可隨情變，而理決不可變！為了這個‘理’不變，就要最大限度地去排除一些誘惑來保持住一顆菩提心，心動了，什麼樣的‘理’也都會跟著晃動的。你儘管只有三十來歲，但這三十年來，你能守住你那個正直、善良、為社會服務的信念，真是很難得啊，我們在廟裡修行，因為廟門、廟牆為我們擋開了一些紅塵的誘惑和遷絆。而你也在修行，卻是在紅塵中修行，出泥汙而不染，這更為難得和不易啊。從這點來講廟裡的和尚要比紅塵中的俗客更加快樂和幸福的。老和尚我和你喋喋不休道了這麼一齣開場白，就是為了讓你能正面理解一下化外之邦和化外之人。好了現在和你言歸正傳，韓峰確實已在少林寺歸依了我佛，我師侄永信方丈和你說的沒錯，少林寺只有我的徒弟永樂和尚而沒有俗家之人韓峰的。五年前我就看出永樂很有慧根，佛家是講究佛緣、講究因果的，他的慧根也主要是得益於南施主你的影響，用你們俗家的話說，他以前十分愛你，現在他更是十二分地敬愛你的，他現在愛的更加徹底，出家人心中佛有萬千，每一個人都是我們心中的佛菩薩，他剛入寺時每天都在象敬佛一樣為你禮拜、為你祈福，而現在你在他心中已經被昇華為所有的佛、所有的人了，他對你的那份執著已經無形化了，隨著他工夫的提高，他是越來越快樂了。作為我老和尚的唯一徒弟，我對他是非常滿意的，南施主你也是個心胸很寬廣的佛菩薩，永樂本來就是帶著快樂來的，紅塵中的苦也好、樂也罷都是以欲戀為依託的，他那時就已經是愛你愛到無己了，無私就是無苦啊，你也就沒必要自尋煩惱了。出家人是不避親的，不是永樂不見你，只是暫時沒有見面的緣分，他外出雲遊求學去了，不在寺中。我們不講約定只說緣分，你們會有機緣再次見面的。怎麼樣？南施主你也就安心地回你的來處去吧？」

老師傅在說話時，南方和陳非在耐心地聽，老師傅才是真正的佛菩薩，深刻的道理淺顯地娓娓道來，南方想知道的都講到了，聽得兩人一點疑問都沒有，有的話只是老師傅的話還需要回去細細品味，應該是回味無窮的。好啦是該回到來處去了，這裡可能是屬於峰兒——不！永樂的地方，南方則還是要屬於來的地方的，師傅既然告訴自己他和峰兒還有見面的緣分，那就回去等著這個機緣吧，他老人家是個活菩薩，能預見到未來的。起身合掌：「多謝老師傅提醒、指點，我們就告辭了。」老師傅從桌上拿起了一張紙遞於南方：「出家人五大皆空，沒有身外之物可以送給南施主的，我這裡為你準備了一句話是‘多情自古空遺恨，好夢由來最易醒，’這兩句話有機會南施主多品味品味哦，紅塵滾滾、孽障叢叢，希望你處處隨緣、多多保重，我和永樂我們師徒都會為你祈福的。」「多謝了。」師傅又象五年前一樣親自把南方兩人送到寺門口。

從離開少林寺山門開始，南方就一直處於內心的矛盾之中：老師傅的話和現實情況明擺著都是要南方丟開對峰兒那已深入骨髓的同性之愛，可是內心裡卻是堅決不願放棄。他和峰兒的感情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的呢？他們已經是血脈相連、骨肉相依了啊，就象峰兒在日記中所說的是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了啊。這種矛盾象萬千螞蟻一樣在叮啃著他的心，如果峰兒不在了，他可能也會毅然決然隨他而去，可是峰兒還在啊，自己沒有殉情的理由來解脫自己啊，他甚至也想過去做和尚去，可是終日聽著晨鐘暮鼓，面對著青燈黃卷又決非自己的心志：活著一天就必須要實實在在地工作！儘管老師傅的話明著在說峰兒愛一人變為愛天下人、有形的愛修行為無形的愛，這其實也是在點撥自己，自己能聽得懂，可是自己斷難做到，真是希望世界上真的能有忘情水。表面上該上班上班、該出庭出庭，看不出南方有「疫情⁠隐⁠瞒」任何痛苦的痕跡，只不過是他堅毅的性格和職業道德而頂住瞭如山的壓力而已，如魚吞水、冷暖自知。當然面對痛苦，南方現在並不再是孤軍奮戰，他的兄弟們都在給他已支援，昊然經常打電話過來，儘管話不是很多，但其中濃濃的兄弟情深溢於言表，他在真摯地掛念、關心著自己的兄弟，他在為自己的同胞哥哥通過感情傳輸著對抗失落、痛苦的力量。當然小非在這非常時期給了哥哥非常的關懷，不管公司生意上有多忙，他都妥善安排使自己每天在哥哥之前回到家裡，準備好飯菜，同時也變著花樣地安排著哥哥和自己的業餘生活，散步、看球賽、雙休日外出旅遊什麼的，總之生活安排的豐富多彩，目的就是不讓哥哥有多餘時間來品嚐那份痛苦，就是睡覺也自從在少林寺那時就開始了同床而眠，他在默默地以行動告訴哥哥：他愛他，他希望哥哥堅強快樂！終於有一天小非向哥哥提議：我們做愛吧。

這一天陳非說了這句話，他說得是那麼的適時，因為儘管從哥哥恢復記憶、從哥哥還有愛人還有小峰那時起，他把哥哥愛在心裡，他就不再想過哥哥是隻屬於自己的，也想到了哥哥有可能就此不再屬於自己，所以那時起他愛哥哥，毫無疑問他是愛哥哥的，他可以用行動而不用語言來表達，但他明白愛哥哥、敬愛哥哥就不應該在和哥哥之間再提性愛、再說做愛！因為哥哥還有小峰或者說哥哥那時只能想到他心裡只有小峰，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也不是他和哥哥之間的愛和哥哥與小峰之間的愛有錯，遊戲規則或者思想慣性讓大家都不由自主地認為：愛是專一的、愛是唯一的，恢復記憶的哥哥性愛和做愛的物件只能唯一地是小峰。他能留在哥哥身邊就象當初哥哥能愛上自己一樣，那是上天對自己的恩賜，他可以毫無顧忌地以行為表示出他愛哥哥，那是因為愛是真誠的、愛是無私的、愛是付出的！他儘管在心裡藏了一個等待在小峰後邊拾得哥哥再次性愛自己的機會，這仍然不能否定或者貶低他對哥哥的愛是執著和無私的。後來，在小峰仍然在迷霧裡的後來，小非被自己的一個夢嚇了一跳：那天夜裡做了春夢，在夢裡小峰迴來了，哥哥愛小峰那是毫無疑問的，但哥哥確實也愛自己，所以他面對小峰好象是很為難，隨著一段時間三個人的真心相處，小峰竟然也愛上了自己（夢裡自己一見面就喜歡上小峰了），三人之間的感情竟然也是那麼地和諧，兄弟三人最終在一起做愛了，哥哥是做中間的，自己是從未有過的興奮，在激情中好象是都到了高潮，那一刻春夢苦短，在夢遺中醒來了，原來是南柯一夢！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啊。再後來，就是從少林寺回來後，他感覺到了性不應該是自己和哥哥之間的禁忌！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之下，他如果和哥哥有性愛，這決不代表哥哥是對峰兒、對以前感情的背叛，因為哥哥對小峰的愛是真的，但是對自己的愛也是真的，而且兩個愛之間不是以私念和欺騙相連線的，為什麼就非的象道德使者一樣，刻意地去要求自己做什麼、不做什麼呢？另外就是哥哥很需要一種釋放，釋放情感失落、人生急劇變動的壓力，既然自己能給哥哥一個能安然熟睡的懷抱，為什麼就不能進一步給哥哥也給自己一個暫時的撫慰情感的性的港灣呢？既然是以真愛為基礎、以付出為動力的，這種性愛從自己來講就是道德的。自己認識到了這一點，哥哥應該也意識到的，所以小非自認為提出做愛想法應該是時候的。

這一天南方聽著小非說出「我們做愛吧」的話時，他完全知道他對自己依然濃濃的那份真愛，這段時間裡明知自己無時無刻地不在思念著峰兒，他還依然無怨無悔地守著自己、照顧自己，因為他愛自己。儘管近來每晚他們都同塌而眠，他的懷抱是自己治療失落和孤獨的一劑良藥，他都沒有絲毫的親熱動作，是他不想嗎？不是，他是尊重自己、尊重自己對峰兒的那份真情。自己也不是沒有感覺的，自己愛小非並不因恢復記憶就起變化，也不因自己深愛峰兒就被否定，躺在他的懷裡不是自己沒有性感覺、沒有性衝動，只是這一個多月以來自己已經被命運折磨的疲憊不堪了。既然自己在目前沒能使小非離開自己，那麼就應該給小非以實質的愛，儘管自己也一下子搞不清自己現在在心裡同時愛著兩個人到底有多荒唐，和小非的性行為究竟會與自己對小峰的愛有多大的矛盾，他都要和小非做愛，因為小非提到做愛之後自己就已經有了反應，自己的生理反應是不會欺騙自己的，自己可能的種種理由在這自然反應面前也都只能被歸結為藉口。自己不是聖徒，也不是先知，自己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而已，有些事情他也只能根據已有的感知、感覺去做。他以前愛上了小非，現在仍然愛他，現在他還是自己心靈中的一根支柱，現在自己需要他，未來會怎樣？只有等到峰兒回來時，再去感知、再去決定！這一切也許依然是命運的安排，少林寺老師傅「隨緣」的勸告，是不是就是對命運的解讀呢？他老人家是高僧，他能預見到峰兒的命運，當然對自己所說的話也應該是有理由的。他再次把全部的、實質的愛給了小非，當然自己也再次得到小非的、比自己還要全部的愛！

性是對愛情的總結和昇華，經過了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過程之後，儘管兩人在性愛上仍然是那麼和諧，但是愛的內涵卻因增加了太多新的東西而變得更加厚重，小非儘管在做愛的方式上依然是個受者，可是情感上他卻是在主動地給予，給予哥哥愛、給予哥哥生命的動力，也可以說是在對小峰給予，小峰在他（包括昊哥等人）的心中之所以是小峰，是因為有一個愛他的哥哥在，一個依然充滿活力的、依然愛他的哥哥完整地等到了他的回家，小峰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峰，當然三個彼此相愛的男人那是小非害怕失去哥哥情況下的夢語，他早已經在心裡就決定下來了，小峰迴來之日就是自己離開愛人、離開哥哥的時候！南方也是能完全讀懂小非的那顆心的，對於他對自己無私的給予，他也是無言地予以接受的，因為這就是愛。自己和他的愛來源於在沒有峰兒的日子裡，在峰兒依然沒有回來的日子裡，這個愛也還必須要存在，這是自己對小非愛的責任。隨著性愛的釋放而對峰兒留給自己思念和痛苦壓力的稀釋，也隨著性愛對自己和小非愛情的再次提升，他對小非的責任感也讓他逐漸地面對現實：調整好心態和身體，努力地恢復工作狀態，峰兒和小非都要他給以等待、給以交代。他也知道經管在小非柔情的撫慰下，目前情感上的痛有所緩解，但未來這個痛苦還是要爆發的，那就是峰兒回來之時，在面對自己兩個愛人要做抉擇之時。但至少目前能給小非回報是現實的，而未來的痛苦還是個虛幻的可能，至少南方能夠給予或是回報給予是他內心要求他去做的。

二十二——同志之怒

就在大家都在以現實的態度面對生活，等待小峰歸來時，生活的暴風雨再次向南方襲來。

那個報道過南方和昊然兄弟關係的記者，本來已經和《週末》雜誌社準備好了迎接南方和昊然對他們的挑戰的，而且是作好了在糾紛中被動而換取新聞炒作上的主動的，因為不論是南方還是昊然都非等閒之輩，不可能放著自己的聲譽和雜誌社那篇文章在侵權上的漏洞而不抓的，更何況一個老總、一個名律師，這樣兩個聰明人把這件事情操作好了，來個名利雙收是手到擒來的。而雜誌社則借名人和自己打官司的機會，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以壘篇連續跟蹤報道事態發展情況了，炒作新聞、炒作自己，就是打官司賠點錢都是非常值得的。然而南方、昊然對此不於理睬的態度讓他們大失所望，就象是算準了非贏不可的賭徒，已經坐到了牌桌上，可對手卻臨陣退縮了那種心情一樣。一段時間之後，還是那個比007還神的記者，從田恬的口中的到了南方是一個同性戀，和一個叫韓峰的大學生同居生活了幾年，在南方和昊然錯換身份期間引起了一些感情糾紛的大概情況，這讓他異常興奮，這和上次的報道一樣具有爆炸性，於是又做了一些明查暗訪，但成稿後總編卻不敢給他發，這涉及到一個名律師的純個人隱私，他們多少也是懂一點法律的，這個報道的風險太大了，就給壓了下來，後來在這個記者的死纏硬磨之下，也不知著了他的什麼道，竟然同意給刊登了出來，儘管報道中沒有直接用南方和峰兒的真實姓名，但從文章對以前那篇有關南方和昊然報道有意引用和承續，以及兩人真實身份的直接描述，使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報道的物件就是南方和韓峰。田恬所看到小峰的日記內容畢竟是很有限的，文章除了對南方和韓峰大概經歷經過簡單瞭解外，關於同性戀方面的情況都是根據她的描述借題發揮的，不用說報道是把名人同性戀情結當成「異類」來炒的。

這類雜誌南方是幾乎不看的，幾天來同事、客人異樣的神情儘管讓南方有所感覺，但他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一貫心態也沒把這些往心裡去，直到小非把登有這篇文章的《週末》雜誌帶回家時，南方看完後才知道了同事、客人異樣神情的真實含義，一貫儒雅、好脾氣的南方這時再也平靜不了了，英俊的臉被氣得發白，眼睛則驟然佈滿血絲，一掌重重地擊在了桌子上：「簡直是無法無天、欺人太甚！」小非趕緊扶住哥哥：「哥，你的身體剛剛好了，不能再激動了，你平靜平靜，這事該怎麼應付從長計議。」南方依然很是激動：「小非啊，這些人真是太缺德了，這些都是個人隱私，不妨礙社會公德和別人利益的，任何人不得揭露，更不得在媒體上大張旗鼓地任意宣揚的，這是一個文明社會應有的道德標準。再說峰兒到現在還沒見到面，他叔叔把他交給了我，出家的事我都還沒和他們說呢，現在該死的記者報出了我們的愛情，我將怎麼來和峰兒的親人交代啊！」象是想到了什麼，又著急地對小非說：「小非，你趕緊回北京，回昊然那邊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小非緊緊握住哥哥的手：「哥你別為我擔心好了，不要說報道沒提到我，就是提到我也無所謂的，我父母早就知道我的性取向了，對我是理解的，所以無欲則剛嘛，我能和你在一起，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是快樂的，現在要緊的、我所擔心的是哥哥你啊，隨著這篇文章的暴光，你該如何處理它？如何面對生活、工作中被人指指點點苦惱？儘管擔心哥哥我卻非常相信你的能力的，你是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的，哥哥，我會堅定地陪你共渡這一難關的！我相信小峰在的話他也是會這樣的。」這時昊然打來了電話：「哥，我看到了報道，《週末》那個記者又在放屁了，你看到了嗎？」「小非把雜誌帶回來的，我剛看到的。」電話那邊昊然氣憤地說到：「是可忍，孰不可忍！都是我們上次對他太客氣了，你也別太生氣了，事情慢慢處理，我已經定了明早飛廣州的機票了。」南方急著說：「集團的事情那麼忙，沒必要為我這麼一點事你就往廣州飛啊。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好了，趕緊把機票退了。」「沒事的，集團裡我都安排妥當了，離開一兩天不會有問題的，主要是我也真的很想你，本來媛媛也想去的，可又怕爸、媽他們有想法，就我一人悄悄去看你了。我是七點的飛機，你讓小非去接我就得了，別的你就甭管了。」

昊然過來陪了南方和小非兩天，三人仔細地商討了對這件事情的處理辦法，通過全面衡量，南方有意於這次要給予認真對待，說真的自己現在也可以說是無所怕了，這個蓋子一揭開，不管是說報道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自己已經是有嘴說不清了，種種異樣的目光、人前背後的無聊人的口水也是不會少的，正視現實人倒是更能放的開的，既然小非也無所謂需要刻意保護，峰兒更是出家人了，就是以後能還俗，也已經是看得開開的了，那麼自己也就無所顧忌了。記者和雜誌社的行為極端惡劣，利用自己是職業媒體人和機構的便利，不顧職業法律、道德和做人良心，任意侵犯公民的隱私，傷害他人。儘管自己是受害人，但更大的受害者是法律和道德，自己如果再忍讓下去，等於就是縱容醜惡行為，哪怕不為自己，就是為了社會他也得向他們討個公道。

我國的法律對公民的私權利保護的力度是遠遠不夠的，儘管理論上有隱私權一說，憲法中也含含糊糊有此一說，但卻沒有具體的、有針對性的保護條款，國家秘密還有「洩密罪」，可在刑法中就沒有一個針對公民的侵犯隱私、洩露公民隱私罪規定，說好聽一點是中國人正直、透明，沒有個人隱私，難聽一點來講在國家意識層次上就是輕視公民個人權利的。在民事法律上倒是可以以侵權為由要求經濟賠償，可是一個人的隱私能值多少錢？既無明確規定，又無可客觀參照的物件，只能由法官門「憑良心」確定了。南方有意於根據《刑法》246條侮辱、誹謗罪的司法解釋追究記者和雜誌社的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責任，儘管這很難，因為法律規定上的不明確使得訴訟（自訴）結果很難預料，也使得南方內心壓力很大——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啊！昊然則表示出只要哥哥決定的事他就全力支援的，最高法院他還有幾個人認識，他一定要去找他們理論、理論去，自己也還是北京市的政協委員，就我們國家在新聞出版界的無視公民權利的情況，他也可以串聯一下在京的全國政協委員們，就此提提議案，甚至鼓動人大就此質詢質詢國家出版總署，為哥哥造造勢。南方趕緊勸自己的好兄弟別性急，好鋼要使在刀刃上，勁繃得太緊繩子也有斷的時候，一切都要把握好分寸，需要時自己會告訴他的。第二天好說歹說才使得昊然同意再住一晚上，哥倆聊聊再回北京。擼‍雞‍必备同​妏尽‌‍洅​𝐆‍⁠梦‍岛▓‌𝑖⁠⁠𝑏‌𝑂Y‍🉄𝐞​u‌.⁠𝒐⁠​𝐑‌𝑮

南方經過深思熟慮，又和自己的老朋友MM區（《週末》雜誌社註冊營業場所所在地）法院刑庭張法官交流了看法，在有了一定的準備之後於九月中旬以《週末》雜誌社、該社法定代表人及記者為被告，向廣州市MM區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帶民事自訴，法院受理後立即向省高階人民法院發出了關於單位能否成為侮辱、誹謗罪犯罪主體及如何確定該單位責任的請示函（這些都是張審判和南方提前所議及到的事項），因為法無明文不為罪，刑法中只僅規定了單位可以作為經濟犯罪的主體。省高院不久就發回瞭解釋函：目前還不能給《刑法》246條以擴大解釋,最高院也沒作過類似問題的解釋，在侮辱、誹謗犯罪事實成立的前提下，可以根據情節、後果的嚴「习⁠近平」重程度追究相關領導責任人的瀆職罪，單位不可以成為侮辱、誹謗罪的犯罪主體，只能是民事賠償的的主體。同時給MM區法院發來內部函：省高院很關注此案，特指定高院政策研究室督導此案的進展，望給以全面配合。（請讀者注意：廣東省高階法院沒有此解釋函，廣州MM區法院也無此案例，這完全是作者根據故事情節的需要而杜撰的，勿信以為真。）南方根據這一公示函，一方面從法院撤回了對《週末》雜誌社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刑事自訴和全部的附帶民事請求，保留對記者的刑事自訴，一方面在MM區法院另行提起了對該雜誌社的侵權民事賠償訴訟，同時向MM區人民檢察院發去了《週末》雜誌社相關負責人有瀆職行為應予追究刑事責任的舉報信。

《週末》雜誌社負責人及那名「神探」記者接到法院刑事立案通知書和刑事被告人權利、義務告知書後，真是有點傻眼了，本來以為就想打民事官司，花錢買轟動效應的，可萬沒想到南方能提出刑事追究來，一旦南方起訴成立，這個後果是誰都擔待不起的，這可不是錢上的事情了！他們心裡也打不到底，不過還是有幻想的，於是趕緊把雜誌社的法律顧問李律師請了過來，想從他那得到勇氣和底氣，可平時有勇有謀的李律師此時也非常謙虛起來了，分析意見到是說了不少，但就是沒有給當事人增加一點底氣，因為他自己對此都沒有底氣，儘管在法律上不僅沒有這一類的明確規定，能否就算是侮辱、誹謗犯罪行為是很有推敲的餘地的，但是此時的對方當事人對手可是個在廣州律師界任何人都不敢輕視的南大律師啊，他自己起訴的事情必定經過仔細研究的，誰敢就給自己當事人定好一點的訴訟調子呢？李律師曖昧的態度逼得雜誌社自己提出來要私了，多花一點錢換得南方的撤訴，讓李律師打頭陣和南方溝通一下，接觸後南方的態度印證了李律師的擔心：南方不為錢所動，只求一個是非、公道！誰做了什麼都應該勇於承擔因此的後果的。那個記者沒轍了，電話裡要求和南方見面，主動認錯，南方則是態度很明確，到法庭上認錯他有可能會接受，如果有罪自己並不反對法庭對他從輕處罰，但目前他是不會見自己的被告的，有什麼話法庭上去說！軟的不行又來狠的：一封匿名信發到南方的手上，什麼自己是記者可以把南方整倒、整臭，甚至會出現血光之災之類無恥、無知的話都說出來了。南方見了付之一笑，根本不與理會，早知道有今日，又何必有當初呢？

在案件的等待過程中，昊然又從北京打電話告訴南方一個重大訊息：他在北京見到小峰了，小峰目前正在北大讀研究生。

原來情況是這樣的，今年是媛媛從北大本科畢業十週年紀念，幾個同學早就溝通好了，在母校搞個紀念活動，就利用十一黃金週期間大家都有空，從全國各地齊聚北大搞上個三、四天的活動，因為昊然儘管高了一屆，但由於他是孔雀公主的白馬王子，又是學生會主席，大家就隆重邀請他也蒞臨聚會，在最後一天中午在北大小餐廳師生們喝過分別酒之後，該走的遠道同學也就走了，媛媛還意猶未盡，畢竟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她對北大的感情是很深厚的，這裡曾記錄著自己的青春年華、自己與昊然的美麗愛情歲月，就拉著昊然把經濟學院、女生宿舍以及北大圖書館都又逛了一遍，在離開圖書館大門準備回家時，迎面來了一個手裡抱著幾本書的小夥子準備進圖書館，當時昊然就感覺到這個身影讓他心熱起來，儘管是簡樸的衣著、短短的頭髮，可是他那容貌的輪廓、健美的身形，讓自己的心狂跳起來，驚詫之中定眼細看：沒錯這個小夥子就自己感到對他萬分抱歉的小峰啊！他幾乎是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人的雙肩：「小峰啊，你讓我們好找哦，你怎麼在北大的啊？」那人被昊然的唐突行動也是搞了一個意外，退了一步抬頭一看，竟然是自己每天當成佛菩薩來敬的哥哥，意外之下不禁雙手合掌唱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原來是哥哥啊！」心中也甚是高興，微笑著說：「哥哥我們真是有緣相見啊，您怎麼也到北京、也到北大來了的啊？」昊然怕小峰會跑掉似得又拉住小峰的手：「小峰啊，說來話長，儘管我是你千辛萬苦當成哥哥給救了過來的，我卻不是你的哥哥南方，我是他的同胞兄弟叫郭昊然，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走，你跟我走，我們換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儘管小峰現在已經是很有定力了，可昊然的話也還是使他的那棵佛心蕩起了漣漪，思索了一下對昊然說：「哦，那哥哥你等我一下，我這幾本書都是今天要還的，我先去把書還了。」昊然真的是擔心他再消失掉了：「小峰啊，我哥，對了也是你哥哥找你找得都快急死了，你可一定不能騙我啊！」小峰，不對！應該是永樂和尚笑著合手到：「阿彌陀佛，哥哥我是出家人，是不能說謊話的，你等我，我還了書就出來。」昊然忐忑不安地目送著永樂進了圖書館。

媛媛驚訝於昊然的特別舉動，一直楞在那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永樂進了圖書館她才來到昊然身邊，其實她從昊然的話中已經大概猜出了那個小夥子是誰了，昊然這時也才想起身邊還有個媛媛呢，就告訴她，這就是那個讓自己和哥哥魂牽夢繞的小峰。媛媛有點惋惜地說：「看樣子這個小夥子真的是出家當了和尚了，可是怎麼會在北大的呢？」昊然有點感慨地說：「哎，生活已經給了我們太多意外了，這也就是見怪不怪的事情了，你打個電話讓車子直接過來接我們吧。」

在昊然的焦急中（其實也就一會兒）永樂還完書出來了，昊然指著媛媛給介紹到：「小峰啊，這位是我的夫人，我看就到我家去吧，我家就在北京，家裡比較安靜一點，你看可以嗎？」永樂仍然微笑著說：「哥哥你安排好了，出家人隨遇而安的。」在路上因礙於司機在場，大家就什麼都沒說，到了家裡和父母打了一個招呼之後，昊然就帶著永樂躲進了小書房裡，先問永樂：「小峰啊，哥哥知道你在少林寺出家了，就到少林寺去找你，一連等了五天才見到了你師傅，說你外出雲遊去了，可你怎麼在北大的呢？出家後為什麼也不和我聯絡了？」永樂說自己是到北大王宣教授這讀研究生學習佛教建築的，出家就是出世了，所有塵世的心願、心意都徹底了了，也就沒必要再聯絡了。當然對哥哥已經失望了的話是不可能從永樂口中說出來的。昊然接著就把著兩年多來所有的是非、曲折原原本本向永樂敘述了一遍，並一再向小峰表示歉意，由於自己不是南方、不是同志，加上性格脾氣比較霸道，給小峰造成了很大傷害，現在一切都明瞭了，所有的不是都是自己而不是南方造成的，哥哥現在情緒和身體都因小峰的失蹤和出家而倍受煎熬和打擊。永樂一直在微笑著聽著，沒有驚訝，沒有激動，他已經是心如止水了，塵世的紛繁複雜、悲歡離合已經為他超然的心態而淡泊了，唯一的欣慰是哥哥一直就是一個佛菩薩，一直在結善緣而沒有造下惡業，一聲「阿彌陀佛」道出了全部的心情。昊然當然不只是為了說事情經過，說事情的目的就是想讓小峰明白哥哥一直是真心愛著他的，給他傷害的是自己這個失去記憶的同胞弟弟，還是探詢和希望小峰能有戀及舊情、戀及哥哥的痛苦而回到現實中來的想法和念頭的。在昊然看來見到小峰本來就已經是時光停滯了的，有太多的話要說，太多的心情要表述，可是時間是不以人的心情而變化速度的，這時媛媛敲門進來了，招撥出來吃晚飯了，永樂聞言立即起身告辭，昊然怎麼能讓他走呢？何況自己的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永樂只得說自己是出家人，不方便留下來的，媛媛本就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立即就把話給說明了：「小峰啊，嫂子看你們哥倆談的很投緣，我就沒過來打攪你們，自作主張準備了全素的飯菜，你能來是你和我們的緣分，你就給嫂子一個與你結緣的機會，在這吃頓便飯吧。」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就是佛主來了也不能拒絕的，何況佛家確也有隨緣一說的，就隨緣留下了，之前媛媛已經和公婆及外公說了來的客人是一位和尚朋友，晚飯就不吃葷不喝酒了，給家裡做飯的師傅對此也懂一點，不僅是沒有葷腥，連辣椒、大蒜、生薑都刻意地迴避了，大家在桌邊做下來後，他還特地地過來，把每道菜的用料給大家作了一下說明，吃飯時魏英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永樂，心裡真是好是不解這麼一個帥氣俊朗的小夥子怎麼就做了和尚的呢？儘管昊然老是使眼色，她老人家還是假裝沒看見，這個、那個地問了永樂好多事情，永樂也是好脾氣，加上是個大學生口才也不孬，隨問隨答地把佛學的一些最基本的理念，用最通俗的語言講解給她聽，沒想到魏英竟然聽的很入神、很受用，連老太爺也都聽津津有味，以前因為是老共產黨、高幹家庭，很少接觸到宗教方面知識，總是以為宗教都是一些迷信的東西，現在面對面聽小和尚師傅說起佛學來還真是很貼切生活、很有哲理的，越聽越愛聽、越問越想問，好不容易把這頓晚飯結束了，她老人家和老外公就把永樂給「霸佔」了，接續著很難了斷的話題，這和把昊然給急死了，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還沒和小峰說呢，幾次想把小峰給「搶」過來，都被老太太給罵到一邊去了。

最後永樂看時間不早了，他不僅有學習功課要做，還有佛事功課要做的，就提出告辭，老太太真是戀戀不捨地再三叮囑一定要常過來坐坐，既是昊然的朋友就不是外人，一定要把這當家（哈哈出家人那裡會再去找家哦），永樂也只得客氣地說方便的時候會來打攪的。看著小峰要走了，昊然也不便強留，沒辦法自己親自開車送他回去，在路上他再次懇求小峰是不是還是回到哥哥身邊去，永樂則反過來開導昊然：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一切都是靠緣分相連的，強求不得，兩個人也不一定就非得要在一起才有愛、才有感情的。自己已經投身佛門，已經修得了清淨之心，不再有紅塵奢念了，當然哥哥不僅僅是自己的紅塵愛人，他還是對自己的有教扶之恩的父、兄，他是會記住的，但出家人不苛求親情，也不會迴避親情的，萬事還是要隨緣而定、隨遇而安的。同時也請昊然有機會勸哥哥不要太牽掛了，自己現在生活的很好、很快樂，讓他自己多保重。昊然提議讓小峰現在就用自己的手機給哥哥打個電話，永樂則委婉地推辭了，當然永樂推辭自有他的道理，昊然也不便於勉強，車子進了北大一直給把永樂送到了寢室樓前，又粘住了陪同永樂進了他的宿舍，這是北大給他特別安排的一室一廳套房，有廚房和衛生間，房間裡簡潔乾淨，廳裡除了擺放學習上的書籍的書櫥、書桌外，還有少林寺給他置辦的幫助學習用的電腦及繪圖儀等裝置，臥室裡則簡單地就象是醫院裡的病房一樣，一張小木床上潔白的床單上一床疊得方方正正的小被子，臥室一角有一個佛龕。整個房間裡瀰漫著藏香的沁人心脾香味，讓人心靈都為之而清靜。昊然感覺到這不是他這個俗人多談俗事的地方，他非得跟過來的原因一是為了認認門，二是想看看永樂的生活環境怎麼樣，如果不是很理想他有心幫助一下，現在一看學校和寺裡給他安排得還過得去，所以喝了兩口茶之後也就很知趣地告辭了。

回到家昊然就立即給南方掛了電話，把小峰的情況告訴了他，南方聽到這個訊息非常興奮，昊然說的情況他還覺得不詳細，又問了好多細節，他真是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峰兒，那是刻骨的慾念、靈魂牽引啊，本來就應該連在一起的兩塊形成一體的磁鐵，分的越遠彼此的引力也就越大。這段時間裡，民航從他們弟兄這可是沒少掙錢，這不南方又定了飛北京的機票，小非知道了關於小峰的這個訊息也為哥哥高興，第二天上午開車把哥哥送上飛機回來後，他就開始查詢有關房屋租賃資訊，看到一個地段合適的房子後，當天就立即談妥租了下來，只等哥哥帶著小峰迴來後他就住過去。

昊然接到南方時已是下午兩點了，昊然想帶哥哥先回家，可南方為昊然著想不同意去東四那邊，直接就到了北大峰兒的住處，可是屋門緊閉，無人應聲，兄弟倆就找了一家餐館解決午餐問題，估計這時峰兒肯定上課去了。囫圇吃完後又匆匆回到峰兒的樓下，就在車中邊聊邊等，昊然問哥哥下一步做何打算，其實他心裡通過昨天見到小峰並聊過了後並不很樂觀，小峰確實給他感覺可能是真的看破紅塵了。南方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他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兄弟，自己害怕茫然和希望快樂並存的心態讓他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了，想從自己鏡子般的弟弟身上能找出點一點自信出來，是的他很少有這種不自信的，特別是在工作生活中的大是大非問題上，看著哥哥的神情，昊然多少是理解一點的，握住哥哥的手：「哥，你現在很緊張是嗎？」南方反手用勁握緊昊然的雙手：「昊然啊，經過這兩年離奇般的兄弟相識過程，你是知道這麼多年來我和峰兒的感情有多深的，我們已經容在了一起！就象是一首兒歌裡唱的，兩個泥娃娃，打碎了你、打碎了我，和上水再捏一個你、再捏一個我，你中有了我，我中也有了你！恢復記憶後，這沒有他的日子是很難過的，對他的思念象把刀一樣不時地割我的肉、剜我的心，如果沒有陳非的陪伴和關心，我不知道我一個人的勇氣和能力又能堅持到何時？你知道我在感情問題上是有點拿不起放不下的，這是我性格上的弱點，現在馬上就要見到我朝思暮想的愛人、情人、伴侶了，面對峰兒可能的態度，特別是他從此絕塵而去、離我而去的，我竟然不知道如何去挽留他，他這幾年來一直是個乖孩子，特別是和我在一起生活的三年時間裡，除了我給他安排大的學習計劃外，他就從未讓我為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說過話，上次如果不去少林寺、不見到峰兒的師傅，我很自信只要見到他，就能說清誤會，就能使他回到我們的愛情生活中來，而且會一輩子相廝守的，可從少林寺回來我的信心動搖了，儘管我們的愛情可與日月同輝，但佛家的東西太深奧了，深到可以使人超脫塵世的行為規則。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昊然心裡給哥哥說得也越發沉重起來，他很希望小峰能再次和哥哥和好如初，這樣他心頭的負罪感、愧疚感會輕一點的，他有意地換了話提，和哥哥聊起了狀告雜誌社和記者的事情來，南方把將在不到一個月就要開庭的對記者的刑事自訴案的相關情況和昊然談了，其實正象他對昊然說的那樣，他對這個案子是非常沒有底的，法律條款的立法本意和這件事情還是有一定的伸縮性的，如果昊然覺得機會合適可以和最高院刑庭的朋友聊聊，他們的意見是很有指導性的。不過就是這個刑事案子不能成功，南方還是要就這個個案中反應出的對公民隱私權法律保護不夠的情況，通過一定渠道向立法部門反映的，在個人和國家的權利鬥爭上，公民每一項私權的取得都會經過一定的犧牲和痛苦的過程的，他已經做好了在性取向上被進一步攻擊和奚落的思想準備了，中國大陸早晚也會要向香港那種寬容、人性化社會發展的，大陸同志也會有象張國榮那樣被人們所認同、尊重的那一天的。其實昊然不就是一個例子嘛，作為一個時代精英、命運寵者的異性戀者，他一開始很自然地以社會主流、時代楷模的自我定位來排斥、反感甚至噁心同性愛這種衝擊男人優勢地位的性愛方式，不管是男人愛男人還是女人不愛男人，都是對延綿了上萬年的父系社會的男人特權和男人特權規則的挑戰和衝擊，儘管任何人都知道同性愛者只是整個人群中的一部分，就象人群包括男人和女人，不可能全是男人或全是女人一樣，他們還是不能容忍這種有礙男人顏面的形態的存在（大多數人都有男同性戀者不是男人的一種怪論，就象是《東宮西宮》中對小史的定位一樣——是個不能和男人在一起也不能和女人在一起的怪物）。但當同性戀者是自己無法迴避、又充滿了人格魅力的親兄弟時，昊然不得不摘他戴得很習慣的有色眼鏡來直面自己很尊敬的同性戀哥哥時，一秒種內他的自以為是的性愛「正統」道德觀就崩潰了，他很容易地就被感動了，除去偽裝、撇開偏見真愛是人類的最高道德標準！有人掙錢、有人扮美、有人哭、有人笑各有形態，但那怕最固執、最惡劣的人都會被一種形態所觸動——那就是愛！所以昊然才真正地成為了同性愛者的兄弟，他愛他（們）、尊重理解他（們），因為他們愛得是那麼真、那麼美！但是他們又是那麼地脆弱和易被傷害。

兄弟倆就這麼漫天聊到了五點來鍾，昊然看到小峰迴來了輕呼：「哥，小峰迴來了！」南方放眼望過去，一個身影拐了過來，沉靜內收的神情掩飾了他勃勃的青春，簡潔素淨的著裝卻包藏不了他那異常俊美的體形，沒錯這就是我刻骨銘心的峰兒！南方的眼淚不知不覺的溢位了眼眶，他和昊然同時出了車門，用顫抖的、包含著萬千情素的聲音輕呼著：「峰兒……」

昨天永樂意外地遇到了昊然，儘管昊然口中說出的是一個滄海桑田般的故事，但他是不會再為情感而攪動他那顆菩提心的，儘管起了一絲漣漪，那也是為他心目中的尊佛——南方哥哥的更加完美而飄過的一陣佛風。儘管昊然所說之事百般奇巧，但他都沒有在心裡打過一個問號，這個昊然是不是就是南方哥哥，自己還能在兩年裡把哥哥給認錯了？這一切是不是哥哥編造出的一齣戲？他想都沒想，佛家之人既不妄言也不妄疑，更何況是本就是非、非也就是是，這是紅塵中的紛擾。在他心中自己對塵世中事已經超然到無是無非了，「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可現在聽到了那一聲久違了的、不二的呼喚，再驀然印入眼簾中的兩個人的形象，也不禁佛心動搖：「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弟子眼中不該有幻覺的！」一連在心裡唸了幾遍「长生生物」佛號。南方看見峰兒異樣的神情心中更加酸楚，含著淚拉起峰兒的手：「峰兒我是哥哥啊，你讓我想得好苦，也找的好辛苦啊！」這時永樂回過神來了，儘管是如影相隨的兩個人，真的就是兩個人哦，沒有妄想，眼前的真的就是自己至親、至愛的哥哥哦，微笑著說：「阿彌陀佛！哥哥我還以為我看花了眼，出了幻覺呢，你們兩人在一起真是太象了，這麼說昨天昊然施主所說的是真的了？我陪了兩年的人不是哥哥你，而是昊然施主了？真是造化哦，哥哥你現在還好嗎？」永樂一句正常的關心讓南方激動得再也收不住淚水了：「峰兒沒有你的日子，我只有痛苦哦。」永樂知道外邊不是談話的地方，就邀請哥哥和昊然進家，昊然很知趣，對哥哥和小峰說他就在外邊不進去了，有事就打電話招呼他。永樂也沒客氣，就領著哥哥上樓了。

進了房間後，南方再也無法控制感情的閥門，在永樂放下書包，關上房門請他落坐時，一把抱住了他的峰兒，他那顆有裂痕的心要用峰兒的懷抱才能撫慰的，他摟得是那樣的緊，想把峰兒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心裡去，也想把自己再揉進峰兒的身體裡，永樂也摟住哥哥，並用雙手輕輕拍打著哥哥的後背，永樂的本意是想以此來平靜哥哥激動的情緒，當然結果是事與願違的，峰兒的互動只能是激起南方情緒的進一步昇華（沒有永樂的動作，他還是要昇華的），自己想說的千言萬語目前都只能靠一個動作來簡化——吻！永樂微微張開玉齒聽任哥哥的唇舌在他的唇齒之間訴說著一個塵世情男對所愛情男的思念與痛苦。我佛能包容一切，切莫以為佛家是仙、是神：我就是佛；佛就是我，你能看透你的真心、明白了你做人的真性，你就是佛！這就是中國的佛教，明心見性，渡己渡人、渡人渡己，大乘之佛！當然南方的真情在俗世無法理解是因還是果的情況下，只能是率性而發，動作非常地激烈，兩人已經無法站穩，就倒在了整個宿舍裡唯一能和休閒聯絡上的那張老式四人沙發上，他邊吻邊剝開了峰兒的上衣，那是一片自己和這個世界相聯絡的登陸地啊，是他魂牽夢繞實現自我的源泉！那塊仍掛在峰兒胸前的同心玉就是標誌啊！永樂守得了，守不了他也就不是永樂和尚了，這身皮囊可能是個寶，可對自己來講那也只是個累墜，它本來就是哥哥的，生我的是塵世的父母，可使它豐滿起來的是哥哥，它屬於哥哥！他得到師傅印證的惠根就是他能把身和心、形和質分的很清楚。其實說起來五祖說神秀大和尚還不得要領也就是他把身心不分、形質不分，後兩句詩世俗聽起來很受用：時時勤拂試，莫使惹塵埃！符合中國人謹慎、持微的民族性格，但從佛家修行的角度上，五祖只能暗地裡搖頭了——還跳不開！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不僅丟不下身，還把心也物質化了，神秀頂多也就是個器了！然而後世道淺者又把六祖的話給語錄化了：本來無一物就是出家人的根本，出家人就是空氣，不！空氣也有形，空氣也不是，那麼佛家是什麼？就成了僧俗無法溝通的玄論了。永樂關於玉的那句對聯很得師傅的心證，他老人家在少林那麼多年，琴棋詩畫樣樣皆同通，卻也惹得同門心中的微辭：行為乖張、玩物喪志。這都是智慧還沒到位的反應，出家人的大智慧在於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連一個簡單的人你都做不好了，你還妄想成什麼佛啊？！所以永樂一句：恆河之水，水是水、水非水的應對讓老師傅心花怒放（心花怒放成語也源自佛教），他真的找到傳襲衣缽的徒弟了！永信方丈也為永樂的悟性而高興和信服，否則也不可能讓他到北大這個世俗、個性的地方來的。

正因為這種身心異論的理念，面對曾今的愛人、情人的激情他能守得住真心，身體本來就是哥哥的，只要機緣得當哥哥隨時可以來取的。所以南方感覺所面對的依然還是他的峰兒，而不是永樂和尚，他的唇舌搜遍了峰兒的全身包括那個他所至愛的寶兒，儘管它是軟軟的沒有往日的雄風。情之所至、性之所至！南方不能阻止自己在目前狀況下和峰兒再歸一體的慾望，永樂此時的智慧也處於矛盾之中：僧人可以為了普渡眾生而割肉以救飢餓待斃的鷹雀，自己為了根治、緩解哥哥的相思之苦、讓他能走出蕃籬而使用一下皮囊又有何妨呢？沒有，完全可以！問題是他是自己塵世的至愛、現在敬愛的佛菩薩，如果自己工夫不夠、控制不了生理機能，皮囊讓自己恢復了紅塵的快感，那就誤人又誤己了。這種矛盾鬥爭的結果是在哥哥被真情、真欲燒紅了整個身體，準備插入的那一剎他終止了程序：「哥，你今晚就住我這吧，儘管我是個和尚了，我這從來不接待來訪者，更不用說留宿俗客了，但你不一樣，你是我哥哥，出家人不避親的，昊然施主還在樓底等著呢，要不您讓他先回去吧？」儘管南方被忽然停下來心理和生理都極端地懸空，但峰兒的話至情至理，另外他此時已經無法正常思維了，他也只能順水推舟地按照峰兒的話去做了，他拾起地上的上衣拿出電話，永樂則為哥哥披上襯衫，自己整理好衣服，到廚房煮點開水。他現在和以前的聯絡點在到了北大後，除了胸前的玉之外又多了一點，就是現在自己準備飲食了，他喝的茶就一直是哥哥愛喝的鐵觀音。

昊然接到哥哥的電話讓他先回去，自己今晚就住在小峰這邊了，他很為哥哥高興，這說明哥哥和小峰之間已經溝通得很「融洽」了，晚上在床上他和媛媛談及此事時，都在心裡卸下了一塊石頭。但是這一夜到底都發生了什麼，只有佛主和南方及永樂知道，北京的秋夜是那麼的清爽宜人，永樂陪著哥哥在海淀的校園裡散步聊了很晚，回到宿舍依然品茗夜敘，永樂最終讓哥哥也和他一樣超越了過去，留住了快樂、留住了僧俗之間的那份親情——兄弟！南方還從永樂那帶回了那半顆心！南方的心又完整了，當然它以後被陳非儲存了。

第二天昊然一直陪著哥哥直到他登上了回廣州的飛機。

相對於南方而言今年是多事之年，今秋更是個多事之秋！南方侮辱、誹謗刑事自訴案件，因為涉及媒體、涉及名人更涉及同性戀這一隱私話題（很奇怪哦，少數人有真興趣的同志問題卻為多數人津津樂道），不僅《週末》自己在炒，各大媒體也都爭先恐後地不惜版面和時間，儼然南方就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同志了，誰也沒正面出來證明過南方就是同志，但確實在廣大讀者和聽眾心目中這就是事實了，這就是媒體的力量！真的可以說明是真的，假的也可以被炒作成真的！所有的媒體給人的感覺是他們沒有成為被告好象是很沒面子的事情一樣，言語比《週末》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南方早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來吧，天若亡我，我不得不亡！你要亡我？哼，還得看你的本事！所有的採訪一律免談，有什麼可以去法庭瞭解。深達所也是不堪其擾，但是上從王主任和其他幾個合夥人，下到一般實習律師，都對南方南主任給予了默默的支援：南方從來就是個很有成就的大律師、偉丈夫，他的訴訟案儘管是他個人的事，我們全都很支援！其他的一律無可奉告！人前是這樣說，背後也沒有二話！這使得南方很受感動，唯以做好自己的手頭工作來報答事務所、報答大家對自己「落難」時的理解與支援。然而在刑事案還有一個多禮拜就要開庭時，形勢變得越發嚴峻起來，那個記者通過詭秘的渠道透過話來：再不撤訴就給自己好看了！當然南方也不是被嚇大了的，仍然對這種惡作的伎倆嗤之以鼻而不屑一故，可就在第二天的下午，給南方的「好看」送上門了。

南方當時正在辦公室裡研究案子，忽然聽到前邊有吵嚷聲，正在奇怪呢，前邊接待的小薇匆忙而神秘地跑過來：「南主任，外邊來了好多人，其中還有記者，有一男一女兩個人說是你表弟的叔叔、嬸嬸，吵著鬧著要見您，我看來者不善，王主任他們又都不在所裡，你看這事怎麼辦？您是見還是不見？」南方當時頭腦在飛快地旋轉著：峰兒二叔他們來的很是蹊蹺，可能是那個記者小人設的陷阱，可是不見不是更讓人留有口舌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見還是要見的啊。就讓小薇叫上兩個年輕力壯的實習律師，把所有記者堵在門外，把小峰的二叔、二嬸請到我辦公室來吧。一會兒小薇領著二叔、二嬸還有一個年輕人過來了，小薇指著那個年輕人說：「南主任，這個人說是親戚也……」小薇的話還沒說完呢，二嬸一下子衝到南方面前，上來就要打南方的臉，南方本能地站直身體，沒有被打到，但二嬸順勢抓住了南方的襯衫，因用力很猛一下把襯衫的紐扣都拉掉了，無巧不巧的是今天南方沒有穿汗衫，胸口被二嬸抓出血了，二嬸一邊抓扯一邊哭罵到：「你這個人面獸心的魔鬼，你把我們家峰兒給糟蹋了，你把他害慘了，你把峰兒弄那去了？你把他給我們交出來……」二嬸哭得很傷心，這也影響到憨厚老實的二叔的情緒，他生氣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順手就給了南方臉上一拳，血當時就從南方的鼻子裡流了出來，小薇被眼前的突發景象嚇呆了，南方此時也一下子被二叔打的有點懵了，而這時那個所謂的「親戚」則從口袋裡拿出照相機對著萬分狼狽的南方就是一個勁地猛拍，幾秒鐘後小薇穩過神來，幾乎是高八度地叫了起來：「小劉律師、小李律師你們趕緊過來啊，不得了了，有人打南主任了。」她這一叫喊，倒真是把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二叔看著南方流血的臉心裡也有點害怕了，而那個所謂的「親戚」則乘機溜走了，小劉他們幾個在家的律師都過來了，小薇要打110報警，小劉幾個人則扭住二叔就要去派出所，二嬸則使出了女人的看家本領，往地板上一坐就一把鼻子、一把眼淚地一邊罵一邊號啕大哭起來，南方先是極度震驚，既而在被罵被打後又是傷心委屈至極，心一個盡地往下沉，一陣暈旋不得不用手支撐著桌子，看著小薇在打報警電話，他伸手按掉了，又對小劉他們擺擺手，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做手勢了，小劉幾個人鬆開了二叔，小薇則把南方扶坐下，拿出紙巾為他搽血，南方歇了一小會，接過小薇的紙巾，讓小劉留下來陪他接待客人，其他的人都忙各自的事情，他這裡沒事的，叫小薇為客人倒杯茶隨便給自己帶個溼毛巾來，他起身把二嬸扶到沙發上坐下來，同時示意二叔和小劉都坐下，他喝了一口茶潤潤冒火的喉嚨，對著他們兩口子緩緩地說：「大哥、大嫂，你們來廣州就是我的客人，我們應該就是親戚，我想我南方沒有什麼地方做過錯事、做過傷害過你們的事情啊，你們不應該這樣對我的啊，我想你們是受人挑撥了。」二嬸用鼻子哼了一聲：「誰和你是親戚，你做了這種下著的事情還有臉說你沒做什麼錯事，真是太不要臉了！」南方忍住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氣，面向二叔仍然用平緩的口氣：「希望你們也平靜一點，你們肯定是對我有誤會，有什麼你們也應該心平氣和地和我說啊。」二叔唬著臉悶聲悶氣地數落著南方：「你還好意思問，我都沒臉說。我問你你是不是勾引我們家峰兒做了那種事情？」南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為了給自己多一點思考的時間他故意問：「什麼事啊？我和峰兒怎麼了啊？」二叔有點急了：「你少給我豬鼻子裡塞大蔥——裝象！你勾引峰兒搞那個見不得人，丟我韓家先人臉的同性戀，你把我們韓家整摻了，你``你``真的不是人啊，你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是不會放過你的。」南方也沉下臉來說：「大哥，您是峰兒的長輩，我是很敬重你們的，但做人要講個言行有椐，你們這樣來無原無故地來栽害我和峰兒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二叔象是早有準備似得從懷裡掏出那份《週末》雜誌：「我們栽害你？你早就知道了這份雜誌了，還告人家揭露你惡行的記者，你以為你是個律師就能一手遮天了？我們還見過你的一個女人，她親口跟我們說了你是怎麼教壞了峰兒的。你還想抵賴。」南方知道這是那個記者給二叔他們吃了「藥」，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開導他們兩口子：「大哥、大嫂啊。你們也該動動腦筋想一想啊，我從峰兒初二上學期開始資助他上學的，那時峰兒才多大啊？才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啊，我那時就在勾引他、教他學壞？整個初、高中近五年的時間他都是生活在你們身邊的，我怎麼勾引他的？他上大學後，為了減輕你們做叔叔、嬸嬸的負擔，和讓峰兒能更安心地學習，我承擔了他全部的學費和生活費用，你們不能不憑良心來處理事情啊！」提到錢的事二叔被堵得不吱聲了，看著丈夫吃了啞炮，二嬸又出聲聲援了：「你就是一直用錢來要挾峰兒的。（女人說話就是一竿子撮到底啊）！」南方繼續增加火力：「大嫂啊，你這麼說就更沒道理了，我也是山裡的窮孩子，為了自己大學學費和資助峰兒的學費，我每個假期都不能回家，為了打工掙錢和省下路費，就為了以後能要挾峰兒，我這樣辛苦，你們說我值得嗎？再說了，大嫂你是隻上過小學的，大哥你呢也就是初中一畢業就完事了，峰兒是什麼人？他是堂堂廣州名牌大學的大學生，他的水平不會比你們差在哪兒吧？他這麼就能受我要挾？我能自己打工上大學還兼顧著資助他，他就不能自己也打工上大學嗎？而且他有一年做的還很不錯，他又為何非的受我要挾？你們是受了壞人挑撥了啊。」二叔有點氣急敗壞地說：「我們清楚的很，你是大律師，我們說不過你，但你乾的壞事我們看得是很清楚的，你說你沒有欺負峰兒，那好你把峰兒交給我們，峰兒在那呢？」南方心裡想這可能是幕後之人鼓動兩人最後的、也是最得力的理由了，峰兒下落不明是我有口莫辯「罪證」，他們卻不知道我找到了峰兒，可是我不能說，哪怕我冤屈死了我也要阻止那個小人把他那隻髒手伸向淨修中的永樂：「峰兒去那了？今年春節峰兒不是回家過春節的嗎？後來就沒再來廣州，你們問我，我倒還想問問你們呢？你們讓峰兒去那了？他說過要掙錢還我的？現在人不見了，你們說該怎麼辦？我還是好心勸勸你們兩口子，好好過好你們一家人自己的日子吧。」確實也是那兩位老實巴巴的實在人又怎麼能在南方這討到說話上的便宜呢？二叔實在找不到再往下進行的話說了，又不敢讓老婆撒潑瞎鬧，這畢竟是省城，又沒真得抓住南方的漏洞，其實他們韓家從來就沒有認為南方是壞人，相反他在他們心中還是大大的好人，只是那個人拿著雜誌的人又帶他們見了那個女孩，不容的他們不信峰兒在和南方搞不正當關係，明知南方不是有意帶壞峰兒的，但上了報紙了，韓家子孫搞這種斷子絕後的丟人敗姓的勾當讓他們實在無法接受的啊，如果峰兒是他的親兒子，二叔搞死他的心情都有啊，可是現在經南方這麼一說他們也沒了主張了，峰兒又死活不見影子，確實硬向南方要人也是沒有道理的，最後只得說句狠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下：「姓南的，今天算你狠，你不把峰兒給我們交出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他媽，我們走！」南方對小劉說：「劉律師請你幫我送送客人。」他們出門後，南方呆坐在了椅子上，心裡在流淚啊：「對不起你們二位了，我也是沒辦法的情況下才這樣對待你們的啊，我不能把峰兒的情況告訴你們哦，你們也真是，怎麼輕易就受人唆使呢！」南方也預感到開庭前後的日子還不一定是太平的。

在離開庭還有兩天的時候，從省司法廳有訊息傳到王主任和南方的耳裡：二叔到司法廳舉報南方生活作風有問題，和他的侄兒搞同性戀並使得他侄兒下落不明，要求省廳及省律協對他進行處置。王主任讓南方一個心意先把他自己的案子先處理好，這邊的事情由他先頂著，一切都應該再案子有定性之後再行查處。

庭審因涉及個人隱私，採取了不公開開庭的方式，直到開庭南方才知道那個記者是從北京請了小有名氣的高尚大律師來為他辯護的，庭審中南方作為原告以被告為作者在《週末》發表的那篇文章為主要證據，配以有關著名學者的關於同性戀的具有社會性、代表性的一些屬於不被目前社會所認同、所褒讚的調查、分析文章作為後果證據，以期說明被告為經當事人同意，捏造事實，為了本人及雜誌社的名、利為目的，以在雜誌上公開報道和揭露公民隱私為手段，侮辱、誹謗原告，並造成對原告重大精神傷害的後果。高律師也是有備而來，在被告辯方舉證階段，舉出了大量的證據來證明原告與韓峰之間遠非一般的扶助者和被扶助者之間、一般朋友之間的關係，而確實是同性戀人關係，這些證據大部分都是證人證言，有峰兒初、高中時學校的老師、校長證言，有韓峰大學同學的，還有他們一棟樓的鄰居的，當然還有韓峰叔叔，有的出庭了，有的是提供書面證言。看得出高律師的訴訟策略至此已很明確：一是要通過多得多的證據「淹死」南方，另一個就是他很有用心地在證明那篇文章是事實、南方是個同性戀者也是事實！到了下午庭審進入控辯雙方互相發問時，高律師更是劍鋒直指南方的要害——

高（被辯）：「原告，你是否是因為韓峰到廣州上大學，才到廣州來從事律師職業的？」

原告：「是。」

高：「你和韓峰是什麼關係？」

原告：「韓峰父母雙亡，學習和生活都面臨困境，我出於同情和扶助弱者的社會責任感，對他的學習進行資助的，從初中到大學畢業。我們的關係僅此而已。」

高：「韓峰在廣州上大學期間是不是和你同住的？」

原告：「是。」驱​除‌珙匪⬄‍恢复ф华

高：「據辯方瞭解，你們在購房之前曾在廣州「疆‍独藏‍独」租過一套一室廳的房子居住的，有這回事嗎？」

南方此時真是有點難以忍受高律師這種滿天撒網、陰陽怪氣的辦案方式了，但他不想和他在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上起爭執而著了他轉移視線的道兒，於是也就回答了。

原告：「是的。」

高：「我們也瞭解了，你和韓峰租的房子是八十年代的，只有32個平方，請問你們兩人是睡的同一張床嗎？」

南方真的生氣了，他為自己的同行用起了這樣的下三爛手段而感到悲哀了，律師的本領是在智慧和法定的程式內施展的。他微紅著臉對高尚開始了正面的回擊。

原告：「辯護人請您懂得尊重別人和自重，我是不可能滿足您窺探他人隱私的嗜好的，你的問題問得不合時宜，我是不可能回答你的。」

南方的話也是有點過了，因為話裡也已經帶有對高尚人身攻擊的火藥味了，高尚被南方踩住了尾巴，臉也有點變色了，但他瞥到主審法官臉上的細微神態後還是把進一步挑逗的話給嚥下了，另外他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就是要激起南方的情緒，就是要讓他生氣！

高：「原告，你的訴訟理由中說到我的當事人是捏造事實，你可有證據說明爭議的報道是失實的？」

原告：「原告是被告和雜誌社出版物所涉及的相對人、利益受害人，在這種現實情況下，我沒有義務去證明你關於我的報道是不真實的，你宣揚一個公民的隱私，侵犯一個公民不可侵犯的受法律保護的隱私權，證明自己行為的合理、合法是你應有的舉證責任。」

其實高律師的問話是在給南方設定陷阱、給法庭劃出個問號：到底是報道失實問題還是侮辱、誹謗刑事犯罪問題。

高：「最後還有一個問題，這也涉及到被告是否構成犯罪的一個關鍵點，請原告回答，你是不是一個同性戀者，你和韓峰之間是否存在同性戀愛？」

高律師打出了他攻擊南方的最後一炮。南方當然對此是有充分準備的。

原告：「儘管你問的問題我一個字就能回答你，但由於這和本案不是你說的有關而是無關，另外同性戀和同性愛者是一個在我們的社會上客觀存在的一種形態和人群，我不能因我的回答而使他們受到道德層面上的影響。所以我不回答你的這個問題。」

高律師想使得最後一炮的威力再加大一點，就對法庭提議：該問題直接決定著原告所訴「捏造事實」行為的成立與否，要求法庭責成原告如實回答。南方其實也準備過了，真要是逼上梁山他也就違心地否認了。但法庭沒有讓南方為難，主審法官回答了高律師的請求：「是否是‘捏造事實’是由法庭根據事實來確定，儘管你問原告的問題本庭不以涉及個人隱私為由來禁止你問，但該問題我們認為原告有權決定是否回答。辯護律師你還有問題要問嗎？」高律師只得說沒有問題了。

法庭辯論中，控辯雙方爭論意見還是比較大的，南方力圖把侵犯隱私權的行為全面納入246條侮辱、誹謗罪的「其他方式」中去，把別人的隱私拿去給別人評頭論足，這本身就是帶有侮辱性質的，不管是表現出有意針對當事人惡意還是處於為了實現犯罪嫌疑人的其他目的。而高律師則是努力地去闡明被告無罪，被告是在履行自己作為一個記者客觀揭露事實報道事實的職責，而且大量的證據也表明原告就「反‌送‍中」是一名同性戀者，被告的報道內容是真實的，就算報道失實，作為記者和原告素不相識，更沒有利益衝突，他也不存在侮辱、誹謗的犯罪故意。雙方涉及到的內容都很多，彼此也都沒有「客氣」，當然兩個大律師是有素質、有分寸能守得住情緒底線的，被告人聽著自己的律師發揮得揚揚撒撒也好象是很有底氣，表現得也算沉穩。最後在原、被告仍然堅持著彼此水火不容的控、辯意見陳述中法庭宣佈休庭了。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判決結果，媒體的炒作也到了一個極點，不僅僅是《週末》，其他的媒體包括網路，該報道的報道了，不該報道的也報道了，現在就等一審判決做一個階段性總結了。法院的另一個南方告雜誌社的侵權民事賠償案在等，檢察院關於南方舉報雜誌社有關責任人瀆職罪是否立案在等，就連省廳、省律協關於韓峰叔叔的舉報的處理也都在等，在焦急的等待中，近一個月的時間一審判決終於下來了：被告被收監後辦理了上訴和取保候審手續，他被判九個月有期徒刑。其實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就這個案子的定性問題從一審法院到省高院爭議還是非常大的，當然被告和高尚律師的活動能力也是不容忽視的，省高院幾乎在要確定駁回原告訴訟請求，下發內部意見函時（被告行為不符合侮辱、誹謗罪的構成要件和疑罪從無的訴訟原理），最高院發來了指導性意見：建議一審法院支援原告的請求。這才使得該案出現了峰迴路轉，這是昊然在北京活動的功勞。

既然這案子表面是是廣州市MM區法院一審判的，可實質上卻已經經過了省高院和最高院的介入和內定（這也是中國特色的審判制度，從程式上講是很錯誤的），所以被告的上訴也就斷無希望了。

在一審判決下來以後，省司法廳和律協在舉報南方有關問題的處理上耍了個小滑頭：就舉報的問題讓深達所先行做一個事實上的瞭解說明，並提出處理意見供省律協參考。明擺著把球踢給了深達所，所裡邊的意見還是很對立的，排除南方在外的五個合夥人對於南方是否有生活作風問題的意見倒是很一致：有無都是南方個人的事，不能以此追究南方的「違規、違紀」責任！但此事律協交給所裡拿意見，部分人出所裡的共同利益上出發，不管此事的有無，經過了這一場風波，對南方以及整個事務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將是客觀的，儘管很傷感情，但出於對共同利益的考慮，建議南律師考慮離開深達所，並以此作為對律協的交代；另一些同志則態度很明確，南方沒有任何錯誤和過錯，南方的工作能力和人品不用說大家都是有數的，不要說南方沒有同性戀行為了（誰都沒有證據說明這一點），就是有那也是不違法的私人行為，至於道德層面上對同性戀說三道四的，本身就是一種不開化的封建落後意識，他的表弟我們見到過的，他是個很聰明的大學生、成年人，南律師一直資助他學習和生活，這本身就是一種高尚的行為，我們不給以支援和聲援也就罷了，怎麼能在別人遇到困難時再落井下石呢？南律師也是合夥人之一，沒有出現法定事由誰又有資格讓人家退出我們這個合夥所呢？我們更沒有資格去指責人家的私生活。大家意見都很在理，弄得王主任也左右為難，既然律協把難題推到了所裡總該有個落實啊，他也耍了個「滑頭」：既然合夥人的意見無法統一、兩種意見旗鼓相當，那就開個所裡全體律師會議，以大家佔多數人的意見為最終決定做參考。其結果當然是在王主任意料之中的，絕大多數律師都是堅決站在南方這一邊的，南方沒有任何不是，這一切都是心懷不軌的人，人為強加到他身上的！最終所裡給省律協發去了回覆：所謂南方律師搞同性戀一事無從查實，同時這些事情純屬個人隱私，也無法去查實，所裡認為南方律師沒有任何違規、違紀行為。

律協那邊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一來那個惹事生非的記者得到了法律的制裁，二來主告人也不來催促了，在省司法廳、省律協轟動一時的南方律師同性戀事件，就這麼聽著雷聲未見落雨，一陣風一樣地過去了。

該了的了了，雜誌社賠的二十萬元侵權賠償款南方如數地捐給了國家的「希望工程」。了不掉的也如毒附骨一樣跟定了南方，儘管所有的案子都以南方勝訴了結，也可以說明南方不是個同性戀者，可是在社會上，人們的心裡經過看了這樣一齣大戲之後都認定了南方就是的，媒體的力量就是大在這個地方，它能引導大部分讀者判斷是非的方向。

二十三——苦海有崖翻‍牆还‌⁠嫒⁠党⁠᛫‍‍純​‍屬豿‌​糧養

儘管這次風波南方提前是有思想準備的，但真實的後果還是超乎想象的。不用說在生活中有南方在的人前背後的小聲嘀咕和指指點點那是少不了的了，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情也給他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而且這種影響還是多方面的。

現在找南方提供法律服務的當事人莫名其妙地多了起來，南方以前也就形成了一個工作上的習慣，一般的案件都交給其他特別是年輕的律師去辦，也算是對他們的一點扶持吧。而現在的情況卻由不得他這樣做，來找他的當事人不管是一般諮詢、代理還是其他法律事務，只是衝著他來的，只要求南方本人為他們提供幫助，接觸多了南方也就明白了，這些人找他涉及到法律事務只是一方面，或是一個藉口，另一方面就是為了他而找他的，想見他、接觸他！他已經是一個公開貼著同志標籤的「知名同志」、是同志們心目中的大眾情人了。任何人不管他是不是同志，在這種情況下是無法以一個正常心態來進行工作的，南方是不堪其擾，整個所裡的工作環境多少也受到一點微妙影響，當然南方是很知趣和能體諒同事的，不得以他只能採取很少到辦公室或不接待未經預約當事人的方法來應付。

當然不愉快的事情還不止這些，記者風波的後遺症這其他方面都有表現，一個當事人朋友的妹妹和丈夫感情不和鬧了多少年了，可是由於種種原因（主要是她丈夫太不講道理了）一直沒有發展到通過訴訟解決這條路上來，最後在他哥哥的支援下，下定決心訴訟離婚，可是她實在對他丈夫的胡攪蠻纏感到害怕，就通過她哥哥請南方為她代理一下，南方覺得這樣一件案件事實都很明確，又是朋友所託就承接了下來，在法庭辯論中，南方發表了雙方的感情確已破裂，因為種種情形符合有關感情破裂的法定標準。這本是很正常的發言，可情緒激動、素質比較低的對方當事人竟然打斷南方的正常發言對南方發起了人身攻擊：你是個同性戀者，根本就不懂男女之間的愛情，沒有資格來評論我們之間的感情問題！一句話把整個法庭都給說楞住了：這是嚴重擾亂法庭正常審判秩序和極端人身攻擊的違法行為！南方被氣得臉色變色，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不能發作，一來是為自己的事情和對方嚴重衝突起來勢必對案件主題的處理有侵擾，二來對方當事人這句話也反映出他的素質，跟他直接爭執起來也只會使自己丟份，更主要的是，法庭秩序應由審判人員來維護。好在法官及時回過味來，對他進行了嚴厲地批評、教育，這事在南方高姿態下也就過去了。可是這給南方心理的打擊還是巨大的，晚上他和小非說起了這件事，自己已經有點精疲力竭的感覺了，社會對同性愛的不理解不是一句話的問題，而是從理念到思想再到行為全面的非議，而自己的職業又是個必須和人接觸、必須和人打交道的中介性事務，他包括在身份被當成昊然時都沒有象現在這樣失落感這樣得重。這些小非當然都完全能理解，但他能確實為哥哥解決壓力的方法也只能是緊緊地擁住哥哥：用自己的體溫、自己的愛讓哥哥不要孤單，還有他在坎坷的同志人生道路上與哥哥一路同行。南方已經萌生退意，可是退路何在？退到那裡呢？

再困難的日子也要往前走，好在還有小非、有和小非的愛情，還有峰兒和昊然對自己的兄弟情深，這是南方在整個充滿荊棘與泥濘的異性戀所主導世界裡，真正能屬於自己的那麼一小塊樂土。永樂偶爾也給南方發過來一些電子文件，傳一些佛理方面的文章以期給哥哥帶來一些安詳與寧靜。南方倒也不是對生活有悲觀，主要是他的兼愛天下的思想、道德觀的基礎點受到了壓抑，自己已經被一些人劃到一個小圈子裡了，而不是整個社會都能那麼正常地接受他，他越是「兼愛」，可能有些人就越拿有色眼睛來看他。而永樂給自己介紹的佛教哲學，的確也給他帶來了一些心靈的解脫，本來自己就是一個沒有多少奢望的人，又向來與人為善，與人為善本就是不念他人之惡的一個方面的不同表現形式，所以他的心態也就自我平衡了：雖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但確實也是心靜自然涼。任他風吹雨打，我自閒庭信步，退一步考慮問題，眼界要寬得多。這是佛家的學問，也是人生的生活哲學。

近來董副市長連續介紹了兩家大型企業來聘請南方出任他們的法律顧問，董市長是在任國土局局長時，因為該局遇到一起行政糾紛聘請南方代理訴訟時和南方熟悉的，他是屬於年輕有為的，不到40歲就已經幹到處級了，據說他老頭是省裡的老幹部，當然他自己也是蠻精明強幹的，前年又被提拔為分管工業的年輕副市長，可謂是前途無量，南方由於車禍原因兩、三年也沒有和他接觸過了，可能是他分管的原因，和企業接觸得較多，有企業談到一些法律方面的事情，他也很自然地就推薦了南方，當然就算以前這些企業老總不熟悉南方大律師，現在一提到他的大名也是沒人不知道的，能把記者告進牢裡去不僅更使南方名聲在外，這個能力也是不得了的，記者可是無冕之王啊。董市長表現出他和南方的關係很親近，又極力推薦，能請到南方做顧問因此而加強和分管市領導關係，企業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哦。在正式簽定顧問合同之日，兩家企業都舉行了一個儀式，董市長還都親自參加了，這無形中也增加了南方在企業老總心目中分量，這是在為南方造勢啊，南方當然對董市長是心存感激的，以前儘管因一件行政訴訟案件彼此熟悉了，可並沒有過深的交往，更談不上有什麼友誼，人家這樣厚待自己，當然是要感激的，這些企業也充分地利用南方的這一人力資源，但凡有對董市長的宴請也必定要請南方到場作陪，董市長有時自己的一些私人聚會也經常邀請南方參加，其實人也就是這麼回事，什麼叫「親」啊？多走動、多接觸才能體現出親近啊。董市長也確實把南方引為知心朋友相當地隨和，和南方几乎是無話不談，有時自己的一些施政想法上遇到了法律方面的問題，也都隨時把南方請到辦公室裡去請教一二，南方也確實對與董市長的相處投入了一定的真誠與熱情，受之以桃，報之以李！這是做人應有的禮數。

一段時間以後，南方有了一個心裡很不是滋味的感覺：董市長的眼神里偶爾流露出些超出朋友感情的柔情光芒。儘管只是偶爾、儘管董市長從來也沒有說過一句過格的話來，但是自己作為一個同志對那種光芒還是很敏感的，可是除了這偶爾一露的光芒之外，確實又無任何其他跡象，難道是自己多慮了嗎？南方也只得把這一

感覺埋在心裡，他真的害怕再出什麼事端了，他那顆疲憊的心已經經不起動盪了。小非則勸哥哥不要想得太多了，應該灑脫一點，什麼東西都往心裡「老人‌‌干政」裝，人會很累的。南方當然也明白的，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想了也是多想，也不能為因為自己妄測就和董市長絕交、不相往來啊，那也太神經質了。

有一天董市長來了兩個哈工大的同學，兩個同學是東北政界發展得也是很不錯的，兩人是同時來廣州開會的，正事辦完了就想會會老同學，於是和董市長聯絡上了，老友重逢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董大人就叫上了唯一一個在廣州的同班同學，又把南方給約上，自己掏腰包在酒店擺了一桌，大家夥兒談的非常投機，同學相聚本來就多一分親近感，敘完寒窗之誼又議時政，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糞土當年萬戶侯的年輕歲月，從他們的敘舊中南方得知董市長當初青年學生時也是個風雲才俊，追他的女同學可也不少呢，董市長不無炫耀、又有點歲月蹉跎地向南方說：「南大律師啊，儘管比起你的英俊瀟灑來要差不少，可我那時也是很帥的一個男女同學中的偶像哦。現在可真是不比以前了哦！」南方還真的不是在恭維：「董市長，您現在也是英雄不減當年啊，而且是事業有成，家庭美滿，豈是當年可能比的啊？！」幾個同學也跟著感慨到：「董郎啊（同學對他的暱稱，他的真名叫董勇）你發得是那門子的感嘆哦，你看你和當初在學校時有什麼變化哦？還是那麼的瀟灑，除了更成熟和更有‘魅力’外，生活滋潤哦，那象我們啊，不僅是‘北大荒’還是‘黑土地’哦，你是四十歲年紀三十歲的容貌，我們可是四十歲的年齡快六十歲的老臉了，當初怎麼就沒想起動用動用你家老爺子的關係到廣州來的，也象你一樣坐了航空母艦似得穩穩當當地到了廳級哦，我們可是從公社書記開始辛辛苦苦一路幹到個副廳啊，人比人氣死人哦，你老兄可別當著我們南老弟的面，讓我們哥卅心理有障礙了，衝著你的話今個就要罰你幾杯酒，怎麼樣？哥幾個，董永該不該罰啊？」那還用說嘛——該罰！朋友就象是酒一樣是越陳越香，因為越陳的酒越有濃香，越久的朋友就越有故事、越讓人感到年輕！幾個同學想重溫當年壺中乾坤大、杯中日月長的豪情，推杯換盞地比起了海量，喝到了都晃晃悠悠了，董市長還覺得沒敬到地主之誼，把自己的司機打發回去了，非得把哥幾個又拉到KTV再去鬧鬧（董大人儘管酒喝了不少，但他的公車不能出現在娛樂場所的忌諱他還沒有忘記的），到了KTV包間裡，‘董郎’為了照顧好東北的哥們又叫服務生把最好的啤酒搬了幾箱來，他們那旮嗒的人喝啤酒就象喝白開水似得，幾個人唱著《少年壯志不言愁》、《駝鈴》等他們八十年代的老歌唱了還覺得不過癮，又清唱起他們大學時自編的「葷腔」二人轉來，還別說東北人就是有才，「董郎」的那位東北同學學著大姑娘的腔調和董永兩個人葷話連連的二人轉唱得是惟妙惟肖，把南方的肚皮都快給笑破了，他還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董市長如此率真的一面。鬧到很久董市長也沒有散的念頭，倒是他那位在廣州的同學被左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催得實在受不了了，也不管「董永」當他面罵得多難聽，還是提前溜了，可能因此勾起了董大人的一些情緒，他又說起了同學時的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東北人還又特別的直，也不管董市長酒喝沒喝多，話投機了就一個勁地猛喝啤酒，到最後三個人的舌頭都有點理不直了，南方也覺得實在不能再繼續下去了，結了帳在少爺的幫助下連拖帶拽地把三個人弄到門口上了計程車，董市長是死活也說不出他家住在那了，不得已一車到了東北兩個客人住的賓館，又給董市長開了個房間，董某人也不知是不是酒話，拉著南方說什麼也得要南方留下來陪著他，直到南方鄭重地答應了他才肯躺到床上去，其實南方真的想回家去陪小非，自己也不習慣於留在這樣一個環境裡，但看著董市長醉得那個樣，萬一把他一個醉羅漢留在賓館裡出點什麼事，人家可是個市長啊，他是實在說不過去的，另外自己也確實太疲乏了，就給小非掛了個電話說了一下，簡單洗漱後就睡下了。

峰兒依然象每次自己結束了一天疲憊的工作回到家躺在床上一樣，溫情地看著自己，那充滿愛的眼神就象是一杯很濃、很濃的牛奶加咖啡，讓南方甜心又提神，眼睛下邊有嘴巴，峰兒那紅嘟嘟很性感的嘴唇可是自己心肝寶貝啊，他用它輕輕吻上了自己的唇、輕輕吻著自己的身體。真的是好溫馨哦，歷來峰兒的嘴唇就是象加熱器一樣，很快就會讓自己渾身熱起來的，自己的那根溫度計在峰兒的口中表達著自己情緒變化的程度——粗了、硬了、越來越硬了，他已經被燒開了——呻吟著、扭動著：峰兒來吧，哥哥要你……這時候小非出現在了面前：「哥你錯了，他不是小峰的。」自己好象很理解非兒的心情，他再怎麼愛自己都是不能接受自己和別人做愛的，但自己又如何能放棄峰兒呢？他懇求著非兒：「峰兒和我就只有這一次了，而你將會永遠地和我在一起，你就成全我和峰兒的這次做愛吧。」小非只是一個勁地在那擺手搖頭，南方也不得要領，他真得太在乎峰兒和自己在一起的機會了，他很著急峰兒為什麼還不把激情給自己，想說可是怎麼也說不出話來，這時到底是昊然還是潛意識中的自己又站了出來：「他不是峰兒，峰兒已經出家做了和尚，他怎麼能和你做愛呢？快醒醒！」南方開始有了疑惑了，很想證實那個為自己在溫情口交的就是峰兒，可是自己怎麼也再看不到他的臉，終於在激烈的思想鬥爭中，南方艱難而又痛苦地睜開了眼睛——哦，真的是南柯一夢哦！可是真的有人在……是小非吧！南方幸福得又想把眼睛再重新閉上，猛得他打了一個冷顫，這是賓館不是在家啊，他一下子從那個人的嘴中抽出下身坐了起來，驚訝地看著那個人，沒錯他正是董市長：「你……你……你在幹什麼啊？！」自己赤身裸體竟渾然不知！董老兄紅著臉充滿歉意地說：「南方，不好意思還是把你給弄醒了，已經是清晨了，你先穿一下衣服，我是渾身火熱，去衝下澡冷靜一下再來和你談談我的事情。」他也不等南方說話就下床進了衛生間。

南方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事情也整明白了：董老兄很明確也是個同志，簡單一點他對自己有興趣，複雜一點是他愛上了自己。他乘自己熟睡親近了自己的身體，而自己則由於夢到了峰兒，好夢不願醒才到瞭如此地步。南方坐在那心裡有點發瞢：下一齣戲該是什麼？如果董老兄能把這解釋成一個笑話，自己倒是很樂意也當成的笑話而一笑以蔽之，但他要是認真的，這倒是讓自己很頭疼，別說自己對中年人沒興趣，就是有興趣，那也是絕對沒可能的事，自己的愛已經毫無選擇地給了峰兒和小非，他為曾今和現在擁有峰兒和小非而感到無比地幸福和自豪，他的感情世界裡只有他們兩人而不會有他顧的。他倒不是造作地反感別人愛自己，他是擔心自己目前處境會連累了和自己走的近的男人，特別是董市長這種有身份、有前途的成功男人，他現在已經被人認為就是一個地道的同性戀者了，和自己比較親近的男人也會被好事者貼上這種標籤的，他不得不為董老兄多考慮。南方前思後慮地在思量的時候董勇（董市長）圍了個浴巾出了衛生間，還別說真的不是他同學刻意奉承他，四十歲的人了體形保持得非常好，小腹沒有一點墜肉，整個身體的皮膚也沒有明顯的鬆弛，象他這樣混在官場上的酒多、熬夜多生活不規律的「多事」之人，能保持住體形也真是難得。他給南方倒了杯茶，自己在南方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點了一支菸，深情地看著南方緩緩地開口了。

「南方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有點唐突了，但我真的是愛你……」他看到了南方的意外神情又強調地說：「沒錯，我愛你，我是個同性戀者，你是第一個聽到我說這話的人，這話不是說我到今天才是這樣的人的，我一直就是，上中學就有了傾向，到上了哈工大是就更加在心裡明確了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了，之所以這麼多年能隱藏、壓抑住自己的性取向，不是自己受外部環境的壓迫害怕自己是這樣的人，也不是自己的自制力很強，而是這麼多年沒有遇到讓我動心的男人。你是第一個！」他不容得南方說話又接著說了下去：「你和我接觸這麼長時間，表面上看我是個比較隨和的人，可是在這方面我是要求很高的，可能是我比較傾向於被動的原因，能讓我接受的男人必須是出色的，不能比我差太多，寧缺勿爛，所以這麼多年我沒有朋友，也沒有我能看上眼的。直到前年因國土局的那起案子有幸認識了你，我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吸引了，本想慢慢和你接觸的，只可惜不久你就遇到了車禍，我們就失去了聯絡，直到上次你和《週末》那場沸沸揚揚的侵權官司，你才又重新進入了我的視線，儘管我不能肯定媒體上說的你就是同性戀，但這已經讓我又和你再續前緣的衝動了，我不能再讓機會失去了，否則我這一輩子可能真的與同志之愛無緣了，這段時間能和你常在一起是我有生之年最快樂的時光之一了，昨晚我真的是酒喝多了，只是這麼多年我也在官場上鍛煉出來了，酒後恢復得也很快。凌晨醒來發現你睡在我對面，你那迷人的睡姿、沁入我心脾的男人氣息使我難以自禁，我無法拒絕你的身體給我的誘惑，儘管我很輕柔但還是把你給弄醒了，這樣也好，我可以藉此機會把我心裡對你想說的話給說出來，南方給我一個希望好嗎？你可別跟我說你不是同志哦。」

董勇說了他想說的話心裡透當了，可是南方真的是作難了，該如何來回應他？除了自己的兄弟（包括胡老闆）和愛人，他從來也沒和別人說過自己是個同志，《週末》那件事鬧到那種程度他也沒有肯定自己就是的，該怎麼來對董勇說呢？最終還是決定和他照實說，一來是自己從來就不願說假話，二來董勇在沒有確定自己也是個同志的情況下，致一個市長的身份於不顧而向自己坦言同志情懷，他是真誠的，自己就更不應該用假話來回避他了．再三思量南方還是決定以誠待誠直言相告：「董市長真的很謝謝您對我的厚愛，不錯我是個同志，儘管從來我沒有對外表露過，因此你說的感情我是能理解的。只是我們倆是不可能有發展的，因為我只把你當成領導，當成兄長、朋友，不說以前是這樣的關係、這樣的感覺，就是我們今天彼此瞭解了對方都是同志身份的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不同的。哈哈男女在一起不會就都只有性一樣，兩個同志在一起也不一定就非得和性愛相聯絡的。另外我目前的狀況因為那場官司已經是‘同性戀者’名聲在外了，別的男人可能還害怕和我多接觸呢，您可是個市長哦，不提這事也還罷了，正常工作關係、朋友關係，別人也說不出個名堂出來，但捅破了窗戶紙事情就不簡單了，你應該為自己多考慮啊，你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發展哦。」南方沒有否認自己的同志身份這讓董勇很興奮，他既能和南方公開他對他的感情，是經過仔細考慮的，他可不是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夥。他探過身來拉住南方的手真切地說：「南方啊，我對自己愛人的要求高，但我一但遇到了，我也會比別人更執著的，什麼功名利祿、什麼富貴榮華我都看得淡了：官再大也折不出壽命來，人生再長也長不過那百年；錢再多每天也不過吃那三頓飯，吃得好一點還不一定能消化呢！如果真的需要，為了愛人什麼都是可以拋開的。其他事情，嘴長在別人的臉上，它是不會受你控制的，愛怎麼說就讓他說去好了。你是我目前唯一得到我認可的男人，而且是一個能讓我希望實現的男人，所有的一切和你比起來都會變輕的，南方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你現在看不上我沒關係的，我有信心和耐心讓你喜歡我的，這可能也是我此生唯一的機會了，我也是不會輕易放過的。」看得出董勇是比較認真得了，南方真是有點後悔，開始就應該直接就否認自己是同志，那樣就可以斷了他的念頭了，有時真誠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處事方法啊，不得已只能進一步費勁地來滅火了：「董市長，我已經有愛人了，不是媒體上說的下落不明的那個，他現在就和我生活在一起，我們很相愛，愛得至此不虞！另外從我在性方面的本性上來講，我並不對比我年齡大的同志有興趣（這話說的也忒重了點）的，所以您對我的好意我只能愧對了。」儘管話說的重，但南方說的確實也是真心話，他沒必要也不會在大是大非問題上含糊其詞的，為自己也更是為了董市長他都不會去運用「模糊哲學」的。南方的話好象並沒讓董勇露出南方自己所期待的表情，他對此表現的很沉著、很自信：「南方愛不愛我是你的事，愛不愛你、能不能讓你也愛我則是我的事，今天能和你表露心事我也是非常快樂了，我四十年都等下來了，我已經習慣於等待了，更何況現在是有目標的等待了，我就更不在意等多久了。天也不早了，你趕緊去上班吧，我再歇一會。」南方真的是沒轍了，也難得董勇這個痴情的同志了。

生活依然在繼續著，南方每天都在努力地重複著他每天的工作，而有關同性戀的話題也時不時地從各種人的嘴裡提出來，好象這個社會更加希望他是或者不要忘了自己是一個同志，董勇也是在未了的他那個未見盡頭的愛的希望在努力著。儘管有小非幫著分擔和分解，有昊然這個兄弟的理解與支援，但南方還是感到這來自於外界關於自己性取向上的壓力越來越重，重到了他感覺難以承受的地步，不得已的情況下和小非商量出一個改變他倆生活方式的解脫辦法——南方出國留學！在落實得差不多之後，他變買了廣州的房子，給杏花和峰兒的二叔各匯過去二十萬，籍此以了卻對他們的一番心意，也意味著自己將不再踏回這一塊生他、養他併發誓要報效的土地。

在首都機場，在南方即將登上把他載往異國他鄉的飛機時，昊然擁抱著南方，把所有的情感用一句話來表達：「珍重——兄弟！」

後「酷‌刑‍逼供」記

相愛終成眷屬

荷蘭海牙是個美麗的濱海城市，從它人們的愛稱——歐洲最大最美麗村莊，你就能想象它的美麗和恬靜了。它不僅是荷蘭的政治首都也是一個國際政治中心，儘管這個美麗的大村莊只有區區的50餘萬人口，但它卻長期地迎來送往著全世界各國的外交官和遊客們，它是一些重要的國際組織的總部所在地，如國際法院、歐盟的一些機構等等。

海牙是個美麗的都市也是一個充滿人情味的、很包容的城市。今天對這個城市裡的一對情人來說，是他們一生中最難忘、最快樂的日子。國際法院的職員赫姆·南和他的同性情人湯米·陳在為了取得荷蘭國籍等了一年多之後，終於今天上午在律師事務所辦理了結婚登記，由此這兩個相愛了數年的同性情人正式地向整個社會宣誓了：此生此世，彼此結為靈魂和肉體的一體，永生相愛相扶，永不背棄！

除了律師事務所登記工作人員為他倆真心的祝福外，赫姆·南的孿生弟弟郭昊然領著妻子和女兒也特地從北京飛到海牙，給一對新人帶來了親人的祝福。

讓我們祝福天下所有的相愛的人、更祝福所有相親相愛的同志永遠幸福、美滿！

————全篇終————尻⁠鸟怭⁠​備​⁠𝕙妏‍盡‍菑​𝑔⁠夢島☺𝐼⁠⁠𝐁⁠‌ｏ‌𝒀‍.‌eu​🉄⁠𝒐‌r​​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