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愛陌生人

chapter 1

去年冬天的時候，我一個人去了麗江。

在麗江，我認識了一個叫娜娜的女生和一個叫田野的男生。

娜娜有一個男朋友，長的有點像張震，但是很瘦。他們和我住同一家旅店，而且就住在我隔壁。所以沒多久我便和他們熟絡起來。後來聽娜娜講，他的男朋友叫許柯。

娜娜留長頭髮，大眼睛，皮膚也很好。就覺得她和許柯很般配。好幾次他們問起我為什麼一個人來麗江旅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然後許柯就在一旁笑著說，人家來麗江是為了豔遇。

可能是因為娜娜和許柯都是很隨和的人，所以他們很快就把我當朋友一樣，幹什麼都要叫上我一起。那天我們一起去了望古樓，站在那裡可以望見整個麗江古鎮。娜娜說，這是她第二次來麗江，上一次來的時候就在這裡許下心願，下次要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來。娜娜站在那裡，望著遠處接著說，真的來了以後，才發現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人卻變了。

我不知道娜娜說這話的時候是什麼心情。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想起丁旭還有魏哲，我一直以為我很早前就把他們忘了，但其實不然，他們一直都在我心裡的某個角落，不曾忘記。娜娜對我說，你有沒有什麼心願？在這裡許下會成真的。我想了想，然後閉上眼睛，默默的許下了一個心願。

回來的路上，許柯買了兩瓶犛牛酸奶，一瓶給了我，另一瓶給了娜娜。那一刻我突然有種想談戀愛的衝動，想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在你口渴的時候買酸奶給你，渴望一個吻的時候就給你一個吻。接著，我們又去了四方廣場，坐在那裡看當地人跳民族舞。跳舞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她們穿著很有民族特色，跳的很開心也很投入。陽光暖暖的灑下來，讓人忘了時間忘了煩惱。

晚上回到旅店，我一個人買來啤酒和滷菜。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東西。這時我聽到咚咚的敲門聲，開啟門一看，是許柯。他赤裸著身體，全身上下除了一條黑色四角內褲再無其他，我看著許柯的身體吞了一口口水。只聽許柯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房間的吹風機壞了，想過來吹下頭髮。我點點頭，挪開身子讓許柯進來。

許柯在廁所對著鏡子開始吹頭髮，我半躺在床上，再也沒有了看電視的心思。從我那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許柯半個側面。沒想到他和我一樣瘦，但是屁股卻翹翹的，看起來很豐滿。就在我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的時候，許柯從廁所走到我面前，他的襠部剛好擋住我的視線。我連忙坐起身，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許柯似乎也覺得這樣有點尷尬，於是道了謝便回自己的房間了。我躺在床上長長的舒了口氣，腦子裡滿是剛才許柯站在自己面前的畫面，還有那鼓鼓的一坨。

我覺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於是去洗了個澡，然後倒頭睡覺。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被單上，有「青‌天⁠白日‌旗」一種說不出的愜意。我揉揉眼睛，努力讓自己從睡夢中醒過來，可是大腦還是被許柯昨晚那一幕佔據著，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天我一個人在麗江散步，感受著這裡慵懶的空氣和暖洋洋的午後。路過一家名字叫海豚不在家的店的時候，我走了進去。這是一家明信片專賣店，還負責代寄。店主是一個戴黑框眼鏡體型微胖喜歡玩DOTA的男生。我在那家店買了三張明信片，打算將其中一張寄給自己，另外兩張寄給魏哲和丁旭。可是我想了想，才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他們的通訊地址，而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個在廣州一個在國外。

我無奈的收好明信片，繼續在麗江古城散步。這裡滿是和我一樣的遊客，他們有的來自中國有的來自國外，他們帶著同樣的目的來到這裡，又帶著不同的追求離開。小路的一旁是緩緩流淌的小溪，水很清，會有當地人裡面洗衣服。走得累了我就找一家路邊小店坐下，點當地小吃和一瓶自家榨的果汁。微風拂面，你一邊吃東西一邊看風景，會覺得，生命也不過如此。

吃完飯結賬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忘了帶錢包，而身上的零錢剛才又買了明信片。我努力和老闆解釋，希望能博得他的同情好等下把錢送過來，可是對方卻一口咬定我是吃霸王餐，而且說話很難聽。因為畢竟是我沒付錢，所以我不好爭辯什麼。這時，有個男聲遠遠傳過來：多少錢，我幫他付！我扭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只見一高個男生朝我走來，濃眉，大鼻子，薄嘴唇，周身散發著咄咄逼人的英氣。男生來到我身旁，幫我付了帳，什麼也沒說便匆匆離開了。我望著漸行漸遠的男生背影，連說謝謝的勇氣都被他的英氣逼了回來。

那天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娜娜和許柯來敲我房門，要我陪他們一起去喝酒。我想自己一個人在房間也沒事，於是答應了。我們去了麗江很有名的酒吧一條街，那條街上熙熙攘攘的全是遊客，好一派熱鬧的景象。我們去了一家名叫sakura的酒吧，裡面的音樂很吵，燈光也閃的很厲害，但娜娜說這樣才有意思。許柯點了快400塊的酒，我數了下大概有10瓶的樣子。我們坐在一個靠角落的位置，沒多久我便習慣了這樣的氣氛。不知道喝了多久，我覺得娜娜已經很醉了，但她卻一直說自己沒有醉。許柯提議我們三個人分開，看會不會有豔遇。娜娜在一旁鼓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連說，好！好！

說完許柯便拿了兩瓶酒朝不遠處的一桌走去，看樣子應該是去搭訕。而我不放心娜娜於是一直留在她身邊，不知道過了多久，娜娜已經睡著了，桌子上的酒也喝的差不多。我於是半背半扛的將娜娜帶回旅店，一路上大家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反而是我，又一次想起了丁旭和魏哲，不曉得此時此刻的他們在幹什麼，會不會也正在想我？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也許他們此刻正尋歡作樂也不一定，我這麼安慰著自己不去想他們，不一會兒就把娜娜帶回了旅店。我將她放倒在自己的床上，然後一個人來到庭院。

看到許柯回來了，還好他不是很醉，就是講話講不清楚。我跟她說娜娜在我房裡，讓他們去睡我房間，許柯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後笨手笨腳的從身上摸出自己的房卡給我，便去了我的房間。

我來到許柯和娜娜的房間，躺在床上感覺累極了。此時房間一片昏暗，什麼都看不見。我轉身扭開床頭燈，只見櫃子上兩隻撕開的避孕套安靜的躺在那裡，我想象著許柯和娜娜做愛時的情景，一下子就來了興趣。而許柯那鼓鼓的襠部也再一次闖進我的大腦。我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性生活的緣故所以才會對sex如此敏感，我回憶著上一次做愛好像還是念大學的時候，轉眼我都已經畢業一年了。時間過的真快。

我起身去廁所沖澡，馬桶蓋上有一條黑色的四角內褲，就是那天許柯穿過的。我拿起來，除了有一點淡黃色的精斑，整條內褲都很乾淨，而且也沒有我想象的那樣會有很重的味道。我這才想起許柯也不過是個大四的學生而已。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見許柯對我笑，我就覺得彷彿看見了幾年前的自己。那是另一個我麼？

那一夜，我對著許柯的內褲打了兩次飛機，壓抑已久的慾火噴發而出，那種久違的快感讓人沉醉。一個人久了就會羨慕那些熱戀中的人，然而等到自己戀愛了，就又想回歸單身。人都是這樣，反覆無常。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來了，想去看看娜娜和許柯起來了沒有。來到房門口才發現門沒有鎖，我心想肯定是昨天晚上喝太多忘了鎖門，於是我推開門走進去，只見兩具肉體交織在一起，男生壓在女生身上，猛烈的撞擊，整個房間都瀰漫著娜娜的呻吟和啪嗒啪嗒的交合聲。看見是我，兩個人尷尬的停下動作，不知如何是好。我轉身準備離開，連忙說對不起，因為門沒鎖，所以···

而從那天以後，娜娜和許柯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可能換了別的旅店也可能回到了他們該去的地方。我突然發覺有些人真的說不在就不在了，自此音信全無。

而這些，就是關於娜娜的故事。光复⁠泯國⁠，再​造⁠珙​和

未完待續

-「红‍色‌资‍本」–

chapter 2

娜娜和許柯走了以後，我才發覺自己一個人其實很落寞。我回想起丁旭和魏哲離開我以後的那些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感覺就是，一下子從高三跳到了大學，然後又從大學跳到了現在。我不知道丁旭和魏哲現在過得怎樣，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遇見了自己的另一半。而我卻一直都是一個人，忘記了一些生活中最初所感覺到的困難，漸漸的，變成了自己的旁觀者，生活著。

後來，我一個人去了束河古鎮，拉市海，還有玉龍雪山。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這麼安排，從玉龍雪山回來的那天，我又去了sakura。我坐在一個不容易被人察覺的角落，獨自一人喝著悶酒，想著屬於自己的心事。來酒吧的，大多是些20出頭和我差不多年紀的人，酒吧中間有一小塊木頭搭建的舞臺。上面擠滿了人。我看著舞臺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們，想他們會不會和我一樣，有著自己的心事。

不知道喝了多久，一個男生朝我走了過來。燈光很暗，所以我看不清他的長相，但我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可是又想不起是在哪裡。男生在我對面坐下，然後衝我微笑，用一種近乎被修飾過的好聽聲音說，好巧，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我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生就是那天幫我付賬的人。正當我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男生先開了口，你好，我是田野。

就這樣，我認識了田野。那個連背影都咄咄逼人的田野，此時此刻就坐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和我開玩笑，但我總覺得這是冥冥之中註定的東西，想躲也躲不掉。

等到酒吧中場切歌的時候，燈光稍稍亮了起來。我仔細打量田野，濃眉，單眼皮，眼睛不大但有神兒，高高的鼻樑下是兩片性感的薄唇，會讓人忍不住有想吻上去的衝動。

我和田野都沒有說話，各自喝著啤酒。等到桌子上的酒喝的差不多的時候，田野提議出去走走，我點頭，於是跟他走出了sakura。

晚上的麗江，空氣很新鮮，混合著陌生人的味道，一同吸進我的肺裡。我小步跟在田野身後，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夾克，下面是一條黑色skinny牛仔褲。說實話，我最不喜歡男生穿skinny牛仔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田野卻穿的如此好看，連背影都是那麼好看。

田野扭過頭，要我跟上來。我於是加快步伐跟了上去。田野雙手插兜，酷酷的走在我旁邊。我覺得他應該有一米八的樣子，這樣的身高會給人一種實實在在的安全感，會讓你想去依靠。我不知道自己是哪裡錯亂了，我覺得我從見到田野的第一眼似乎就喜歡上了他，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令人著迷。

田野問我，在想什麼？

想兩個人。

很重要「再⁠​教⁠​育‍营」的人麼？

我想是吧，但他們現在都不在我身邊。

是你喜歡的人麼？

應該算是吧，畢竟在一起過。

田野不再說話，一個人靜靜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田野突然對我說，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

我想了想，然後點頭。

田野住的地方是一家溫泉假日酒店。他帶我去他的房間，那時候我已經很醉了，一進房間便癱倒在地毯上，田野將我抱到沙發，問我要不要喝點什麼。我搖搖手說，可樂。於是田野從冰箱裡取出兩罐可樂，將其中的一罐遞給了我。朦朧中，我覺得田野開始在脫衣服，黑色的夾克裡面是一件純白色的T恤，然後田野又開始脫褲子。我不知道田野準備幹嘛，而我卻像一灘爛泥般陷進沙發，一動也不想動。等到田野脫得全身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時候，田野轉身去了廁所。嘩啦嘩啦的流水聲從廁所裡面傳來，我想田野應該正在洗澡。

沒多久田野便洗好了。他從廁所走出來，下身被一條白色的浴巾圍起來，露出兩片緊實的胸膛。他朝我走過來，頭髮溼漉漉的搭在額頭上，身上還有未乾的水珠。他問我要不要去洗個澡。我搖搖頭，撒嬌似的說，不想洗。田野壞壞的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我躺在沙發上，視線被田野小腿上的汗毛所吸引。田野蹲下身，然後深情的望著我，就這麼看了我好久。我覺得挺尷尬的，可是醉意還沒有完全消去，整個人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田野閉起眼睛，朝我吻了過來。我躲開，用一種難以捉摸的語氣問田野，你是gay？田野奇怪的笑了，說，你覺得呢？說完再一次吻了過來，只是這一次田野很堅決，我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嘴巴便和他貼在了一起。那一刻，我像觸電般，大腦清醒的不得了。田野的睫毛近在咫尺，他深情的望著我，然後瘋狂的吻我。我覺得自己最後一道防線也被田野瓦解了，整個人也隨之享受起嘴巴里溼溼滑滑的感覺。

就在我閉起眼想進一步探索田野的時候，田野突然收回了嘴巴。他瀟灑的起身然後朝臥室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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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吃了午飯。餐廳設在酒店天台，從那裡可以俯瞰整個麗江古鎮，視野非常開闊。我坐在田野的對面，他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襯衣，那顏色很特別，我從來沒見過那種顏色的衣服，後來聽田野講他那件衣服是ICE BERG的，他很喜歡那個牌子。今日‌舔趙⓵时⁠𝙷‍⮞⁠眀​ㄖ絟傢炏​葬厂

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我發覺和田野聊天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田野和我講了很多他的故事，他說他今年25歲，上海人。父親在上海有一家房地產公司，經營的還算不錯。後來他的父親送他出國，去了日本。可是沒多久他就回來了，他說他一點也不喜歡日本，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回國之後，田野便開始到處旅行，然後就來到了麗江。我問他將來打算做什麼，他說可能會幫父親打理公司，又或者繼續出國深造。

聽完田野的話，我突然有一種很強的落差感。都說人人平等，但其實一直都沒有平等過。有的人花一萬塊買一臺蘋果電腦，有的人花幾萬塊買一個包，還有的人一塊表就是十幾「酷​刑逼供」萬。這就是現實，我們生活的世界。田野說，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回去上海，他不喜歡那裡，但他知道他早晚有一天會回去。去面對那個他應該面對的世界。我苦笑，沒有說話。

後來我跟田野講了娜娜和許柯的故事，聽完後田野壞壞的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我不知道他那個笑代表了什麼含義。就這樣，我們在天台上打發了一個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我對田野說我該回去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說，留下來。語氣中有挽留但又態度強硬。

我發覺我總是無法招架田野的攻勢，我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引力，時時刻刻都在吸引著我，他說往東我就往東，他說往西我就往西。於是，我再一次留了下來。

那一晚，我們瘋狂的做愛。田野像一頭髮情的野獸在我身上發洩著積壓已久的性慾。我們從浴室做到客廳，又從客廳做到臥室。田野將我抱起，用他那根傲人的陽具填補著我的空虛。我躺在床上，任由田野在我身後發起一輪又一輪的進攻，快感從身後順著軀幹一直蔓延到大腦，無時無刻不刺激著我。我閉起眼睛，感受著這個陌生肉體的溫度和撞擊。不知不覺就有了高潮，精液像泉水一樣從馬眼湧出，快感也一股一股的。但是田野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他將我的身體翻過來，看見床單上溼溼的一片，便驚奇的問我，你射了？我點點頭。田野一臉不屑，說，這樣都能操射？

說完田野又開始新一輪的交合，他總是很有技巧的輕易就頂到我的攝護腺，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快感還是痛，我覺得我被田野不停歇的進攻衝昏了頭腦，下體又酥又麻，想射又不想射的停留在高潮的臨界點。那種感覺相當奇妙。我緊緊抱住田野，他身上滾燙滾燙的，汗水順著他的面頰低落在我的臉上，我忍不住伸出舌頭品嚐，澀澀的，帶有田野身上特有的男人香。田野不知疲倦的在我身上耕耘，越幹越猛，不知道堅持了多久，田野終於到達了高潮。他揚起頭，喉結繃得緊緊的，只聽他酣暢淋漓的呻吟著啊恩啊，精液全部射在我的腹部，一股接著一股，有的還射到了我的臉上，我望著田野翻上翻下的喉結，興奮的不停吞嚥口水。沒想到連田野連射精的樣子，都令我如此著迷。

但我還是會忍不住亂想，這樣的感情會持續多久，保質期又是多長時間。彷彿理所當然的，那一夜我們又做了兩次，每一次都是以酣暢淋漓的性高潮作為句點。高潮過後的田野一點也不顯得疲乏，他將臉貼著我的臉頰，重重的喘著氣，我大口的呼吸，空氣裡全是田野的體香和高潮過後淫靡的味道。田野滿頭大汗，他吻著我的嘴巴，不斷地說，我愛你。

那一刻，我想起了丁旭。令我奇怪的是，這一次我只想到了丁旭一個人。我想起我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候，和他做愛，他也會在我耳邊不斷地說我愛你。我不知道我愛你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是催情劑還只是簡單的三個字，沒有任何含義。但無論怎樣，我都喜歡聽她說這三個字。然而此時，當田野也對我講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我還是慌亂了。我不知道我和另一個男生上床做愛，是不是對丁旭的某種背叛。我不知道丁旭會不會對我很失望，失望我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縱自己？

我一直以為很早很早前我就將丁旭放下了，但其實放不下的，是我們之間的那段感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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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达赖‌喇嘛」ter 4

在和田野住在一起的那幾天裡，陽光總是出奇的好。有時候我躺在那張軟的像棉花一樣的床上，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會覺得像幅畫一樣，讓人覺得不真實。麗江是一個從來都不缺少陽光的城市，每天早上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射進房間，你會安心的想住在這裡一輩子，但是一輩子好像也有個期限。

我和田野整天都呆在房間裡，哪裡也不去，餓了就叫服務生送食物到房間裡來。我忽然發覺，只要有足夠的錢，即使一輩子足不出戶，也是有可能的事。

我們還是會瘋狂的做愛，彼此挖掘。我們嘗試著各種場景和姿勢，我們試過在浴缸裡做愛，可是並不成功。然後我們又換到了沙發，田野將我的身體平放在地毯上，整個身體呈L狀，然後抱緊我的雙腿，從上面狠狠的插下來。這種姿勢很棒，每一次都可以插的很深。但唯一的不足是做久了會累。我們還嘗試在落地窗邊做愛，但感覺都不是那麼盡興。到後來，我們還是迴歸了床上。那是一張大的有點驚人的圓床，像電影裡一樣，床的四周有帷幔，睡覺的時候可以放下來，但是會很悶。

田野將我抱到床上，有時候我會覺得他像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總有很多出人意料的奇思妙想。那天他突然對我說，你有沒有試過別人抱著你然後操你？我搖搖頭，說沒有。於是田野一把將我抱起，然後將自己那傲人的那根自下而上捅了進來。我原本以為這樣的姿勢會很累，結果田野足足堅持了十分鐘。我用胳膊緊緊抱住田野的脖頸，整個人被田野搞的高潮迭起。我的雙手在田野後背漫無目的的遊走，田野雖然瘦，但是滿身肌肉，摸起來很有質感。不知道過了多久，田野終於噴發了，精液一股接著一股的噴射而出，全部射在了我的身上，有些甚至還射到了臉上。

我來到田野的根部，仔細打量著田野的男根。田野的雞巴不粗但是很直，龜頭的形狀也很好看，上面裹著一層透明的粘液，馬眼處還掛著幾滴乳白色的精液。我一口將田野的雞巴含進嘴裡，澀澀的，帶有一點腥臊。田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快感刺激的再次勃起，我於是開始有節奏的上下吞吐起來，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漸漸加快，然後沒多久田野又一次爆發了，像岩漿一樣，精液幾乎迸射而出。這次田野射了好多，我無處閃躲，滿嘴都是田野的精華，有些還順著嘴角滴落到田野的睪丸上。

田野因為太累，射完後便沉沉的睡去。我看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心裡面有種說不出的安心。只是這種安心會持續多久我自己心裡也沒底，我知道我對田野來說，也只不過是個行色匆匆的過客而已。直到有一天，田野真的要走了。

那天早上田野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他父親打來的。掛掉電話後田野扭過頭神情凝重的看著我，我知道他一定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對我講，只聽田野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回上海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野便退了房。我送他來到酒店門口，等車的時候，田野問我會不會去上海找他。

我想了想說，會再見「红色资本」的，如果有緣的話。

田野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襯衣，逆光下他好看的就像一個天使。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哭了，眼前忽然湧現出許多五彩斑斕的光暈，光暈在田野的周圍散開，讓人覺得他是那麼不真實，就像夢一樣。

我撲到田野的懷裡，眼淚大滴的落下來，說，不好意思，弄髒了你的衣服。

田野笑笑，說，哭吧，衣服髒了還可以再買。炮⁠​轰‍​Φ南嗨，‍活捉⁠刁龘‌​大

這下我哭的更兇了，我想我不是為田野一個人哭，也為丁旭哭，還有魏哲。他們全都像預先排演好的一樣，一個個離我而去。我想起王菲曾經在歌裡唱過，那些抓也抓不住的才是真的。

然後，田野就真的跳上計程車頭也不回的走了。我望著漸行漸遠的汽車，這一次田野連背影都沒有留給我。我呆立在原地，心想，田野去了那個屬於自己的地方。而我又要去向哪裡呢？

我沒有答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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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再教⁠‍育营」ter 5

田野走後的第二天，我也準備離開麗江了。

雖然這裡風景如畫，可以讓人然暫時躲避一些問題，但總有要去面對的一天。而現在我就要回到那個屬於我的地方。臨走的時候我和旅店的老闆娘道別，她說，下次如果來麗江希望我還能住在這裡。然後還很客氣的同我講了再見。我不知道那個再見是希望下次見面，還只是一個禮貌用語。但我已無心去想。走出旅店大門的時候，我忍不住抱了老闆娘一下，她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更好看。我想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她吧，還有她臉上的笑容。

兩個小時後，我重新飛回了自己的城市，重慶。要不是凌冽的寒風無時無刻提醒著我，我差點忘了現在還是冬天。我看了看手機日曆，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我想起自己大學畢業後，在重慶一家雜誌社上班的那段時間。我一直以為在雜誌社工作會很輕鬆而且自由，但等到真正工作了以後，才發現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其實很多時候，正是因為自己想的好，所以才會有失望吧。而打算辭職到處走走好像也只是幾個月前的事，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辭職。臨走的前一天，我和公司裡的同事們吃了散夥飯，那一晚我們喝了很多酒，有的人甚至喝吐了，還有的人哭了，他們對我說了很多肝膽相照的話。你說為什麼只有等到要分開了，才發現身邊還有這麼多關心著自己的人？

後來大家在十字路口分手，走了不同的方向。那一晚我在大街上晃了很久，我蹲在路邊想吐卻吐不出來，那種感覺很難受。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吹亂了我的頭髮。我意識到，即使辭掉工作，但是茫茫然的未來還是會讓人覺得無助。其實辭職未必是一件好事。就好像站在漆黑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要去哪裡，彷彿怎麼走都錯。

我都不記得我什麼時候回家的。其實說是家，也不過是一間租來的公寓而已。房間很小，除了一張床和一張寫字檯，就真的再也放不下什麼了。那一夜我呆坐了很久，後來累了便沉沉的睡去，然後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收拾行李，趕往機場。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麼？

然後我就真的去了麗江。在望古樓的時候，我默默的許下了一個心願：讓喜歡的人不再離開自己。娜娜說在那裡許願會很靈驗，可是我卻不這麼覺得，那些我喜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離我而去。人家都說夢是反的，怎麼什麼時候，連許願也會變成反的？

回到重慶後我便開始四處投簡歷，但是大多石沉大海，再無了音訊。其中有一家雜誌社給了回覆，薪水很高，但是在上海，我覺得遠就推脫掉了。還有一家是廣告公司，可是我又沒有廣告方面的經驗，所以也沒有去。可是後來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去上海的那家公司碰碰運氣。我想，馬上都新的一年了，或許應該有個新的開始。

於是我打電話到上海那家雜誌社，問過了面試時間和地址，便訂好了去上海的機票。然後我和房東退了房子。房東是一箇中年男子，我估計有50上下，禿頂，啤酒肚，一副勢力的嘴臉。即使臨走也不忘揩我油水，少退了我500塊的押金，說我沒有住夠一年。但我已經不想再和他理論。

臨走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是以前一起工作的女同事，她叫林晶，我們都喜歡叫她晶晶。

地點約在了公司樓下的星巴克。那天晶晶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你要去上海？

我點頭，說，恩，機票都買好了，明天下午的飛機。

晶晶有一種挽留的語氣說道，一定要去上海麼？

我被晶晶問的有點摸不著頭腦，我說，晶晶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講？我什麼都準備好了，明天就要走了。

晶晶沉默了片刻，然後很嚴肅的望著我，說，「强‍迫⁠劳⁠动」我喜歡你那麼久，難道你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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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飛機降落在上海的時候是晚上八點，那時候上海正下著小雨。

我從虹橋機場走出來，打車去了那家雜誌社，並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想明天一早趕去面試。

我拖著重重的行李來到自己的房間，拉開窗簾，正好可以看見黃浦江對岸的環球金融中心和金茂大廈，這兩棟建築絕對可以稱得上上海人的驕傲。而此刻它們靜默在雨裡，卻顯得有點落寞。

我簡單的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想起昨天發生的事。說實話，晶晶是第一個和我表白的女生，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表白。我想起我們在一起共事的時候，晶晶似乎對我是有那麼一點意思，總是無條件的願意幫我做這做那，有一次去我住的地方還吻了我，可我還是不太敢確定她是否喜歡我。所以很多時候，我都將晶晶歸為「戀人未滿」一欄，我知道，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戀人。今‍ㄖ⁠​婖趙‍❶时樉‌᛫眀⁠​㈰​洤​傢焱髒‌‍厂

那天，晶晶問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我說恩。晶晶哭了，哭的妝都花掉了，她說，你心裡有喜歡的人了為什麼不跟我講？！我喜歡你那麼久，你難道真的就一點都沒有察覺麼？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覺得心裡挺對不住她的，我說，晶晶，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但我們不可能的，永遠也不可能！晶晶聽到我的話哭的更傷心了，整張臉都變得扭曲。我發覺女生哭起來其實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而我又沒有哄過女生，所以一下子慌了手腳。周圍人都超我們看了過來，像看笑話一樣。晶晶說，我知道，你去上海就是為了她吧，為了她辭職？我沒有再說話。晶晶是第一個為我哭的女生，那時候就覺得自己挺殘忍的。而這殘忍的一面，連自己都未曾發覺過。

之後我和晶晶擁抱了一下，希望能給他帶來溫暖，但除此之外我真的無能為力。無能為力。

思緒重新拉回來，我在酒店的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我想到明天要面試的事，因為那家雜誌社的總部在日本「小熊‍维尼」，所以我想如果工作的好的話或許可以被調到日本。然而越是這麼想就越是緊張，越是緊張就越是怕明天的面試不過。

就這樣，那一夜我都沒有睡好。天一亮我便醒了。我去衝了個澡，然後換上大學畢業後買的西服套裝，那也是我唯一一套西服套裝，穿上後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我總覺得面試就應該穿的正式一點。

其實那天的面試也沒有什麼，無非就是面試官問你幾個關於自己將來的打算和對雜誌社的看法以及自己工作經驗。這些我都能侃侃而談，於是很順利的進入了複試，這一次面試我的是一個老外，他用英文和我交流，我覺得我表現的也不算太差，我還把自己曾發表過的作品翻譯給他聽。也覺得沒有太大問題。面試完的時候，一個短髮女生跟我講要我回去等通知，我問她如果等不到通知呢？女生說，那就是沒有錄用。然後我又接著問她，通知要多久才等得到？女生長長的睫毛眨了兩下，然後自上而下將我掃了一遍，說，不知道。然後轉身離去。我當時真想抽她。

在接下來的幾天，我就在上海到處吃喝玩樂。我算了一下，銀行卡里還有兩萬塊的積蓄，這些錢或許夠我生活一段時間。於是我就一個人盡情的揮霍，買了很多新衣服。但是這樣的日子不長久，我總是擔心面試的問題，所以連覺都睡不好。就這樣過了快半個月，我實在忍不住了，打電話到那家雜誌社，得到的結果是沒有錄用。我問對方原因，他們說我英語沒有過八級。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嚐嚐的舒一口氣，塵埃落定，不管結果怎樣，原本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來了。我想要不要繼續留在上海，後來想換一個陌生的環境，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只是當前最緊要的就是找到住的地方。

我在網上留意著租房資訊，可是看來看去都毫無頭緒。然而在酒店多住一天都是錢，銀行卡里的存款在這樣住下去也會招架不住。無奈之下，我選了一個名字好聽電話碼號順口的電話撥了過去。接電話的是一箇中年男子，聲音很溫柔，但又不會覺得娘。我和對方確定了租房的事情，然後又大概講了下價格，男子說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先過來看看房子。然後把地址用簡訊發到我的手機上。我掛掉電話便去了那個地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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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房東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戴金絲邊框眼鏡，說話也很輕柔，一看就知道是文化人。房東帶我去參觀了他的房子。那放在在10樓，所以要坐電梯。參觀房子的時候，房東跟我講，說這裡的地理位置很好，而且周圍交通也很方便。如果覺得合適的話房租可以再商量。我在房間裡晃了一圈，客廳的沙發堆滿了衣服，茶几上還有一盒抽了半盒的煙，我問房東，這個房子還有其他人住麼？房東到隔壁臥室看了看，然後說，恩，有一個大學生也住這裡，他今天不在。他說一個租的話有點貴，所以一直想找個人合租。

我看了下這個房子，兩室一廳，一間臥室還帶有陽臺，廚房的採光也還不錯。一聽合租的是個大學生就覺得心裡踏實了很多，總體達到了自己的要求。我於是和房東談好了房租，付過押金，當天晚上便搬了過來。

因為我的行李不是很多，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我一個人躺在房間裡想事情，想也不敢想自己居然來了上海還在這裡租了房子。不過房子的事安排好以後就是工作的事情了，應該必須抓緊找工作才對。這時，窗外有人放起了煙花，煙火的光亮照進房間，忽明忽暗。我這才想起今天一過就是新的一年了。時間過的好快，而我也老了一歲。

我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和公司的同事一吃吃飯，唱KTV。那一晚我印象很深刻，因為公司裡有個同事唱了《倒帶》。第一次聽這歌的時候是在一家理髮店，當時聽得版本是蔡依林，只覺得歌的旋律很好聽，但是不知道是什麼歌。直到那天同事唱了周杰倫的《倒帶》，我才知道那歌的名字叫《倒帶》。同事說，他每次失戀的時候都會唱這歌，唱完心情就好了。其實我也很想試一試，可是我連失戀的機會的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我聽到房間有動靜，心想昨天房東和我講房子裡還住了一個大學生。我於是起床準備打個招呼順便認識一下。我來到「武‌汉肺炎」客廳，沒有人，只有地板上多了一雙藍色三葉草運動鞋，我來到廁所，門是關著的，我於是下意識去扭門把手，門卻從裡面開了。

眼前的是一個瘦瘦的男生，看起來很青澀，臉上還有沒刮乾淨的青色胡茬，長相雖然不及田野，但也算的上英俊，屬於那種青澀的帥。而眼前這位，便是許柯。

許柯看見是我，一臉驚訝，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柯完全問出了我想問的問題，我來上海找工作啊！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上海唸書啊！許柯從廁所裡走出來，赤裸著胸膛。下面是一條腰圍肥大的牛仔褲掉在胯間，露出裡面藍色的內褲邊兒來。許柯來到客廳，在沙發上隨便揪了一件毛衣套在身上，然後坐下來。襪子在那雙三葉草球鞋裡，許柯將他們掏出來，一股腳臭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接著，許柯穿好鞋進了自己的房間，出來的時候背了一個Jeansport雙肩包。臨出門前丟給我一句話，上課去了，回來再聊。

我覺得上天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老天總喜歡樂此不疲的和我開玩笑，開的多了，我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我以為以為我不會再見到許柯了，沒想到又在這裡碰見了他，而且還住同一個房子。所以這次，連我都被搞的哭笑不得。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上網投簡歷。但無外乎兩種情況，要麼我看不上人家要麼是人家要求太高我高攀不起，就這麼看來看去糾結了一天也還是不知道該投哪家。我想會不會是自己手高眼低所以才會落得如此田地。那一刻，我想起了田野，想他或許會幫我把工作的事情搞定，可是我又沒有他的電話，上海那麼大，到哪裡去找他呢？

等到晚上的時候，許柯回來了。我去開門，只見許柯對我一臉淫笑，正當我納悶他笑什麼的時候，只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生，那女生短髮，齊劉海，長相倒也乖巧。然後就跟著許柯進了他的房間，連給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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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我一個人無聊，就在客廳裡看電視。那個時段都是些無聊的肥皂劇，我隨便選了一個，看了一會兒。這部劇大概是講兩個人從高中便認識而且關係很好，雖然彼此喜歡對方，卻誰也不敢承認。男主角是陳柏霖，呆頭呆腦的。男二號是一個我叫不上名字的演員，在劇中的名字叫丁立威，長的相當合我胃口，身材也不錯。我看的那集正好有個鏡頭是丁立威強吻女主角，看的我心潮澎湃。擼‍‍鳥‌怭⁠備​𝑮‌攵⁠‍盡汇⁠‍𝐆顭​‌島♠⁠𝑰B𝑂𝕐​．𝒆⁠𝒖‌.𝕠ｒ𝕘

等我把那集肥皂劇看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這時許柯房間的門開了。女生灰頭灰腦的走出來，連聲再見都沒講便走了。過了一會兒許柯從房間裡走出來，還穿著他早上穿的那件毛衣，下面是一條髒髒的牛仔褲，光腳。許柯來到沙發前坐下，若無其事的看起了電視。

我也不說話，繼續看著電視，沒多久便開始了新的一集，這時許柯大聲說道，誒，這個女的超正！我看著電視畫面裡的那個女生，說話爹聲爹氣「占领​⁠中‍环」，長的卻很水嫩，在劇中的名字叫Maggie。我問許柯，你喜歡這樣的女生哦？他撓撓頭，說，也沒有喜歡，就是長的很正啊，你不覺得麼？

我朝許柯坐的位置望過去，發現他褲襠的拉鏈沒有拉，露出裡面藍色內褲來。我小聲提醒許柯，下面···許柯聽到後下意識的低頭看，發現自己褲襠拉鏈沒有拉也不覺得尷尬，傻笑一聲繼續看起電視來。反倒是我有很多話想講，我想起娜娜來，還有剛才那個女生。

我忍不住開口，娜娜沒和你一起住麼？

娜娜？

對啊，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去麗江的那個女生啊。你別跟我講你不記得了，我看你們整天形影不離的，那天早晨去叫你們結果···

許柯尷尬的笑了兩聲。他盯著我，說，你不會以為娜娜是我女朋友吧？

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一頭霧水。

其實，我和娜娜也是在麗江才認識的。她才不是我女朋友。說完許柯將雙腳蜷在沙發上，整個人都靠在那裡，我盯著許柯的襠部，忍不住胡宿亂想。

原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好多自己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其實未必都是真實的。那時候我覺得娜娜和許柯是那麼般配，沒想到他們對彼此來說也不過是個陌路人而已。我想許柯說的對，麗江真的是一個豔遇的地方。

沉默了片刻，許柯開口講話，說，你為什麼來上海找工作啊？

我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覺得有點一言難盡，然後敷衍的說，就想換一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吧。

許柯點點頭，雙手交叉在胸前。繼續看起了電視，我扭過頭看了看許柯，覺得他好瘦，他神情專注的看著電視，我喜歡男生認真時候的樣子，說實話許柯讓我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想起自己曾經也年輕過，雖然我今年才23歲，但和許柯比，還是老了。

我覺得許柯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可能是少年身上獨有的朝氣吧，我也說不上來。我想起在麗江，許柯單穿一條內褲時的情景，還有襠部那鼓鼓的一包，再看看眼前這個許柯，我突然覺得生活就像一場鬧劇。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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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小‍学​博⁠士」ter 9

第二天我睡到快中午才起床。難得可以睡個懶覺，其實每天能睡到自然醒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起來的時候許柯已經去上課了，房子裡就我一個人。我發現許柯的房門沒有鎖，好奇心驅使我走進去一探究竟。房間裡有一股味道，不是腳臭味也不是發黴的味道，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味道，這味道讓我想起自己念大學時候，寢室也有過類似的氣味。但大學畢業後，我就再也沒和任何人聯絡過了，我總覺得畢業了就沒有聯絡的必要了。有人問我，他說，你不會覺得失去了很多很重要的朋友麼？我笑著回答，說，對我來說遺失的不過是一種生活方式罷了。

許柯的房間比我的略大一點，還有一個陽臺。一進門的左手邊靠牆位置擺了一張單人床，床的對面有一張寫字檯，寫字檯的旁邊是一個書架。我走向前，書架上堆滿了書籍和雜誌，仔細一看，全是電腦愛好者，遊戲世界，足球俱樂部之類的雜誌。我注意到寫字檯的下面有一個鞋架，鞋架上有NIKE，ADIDAS,VANS，鬼冢虎，唯一一雙匡威也已經穿的很破了。我來到許柯的床前坐下，好奇心再一次驅使我在許柯的床上亂翻起來。許柯對於我來說，或許就像一個寶藏，總有挖不完的東西，而每一次都能挖到我意想不到的東西出來。這一次，我在許柯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隻撕破的安全套還幾張皺成一團的紙巾。許柯的被單潮潮的，應該很久都沒有曬過了。我在許柯的床上躺下來，周圍被許柯的氣息包圍。我手在床上漫無目的的遊走，結果在某個角落被我揪出一隻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臭球襪，腳拇指的地方還穿了個洞，底板處不知道因為穿了多久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痂，那氣味實在令人作嘔，感覺快要發黴一樣。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起身來到寫字檯跟前，桌子上擺了一臺VAIO筆記型電腦，我在椅子上坐下，隨手拉開抽屜。只見抽屜裡全是些用給的廢紙，一張一張的，上面畫滿了公式和幾何圖形。撥開廢紙，我看見了一盒還沒拆封的岡本牌避孕套，避孕套的下面壓著一張光碟，我拿起來，是黃片兒。光碟的正面印著一個大波美國甜妞，甜妞的旁邊站著一個肌肉男，蒙著眼睛，手裡拿著一根鞭子。光碟的下面用連筆字寫著American sweetie。我心想，許柯一個人的時候過的是怎樣一種生活啊。

我走出許柯的房間，頓時覺得空氣變得清新了好多。我開始收拾屋子，說實話，我的確低估了許柯製造垃圾的能力，廚房裡滿是吃過的泡麵盒，還有用過的紙巾仍的到處都是，廁所裡面更是不堪入目，衣架上搭滿了不知是洗了還是沒洗的球襪，洗面奶和沐浴露亂丟在洗漱臺上，馬桶蓋上還有一條許柯換下來的內褲。等到我將房子徹底打掃完已經快中午一點了。我準備出去吃午飯，結果開門的時候正好撞到了許柯。他滿頭大汗，而且一身臭氣。我問他你幹嘛去了，許柯白了我一眼，說，你沒看見我手裡拿的足球麼？我說我要出去吃飯，問他要不要一起？許柯說好，但他要先洗個澡。

我坐在沙發上等許柯，沙發上有許柯剛換下來的衣服。趁他洗澡的空隙我忍不住拿起來聞了下，一股子的汗味。沒多久許柯便洗好了。我們一起下樓吃飯。我們去吃了麥當勞，本來說是AA制，但最後還是我付的帳。

吃飯的時候我問許柯，你為什麼不住校？非要一個人搬出來住？

許柯大口的吃著漢堡，說，男生嘛，這樣的話方便一點。撸⁠‍鳥‍鉍备𝗛文‌浕‍⁠洅‌𝐺​夢島‍☻⁠i𝞑​𝒐Y．𝑒𝒖🉄‍O𝑅​​𝒈

說實話我不明白許柯的方便是什麼意思，而我也不想再問下去，免得許柯覺得我囉嗦。於是我一個人喝起可樂。

過了一會兒許柯開口講話，他說，哥，怎麼都沒見你女朋友？

我剛來上海，哪裡來的女朋友。

許柯將最後一口漢堡吃完，說，那你之前都沒有談過麼？我是說上大學的時候或者畢業以後····

談過倒是談過，但是後來「茉莉​⁠花革‌命」分了。那個女生叫晶晶。

為什麼分了，許柯追問道，你不愛她麼？

我苦笑了一聲，是她不愛我。說完這話，我再一次覺得自己對不住晶晶。但又無能為力。

只見許柯淫邪的笑了，他說，沒想到你比我還慘，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那樣豈不是很不方便？

我想我明白了許柯說的方便是什麼含義了，但我沒有接下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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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時間差不多又過了半個月，我覺得我和許柯之間的關係又慢慢恢復了平淡。

而許柯也並沒有我想象般依賴我，他還是會隔三差五的帶女孩子回來，還是會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將衣服臭襪子亂丟。而我則在新天地的一家星巴克找到了工作。

忘了是什麼時候，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發現許柯在看黃片。他看見我也不覺得尷尬，視線「同​‍志平权」在我身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又自顧自的看起了AV。一邊看一邊說，要不要過來一起？

於是我搬了把椅子在許柯身邊坐下，心臟跳得好快。我假裝很平靜的看著播放器裡的畫面，實則忍不住打量身旁的許柯。我想會不會是因為許柯這種片子看太多的緣故，他整個人都表現的很平靜。那一刻我覺得許柯更像是在看電影，而不是AV。過了一會兒，許柯開口說話，想不想看點刺激的？我一臉茫然，不知要如何作答。只見許柯迅速的關掉播放器，然後用滑鼠點開了另一個檔案。

播放器裡的畫面漸漸明亮起來，畫面裡是兩個袒胸露乳，金髮碧眼的外國妞兒。只見她們倆一邊撫摸彼此一邊接吻，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這是什麼樣的片子，不過我很好奇許柯居然會喜歡看這樣的片子。我問許柯，你喜歡看這種型別的？許柯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腦，說，AV看多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啊。這片子我看過，後面很刺激。說完許柯嚥了口口水。

我於是接著看，這時兩個人已經一絲不掛的來到床上，一個女的平躺著，另外一個則給她口交。感覺兩個人都很瘋狂，女人張大嘴巴伸出舌頭用力的舔弄另外一個女生的陰蒂，那畫面煞是淫蕩。我看著螢幕裡十分享受的兩個女生，然後問許柯，她們是同性戀麼？許柯想了想說，是寂寞了吧，彼此慰藉下。這世界上哪來那麼多同性戀。

聽完許柯的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覺得他單純的可愛。許柯見我笑了，便問我笑什麼。我說沒什麼。只聽許柯又問，你硬了麼？我搖搖頭，說對這種片子不感興趣。許柯喔了一聲，然後又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我感覺他下面應該已經硬的不行了。我扭過頭望向許柯，他面色潮紅，喉結翻上翻下不停的吞嚥口水。那一刻我真恨不得立刻扒下許柯的褲子給他口交，可是我沒有那樣做。我總覺得gay和直男之間有一條線，一旦逾越了就什麼都變了。於是我起身離開，去廚房弄吃的。過了一會兒許柯從房間裡出來去了廁所，我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從廁所傳來，猜想他應該在洗澡。而等我晚上去廁所沖澡的時候，發現臉盆裡多了一條內褲。我知道那是許柯的，我忍不住拿起內褲一陣猛吸，淡淡的腥臊味，男性特有的荷爾蒙體味。我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我將許柯的內褲翻過來，上面還殘留著許柯的精華，白白的粘液沾滿了內褲襠部。許柯射了好多，整條內褲溼了快一半。我拿著許柯的內褲套在自己的JJ上，開始快速擼動起來，也許是因為太興奮，沒幾下我就射了出來，精液射滿了許柯的內褲，一想到這是許柯最私密的貼身衣物，我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不過那條內褲我一直都捨不得洗，裝在塑膠帶然後丟進衣櫃。想發洩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我想許柯做事也是大大咧咧，自己一條內褲不見了也不知道，他也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這件事，而我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於是每天每天，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只要一想到許柯的那條內褲我就會變得特別興奮，回家第一件事便是鎖上房門然後從衣櫃裡翻出許柯的內褲來一槍。那條內褲足足被我用了四次，直到最後整條內褲都黏在一起，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才被我扔掉。

不過我漸漸發覺自己喜歡上了許柯。這讓我覺得很不安，可是又無能為力。自從那次和許柯一起看過AV後，我的整個腦子裡都是他，還時不時的浮想起麗江時許柯那鼓鼓的一坨。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此話不假，好幾次我都夢見了許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知疲倦的交合，從白天做到黑夜，再從黑夜做到白天，許柯大汗淋漓的樣子讓我覺得這不是在做夢，我甚至可以聽到他沉沉的喘著氣，聞的到他身上的味道。然而可悲的是，天一亮我和許柯就要分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內褲也早已溼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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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光复囻‍蟈‍⁠⮕再造垬和

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溜走，轉眼就到了2月。上海的冬天並沒有想象中寒冷，然而在這個流行暖冬的時節，上海居然下雪了。而在我印象裡，上海和重慶一樣，是座不會下雪的城市。

我想起我在重慶念大學的時候，有一年冬天出奇的寒冷。那天我在寢室上網，只聽窗外有人大聲的叫喊下雪了，下雪了。男生叫的很大聲，聽起來倒有些歇斯底里。我起身衝向陽臺，只見漫天的雪花緩緩飄落下來。同寢室的人也都聞聲而來，大家擠在陽臺上看雪，忍不住拿出手機一陣亂拍。

而現在，我從星巴克走出來，雪花從天而降，緩緩飄向地面，心裡面竟有種說不出的激動「文⁠⁠化​大‌革​‍命」。如果連上海都可以下雪，那麼還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呢？我就這麼想著，然後一個人走著。

後來我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母親張口的第一句就是上海是不是下雪了？然後又問東問西講了一大堆，我這才想起來上海後只跟家裡人打過一次電話。母親在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但還是聽的出她很開心。那一通電話打了很久，我和母親講了些關於我工作方面的事情，還跟他提起了許柯，說他人不錯，是個念大四的學生。母親聽完後噢了一聲，然後又開始講起每次電話必講的事情，說要我好好照顧自己，如果覺得累了可以隨時回家。我聽著母親的聲音，心裡面很不是滋味。眼淚刷刷的往下流。然後我就這樣一邊走一邊哭，從我身邊路過的人都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我不想理會。

後來掛掉電話，心情也變得平靜許多。那時候雪也小了。我在路上又走了一會兒，想起很多之前的事情。後來我一個人去了酒吧。那家酒吧的名字叫棉花，重慶也有一家，在解放碑附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重名。我點了杯經典莫吉托，那酒裡面加有冰塊和薄荷葉，喝起來很清淡，是我喝過的所有酒裡最不像酒的酒。我在酒吧裡耗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一共喝了兩杯莫吉托，離開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在麗江酒吧遇見田野時的情景，不曉得此時的他在幹嘛。

回到房間已是半夜，我去廁所衝了澡，準備睡覺。這時許柯出現在廁所門口，他上下打量我一番，說，你喝酒了？我知道自己騙不過許柯，於是點點頭。許柯穿了一件寬鬆的大嘴猴睡衣，下面是赤裸的雙腳。許坷說，好好的喝什麼酒。我沒有理他，一個人來到沙發上坐下，許坷也跟了過來，在我旁邊坐了下來。過了很久許坷突然冒出一句，你心情不好？我點點頭，一點說話的慾望都沒有。然後我們兩個人再一次陷入沉默，時鐘在牆上滴答滴答的走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坷起身換了鞋然後出門了。

我不知道他去幹嘛了，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發呆。時間一秒一秒的溜走，過了一會兒許坷回來了，提著重重一袋啤酒。許坷脫下鞋子，將啤酒甩在茶几上，拿起一罐來喝，一邊喝一邊說，你心情不好的話，那我陪你喝好了，反正我也很久沒喝酒了。說完許坷遞給我一罐啤酒，我開啟一陣猛灌，啤酒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一陣冰涼也隨之而來。

這時許坷舉起手裡的啤酒，示意乾杯。我象徵性的和許坷碰了一下，但許坷很用力，啤酒都灑了出來。然後他一言不發的喝酒，不知不覺就喝了五罐。我對許坷說喝不下就別喝了。可是許坷搖頭，倔強的像個孩子。後來又喝了一會兒我覺得自己實在喝不動了，起身去了廁所。我對著鏡子用水潑向自己，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我望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面孔，很多之前的事都還歷歷在目。我想起自己念高中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喜歡的人，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但最後還是分開。有些東西就像冥冥中註定的一樣，想躲都躲不掉。後來那個人去了國外，從此便音信全無，也許他試著聯絡過我，但我選擇了忘記。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許坷已經醉倒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一罐未喝完的啤酒。

許坷面色潮紅，胸口起起伏伏，看起來很可愛。我走進許坷試著將他喚醒，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於是在許坷身邊坐下來，許坷的腳丫正好在我旁邊，我仔細觀察著許坷的雙腳，覺得他皮膚很白，而且腳趾修長，腳背上有凸起的青筋，一直蜿蜒到腳縫。此時的許坷睡得更沉了，我拿來被子幫他蓋上，起身離開的時候我猶豫了。看著許坷爛醉的樣子，我突然有種想吻下他的慾望。這種慾望強烈而又如此鮮明。我掙扎了很久，但最後還是吻了下去。

許坷的嘴巴乾乾的，吻上去有點澀亦有種陽光的味道。我收回嘴巴蹲在許坷面前，此時許坷離我如此之近，我靜靜的凝視著這張青澀但稜角分明的臉，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再親他一下的時候，許坷忽然睜開了眼睛，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平靜的看著我。我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我尷尬的起身但左右都不是。我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忍不住又看了許坷一眼，他還用剛才那個眼神盯著我，我想他應該醉了。不，醉的人應該是我。

未完待續

-「小熊维‍尼」–

chapter 12

可能是因為有了負罪感，所以接下來幾天我都不敢主動和許坷說話。反而是許坷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還是和往常一樣。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問許坷知不知道我吻了他，但話到嘴邊又總是被我咽回去。或許有些事情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免得講出來大家都難堪。

於是我將生活的重心又放到了工作上來。而且每天忙忙碌碌的就也沒有心思去想許坷，雖然我也不清楚這是不是逃避的一種。而在星巴克，我認識了另外一個男生，他的名字叫cave。我不知道cave的真名叫什麼，店裡面大家都這麼叫他，時間久了我也開始喜歡叫他cave。

cave是這家星巴克除了我以外唯一一個男生，人長得很nice，皮膚白皙，很多女生都會主動過來和他搭訕，但cave對她們總是愛理不理，始終擺著一張臭臉。然而和cave相處久了你會發現，他人其實很好。cave還在唸大學，後來才知道他和許坷是同一所大學而且是同一級。這讓我覺得很巧。

cave喜歡抽菸，而且只抽七星。我問過他為什麼只抽這個牌子，但cave都只是笑而不答，說他以前並不怎麼抽菸。所以我也就不再過問。然後cave就開始問我很多問題。我覺得cave是那種典型的上海男孩，皮膚白淨，說話輕柔，而且每一個細節好像都無可挑剔。有時候看到他就會想到田野，雖然cave和田野完全是兩個級別，但我總覺得他們骨子裡有什麼東西是一樣的。

我和cave講了我念大學時的一些事情，但都是一筆帶過。我和他說起我去麗江的事情，cave就問我喜歡麗江麼，然後又拿重慶，上海讓我選一個喜歡的。我想了想，還是選了重慶。為什麼呢？其實我自己也沒有答案，對於重慶我總是有太多的想放下和放不下，那是一個謎一樣的城市，道路彎彎折折，很容易讓人迷路，所以生活在重慶會讓人覺得沒有安全感。可是重慶又很有生活氣息，不像上海一樣給人的感覺冷冰冰，到處都是水泥森林。然後cave就跟我說他很想去麗江，從很早的時候就想去，可是一直沒有機會。然後我就鼓勵cave一定要去一次麗江，好像人的一生沒有去過麗江就是種遺憾一樣，哪怕什麼都不做，喝喝茶看看書曬曬太陽也是好的。我想那更多是一種態度吧，生活的人生的。

後來cave和我講起來他的感情生活。他說，我念大學的時候遇到過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其實也算不上喜歡，就是網上聊天認識，然後就見了面，確立了關係。那時候很單純，就覺得兩個人是真心喜歡，所以就掏心掏肺的，以為會一直長久下去。後來還聊到了將來工作的事情，就說好留在一個城市。然而一學期過去了，等到再次見面的時候，我覺得對方變了，卻說不上是哪裡變了。我們一起坐車回學校，路上還是和往常一樣手拉著手。但後來還是分開了，沒什麼徵兆的，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要分開。後來我才算是想明白了，那時候是我太傻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了就不會分開了。但是世界上比你優秀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拿什麼保證兩個人可以永遠在一起？所以從那以後我都沒有再談戀愛了，一個人不也挺好的麼。說完cave像是自我安慰般的笑了。然後我也笑了。

cave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我，他說你笑什麼？我說沒笑什麼，就覺得你很單純，除此之外再無其他。cave嘆了口氣然後說，不知道為什麼就和你說了這麼多。可能有些話在心裡憋久了就需要發洩出來，而你人又比較隨和，所以才嘩啦嘩啦的說了這麼多。我看著cave，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只要你願意講，我就願意聽。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麼只抽七星。cave想了想，說，這個嘛，等我想告訴你的時候再跟你說好了。

每次和cave聊天我心情都會好很多，我覺得cave讓我看到了大四男生另外的一面，許坷是A面，cave就是B面。就好像一盤卡帶，A面聽膩了就可以聽B面，好像怎樣都不會厭倦。然而cave並不是每天都在星巴克，他只是兼職，所以每週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天會現身。而cave不在的時候，我的工作就顯得既乏味又單調，每天對著收銀機不停的說著您好，謝謝。時間久了您好和謝謝變成了兩個沒有任何含義的詞語，然而讓我奇怪的是，好像所有人都很樂意聽到這兩個詞。

對於cave，我也想說聲謝謝。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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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元‌首細⁠茎​‍頩,蒶紅玻​​琍​⁠惢

或許是因為有了cave，漸漸讓我覺得許柯也不「独⁠彩‍​者」過如此。不管他怎樣都還只是個大四的男生而已。

那天我沒事去許柯的學校散步，在操場裡看見了許柯的身影。看樣子應該是一場足球比賽，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拉拉隊的表演也很像模像樣。我於是也來到觀眾席坐下，而且很快就被球賽所吸引。其實我對足球本身並不怎麼感興趣，感興趣的是踢足球的人。我看著足球場上那些奔跑的男生，一個個都很熱血，而且每一個都挺帥氣。

我的視線不自覺的落在許柯身上，然後跟著他在球場上游走。這是我第一次看許柯踢球，而且憑感覺我知道許柯踢得不錯，他穿了一身白色球衣，衣服的背面印著阿拉伯數字「4」。許柯的耐力很好，看他跑了很久都沒有疲乏的意思，腳法也很獨到。原來的我一直覺得許柯是個好吃懶做，做事大大咧咧的人，但是我突然發覺許柯其實也有閃光的一面，只是我未曾發覺罷了。

就這樣我在周圍人的歡呼吶喊聲中看完了比賽，毫無懸念，許柯所在的那一對獲勝，2:0。我見許柯喘著氣從球場上走下來，正準備上前說點什麼，一個高個女生朝許柯快步走了過去，手裡還拿著毛巾和寶特水。我遠遠的站在一旁，看許柯擦汗然後仰起頭喝水，那樣子很man。只是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離許柯好遠，雖然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我可以零距離的摸到他的貼身衣物，每天和他說話看電視，但還是有種距離感，不是因為我們不夠熟悉，而是gay和直男之間那種距離。我看著許柯身邊那個高個女生，心想那樣的感情才是真正屬於許柯的吧。這麼想著，我突然有點莫名的失落。

晚上回到房間許柯已經在客廳看電視了。見我開門回來，許柯只冷冷的一句，回來了？然後繼續看起了電視。我沒有說話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許柯來到我房間門口，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我問他有事麼？許柯眨了下眼睛，說，有事的是你吧，看你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我努力擺出笑臉，沒，就是有點累了。許柯點點頭，那好吧，你先睡好了。說完許柯關上房門便走了。

那一夜我都沒有睡好。我時不時的看手機，覺得那一夜過的很漫長，我在想要不要跟許柯將清楚我是gay，但後來想想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的麼。反倒是一講出來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我盯著手機螢幕發呆，馬上就是春節了。以前對春節總有很多期待，然而長大後才發現自己越來越恐懼這個節日。每次回家去走親戚或是拜年，總有多嘴的人問你有沒有物件啊？現在是工作了還是考研？諸如此類的問題。每每這時我就很想讓他們shut up！後來我在新聞裡看到，磚家把這叫做春節恐懼症。而對於這些新產生的名詞，這些磚家總是樂此不疲的將它們提出，卻從來不告訴你要如何如何去做才能擺脫。

隨著春節腳步的臨近，我工作的那家星巴克裡大家講的也都是春節這樣一個話題。他們有的人計劃去旅行，有的人說要年終大采購，cave跑過來問我打算幹嘛，我搖搖頭說不知道。他說你不回家麼？我想了想，如果不是家裡要求，好像回不回去都沒有太大差別。聽我這麼一說，cave於是提議春節如果不回家就找他出來玩。我答應了，心裡清楚cave只是隨便說說。

臨快下班的時候，店裡面來了一個人。那人個子高高的，碎髮，上身穿了一件駝色毛衣，毛衣很厚實看起來很溫暖，下面是一條舊舊的牛仔褲，看樣子應該穿了很久，但是很有型。我打量著這個人，只見他眼睛不大但有神，高挺的鼻樑下面是兩片性感至極的嘴唇。從這個人一進店，我旁邊幾個女生的視線就被他吸引了過去，連我也不例外。只見這個男生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將手裡的I.T購物袋放下，然後邁著優雅的步伐朝櫃檯走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是田野。

田野起初好像並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他點了杯拿鐵，然後從錢包拿出一張一百元遞了過來，漫不經心間田野朝我看了一眼，田野起初遲疑了片刻，然後左邊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似笑非笑的說，是你？！看見田野，我也忍不住笑了，是發自內心的笑。但那笑不是因為覺得開心，而是對上天這種無厘頭的安排表示滿意。

我想田野此刻的心情應該和我一樣，但他比我優雅很多，接過我找的零錢後環顧下四周，然後將頭湊上前來，小聲的說了句，我等你下班。

未完待續

-「清‍零宗」–

姍姍來遲的chapter 14

田野裝好我找的零錢，然後拿著自己的咖啡來到之前那個座位坐下。他穿了一雙NIKE球鞋，那鞋的配色看起來很別緻。

田野坐在窗邊一直等我到下班，他一邊喝咖啡一邊看窗外的行人，然後時不時朝我這邊看過來，給我一個天使般的笑臉。

下班後田野帶我去吃俏江南。新天地的那家俏江南離我工作的地方很近，但我一次也沒有吃過。他們家招牌的臉譜下面是一句充滿霸氣的標語：全球品質，中國氣質。而關於這個高階餐飲品牌，我唯一所熟知的是大S嫁給了他們的老總–汪小菲。

田野坐在我對面。他點了菜，然後將選單遞過來問我想吃什麼。我看了看選單然後隨便點了兩道菜，將選單還給服務生的時候，服務生一臉的不屑，彷彿我是吃霸王餐一樣。

我想田野應該沒有注意到剛才那個服務生冷漠的神情，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田野脫下毛衣外套，露出裡面藏藍色的T恤。餐廳暖氣開得很足，讓人覺得彷彿回到了春天。服務生離開後，我和田野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是田野先開的口。田野問我，來上海之後為什麼不聯絡他？

我想了想，發覺自己來上海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時間過的真快。我想起自己剛來上海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去找田野。可是上海那麼大，我又沒有他的聯絡方式，所以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而現在田野就坐在我的對面，這個長相英俊家裡有錢身材尚佳的田野就坐在離我不到一米的距離，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吧，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們都無力改變什麼。

我和田野講了從我來上海一直到去星巴克工作的點點滴滴。和他說了我現在住的地方，天野問我是不是一個人住。我說不是。「文‍化大革​命」然後我又大致和他講了下許柯。但是田野變得有點不開心，雖然那種不開心在田野的臉上只是一閃而過，但我還是察覺到了。

再之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了，好在田野並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他很會隱藏起自己的情緒，雖然我不清楚這算不算是自我保護的一種。但是至少，田野會站在對方的立場想問題。這讓我覺得他很成熟。

這時服務生開始上菜，我數了下一共是五道菜。上完菜服務生轉身離去，臉上依舊面無表情。然後田野指著其中一道菜向我介紹，說，這個是他們家比較招牌的俏江南水煮魚。說著田野示意我品嚐一下，我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覺得味道一般。接著田野又像我介紹另一道菜，說這個名字叫川式霸王蟹。我看了看那道菜，擺盤精緻，色澤也很誘人。然而偌大的盤子裡只有少得可憐的幾塊蟹肉。我甚至都不忍心動筷子。聽田野講，俏江南的菜品大多是改良後的川菜，所以味道並不會太過辛辣。

我知道田野喜歡清淡的東西，還知道他喜歡日本菜。我想這個可能和他在日本呆過一段時間有關係。記得在麗江的時候，田野在餐廳裡也大多點些蔬菜沙拉，飯糰之類的菜品。田野不喜歡火鍋，我問過他為什麼，田野說每次吃完火鍋身上都會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可能是因為吃得都是些健康綠色的食物，所以田野也給人一種乾淨陽光的感覺。雖然這兩者並沒有什麼必然聯絡。

吃飯期間田野問了我很多問題。他問我在上海生活的習慣麼，是不是挺乏味的。然後又問我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他說他以前很喜歡去新天地的那家星巴克，他很喜歡那裡的環境。田野說，在星巴克上班應該很辛苦吧。說辛苦兩個字的時候，田野故意壓低了聲音。我點點頭，表示贊同田野的想法。在星巴克上班如果說不辛苦是假的。我覺得世界上的工作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靠體力賺錢，第二類是靠腦力賺錢，第三類是靠錢賺錢，從事第三類工作的人大多既有錢又有時間。而我則是第一類，屬於那種既沒錢又沒時間的人。

田野問我喜歡現在的工作麼？我不知要如何作答，我不喜歡一成不變的工作，但在星巴克工作恰恰就是這樣，表面上看每天都會遇見不同的客人說不同的話，然而我永遠都只能固定在收音機旁，說著類似於您好，謝謝之類千篇一律的話語。這讓我覺得很沮喪。然而當田野得知了我的想法之後，他表現的很開心。只見田野喝了口酒，然後衝著我說道，不如你來我工作的地方上班吧？！我幫你安排一個職位！

田野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在開玩笑，可我心裡清楚他是認真的。我想起在麗江的時候，田野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他說要我來上海找他，幫我安排工作。可是當事情真的擺在眼前我才發現這一切還是太突然了。我對田野說，我考慮一下吧。

田野點頭，說，那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給我答覆。對他來說，幫我安排一份工作或許只是動動嘴巴的事情，小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我嗯了一聲，那聲音輕的只有我自己可以聽見。接著，我又陷入了無止盡的沉思。我覺得這一切就像夢一樣。我想起之前看過的一部電影，電影裡有一句臺詞我很喜歡。女主角說，如果每天都像做夢一樣，醒來後一切重新開始該有多好。而現在的我，寧願自己是在夢中，不願醒來。我害怕睜開眼睛後才發現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殘酷的現實是真的。

此時餐廳裡的人已經不多了，桌子上的菜還有一小半，田野說他飽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我看看錶，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這頓飯吃得時間還真是不短。田野問我吃好了麼，我矯情的點頭說差不多了，心裡面卻在狠狠鄙視這樣的自己。接著田野起身去付賬，回來的時候我問他這頓飯應該很貴吧。田野笑而不語，這個回答讓人覺得優雅。

我們從餐廳裡走出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田野一路把我送回家，沒人的地方，田野會牽我的手。牽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又找到了戀愛的感覺。我們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雖然走的是每天必經之路，可是這一路卻不同以往，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懷縈繞在我心頭。罢工罢課​罷‌​市‌⮚​罷凂​獨裁⁠國贼

不知不覺就到了我住的地方，田野抱住我不肯放我走。我把下巴搭在田野的肩上，他身上有一種好聞的味道，我不確定那是田野的體香還是別的味道，我閉上眼睛，深深呼吸。鼻腔裡滿是屬於田野的味道。不知道抱了多久，我突然清醒過來，連忙推開田野，說我要回去了。田野詫異的望著我，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了看錶，暗示田野時間不早了。田野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說，上面有我電話。工作的事情你想好後告訴我一聲。我接過田野遞過來的名片，一股暖流勇進心房。

這時，田野朝我吻了過來。我沒有抗拒。兩張嘴巴貼在一起的時候，溼溼的，那是愛與被愛的感覺。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像是一顆糖，一顆即將溶化的糖。

未完待續

-「反送中」–

chapter 15

和田野分開後，我一連幾天都沒有聯絡他。與其說是我不想聯絡他，不如說是我還沒有想好怎樣面對他。那天吃過晚飯我和許坷在客廳看電視，依舊是那部《我可能不會愛你》。劇裡面丁立威從天而降，讓李大仁棋逢敵手。我望著電視裡的丁立威出神，明知道程又青最後不會和他在一起，可還是想知道他們之間的結局。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從一開始就註定好是一對的，像程又青和李大仁一樣，白雪公主和白馬王子，傑克和柔絲，藍皮鼠和大臉貓。然而，我的命中註定又是誰呢。

這麼想著，許柯突然冒出一句，我怎麼覺得你最近有心事？

我回過神來。此時的許柯坐在沙發上蜷著雙腿，兩隻手臂交叉在胸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看著我沒有說話。我們對視良久。我覺得許柯的頭髮長了一點。

見我沒有說話，許柯補充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沒有。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許柯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我可能要換工作了。我岔開話題，說，但是還沒考慮清楚。

想換就換吧，只要你自己開心就好。許柯面無表情的和我對話，我感覺到他有點沮喪，可能是因為我岔開話題的緣故，也可能是他有話對我講卻不知如何開口。

那天的聊天最終以沉默告終。從那以後，我和許柯又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我覺得這種感覺就是gay與直男之間的感覺。不過我早已習慣了這種感覺。每天我還是會和許柯打招呼，像往常一樣幫他洗衣服襪子內褲，坐在一起吃飯看電視。但總有些東西變了。雖然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麼。

於是我重新開始思考我與許柯還有田野之間的關係。晚上躺在床上，房間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鐘表在滴答滴的走著，像心跳一樣，怎麼慢它停也停不了。但我到底還是不能做出一個選擇。我想起在我生命中我也曾因為兩個人猶豫過，那兩個人便是丁旭還有魏哲。

我回憶起自己的高中時代，覺得那時候的自己還很單純，對於丁旭和魏哲也只是單純的迷戀和喜歡。我想起我和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雖然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那段時光就像是一部老電影，每次回憶都還歷歷在目。我記得那時候我們三個住同一間寢室，魏哲住在一進門的左手邊下鋪，丁旭住在我的對面，我們都睡上鋪。我想起丁旭過生日的時候請我們去吃火鍋，然後我們還去唱了KTV，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但讓我覺得沮喪的是，我漸漸發覺，現在的我每次回憶起丁旭和魏哲的時候，我已經記不大清他們的面容了。或者說在時間的沖刷下，他們的面容已經變得模糊。我們有五年沒見還是六年？

時間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那些本以為會念念不忘的東西，就在唸念不忘的過程中，忘卻了。我從床上坐起來，此時是凌晨三點，可是我一點睡意也沒有。那一刻我又想起了娜娜，那個長頭髮大眼睛的廣東女孩兒。不知道此時的她在哪，又過著怎樣的生活。不過好在生活還會繼續，地球也還是會繞著太陽公轉。所以再漫長的夜都有天亮的那一刻。

那是一個天氣晴好的週末。下班後我剛從店裡出來便看見了田野。他換了新的髮型，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不少。我問他怎麼會在這裡，田野晃了晃手「拆‍迁​⁠自‍⁠焚」上的禮物，說，上次見你的時候什麼都沒有送你，所以這次特地彌補回來。說著田野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那盒子不大拿在手裡卻很有分量。

我接過禮物和田野說了謝謝。客氣什麼，田野把手插進口袋接著說，說來也巧，就像是命中註定一樣。其實我很久都沒有來這邊逛街了，那天突然想逛I.T，順便想來新天地坐坐。結果就遇見了你。那天我一夜都沒睡著，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聽完田野的話我欣慰的笑了，不期而遇也很妙啊。

田野點頭稱是。在他的背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我覺得那一刻好像世界靜止了一樣。時間突然被按下暫停鍵。我望著田野，心想如果一個人在他的生命裡能遇見像田野一樣優雅，體貼，帥氣的人，那麼就請好好珍惜他吧。這就是我那一刻的想法。翻‍‍牆还​​爱‌黨⮚‌⁠蒓属‍豞‌糧養

我拿著田野送我的禮物，心裡面暖暖的。這是我上大學來收到的第一份禮物。田野問我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去吃飯，他知道上海有一家新開的日本餐廳。我說肚子不餓。然後田野問我想不想一起散步。我說嗯，一切正合我意。

我們打車去了外灘，我很喜歡那邊，可能是因為那裡有很多和我一樣來自外地的人，所以讓我覺得不會有什麼壓力。我和田野坐在車廂裡，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我們各自扭頭看風景。夜晚的上海，有一種說不出的華麗，窗外不斷閃爍的霓虹燈讓我聯想到了東京，那個紙醉金迷的城市。車廂內，司機放著電臺，是王菲的《曖昧》。我問田野喜歡王菲麼，他說不怎麼感冒，但有一句歌詞他很喜歡。田野說，那是《紅豆》裡的最後一句，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接著田野又問我最喜歡王菲的那句歌詞，我想了想，說，就是這句：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卻仍然溫暖。田野側耳傾聽，聽完後他皺了下眉，說，這歌聽起來很苦澀。

車子到了外灘，田野付過車費，並很客氣的用上海話和司機說謝謝。然後我們沿著中山東一路往人民英雄紀念塔的方向走，那天晚上的風很大，但是吹在臉上很舒服。

田野和我錯開半個身子走在前面，他個子很高，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田野點了一根菸，看他吞雲吐霧的樣子，生平第一次我也想抽一根菸。

不知道走了多久，田野扭過頭深情的望著我。我有點不知所措，說，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田野用手指著黃浦江對面，說，你看見那邊了麼？

我點點頭，你是說陸家嘴？

那邊就是我住的地方。

我順著田野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此時的陸家嘴一片燈火輝煌。對於陸家嘴，我只知道那邊不是什麼金融中心就是什麼高階寫字樓，如果住在那邊，一定會是很貴的房子吧。

只聽田野接著說道，從我住的地方看上海，夜景比現在更美。

說話的時候，田野一直用眼睛盯著我看，從他的眼裡我看到了一絲期待，那期待是因為我麼，我不確定。但是我突然有種很強的落差感，雖然我和田野近在咫尺，卻是生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未完「铜锣⁠​湾书‍‍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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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年味兒也變得越來越濃。

那天我下班走在街上，忽然想起王菲在「唱遊大世界」跨年演唱會上說過的一段話，她說，在這一年當中，我想大家都會遇到點開心的或不開心的，但無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最緊要的是，我們可以從這些經歷之中獲得一些，去面對未來的日子。我很喜歡這段話，然後把它發給了手機通訊錄裡的所有人。

後來我接到一個家裡打來的電話，是我媽。母親問我春節回家麼？語氣裡帶有期待。我跟她說，不了，假很短，而且來回機票也不便宜。只聽母親在電話線那頭嘆了口氣，然後說要我好好照顧自己。

回到公寓，許坷在房間裡玩遊戲。隔著門我還能聽到遊戲裡的廝殺聲。我回到自己房間，拿起那天田野送我的禮物。那是一個乳白色的盒子，上面用粉藍色絲帶紮了一個好看的蝴蝶結。我拆開禮物，是一瓶kenzo香水，我認得那款香水，香水的名字叫風之戀。我拿起香水聞了聞，是田野身上那種味道，給人以雲淡風輕的感覺。我拿起香水往身上噴了些，房間裡也頓時瀰漫起淡淡香氣。一聞到那個味道，就好像田野在身邊一樣。

這時許柯出現在我房間門口，他用指關節在門上敲了好幾下，直到引起我的注意才停下來。許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說，我有事和你說。我一邊將香水收回盒子一邊問他，什麼事？許柯盯著我手裡的香水，你新買的？我搖搖頭，是別人送的。許柯盯著我手裡的香水愣了好久，說，我明天就要回家了。所以來跟你說一聲。放寒假？我追問許柯。對，許柯直接了當的說，我想你可能很長時間都看不到我了。說這話的時候許柯一臉平靜，就像在講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我說，那你什麼時候開學？許柯凝視我良久，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著許柯垂下嘴角，應該是心情不好。而這種情緒也一下子傳染給了我。許柯說他下學期應該不會在外面住了，輔導員把他在外面租房子的事情告訴了他媽，說下學期如果不搬回學校就要給予處分。聽完許柯的話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單純的覺得有點失落。

第二天許柯便走了，他簡單的收拾了房間還擦了地板。我第一次見許柯把房間打掃的如此乾淨。我來到許柯的房間，衣櫃裡的衣服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床單也換了新的。陽光透過陽臺斜斜照進屋裡，可我卻一點也不覺得溫暖。我來到客廳坐下，覺得房間空蕩蕩的。門口是整裝待發的許柯，他拉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行李箱，像是出國旅遊一樣，背後還背了一個jansport雙肩包。他艱難的將行李箱拉出門外，然後背對著和我說了再見，我起身跟了出去，此時許柯已經進了電梯。我和他面對面站著，許柯衝我揮了揮手，我知道那是告別的手勢。我望著許柯消瘦卻稜角分明的臉，電梯一點點的關上，而許柯便這樣從我的世界一點點消失掉。我討厭電梯這個發明。

許柯走了以後，我的生活也變得單調好多。我覺得我又回到了一個人時的那種狀態，但我不覺得這是孤獨。只是有時候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還是會想有個人在身旁，不說話，一起喝杯茶也好。為什麼以前沒有這樣的感覺呢？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我在電腦上把《我可能不會愛你》追看完了。最後打算和丁立威結婚的程又青發現對方出軌，於是重新回到李大仁的懷抱，Nic找到了自己的新歡，Maggie找到了打算和自己結婚「小⁠学​​博‍​士」的人，雖然那個人又傻又笨，可結婚才是Maggie理解的幸福。李媽和白叔結束戀愛長跑，步入婚姻的殿堂······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很美滿，但我發現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我躺回床上，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即將死去的人，然後用手機放歌來聽。我很喜歡這種假想，彷彿那樣就不會再有情緒的起伏，一切都將歸於平靜。房間裡放的是陶喆的《寂寞的季節》。這首歌收錄在《樂之路1997-2003》，陶喆發行那張專輯的時候是2003年，那時候我還在唸初中，第一次聽到這歌時，感動的差點落淚，然後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陶喆在歌裡唱：我獨自走在暖風的夜，多想要向過去告別，當季節不停更迭，卻還是少一點堅決······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田野，想起他給我的那張名片。我跳下床從衣服口袋裡翻出田野給我的那張名片，可是在翻開手機的一瞬間我還是猶豫了，我沒有打電話給田野，而是將號碼存進了手機。

時間不知不覺又溜走了一段，我也終於要放假了。那天下班後我和cave道別，放假無疑是工作裡最令人振奮的訊息。cave說，祝你在新的一年裡，有一個好的開始。我說你也一樣，cave苦澀的笑了一下，沒有說話。然後我們在十字路口分了手。妗日‍舔赵⁠㈠‌时⁠‌G⯘‍朙㈰​絟傢火‌‌葬​‌厂

到家樓下的時候我碰見了田野，看樣子他應該在那裡等了很久。我問他怎麼在這裡，田野說，路過，就順便來看看你。我笑了一下，心裡面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那天是大年三十，街上的人少的可憐。寒風吹在身上有點刺骨，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田野問我要不要一起走走，我說好。我們沿著馬路漫無目的的走，大街上冷冷清清。天漸漸黑下來，原本冷冽的寒風變得更加刺骨。我看了田野一眼，他鼻子凍得通紅，我問他冷麼。田野搖了搖頭，說不冷。我們散步去了人民廣場，那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我和田野在石階上坐下，田野買來兩罐咖啡，捧在手裡讓人心生溫暖。

這時廣場上有人放起煙火。我和田野都不約而同仰頭觀看。煙火像盛夏的花朵在暗夜裡綻放，然後消逝，天空被染成了各種奇異的顏色，看起來美豔動人。田野目不轉睛的盯著煙火，說，我原本以為你會回家的，沒想到你還是留在了上海。田野說，謝謝你。為什麼謝我？我一臉詫異。田野說，我也不知道，就覺得有你在身邊，心也會溫暖起來。我問田野為什麼不和家人一起，他沉默了片刻，一個人靜靜的喝著咖啡。過了一會田野開口說道，我不喜歡和他們在一起，我想他們也未必喜歡和我在一起。田野苦笑了一下，說，我和你不一樣，你有一個完整的家，但我沒有。

我伸手抓住田野的手，他的手很溫暖。田野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拉著我的手起身。我們來到了上海市人民政府對面的噴泉，噴泉和政府隔了一條馬路。我們橫穿過去，然後在噴泉邊坐了下來。池水裡倒映著星空，那一晚的天空很晴朗，像被洗刷過一樣。田野在噴泉邊和我講了他小時候的故事，他說，你知道麼，在我小的時候，家裡其實並沒什麼錢，那時候我住的房子很小，家裡連電話都沒有。那時候母親是一名醫生，父親則在家無所事事，不過好在母親的薪水夠養活一個三口之家，所以那時候的日子雖然平凡，但卻是我記憶裡最開心的。後來，父親便消失了，彷彿人間蒸發般，一下子就沒了音訊。臨走的時候，父親和母親大吵了一架，然後留下一張字條便走了。字條上說要母親照顧好自己和我。我和母親都不知道父親去了哪裡，似乎也沒人關心他去了哪裡。我不知道父親究竟消失了多久，兩年，三年甚至更久。在我童年的記憶裡，父親兩個字顯得既陌生又遙遠。我時常回想起我小時候發生的事，然而無論發生什麼，都與一個人無關，那個人便是我的父親。我想，在父親離開我的這幾年裡，我還是像往常一樣生活，但總有什麼東西消失了。我不清楚那是不是我生命裡所缺失的東西，也不知道這缺失的一塊會對我以後的生活產生怎樣的影響，但現在看來，這種影響比我想象中來的還要大一些。

後來父親回來了，帶了一大筆錢。那筆錢在那個年代簡直像一個天文數字。這時我和媽媽才知道父親消失的這幾年是去了香港打拼，他在香港經營生意，然後賺了不小的一筆。父親帶著這筆錢回來，然而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另外一個女人。母親要和父親離婚，父親不同意，於是他們每天都在爭吵或者摔東西，到最後我覺得家裡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摔了，這多少讓我覺得有點沮喪。每天聽見他們噼裡啪啦的摔啊砸啊，那聲音聽起來就像一首旋律優美的詠歎調。這樣的爭執維持了一段時間之後，我想可能是他們都真的累了吧，最後的離婚顯得很平靜。母親臨走前抱著我說，父親有錢，他能給我更好的生活，所以母親把我留在了父親身邊。但是她向我保證她會經常來看我。我被母親抱在懷裡，看著她哭紅的雙眼，內心卻平靜的像一潭死水。我想，我也覺得倦了吧。

後來父親買了更大的房子，還買了一輛不算便宜的車。但我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快樂起來。我和父親形同陌路，反而是母親會隔三差五的來看我，每次來她來看我都會買很多我喜歡的零食。她總是比任何人都瞭解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但她永遠也給不了我。母親從不在父親這裡過夜，她總是在週末的某個早上把我接出來然後帶我到處玩，買好吃的東西給我，用她覺得對的方式對我好，然後在天黑之前把我送回父親那裡。後來等我稍微大了一點，母親嫁給了另外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很有本事，也很有錢。沒多久還生了一個女孩兒。但我一點不喜歡那個女孩兒，我愛的是我的母親，和那個女孩兒無關。說到這，田野停頓了片刻，此時的田野面無表情，眼神呆滯，我覺得他一定是想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不知道過了多久，田野繼續說道，我想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蛻變的吧，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我」，這個「我」自私，冷漠，喜性孤獨。好像一隻刺蝟。

你瞭解刺蝟麼？這是一種身體肥矮，爪子銳利，周身長有短而密的刺的動物。遇敵害時能將身體捲曲成球狀，將刺朝外，保護自己。它們的平均壽命只有4-7年，刺蝟一般能抵抗許多種毒物，但無法抵抗殺蟲劑，常常會因為誤食被殺蟲劑毒死的蟲子而中毒身亡。也因為行動緩慢，會被高速行駛的汽車碾死。我想起很早前看過的一本書，那本書大致講了一個女門房和一個有自殺念頭的小女孩之間的故事。她們從兩個不熟悉的陌生人到彼此相識相知，然後一點點蛻變。當女門房終於卸下自己的防備開始接納別人，她最終還是沒能逃脫出自己的宿命而死於一場車禍。門房的死將整個故事推向了高潮，並讓原本有自殺念頭的小女孩找到了活下去的動力。我很喜歡裡面的一句話，朋友不需要多，一個就夠了，但要是對的。這些，就是我聽完田野的故事後所想到的。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和田野都沒有再說話。此時的上海安靜的有些怕人，彷彿整個世界就剩下我和田野一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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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春節假期雖然短暫，可是因為有了田野的陪伴，卻讓我覺得每一天都過得都很開心。田野在我住的地方過了一夜。那天是大年三十，我「反送​中」和田野從人民廣場散步回來，然後在廚房裡煮了泡麵，田野打了雞蛋在裡面，看他煮麵的樣子，我覺得田野應該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

吃過晚飯我和田野在客廳裡看了會兒電視，田野隨便換了個臺，是電影頻道。但是電影放的什麼我已經記不大清楚了，當時只是覺得配樂好聽。那一晚我們甚至連春晚都沒看便睡覺了，我和田野躺在床上，田野將我抱在懷裡，我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口。我能聽到田野強有力的心跳聲，撲通撲通，那聲音讓人變得安心。後來不知什麼時候我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我來到大海邊。那片海讓我覺得似曾相識，卻不知是哪裡。我一個人在海邊散步，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髮。走著走著，我看見了丁旭，他背對著我走得很快。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那人是丁旭。我想叫住他，可是我無法發聲，即便我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能擠出一個類似「de」的口型。丁旭聽不到我的叫喊，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往前走，既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加快。我跑起來，努力想追上丁旭。我沿著海岸線朝著丁旭的方向跑去，可是漸漸我發現，無論我怎麼跑丁旭都和我保持著同樣的距離，他還是一個人安靜的走著，頭也不回的走著，我不知他要走去哪裡。

醒來時窗外已是陽光明媚。田野安靜的躺在我身邊，他睡的很熟，像一個孩子。我深呼吸一口，之前的夢卻還在腦海裡久久不能揮去。我用手臂緊緊抱住田野，好似抓住一顆救命稻草。田野醒了過來，一臉不知所措的望著我，怎麼了？我搖搖頭，說沒有什麼。我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夢而已。然而，那真的只是一個夢麼？

後來田野帶我去見他的父親。那天田野和我鄭重其事的說，打算帶我到他們家吃飯。一開始我是拒絕的，但田野說，家裡只有他父親一人，吃頓飯而已。我考慮了5分鐘，然後答應了田野。

我和田野給他父親挑選新年禮物，我們去逛了恆隆，田野給他父親買了一條圍巾，那是一條摸起來很有質感的圍巾，圍斤的主色調是黑色，中間則被整齊排列的淡灰色木馬填滿，馬匹看起來有點特洛伊木馬的味道。在圍巾的底端低調的印有HERMES-PARIS字樣。就是這樣一條圍巾，在恆隆的標價是8900大洋。田野眼也沒眨的就買下了。

田野父親住在上海的郊區，那是一小片花園別墅。田野開車載我去見他的父親，田野開得是一輛純白色雷克薩斯跑車，車裡面只能坐下兩個人，內飾豪華，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車子在高架橋上賓士，不知開了多久，終於到了田野父親住的地方，田野把車停進車庫然後帶我來到房子門口。

田野按下門鈴，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傭開門來，看見是田野便主動和他問好。田野回以微笑，而我則在一旁有點不知所措。那個女傭看了我一眼，看樣子她應該不是中國人，但我不確定她是菲律賓人還是馬來西亞人，我總是無法分清東南亞人。

女傭把田野和我請進房子，我們在沙發上坐下。房子被佈置的簡單且有格調，客廳裡有一個很大的壁爐，但是看起來一次也沒有用過。在壁爐的前方放著兩張古董皮質沙發，沙發呈暗紅色，每張沙發只能坐進一個人。在古董沙發的左側則有一組巴洛克風格歐式沙發，我和田野就坐在那裡。

沒多久田野的父親便出現了，他從旋轉樓梯緩步走下來。田野的父親穿著一件睡衣，樣子有點像日本的和服，淡灰色，腳上踩著一雙黑白條紋拖鞋。臉上有經過歲月洗禮的皺紋，可是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年輕。田野父親面帶笑容朝我和田野走來，跟在他身後的則是剛才開口的那個東南亞女傭。

田野和他父親介紹起我，說我是他在麗江認識的一個朋友。只聽田野的父親呵呵笑了兩聲，說，我聽田野提起過你。接著田野的父親在沙發上坐下，他看了田野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我，說，你們今天來還真是讓我有點喜出望外。說完田野的父親又哈哈大笑起來，他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眼角眉梢無不流露出喜悅之情。他接著說，我讓你阿姨去準備點吃的，今晚就留下來吃飯吧。田野點點頭說好，然後又朝我看了一眼。我大概明白了田野的意思，然後對著田野的父親連說好，好。

晚餐比我想象中簡單的多，全是些家常飯。我和田野還有他的父親坐在餐廳裡吃飯，餐桌很大，我們三個之間隔了很遠的距離，這多少讓我有點不自在。田野一言不發的吃飯，所以我也不好開口講話。我一邊吃飯一邊觀察田野和他的父親，我看得出他們之間那種微妙的尷尬。

等到晚餐快要結束的時候，那個東南亞女傭又端來了甜點。那是一種類似奶油布丁的東西，布丁裡混有黃桃還有芒果，外表誘人但並不好吃。可能是我吃不大習慣。我看了田野和他的父親一眼，他們一言不發的吃著布丁，不知在想些什麼。餐廳裡空蕩蕩的，我覺得一個人在這麼大的房子裡生活其實是一件很孤獨的事。

吃過晚飯，田野的父親執意要我和田野留下來過夜，他說反正客房多，就讓我們住下來好了。我和田野不好推辭，只好在田野父親的別墅裡住下來，並將我剩下為數不多的假期揮霍完。

田野父親的別墅後面有一個私家花園，那裡還有一個游泳池。但我更喜歡花園一點。花園裡有很多花草，都是田野父親親手種植的，有玫瑰，鬱金香，還有薰衣草。但那時是冬天，所以花園裡的植物呈現出一種頹敗的感覺，有些植物也已枯萎。

那天下午我和田野坐在花園裡喝茶，是田野親手泡的白茶，他還用托盤端來了一盤芝士蛋糕。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種天氣很適合在花園裡聊天。田野和我講起了他的父親，他說，他的父親和第二任離婚後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後來在這裡買了房子就又僱了一個菲律賓女傭。那個女傭和他媽媽的年紀差不多，所以他都叫她阿姨，而田野的父親也很喜歡她。他說將來有一天如果他不在了，這棟房子便會留給那個「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女傭住。雖然嘴上說說，但田野說他心裡很清楚他父親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我問田野，為什麼不搬來和父親一起住？田野想了想然後喝了口茶，說，我父親很喜歡現在這種生活，他不希望別人來打攪他。他和我一樣，喜歡到處旅行。前段時間他去了巴西，他說他很喜歡那裡。可是我沒有去過，我對南美洲國家沒什麼興趣。我父親問我如果將來有一天他打算定居在那裡，我會不會和他一起。我沒有回答他，覺得他那個問題很可笑。

我和田野在花園裡度過了一整個下午的時光，和田野聊天總是一件快樂的事情。田野又和我講了些他和他父親之間的事。田野說，他父親並不是一個善於和別人溝通的人，特別是他一個人住的這段時間，他很少過問公司裡的事情，公司有專門的人打理，而他則一個人到處旅行，他去過大半個中國，世界上其他很多地方他也去過。但他唯獨鍾情巴西，田野說他也不清楚巴西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但他父親就是喜歡那裡，想在那裡定居下來。田野的父親送田野出國，田野選擇去了日本。田野不是一個喜歡學習的人，但是他的聰明還是讓他十分輕鬆的就取得了學位證書。回國後田野便開始幫父親打理公司。田野說他不想留在父親身邊，更不想留在上海。他說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可是他發覺自己的周圍處處都是父親的影子。在他23歲的時候，他的父親送給他一輛雷克薩斯LFA作為生日禮物，就是田野現在開的那輛純白色超跑。

在田野父親家裡呆的這幾天，我覺得生活變得好平靜。每天早晨起來有準備好的早餐，然後出門散步，午餐是精心準備過的，精緻且美味。然後在花園裡度過一整個明媚午後，之後是晚餐。晚上可以在客廳裡聊天也可以回到房間看書。這樣的生活固然好，但那是以金錢為支撐的。這麼想著，我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田野和我，根本就是生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Ｇ佬⁠挺⁠共当舔狗⯘‍脑裡詮​‍是‌迉⁠​和​垢

臨走那天我和田野的父親道別，他那天穿了一件咖啡格子襯衫，皺皺巴巴看起來很廉價，下面是一條剪裁肥大的牛仔褲。我和田野父親揮手道別，然後田野把車子從車庫開出來，田野的父親還站在之前那個位置，他面無表情，眼神呆滯的看著遠方，我不知道他是在看他的花草還是在看田野，那一刻我覺得田野的父親老了許多，人怎麼會一下子就老了呢？

就這樣我短暫的春節假期便結束了。田野開車把我送回公寓，下車的時候，路燈照在那輛純白色跑車上顯得流光溢彩，怎麼看都覺得那車和我住的地方不搭調。我沒有邀請田野上樓坐坐，說實話，那時候的我心情很是沮喪。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沮喪什麼，我想也許是因為回到了現實，回到了那個自己一直想逃避卻無能為力的現實。

而這次終於輪到田野和我道別，他將我抱進懷裡。空氣裡都是他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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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上海的一月比想象中還要冷，雖然此時已近月底，但天氣一點也沒有要暖和起來的樣子。

我像往常一樣坐在地鐵車廂裡，周圍滿是和我一樣面無表情的人。車廂裡有妝容精緻的OL，她們對著化妝鏡不厭其煩的扭動自己的臉頰；也有著裝統一的學生，他們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表情麻木，看起來好像冰冷的機器；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外國男生，他在頭髮上打了一個髮髻，此時正盯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在他旁邊是一對母女，母親緊緊拉著小女孩的手，兩個人看起來都很睏倦。車廂裡沒有人說話，地鐵安靜的向前行駛，好像一班死亡列車。

我從地鐵站走出來沿著馬當路沒多久便到了我上班的那家星巴克。剛踏進店門cave便湊到我跟前，他問我春節過得如何。我說還好。Cave一臉抱怨的說，我一直等你電話約我出來，結果等了一個假期都沒等到。我看著cave的小臉，覺得他比以前瘦了一點。我對cave說，當初你約我的時候，我以為你只是隨便說說。Cave一臉正經，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說說的人麼？我覺得cave有點生氣，但他並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說完cave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那天下班後，我約cave一起出來逛街。他欣喜的答應了。在星巴克，我最喜歡的就屬cave了，我覺得他骨子裡面有一股萌勁兒，總是那麼討人喜歡。我想所謂朋友不需要多，一個就夠夠了，但要是精挑細選的。Cave單眼皮，有點像一個香港組合boyz裡的關智斌。但我覺得cave比關智斌要耐看一點。那天下班後，我和cave去了淮海路上一家新開的餐廳。是cave和我推薦的，他說那裡環境不錯，但是價格小貴。

Cave那天穿了一件淺灰色衛衣，外面套了一件優衣庫499的經典羽絨服。雖然春節已經過去，但上海還是很冷。Cave在我對面坐下，他點了菜，問我要不要喝酒，我說不用了。然後我和cave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這時cave點了一根七星煙抽起來。那煙「习近平」的盒子呈淡藍色，顏色看起來很舒服。我並不是第一次看cave抽菸，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我看在眼裡。只見cave熟練的從煙盒裡取出一支菸，然後一隻手用來打火一隻手用來捂在前面。Cave猛地吸了口煙，他手指修長，白白的看起來很好看。

我問cave假期過得如何。他搖搖手說無聊透頂，在家待著哪裡都沒去。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挺對不住cave的。餐廳裡面人聲鼎沸，有樂隊在舞臺上演出，唱歌的是一個菲律賓男子。他穿了一件連體衣，黑色，在舞臺上一邊扭動身體一邊唱歌。那歌是英文歌，大致在唱兩個熱戀中的人。我之所以知道那個人是菲律賓人，是cave告訴我的。他說那個男的是gay,但他有女朋友。說完cave朝我看了一眼，眼神有一點奇怪，像是在審視什麼。Cave問我抽不抽菸，我說不。但cave還是遞給我一根菸，他說，抽一根吧，反正又不會怎樣。

我接過cave遞過來的煙，然後點燃塞進嘴裡。我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反感抽菸這件事，煙被吸進肺裡的時候我嗆了一下。然後cave咯咯笑了起來，說，我第一次抽菸的時候也和你差不多。說著cave從包裡翻出一盒七星給我，他說這個給你，就當是送你的禮物。Cave在菸灰缸裡抖了下菸灰然後問起了田野，他問我上次來星巴克找我的那個人是誰，還說我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關係看起來很曖昧。一個朋友而已。我和cave解釋道。真的只是朋友？cave看透了我的心思，他直截了當的說，我怎麼覺得不像。他說，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吧？我一陣無語，被cave問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cave進一步試探。為什麼這麼覺得？我反問cave。店裡面好多人都這樣說，他們說你是gay,上次來店裡等你的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其實我也這麼覺得，因為太明顯了。cave一邊抽菸一邊和我說話，看他不急不慢的樣子，我覺得他像是一個知情者，而我則像一個局外人。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扒得一絲不掛，既尷尬又惱火。而cave的話就像一枚深水炸彈，在我原本平靜的內心深處爆炸開來。我一下子沒有了吃飯的興致，餐廳裡面烏煙瘴氣，我環視四周，周圍滿是和cave一樣抽菸的人，他們大聲談論，和田野帶我去的地方截然不同。我對cave說我想出去走走。Cave無奈的點點頭，說好吧，我陪你好了。

我和cave從店裡走出來，空氣一下子變得清新很多。Cave將自己的羽絨服拉緊，接著又點了根菸，他望著我，說，我打算辭職了。我一臉詫異，顯然對cave這樣的決定沒有絲毫心裡準備。Cave說，我想了很久，覺得現在是時候了，不過我想說的是，在星巴克認識你，我很開心。說完cave笑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我們沿著淮海路一直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Cave跳到斑馬線上，面對著我，他說你試過背對著過馬路麼？我搖搖頭沒有說話。他說我以前試過，而且成功了。我用不解的眼神看著cave，覺得他眼裡閃爍著淚花。Cave說，以前我就是這樣和我喜歡的人一起過馬路，我們面對面，他拉著我的手然後告訴我什麼時候停下什麼時候繼續走。就好像現在一樣，說著cave把手伸出來給我。我拉住cave的手，他的手冰冰的，且纖細。那時候人行燈變成了綠色，我告訴cave現在可以走了，他便拉住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到達馬路對面cave才鬆開我的手。

他說，我一直以為我把那個人忘了，可是漸漸的我卻變成了另一個他，喜歡他喜歡的東西，做他做過的事。Cave把臉背過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Cave接著說，我第一次抽菸的時候就是他教我的，他只抽七星，所以我也喜歡抽七星然後就只抽這個牌子。雖然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也許，他早就把我忘了。但我還是不習慣抽別的牌子，我想這其實也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懷念他吧。

Cave背對著我走在前面，少了平日的歡樂，我覺得cave看起來有點落寞。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許柯，想他會不會也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故事。我望著cave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我快步追了上去，cave哭了，眼淚刷刷的往下流，在路燈的反射下閃爍著淚光。印象裡cave就好像開心果一樣，總能帶給我歡樂。但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脆弱的一面。我將cave抱在自己懷裡，試圖給他些溫暖。原來不愛了，連回憶都變負荷。

我把cave送回了家，心裡面有點不安。但是分別的時候cave的淚已經幹了，他又擺出平日裡的那種微笑，cave對我擺手，他說我今天已經遞交了辭職報告，我想新的一年應該有個新的開始。不過還是謝謝你，讓我認識你，並陪我走過這一段。我摸摸cave的頭髮，他的頭髮很光滑。我對cave說，將來無論怎樣都努力走下去。我會在你一轉身就看得到的地方，記得聯絡我。Cave點點頭，轉身上樓。

我一個人沿原路返回，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我一想到cave要離開星巴克心裡就不舒服，突然也有了辭職的念頭。我討厭在別人背後搬弄是非討厭那些喜歡說三道四的女店員討厭沒有了cave的星巴克生活。cave說新的一年要有新的開始，而我自己呢？又會有一個怎樣的開始？我沒有答案。我翻開手機，給田野打了個電話。田野問我在哪，我告訴了他我的位置，半個小時後田野出現在我面前。我撲向他懷裡，覺得自己疲憊極了。

田野問我發生了什麼，我說我打算辭掉星巴克的工作。田野沒有說話，沉默了良久，然後說，為什麼這麼突然。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要如何和田野說起，心裡面百感交集，一點說話的慾望都沒有。後來田野把我送回家，我想可能是外面太冷而我又穿的單薄，那晚我發燒了。我躺在床上，覺得自己像一個即將死去的人。田野躺在我身邊，那一夜他都沒怎麼睡。不停地接水給我喝，等到天快亮的時候田野才稍微睡了一會兒。我倒在他懷裡，鼻尖碰著他的身體。

我高燒一連燒了幾天，有時候我躺在床上，覺得這就是死前的徵兆。我望著身旁的田野，覺得這幾天他守在我身邊整個人也瘦了不少。田野和我說，那天買給父親的圍巾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裡忘了送給他，就想再找個機會給他。我笑了，覺得田野比我想象中要愛他的父親。在我生病這段時間裡，田野還親自燉了雞湯給我喝，那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雞湯。看我咕嚕咕嚕喝的很香，田野嘴角浮起了微笑。他說你要是喜歡喝，我以後就一直燉湯給你喝。我問田野哪裡學的手藝，他說他在日本唸書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賣中華料理的老闆，是那個老闆教他的。我說以後如果有機會去日本我一定要去見見那個老闆，並親自謝過他能讓我喝上這麼好喝的雞湯。

差不多過了一個禮拜，我的病情才稍微有了好轉。那天我躺在床上，接到我們店店長打來的電話，和我預想的一樣，我被解僱了。雖然我也有了辭職的打算，但被人炒魷魚臉上多少還是有點掛不住。田野看我一臉沮喪便問我怎麼了，我把事情簡單的和田野說了一下，他哦了一聲，說沒什麼，工作的事情他來安排。田野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養病然後陪我去拜見你的岳父大人。我給了田野一個白眼，說，上次去是給你面子，這次去又算什麼？田野被我問的無語，他說好吧，你不想去就不為難你。等有時間了我自己去送給他就是了。

時間過得好快，我的病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感冒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一個禮拜的時間並不算快。有時候我躺在床上，看田野在房間裡忙碌，心裡面塞滿了感動。那一刻我甚至有種錯覺，錯覺我和田野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就像一對老夫老妻般。我想，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幸福吧。

待我病好以後，田野才總算安心離開。那天是星期一，田野臨走前給了我一個吻，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看他轉身離去，我忽然想起孫燕姿的一首歌，《星期一天氣晴我離開你》。田野走後，我一個人在房間無聊，於是看了一部電影。電影的導演是陳可辛，雖然那部電影是他的早期作品，卻是他所有作品裡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的主角是張曼玉和黎明。電影裡他們分別叫李翹和黎小軍，電影講述了1980年代香港兩個新大陸移民的故事。電影裡李翹和黎小軍都很喜歡鄧麗君，他們在一家麥當勞相識「司‌法独​立」，並漸漸喜歡上對方。但也許並不算喜歡，只是比普通朋友更進一步罷了。黎小軍在自己老家天津有一個女朋友，黎小軍常常寫信給她，並把自己在香港的生活講給她聽。而李翹則無牽無掛一個人在香港打拼，她的夢想就是賺很多很多錢，成為一個所謂的香港人，然後給自己的母親買一棟大房子。他們在一起做愛，賣鄧麗君的卡帶，吃化掉的巧克力，經歷著人生的酸甜苦辣。故事的最後，李翹在紐約重新遇見黎小軍，那時候的李翹成為了一名導遊，而黎小軍則在一家餐館打工。又一次因為鄧麗君相遇。尻⁠⁠雞⁠妼备𝖧㉆尽匯𝐠夢​岛‍♫​𝒊‍Βｏ𝒚‍🉄‌𝕖𝐔🉄O𝑅‌𝐆

電影拍得平淡卻深刻，很多情節都催人淚下。我記得有一幕在美國，李翹去洗衣店取衣服，豹哥在外面等他。豹哥是李翹在按摩店認識的一個黑幫老大，他很照顧李翹，並在背後為李翹紋了一隻米老鼠。李翹取完衣服從洗衣店出來，在街邊搜尋豹哥的身影。在她身後，是越聚越多的人群。人群之中，豹哥躺在血泊裡。在李翹去洗衣店取衣服的時候，豹哥遇到了一幫不良青年，那些人想搶豹哥的手錶和錢，豹哥不肯，幾番推推搡搡之後那幫不良青年開了槍，豹哥倒下來，整個人趴在地上，鮮血從身體緩緩流淌出來，映著周圍人冷漠的臉。而當李翹發現豹哥時，他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

電影裡張曼玉的表現無可挑剔。後來張曼玉去驗屍，也就是李翹，豹哥躺在冰冷的鐵床上，面目已血肉模糊無從辨認。張曼玉對身邊的警察說，請把他翻過來。當看見豹哥背後的那隻米老鼠時，李翹可謂悲欣交集，那種被人丟下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覺被張曼玉詮釋的淋漓盡致。那一刻我在想，死亡本身或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一旦死了，就失去了愛與被愛的權力。

那個下午我對著電腦哭紅了眼，對於生死，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看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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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田野走後沒幾天，我打了電話給他。接到我電話的田野，電話裡顯得很開心。我對田野說，我什麼時候可以去上班？田野遲疑了片刻，說，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這樣吧，你有空來我公司一趟好了，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第二天我按著田野給我的那個地址去了田野的公司。那是一棟十分氣派的寫字樓，建築風格極具未來主義。我走進大堂電梯，然後按下33–田野公司所在的樓層。電梯門再次開啟的時候，我看到了田野，他像是預先知道我要出現一樣，面帶笑容的站在電梯門口。我為自己有這樣的待遇而感到自豪。田野帶我來到他的辦公室，辦公室被一塊玻璃牆和外界隔離開來，和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田野遞給我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然後示意我在沙發上坐下。接著，田野將沙發背後的百葉窗放下來，這樣外面就看不到辦公室裡面了。田野在我身旁坐下，和我聊起工作的事情。田野說，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有沒有什麼擅長的東西。我想了想然後對田野講起我在重慶雜誌社的時候，平時的工作內容就是整理稿件寫寫稿子，特長，似乎真沒有什麼。田野笑了一下，說，你想做什麼呢？我搖搖頭說不知道。過了一會兒，田野對我說，不如你做我助理好了，正好我缺一個助理。

後來事情就那麼訂了，而我也順理成章的成了田野的助理。在正式上班的前一天我把自己找工作的經歷又重新回憶了一遍。我想起我剛來上海一家公司面試的時候，初試和複試感覺都還不錯，然而苦等了近半個月之後還是沒有被僱傭。再後來因為生活所迫，我去了新天地的一家星巴克打工，靠著微薄的收入維持生活。而現在，只需要田野一句話，我便得到了一份工作輕鬆且收入頗豐的工作，想來真覺得可笑。

在田野公司上班是一件既輕鬆又愉快的事情。我一下子就適應了每天為田野準備開會資料，整理檔案，端茶倒水的工作。而田野對我的表現也很滿意，我想那更多是源於他對我的喜歡。只是有時候我站在公司的休息室裡，望著窗外黑壓壓的樓群，心裡面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我看著地面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想象著對面大樓裡的人們在做些什麼，那時的我會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覺得他們都被我踩在了腳下。

再後來，田野開始把他更多的私人事務交給我來處理，比如幫他去洗衣店取衣服，或者到數個街區之外的蛋糕店買一塊精緻且價格昂貴的蛋糕。田野是一個很挑剔的人，我想他的這種挑剔或許是源於對生活品質的追求，田野總希望每一個細節都很完美，同時，他又是一個低調十足的人。田野不像其他有錢人一樣恨不得用名牌武裝到牙齒，天野喜歡那些作風低調，充滿細節的設計師品牌。我記得田野有一條牛仔褲，那褲子就好像穿了很多年，破爛且色調古舊。我問田野那條褲子穿了多久為什麼看起來那麼舊。田野說，褲子本身就是那樣的設計，這樣看起來更有時間的韻味。後來我才知道田野穿的那條牛仔褲是一個北歐的時裝品牌，名氣不大但是價格驚人，做舊是他們家的招牌設計。田野並不經常逛街，淮海路，南京西路，新天地卻是他經常去的地方。後來和田野去的次數多了，連我都開始覺得膩煩。

不知不覺我都已經在田野的公司上班了半個月，那天週五下班後田野要我去他家吃飯。田野開車載我，還好路上不是很堵，所以我們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田野住的地方和濱江大道僅一路之隔，那是由四棟琥珀黃色建築組成的住宅區，在住宅區的對面是花旗銀行大廈，我很喜歡那家銀行，莫名的喜歡。

田野將車子停好，然後我們來到大堂。那是獨立於主體建築的入戶大堂，全玻璃穹頂看起來相當氣派。我和田野穿過大堂，有穿著「疫情​隐瞒」得體的保安衝我和田野微笑，然後一直目送我和田野來到電梯前。我看著那個西裝革履的保安，衣服筆挺的好像剛從洗衣店取出來。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私家門廳，電梯門的左手邊放了兩把黑色木椅，椅子的旁邊是一張黑色桌子，桌子上擺著檯燈和一束百合花。田野在電梯前換了鞋，然後朝裡面走去。我跟著田野走出電梯，小聲問他，到了？田野停住腳步，扭過頭對我說話，到了，換鞋吧。我於是換了雙拖鞋，然後跟著田野走了進去。

田野帶我來到客廳。客廳裡擺了一組沙發，成回字形，我覺得應該可以坐下20個人或者更多。我環視客廳，房間的裝潢低調，簡單，卻不失品味，給人以一種現代摩登的感覺。沙發呈黑白兩色，中間擺著一張極簡風格的茶几，茶几下面是一張厚實柔軟的地毯。田野說那是他父親去伊朗旅行時買下的。

我和田野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田野便去準備晚餐。我一個人在房間裡踱步，客廳面積很大，比起田野父親別墅裡的客廳有過之而無不及。從客廳我來到了陽臺。那裡視野極好，從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望見黃浦江對岸的外灘。此時的外灘車水馬龍，遠遠望去好像一條金色的絲帶。再遠處還可以看見外灘中心和位於南京東路的上海世貿國際廣場。天空沉沉的壓向地面，被摩天大樓發出的光亮和霓虹燈染成一片詭異的顏色。

過了一會兒田野走過來，他從我身後抱住我，跟在他後面的是一條體型巨大的古牧，那狗看見我使勁搖著尾巴，好像比田野還要喜歡我，它不停地往我身上撲，伸出舌頭舔我的手背。我不是一個愛狗的人，但是卻一下子喜歡上了這條古牧。我蹲下身來，看著眼前這條毛茸茸像玩具一樣的大狗，忍不住摸了摸他，而那條古牧則享受般的往我身上蹭。我問田野狗的名字，只聽田野一字一頓的說道，空空。

我沒有說話，繼續用肢體語言和狗溝通。田野看見空空很喜歡我他也開心的笑了。田野蹲下來試圖讓空空回到自己的懷抱，可是那狗一點也不領他情還是一個勁的往我懷裡鑽。狗的身上很好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我不知道田野給他用了什麼東西，但那種味道顯然拉近了我和空空之間的距離。田野見空空不理他有點掃興，於是起身又去了廚房。背對著我的時候，田野說，看樣子他很喜歡你。

我和空空在客廳裡亂跑。那條狗很乖，我從沙發間跑過，他卻始終不跳上去。我不知道這條古牧幾歲，但我知道他和他的主人一樣都是討人喜歡的傢伙。接著我和空空來到廚房，此時的田野正繫著圍裙煮東西，空空看見他興奮的搖著尾巴，但田野對他不理不睬，田野說，狗不能吃得太飽，而這條狗又總是愛吃東西，貪得無厭。我聞見廚房裡有一種食物散發出的香氣，肚子也一下子咕咕叫了起來。田野此刻穿了一件純黑色襯衣，我看著他的背影，很想從後面抱住他。

後來田野做好飯，我們來到陽臺。那裡有一個用藤條編織的茶几，和兩個巨大的米色圓形坐墊。田野家的陽臺很寬敞，我和田野光著腳丫，踩在木地板上暖暖的。田野去臥室穿了一件毛衣，是我第一次在星巴克看見田野時穿的那件，而我則披了一件外套。田野坐在我的對面，空空臥在他的旁邊。我看了看茶几上的菜，一邊感慨田野的手藝一邊忍不住拿湯勺舀起一口土豆泥送進嘴裡，味道不錯。茶几上一共擺了四道菜，全是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我不知道是否該將他們歸為西餐，每道菜看起來都很精緻，和田野之前帶我去吃過的餐館裡的菜都不太一樣。田野和我講起他在日本學做菜的事情，他說他去日本的那一年自己才20歲。田野說，剛去日本的時候我很不習慣吃日本菜，一開始你會覺得很新鮮，但是吃久了你還是會想吃中國菜。你知道麼，在日本有很多中國人開的商店，但他們都被日本化了。後來我在池袋一片發現了一家中餐館，第一次吃就喜歡上了。於是每個禮拜都要去吃一次，有時是和同學一起有時是我一個人。那家餐館的名字中文翻譯過來叫雲中，一聽名字就知道老闆是一個充滿詩情畫意的人，事實也的確如此。後來我去那家餐館的次數多了，老闆也認識了我。我和他聊天才知道他是香港人，說起話來有很重廣東腔，但是日語發音卻出奇的標準。老闆說他以前來日本旅行時就想在這裡開一家餐廳賣中國菜，後來生意經營的不錯，他們一家都來了日本。

在日本念大學其實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田野用一種抱怨的語氣和我說道，那時的生活很無聊，我日語很蹩腳，所以和同學交流起來並不算一件容易的事。而我們班裡又只有我一箇中國人。然後我就經常在東京亂晃，於是發現了那家賣中華料理的雲中餐廳，並開始對做菜萌發出了極大興趣。我對那個老闆說我想學做菜，老闆也一口爽快的答應下來，條件是在餐廳裡打零工三個月，我覺得沒問題，反正時間大把。那段時間過的很充實，每天打完工回學校累的倒頭就睡。你知道麼，做菜也是一種藝術，同樣的素材卻可以做出不同的美味，從某種程度上說應該算得上一件神奇的事。那個老闆教了我很多烹飪技巧，他說唯有用心才能做出好吃的料理。不過雲中裡賣的中國菜大多是改良後的，而且融入了很多西餐的做法，比如用橄欖油，沙拉，或者一些國外進口的食材，所以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和傳統的中國菜都有很大區別。我問田野既然你這麼喜歡做菜為什麼不開一家餐廳？田野說，喜歡歸喜歡，況且開一家餐館絕非易事。如果要我經營那肯定賠的很慘。日本人的挑剔在全球都是出了名的，他們追逐名牌，逛LV就像逛超市，LV因為日本人而改進了工藝，他們對美食也是如此。所以我一直認為吃也代表了一種文化，一種生活品味。雲中餐廳佈置的很有腔調，他們賣的菜擺盤簡直就是一門藝術，如果你沒有親自去試吃，你都無法想象中國菜居然也可以做的如此精緻。

我一邊聽田野說話一邊品嚐著茶几上的其他美味，我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裡，我吃不出是什麼魚，因為被油煎過所以吃在嘴裡焦焦的。田野夾起一塊魚肉丟給空空，空空用鼻子聞了一下然後欣喜的吃了起來。我對田野說，在日本唸書的時候應該是一段很難忘的時光吧，我一直覺得喜歡做菜的男生都很體貼而且內心細膩。或許如此吧，田野盯著自己的盤子，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怎麼動筷子，只聽田野說道，人總是需要一種寄託，做菜對我來說便是如此。

我和田野坐在陽臺上吃飯，我們面對面坐著，一旁是緩緩流動的黃浦江，江面上有幾艘行駛緩慢的貨船，那畫面看起來就像一幅畫，看似一成不變，卻又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接著我和田野聊起空空，我問田野之前為什麼都沒有提起過它。田野說，只是一條狗而已。我問田野為什麼想要養狗。田野說，我剛住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打算養狗，後來一個人住久了覺得房子太大，養條狗心裡面會踏實一點。我扭頭看了看田野住的地方，這裡曾是多少人的終極夢想，有些人甚至拼了一輩子或許都買不起它的一個角落，而此刻燈火通明的房間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我對田野說，你爸媽他們喜歡狗麼？田野苦笑一聲，那聲音聽起來很不屑，他們喜歡狗？你知道麼，曾經不止一次他們問過我的婚事，說我現在不小了應該考慮一下結婚的事，我想他們應該是想有一個孫子，畢竟他們都老了。可是他們一點也不愛狗，唯恐避之不及，那時候我就在想，一個連小動物都不愛的人如何去愛一個小孩呢？我想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有他冷漠的一面吧，只不過表現形式不同罷了。聽完田野的話，我反思了下自己，發覺自己其實也是一個冷漠的人。我看了空空一眼，它正好也盯著我看，眼神里有一種無奈。

吃過晚飯，我和田野坐在陽臺上喝酒看夜景。田野扭過頭，留給我一個好看的側臉。我看著眼前的上海，終於明白了田野之前的話，而此時上海的夜景的確更迷人，也更好看一點。不知道過了多久田野開口和我說話，要不然，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好了。田野一邊觀察我的表情一邊說道，我看的出他說這話之前是仔細考慮過的。讓我再考慮一下吧。接著只聽田野笑了一聲，那聲音輕的好像一聲嘆息，田野說，是因為他吧？

我心裡清楚田野說的他是指許柯，但田野這麼說還是讓我有點不快，畢竟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見到許柯了。然而在田野看來，我心裡一直都藏著另外一個人，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我有點沮喪，卻說不上為什麼。我和田野在客廳又坐了一會兒，兩個人都顯得有點不快。我說我準備回去了，我以為田野會挽留我，但他卻說要不要我送你？我說不必了。

我從大堂走出來，之前遇見的那個保安看見我臉上已沒有了先前的笑容，他一臉冷漠，我想他笑了一天應該也會累吧。我打車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窗外我還能看見陸家嘴那不滅的燈火。我想在那些好似繁星的燈火之間，有一盞應該是屬於田野的吧。

我開門回家，房間裡黑漆漆的一片，有點可怕。我開了燈，看了看許柯的房間，他房門緊閉。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澆了一盆帶冰渣的冷水。我望著許柯的房門出神，我想那道門或許就是gay與直男之間的大門。他在裡面，我在外面。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整夜都沒睡著，房間裡安靜極了，這就好像是暴風「大撒​币」雨來臨前的平靜一樣。然後時間一點一滴的溜走，天也不知不覺的亮了。

未完待續

—擼屌鉍‌備‌𝑯⁠⁠妏​⁠浕恠⁠‌ｇ梦​岛♫‌​𝐈‌‌𝐁⁠𝑂‌𝕐​⁠．𝐞ｕ.​𝑜𝑅​ｇ

Chapter 20

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覺得心灰意冷，想一個人躺在床上就此沉沉的睡去？這便是此時我的感覺，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一回到家就想倒在床上，什麼都不做。

我覺得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田野了，自從那次鬧得不快之後，田野一整個禮拜都沒有出現在公司，連通電話也沒有。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逃避，還是田野太優雅，懂得避免兩個人之間尷尬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見面。田野可以選擇不來公司，但我卻別無選擇。在這一個禮拜裡，我想了很多，我甚至想過和田野提出分手，但那樣做未免顯得自己太幼稚。後來我想通了，不如給彼此一點時間一點距離。

這天是週五，明天一早的飛機回重慶。我很早前就有打算回家的念頭，而和田野的不快更加讓我堅定了這個想法。從上海飛回重慶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小時，但這一路卻隔著千山萬水，隔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我從江北機場走出來，望著機場頂部的重慶二字覺得既熟悉又陌生。車子沿著機場高速一路狂奔，拼了命的想把我送回自己該去的地方。我坐在車子的後座，窗外是一閃而過的風景。我想起曾經發生在這座城市裡的點點滴滴，那些我熟悉和熟悉我的人的面龐一張接著一張浮現在我面前，我一下子變得緊張而又不安。

之前沒有通知爸媽要回重慶，所以他們看到我竟然張大嘴巴半天沒說出話。我提著行李站在門外，屋裡面是我熟悉的家的味道，我看著爸媽，心裡面算著有多久沒有看見他們了，但我實在記不起來了。母親接過我的行李，一把將我拉到沙發上，那沙發雖然不及田野家的沙發柔軟舒服，但卻可以讓人立刻變得安心。母親拉著我的手，像是在觀看一隻保護動物似的眼睛一刻不離的盯著我。我突然變得有些不安。我想我還需要適應，適應自己的生活一下子跳進這麼多人，哪怕只是兩個自己最親近的人。

我覺得母親老了，她還是一樣的皮膚白皙漂亮，但她的的確確老了。我還是輕而易舉的就在她的臉上找「拆‌⁠迁自焚」到了衰老的痕跡，唯一不變的是她的聲音。那一刻我忽然很害怕，害怕有一天連她的聲音也變得老去。

母親問我為什麼回來的這麼突然，連聲招呼都沒有，一邊說一邊讓父親去準備些吃的。我說沒什麼，就是想回來看看。語氣平靜的連自己都覺得驚訝。母親開心的笑了，她說是我們的寶貝兒子想我們了。我想她說的對，我也許是想她們了。

其實來的那一天我就把回上海的機票訂好了，是週日下午的飛機。當我把這個訊息告訴母親的時候，她嘆了口氣，我發現現在的母親比以前變得更愛嘆氣了。她說，不如你回來吧，真不知道上海有什麼好的。我笑了笑，重慶又有什麼好的？我沒有說出來，時間讓我變得成熟，知道了說話要分場合要看人還要看對話的情景。所以我選擇了沉默不語，以笑帶過。

吃過飯，我一個人出門散步。重慶比上海暖和好多，我穿了一件毛衣就覺得很溫暖，一點也不像是生活在冬天。我走在街上，不知不覺就到了解放碑，我看見周圍的商場已經換了新的裝潢，原來的美美也已更名美美時代廣場，我看著解放碑熙熙攘攘的人群，想到了很多以前發生的事。

我想現如今的他們或許早已散落在天涯，我的初中同學，高中同學，大學同學，一起工作過的同事，娜娜，許柯，林晶，cave，田野，魏哲，丁旭······我在一家便利店買了啤酒然後又買了飯糰和零食，一個人坐在解放碑附近的長椅上。解放碑，整個重慶的核心區域，IFC，Westin，Maison Mode······寸土寸金的超強吸金實力，使解放碑成為重慶當之為愧的攬金核心區域。這就有點像陸家嘴於上海，曼哈頓於紐約。看新聞上說，據國家規劃，到2020年，上海將成為與紐約，倫敦，東京，香港齊名的國際金融中心，陸家嘴則是這一「中心」的中心。

我在長椅上坐了很久，街邊的人群散了聚，聚了又散。等到人漸漸稀少下來的時候我才起身回家，我喜歡一個人坐在路邊觀察周圍，彷彿世界在轉而我卻靜止了一般，不帶思考沒有感情的觀看，一個人看雲淡風輕。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來，那天的天氣出奇的好，晴空萬里，天空藍的像被調和過一片雲也沒有，像一個了無心事的人的胸膛。我吃過午飯便出了門，我打電話給林晶說我回重慶了。我想她是我在重慶除了爸媽之外唯一想見的人，對於林晶，我總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愧疚。

我們約在了北城天街的一家星巴克見面。以前的我很喜歡去那邊逛街，後來南岸區新開了星光時代廣場就很少再來這裡了。這天我穿的很隨便，頭髮也懶得打理，而在我的周圍，滿是為街拍而來的潮人。

我在星巴克外面的遮陽傘下坐下，旁邊坐著一個老外，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我點了一杯熱巧克力，一份燻雞沙拉，一塊抹茶蛋糕。過了一會兒林晶來了。她穿了一身黑，換了新發型，看起來蛻變了不少。今天「香​港‌普选」的林晶穿了一雙紅色匡威帆布鞋，曾經好長一段時間我也只穿紅色。林晶看見我不由得笑了，看得出那笑是發自內心。我連忙起身，林晶大步朝我走來，然後我們情不自禁的擁抱了對方，就像兩個相見恨晚的老朋友。

林晶在我旁邊坐下來，她和我一樣點了杯熱巧克力。我長長的舒了口氣，發覺自己離開林晶以後，她似乎並沒有我想象般糟。你過得還好麼？我忍不住開口問林晶。不差，你呢？林晶喝了口東西，上海怎麼樣，壓力大麼？我撇了下嘴，說，還好。然後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林晶點了點頭，你過得好便好。你知道麼，你去了上海以後，我覺得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發覺感情這東西太複雜，我原來一直覺得愛一個人付出才完整，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愛的那個人並不愛你，那麼付出也是徒勞。所以在感情面前，付出和收穫是不成正比的。說完林晶看了我一眼，但我想我不會再愛了，不是因為你，而是我漸漸發覺，感情並不是我生活的必需品。

聽完林晶的話，我覺得她成長了不少。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對她來說或許是一種失去，但失去會讓人成長，看到林晶可以在我面前侃侃而談，我打心眼裡覺得寬慰。可是有那麼一秒鐘，我有點羨慕林晶，羨慕她的灑脫，羨慕她可以在自己喜歡過的人面前談論感情。我不敢想象，如果沒有了感情生活，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也許我會變得更自由一點，也許我不會再為一些人而糾結，也許我可以和林晶一樣變得灑脫，也許······真的把田野和許柯忘掉，我會不會變得比現在更開心一點？

林晶一個人靜靜的喝著熱巧克力，熱氣在她面前緩緩升起。我想起之前離開重慶的時候，我和林晶也是在一家星巴克見面，那時候的她哭得像個小孩。我想起周圍人向我和林晶投來的那種目光，好像在看一場表演。而此刻，坐在我和林晶旁邊的那個老外正心不在焉的看著報紙，我看著周遭的一切，覺得時間來來回回的走著，我卻好像一直留在原地一般，怎麼也走不出去。

我看著林晶沒有說話，我原本以為林晶會問起我的感情生活，但她什麼也沒說。我想對她來說，那些或許已經不重要了。她有屬於她自己的生活。我問林晶我走了以後她有沒有在談戀愛，林晶搖搖頭，說沒有。她說，你走了以後，我傷心了很久。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難過什麼，你說我們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而且你只是去了上海，可是我就覺得失去了你一樣，覺得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每次這樣想我都很難過，後來我把雜誌社的工作辭掉了，我不想讓大家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後來我換了新的工作，在一家旅行社。之後我去了很多地方，經常飛來飛去的，三萬尺高，有時候我看著舷窗會在想此時的我離你有多遠？我去了沖繩，巴厘島，摩洛哥，義大利，可能是去的地方多了，我也終於看開了很多。你說世界那麼大，除了你肯定會有更好的在等著我，只是還沒有出現而已，那麼我又有什麼好難過的呢？所以我一直在等，雖然等待的過程漫長而乏味還沒有一個期限，但是我願意等，哪怕是一輩子。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想如果我是直男我一定會喜歡上林晶這樣的女生。但是人生沒有假設，有些人即使等一輩子也只是場空，得到的只是回憶罷了。然而，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願意等一輩子麼？

時間過得好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三點。陽光也變了溫度和色調。我跟林晶說今天下午六點五十的飛機，她說想送我一程，我沒有拒絕。我們搭輕軌去了我家，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輕軌安靜的在樓房間穿梭，窗外是不斷變換的景色。從江北區到渝中區的時候要經過嘉陵江，我盯著緩緩流動的江水，世事長流，不知道這條江見證了多少悲歡離合，又見證了多少辛酸喜悅。

回到家我和父母道了別，林晶等在門外，所以我很快的收拾完行李。臨出門的時候我忍不住抱了爸媽一下，抱我媽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顫動著，她哭了，淚水滴在我的脖頸上，有點冰涼。我忍住眼中的淚水，因為我知道，分開是為了再見。我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

我想我之所以會如此堅決，並不是我有多想回到上海，而是我心裡清楚，多停留一秒眼淚就會流出來，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脆弱的樣子。那樣我就不完美了。看見林晶，我努力擺出笑臉，不過一定笑得很難看。我對「香‍港‌普选」林晶說，我想一個人去機場，我不喜歡別人送行。林晶看了我半天都沒有說話，此時的天空又黯淡了一點，冬天的天總是黑的特別快，連黃昏都來的這麼早。我看著遠處的天空，想那裡會不會就是我要飛去的地方。

這時林晶開口說話，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路保重。想我的時候記得打電話給我，我等你電話。說話的時候林晶眼裡閃著淚光，我使勁把林晶抱在懷裡，突然間我覺得我又回到了上一次和林晶分開的時候，只是這一次她變得更平靜一些，也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我，則學會了如何離去，不驚動任何人。

就這樣，我又跳上了輕軌，一個人茫然的坐在車廂裡。身子覺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只想平躺下來。我回想起這些年來發生的事，好多自以為刻骨銘心的事最終都平淡下來，褪去色彩以後就像一張張黑白照片，記得的只是某一刻，某一張臉，而一些事無論怎麼回憶卻都記不起來了。

我拖著行李來到機場大廳，帶著有點類似離開上海時的心情。而兩個小時後，我就要重新飛回那個紙醉金迷的城市。我換了登機牌，然後看了看手機，距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我於是在休息椅上坐下，這時我看見了林晶，沒想到她還是跟著來了機場。

林晶大步朝我走過來，看見是她我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好。我問林晶你怎麼來了？她說，就是想送送你，我怕以後都沒有機會了。說著林晶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只要你過得幸福，我就會很開心。謝謝你，讓我喜歡過你。到了上海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總是皺眉頭，多吃飯······我忽然想起林晶大我兩歲，所以很多時候她都像個姐姐一樣。其實我有一個很愛我的表姐，她是一個孤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年紀漸長她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齡。起初我並不想她戀愛，那也許是源於我的自私，但最後她還是戀愛了，愛上一個她曾經說沒感覺的男人。我並不討厭那個人，但是不喜歡。後來表姐和那個男人結了婚我還去吃了酒席，分開的時候表姐很難過，她說你們都要走了。我坐在車裡沒有說話，心想要走的那個人是你，不是我。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又失去了一個至親的人，也許算不上失去，只是心裡面空落落的。而林晶很多時候就像我的另一個表姐，只是這一次，離開的不是她而是我。生活有時就像一場玩笑，不好玩卻可笑。聽著林晶對我說的那些話，心裡面滿滿的都是感動，也許真的就像她說的那樣，以後都沒有機會了。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又抱了下林晶，然後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我想，這或許是我唯一能做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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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亓‍艏‍​細莖‌頩⮩‌帉‍葒​玻​琍‍心

後來回到上海是田野開車來接我，那天晚上我從飛機場走出來，剛開啟手機就看見手機螢幕上不斷閃爍的田野二字。我盯著手機愣了幾秒鐘，沒想到會是田野。但後來我還是接了，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幾秒鐘後，我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是田野充滿磁性的聲音，田野喂了一聲，在確定電話接通之後，田野對我囉嗦了一番，我忘了他具體都說了些什麼。我只是一邊聽著電話一邊步履匆匆的走出機場。在我身邊有一對情侶，看樣子應該是剛旅行回來，男生摟著女生，步伐一致「小⁠⁠学博‍‍士」的走在我的前面。我盯著那個男生的背影，亂七八糟的想了好多。田野問我在哪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機場，那時候天已經黑了，風很大，吹在身上會覺得冷。我說我剛才機場出來，在馬路邊打車。田野要我在那裡等他，我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半個小時後田野出現在我面前，他的頭髮有點亂，整個人看起來也沒有以前那麼精緻了。這時的田野反而給我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田野開啟車門讓我坐進去，然後自己上車。我扭頭看著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忍不住想笑。

那一晚回到田野住的地方後，我們便開始做愛。田野先去洗了澡，然後是我。他一絲不掛的從浴室走出來，看著他的身體，我的身體也一下子就有了反應。像是作為一種回應，田野緊緊將我抱在懷裡，吻我。我們將嘴巴緊緊吸在一起，舌頭在口腔裡纏綿。我們都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不快，就好像那段過往不屬於我們一樣，我自己的表現也讓我大吃一驚，我跪在地板上給田野口交，他閉起眼睛享受。

我忘了那一晚我們究竟做了幾次，田野放著音樂，我們就一邊聽著音樂一邊做愛。那種感覺很特別，我從來沒有過一邊聽音樂一邊和人做愛的經驗，我趴在床上，興奮的時候田野衝我喊了句，李凱，我愛你。然後，我突然笑場了。田野停下來，兩個人都有點尷尬，因為這實在不是一個適合笑場的時刻，氣氛也一下子沒了。田野從我身上滑下去，沒多久便沉沉的睡著了。我想我和田野就是從那時候和好的吧，戀人都是如此，一做愛就什麼都好了。

再後來，我決定搬過去和田野一起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就突然有了那樣的想法。那天下班後我一回到房子便開始收拾行李，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給田野打電話，我說我打算搬過去和他一起住，田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問我為什麼這麼突然。我說沒什麼，只是不想一個人住了，厭倦了吧。田野問我什麼時候搬過去，我說還需要一段時間，因為行李實在太多，收拾完還需要幾天。田野說好吧，他說收拾完了要我給他一個電話。我恩了一聲然後結束通話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然後長長的舒了口氣。心想自己馬上就要去另一個地方生活了，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我一個人在房間裡收拾行李，然後在一個隨身背的包裡翻出一盒七星，那是cave給我的。它還想當初那樣完好的躺在我的包裡。我拆開煙忍不住點了一根菸。吸第一口的時候我還是被嗆到了，但我還是想把它抽完，於是我漸漸發覺抽菸於我並不是一件太過困難的事，很快，一根菸就被我抽完了。煙氣從口腔被吸進胃裡然後重新吐出，煙霧在眼前呈現出不同的姿態，讓人捉摸不定。我看著那團煙霧緩緩升起，心裡面想起了很多人，覺得他們就像這煙霧，過眼雲煙。

在重慶雜誌社上班的時候，我認識了林晶。她是我在那家雜誌社第一個認識的人，所以印象總是要深刻一點。那是我第一天上班，雜誌社老王，也就是我們的boss，看見我便拉著林晶給我介紹。他說這是林晶，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去請教她，然後又向林晶把我介紹了一番，說這是李凱，剛來我們雜誌社，你以後多關照點他。林晶看了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因為那時候大家工作的地方並不大，全公司也就十幾個人而已，所以老王特意把我安排在林晶的旁邊，當然這也給我們發展關係提供了必要條件。其實有時候我會想林晶是不是就是所謂的那種聖女，人家博士生，學語言文學專業，大齡女青年但是還沒有個像樣的男朋友。有時我會和林晶開玩笑說她為什麼不找男朋友啊，她便會以牙還牙的說，我找你，你願意麼？然後我就不再說話了。不過後來想想，那也許是他的真實想法，只是說的多了，我反而覺得那是一個玩笑，沒有相信的必要。

後來和林晶相處的久了，我發現林晶對我遠非同事那麼簡單。只是我不確定她是真的喜歡我還只是想找一個曖昧物件，偶爾去開個房，滿足一下自己的性需求。直到後來有一天公司裡同事聚會，大家吃過飯然後去唱歌，林晶喝了很多酒，已經醉得不行了。大老王看這樣下去不行就要我送林晶回去，可能老王也看出我和林晶之間的關係不一般故意在撮合我們。於是我攙扶著林晶出了KTV，我在路邊打了車，然後去了我住的地方。我本來是想送林晶回家的，可是我發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她住哪裡，問她也只是徒勞。後來我把林晶帶回了房間，把她弄上床後我去洗了個澡，然後又一個人看了會兒書，可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沒看多久我的頭就開始疼痛起來。我打算上床睡覺，那時候已經快半夜兩點，林晶已經睡得很沉了。我看著她睡熟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打攪他，於是一個人靠著床邊沒多久也睡著了。後來不知什麼時候我醒了，眼前的人是林晶，房間裡一片漆黑，有一刻我甚至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但我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我能感覺到林晶撥出的氣息和她身上微醺的酒氣。林晶盯著我沒有說話，我能預感到她接下來會做什麼，但是我沒有拒絕，而是呆呆的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那時的我或許抱著一種獵奇心理，想知道和女生接吻是什麼感覺，而林晶很快就給了我答覆，她吻了過來，見我無動於衷她索性更加放肆開始脫我的上衣，不過被我制止掉了，但我的嘴巴還是和林晶吸在一起，那種感覺說實話和男生並沒有太大差別，只不過女生的嘴巴更香甜柔軟一點。

後來林晶把自己的衣服解開，把我的手放在她略顯羞澀的乳房上，我屏住呼吸，猛地嚥了一口口水。後來是林晶把我的手拿開的，她重新穿好上衣然後回到床上，一句話也沒說。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裡，覺得剛才的一切就像夢一樣，結束的毫無徵兆，事後回想起來，那些細節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了。

真正搬到田野那裡已經是三月底了。那天田野親自開車來接我，他幫我把行李塞進後備箱，然後拉開車門讓我先坐進去自己才上車。車裡面有田野身上的味道，是kenzo香水，那味道早已和田野融為一體，聞到它就想到田野，說起田野就想到那個味道。

田野車開的很快，沒多久我們便到了浦東陸家嘴。在車上的時候我發了條簡訊給許柯，說我搬走了，但沒有告訴他具體搬到哪裡去。回到田野住的地方，我將行李收拾好，那是田野特意為我準備的一件客房，房間寬敞明亮，有精品酒店的腔調，每一個細節似乎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房間裡因為一段時間沒住人的緣故，有股淡淡發黴的味道。這讓我想起自己上大學的時候，寢室裡也常常有類似的味道。我換了身衣服，此時已經快傍晚，田野問我肚子餓麼，我點點頭說有點。田野說他去準備吃的，我說好。接著我去浴室衝了個澡，發現田野用的洗髮水是卡詩，那個香調很特別。從浴室走出來，我看見了空空，它在我身邊繞圈跑，看樣子很興奮。我想從今以後我就是空空的半個主人了，於是忍不住摸了摸他。

晚上吃過飯，田野倒了兩杯酒，我們躺在田野臥室的大床上，房間的一邊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從窗戶望出去是上海無敵的外灘夜景。田野說，我想起我們在麗江的時候，那次你吃飯忘了付賬，其實我就坐在你後面，你可能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那時候看了你很久，想你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沒想到現在的我們居然就躺在一起。彼此從陌生到熟悉，這一步步走來想來覺得挺不容易。我覺得也是，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這或許就是緣分吧。我對田野說，你想想中國有十三億人，所以兩個人相遇的機率其實是很小很小的。即使相遇了也未必能走到一起，只是打個照面罷了。我打趣的和田野開玩笑，說所以我們都要好好珍惜彼此才是。田野點點頭，把我摟得更緊了。

田野說他很喜歡麗江，如果有機會，還想再去一次。我想起之前在雜誌社有一個朋友，他很喜歡廈門，每年夏天都要去一次。其實喜歡一個地方，並不需要太多理由。田野問我喜歡麗江麼我說喜歡，一直也想再去一次那裡。田野說如果有機會我們一起再去麗江吧，我說好，心想那不知是多久的將來，我一邊在腦海中幻想著和田野一起在麗江的情景，一邊感嘆時間不等人，不知不覺都過去了這麼久。

在去麗江之前，我還去了昆明和大理。在昆明和大理各呆了兩天，然後從大理坐火車去麗江。火車是雙層的，那是我第一次坐雙層火車，火車上的人不多，但大多是結伴而行。坐隔壁包廂的是幾個大學生，清一色男的。我忘了從大理去麗江大概多久，我在火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幾次，一個人旅行總是讓人倍感孤單和疲憊的事，這幾天的行程安排的實在太緊密了，每天都要走好多的路去好多地方，所以我在車上睡得很沉，後來醒來時列車廣播說已經快到麗江了。我興奮的向窗外望去，那是一片片荒涼的土地，一點人煙也沒有，雲朵在天邊隨意的堆砌著，美得可以拍一部電影。我回憶著在麗江的時候，然後問田野有沒有想去的地方，田野說他很想去海邊看看。田野問我看過海麼，我說看過，但是隻看過一個地方的海。田野說如果有機會再一起去看海吧。我答應了他，覺得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看海，看潮起潮落也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田野說他想去一個很少人知道的島嶼，沒有人的足跡，風景如畫，天氣無敵，然後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我笑了，覺得田野有時候傻得可愛。如果真有那樣一個地方，那一定是天堂。

我和田野討論了很多關於旅行的事情，田野說過段時間修年假可以一去去旅行，他問我是想去麗江呢還是去看海，我想了想，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旅行需要時間，更需要心境，現在的我還沒有那樣的心境可以去旅行，因為腦子裡被太多的東西填滿，滿的根本沒有功夫去想旅行的事情。

和田野生活在一起以後，我的生活開始變得異常豐富。幾乎每天都能體驗到不一樣的東西，並過著所謂紙醉金迷的日子，我們去很高階的餐廳，去只接待會員的會所，上海很多時候就像一座秘密花園，等待你一點點「扛​麦​郎」挖掘它那不為人知的一面，所以上海是有很多面的，在窮人眼裡它是勢力的冷漠的，在資本家眼裡它擁有無限的商機，在西方人眼裡它是東方明珠，是中國大陸最摩登最前衛的可能，而在富人眼裡，它則是一個天堂。

漸漸的，我發覺自己丟掉了很多以前的東西，開始變得物質現實，上海無疑是一個用物質和慾望堆疊起來的城市。田野在不知不覺中將我帶到了他的世界，雖然我已經適應了這個世界，但我心裡清楚，我不屬於它。

未完待續

ps:小說走的太快 我已經很努力在跟上他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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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每一年，都有很多特別的日子，四月十四日也是，因為那天是我的生日。於是從很早的時候我就開始計劃著那一天。我想過去旅行，可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我一點時間也沒有，我想過和田野一起去吃飯，但是每一年都是如此好像也已經厭煩。想到後來，我自己也懶得去想了。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跳到了四月。陸家嘴中央綠地的小草看起來也比以前更綠了。那天田野忽然和我鄭重其事的說，五一你打算幹什麼？我說不知道。田野說，他訂了兩張去北海的機票，然後一起坐船去潿洲島。我吃驚的長大了嘴巴，說，潿洲島在哪裡？田野想了想說，其實我也不大清楚，那天看雜誌，裡面推薦潿洲島，看起來很美。我哦了一聲沒有說話。田野接著說，我把我們的年假安排在一起，那樣時間就可以充裕一點，怎麼樣，一起去吧？我笑著點點頭，一切都由你來安排吧，我聽你的。接著田野就去忙他的工作了。

最近一段時間公司都很忙，因為新接了一個專案而且要在五一之前交出方案，所以田野每天都在忙著開會，我很少能和他搭上一兩句話。我常常要等田野到晚上然後一起回家，而田野一回家洗完澡便呼呼大睡，很多時候連飯都懶得吃。有時候我坐在陽臺上發呆，房間裡安靜極了，我想告訴田野我快要過生日了，可是一點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在我過生日的前幾天，我忘了是週三還是週四，我接到了許柯打來的一個電話。電話裡面許柯對我說，他有話對我講，我問他什麼事。畢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所以電話裡許柯的聲音聽起來竟有點陌生。許柯說，沒什麼，就是想找你出來聊聊。我說好，我下班就過來找你。

下班的時候，田野照例在開會，他總喜歡把開會的時間安排在下班以後，覺得那樣不會佔用工作時間。我打了車去許柯說的那個地方。一下車我便看見了許柯，他揹著他的jansport雙肩包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起來心事重重。許柯看見我衝我微笑，好久沒有看見他，然後就突然的這麼見面，我竟不知道要擺出怎樣的表情。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們去了一家咖啡廳，那家店佈置的很小清新，人也不是很多。我和許柯面對面的坐下來，然後點了兩杯咖啡。我問許柯怎麼這麼匆忙的找我出來，有什麼事麼？許柯看了我一眼說，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要走了。去哪？我追問。北京。許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我在北京找了一份實習，而且我也快要畢業了，我覺得不能總在學校耗下去。我點點頭，那倒也是，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許柯說，其實今天找你出來，並不是為了和你說這個。那是什麼？怎麼說呢，我們住在一起這麼久了，後來我放假回家想了很多，發覺自己有點喜歡上你。我不清楚那種喜歡是不是情人之間那種。但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我冷冷的笑了一下，不知該作何回應。只聽許柯接著講道，那種感覺很奇怪，我之所以一直沒有講出來，是因為那天在樓下我看見你和另外一個男生抱在一起。我想他應該是你男朋友吧，而我又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又或許，那只是一種依賴。撒潑打滾‍潒條⁠​豿⁠⮕‌戰‌狼帉‍‌紅⁠满​地赱

我長長的舒了口氣，心裡面被許可一說變得亂七八糟的。我說，其實你很早就知道我是gay了吧？許柯搖搖頭，我從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你。我只是覺得人有很多種感情，只是自己不清楚罷了。記得之前你和我講過你和晶晶之間的事情，我就一直覺得你沒什麼不對，後來有一次我們喝了酒，你吻了我一下，我才開始意識到你喜歡的是男人。其實那天晚上我並沒有喝醉，但是我沒有說出來。我怕講出來以後大家都會變得尷尬，那樣或許連朋友都沒得做。所以你是在裝醉？我也不知道。這時服務生將咖啡端了上來，然後看了我和許柯一眼便轉身離開了。許柯接著說，後來我看著你，心裡面很難受，我不知要怎麼開口，你吻我的時候我竟然也有感覺，那種感覺和女生接吻時完全不同。可是那天以後你不也還是會帶女生回來睡覺麼？我不解的看著許柯。對，我也喜歡吻女孩，喜歡用手撫摸他們的身體，每次進去的時候我也會興奮，而這正是讓我感到困惑的地方。所以我覺得這應該也算是一種逃避。我喝了一口咖啡，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下來，但是我發現，我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靜。我對許柯說，你知道麼，和你住的那段時間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可是你知道麼，我一直以為你只對女生有感覺，所以我告訴自己我和你之間沒有可能。再後來我認識了一個很喜歡我的人，他說他喜歡我，而你沒有。所以在你和他之間我選擇了他。但這不代表我就不喜歡你了，我只是想你明白，你的那種喜歡並不同於我和他之間的那種。你對我的喜歡只是一種錯覺罷了，你習慣了我每天照顧你的生活，習慣了兩個人在一起時候的感覺，如果那個人換做別人你也會有同樣的感覺。

許柯搖搖頭，不是的，我自己心裡清楚那是什麼滋味。我還記得那天在樓下看到你和那個男生時的情景，說不出為什麼，心裡面不舒服。覺得像是失去了什麼一樣。後「白⁠纸​运⁠动」來我想我還是無法擁有你，即使你就在我身旁。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我突然變得有點失落，特別是當許柯講出擁有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還是擰了一下。

後來我和許柯從咖啡廳走出來，在街邊漫步。許柯說他將來可能就留在北京了。我不知該說點什麼，也不知是否該挽留一下。走著走著我和許柯又來到了我們一起住過的地方，許柯說他還有些東西在房間裡想要收拾一下問我有沒有鑰匙，於是我和許柯一起回了房間。

屋子裡面因為許久沒人住過，已經有一股發黴的味道。客廳的茶几上還擺著一份上海壹周，我彷彿又看見了以前的自己蝸在沙發裡看報紙，而許柯就坐在我的旁邊。但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我跟著許柯來到他的房間，我靠在門框上，許柯留給我一個消瘦的背影。他在房間裡收拾東西，而我就那樣看著他，彷彿這便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時光，這麼想著，心裡忽然變得難受。

後來許柯收拾完東西，在床上坐了下來，床單上已經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我將床單扯下來，然後在許柯身邊坐下。我們都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的坐著。我從包裡翻出cave給我的七星煙，突然很想抽菸，我點了一根送進嘴裡，然後看著煙霧緩緩從嘴巴里吐出。

忘了抽了多少根菸，許柯忽然把我壓在身下，他望著我，不知在想些什麼。然後我們很自然的開始接吻，許柯脫掉我的衣服，然後從嘴巴開始向下吻，我閉起眼睛，嘴巴里滿是濃濃的菸草味。再後來許柯進入了我的身體，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像是兩個本沒有交集的個體忽然有了彼此交流的通道，一切看起來都那麼自然。而我原本平靜的內心在許柯進入的那一刻忽然蕩起了漣漪，一波又一波，直到最後漸漸平息。

許柯癱軟在我身旁，他沉沉的呼吸著，接著我又點了一根菸，煙氣在我和許柯之間慢慢升起然後消逝，不知了去向。後來我和許柯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便起身穿衣，一刻停留的願望都沒有。我沒有說話，心裡面卻有種無法言語的滋味。臨分別的時候，我抱了許柯一下，他也狠狠抱著我，足足抱了有一分鐘，然後我對許柯說保重。許柯點點頭，說，不能再多陪你一段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和許柯分開後，我覺得整個人也變得輕鬆了。原本烏雲密佈的天空也變得豁然開朗。我回味著許柯和我說生日快樂時的表情，一邊算計著下一個和我說生快的人是誰。就這樣，我迎來了自己的24歲生日。

那天醒來第一個接到電話的是我媽，他總是比誰都清楚我的生日，而且每年雷打不動的會和我講一聲生日快樂，但這天最痛苦的人卻是她。母親在電話裡羅嗦了一通，說到動情處還哭出了聲，我在電話這頭安慰她會好好照顧自己，要她不必擔心。接著她又說，如果我回家就好了，說她很想為我慶祝一次生日。我笑了，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第二個電話是林晶。說實話，我挺吃驚的，就像許柯記得我生日一樣，我都不記得他們是怎樣知道的，不過看到電話螢幕上不斷閃爍的林晶二字，我還是開心的笑了。我按下接聽，只聽電話那頭林晶傻傻的唱著生日快樂歌：happy birthday to u,happy birthday to u,happy birthday to my honey······我和林晶道了謝，是發自內心的想和她說聲謝謝，因為我總覺得有人記得你的生日其實是一件很溫暖的事。林晶在電話那頭和我講了他近來的生活，她說她所在的那家旅行社新來了一個90後實習生一直在追她，而且很浪漫長得還有點小帥。說這話的時候我能感覺的到林晶是幸福的，我問她你不是說過以後都不會再愛了麼？林晶呵呵笑了兩聲，話雖是那樣講，可是當愛真的來了，又有誰會拒絕呢？而且我說了我一直在等那個人出現，雖然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我要等的那個人也不知道我和他之間會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但我想去愛，我還想證明自己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我覺得林晶應該是被愛衝昏了頭腦，可是那又怎樣呢？愛本來就是上天賦予我們的權力。掛掉電話以後，想到林晶戀愛了，我就覺得戀愛的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林晶一樣，打心眼裡為她開心。我想起之前和林晶那段不算開心的過往，忽然想起一句歌詞，愛會來的，在對的時候。

而此時此刻站在我身邊的，是田野。今天是週六，難得的好天氣，從落地玻璃窗望向外灘，整個城市顯得輕快而有活力，上海難得給人這樣的感覺。田野從身後抱住我，嘴巴落在我的耳根，他輕輕的對我說，darling,happy birthday！然後獻上一枚香甜的吻。田野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應該過得特別一點，問我有沒有什麼打算。我搖搖頭說沒有，我轉過身子看著田野眼睛裡的紅血絲想他最近一定沒有休息好，心裡面竟有點心疼起來。其實那天和許柯告別後回到家已經快半夜了，那時田野已經睡著。我原本以為田野第二天會問我幹什麼去了，但是他什麼也沒問，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後來我和田野去吃了午餐，在一家酒店的天台，一個很有情調的地方。天台上有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人彈鋼琴，田野知道我很喜歡maximilian hecker，特意讓那個人彈了首《i am falling now》。那段午餐就好像兩個初戀情人第一次約會那樣難忘而又美好，雖然菜的味道實在一般，所謂外在氣質強過內在味道，但卻是最難忘的一次。吃過午餐我和田野去看了電影，電影講述了一對情侶在紐約布魯克林大橋上投擲了一枚硬幣以後然後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跑去，從此開始了兩段不一樣的人生，有點科幻片的味道，但卻探討了戀愛的不確定性。也就是說，選擇了怎樣的人，就選擇了怎樣的結局。我很喜歡那部電影裡的男主角，囧瑟夫。看完電影出來已經是傍晚了，看電影的時候田野一直拉著我的手，所以手心都有一層細密的汗。我和田野在街上漫無目的的亂晃，先是去了淮海路，然後又去了鉅鹿路陳冠希開的那家潮店。等到天又黑一點的時候田野忽然變出一份禮物來，看樣子應該是他很早前就準備好了。禮物的盒子很精緻，我忍不住拆開來，是一盒GODIVA巧克力。我拿起其中的一顆餵給田野然後自己也吃了一顆，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味道也隨之改變，就好像戀愛的滋味。

再晚些的時候我和田野回到了房間，那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窗外下起了小雨，天氣預報上說這樣的天氣可能要持續一段時間，因為受颱風天氣的影響。田野去浴室洗澡，我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想象著還有那些人應該和我說生日快樂卻沒有說，想來想去好像也沒有什麼人了。

浴室裡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洗澡聲，我脫掉衣服換上睡衣，這時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我有點陌生，卻又覺得似曾相識。只聽那個人冷冷的說道，我是魏哲。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細微的東西刺了一下，有種異樣的感覺。我立刻反應過來那個人是魏哲沒錯。只聽魏哲在電話那頭冷冷的，感覺像是有什麼話卻說不出口一樣。我問魏哲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只聽魏哲清了清嗓子，說道，這麼久沒聯絡你，也不知道這個電話該不該打，但後來想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還是想和你說一句生日快樂。我吶吶的握著手機，對魏哲小聲說了句謝謝。我努力回想著我和魏哲有多久沒有聯絡了，但我已經記不清了。現如今的他說話的語氣裡透露著冷漠，少了當年的青澀，聲音也變的更渾厚一些。只聽魏哲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通知你一下，我要結婚了，時間定在五月一日。我噢了一聲便沒有說話。掛掉電話以後，感覺思緒被抽空了一樣，整個人都呆呆的。

這時田野從浴室裡走出來，他說，我剛才聽見你在講電話，有什麼事麼？沒什麼。我冷冷的回答道。田野沒有說話，他來到床上坐在我身邊，一隻手拉住我的手。然後朝我吻了過來。

未完「同志‌平⁠‌权」待續

ps：不管怎樣 都還是謝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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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時間不知不覺的就到了四月底，那天下班後田野跑過來和我說話。他訂了兩張去潿洲島的機票，然後問我打算在潿洲島呆幾天。我看著田野興高采烈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他。我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去廣州參加魏哲婚禮的事情和他講清楚，可是還沒等我開口，田野就已經訂好了去潿洲島的機票。

我對著電腦半天都沒有說話，田野問我怎麼了，我說沒有什麼，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潿洲島了。田野問我為什麼。我於是把那天魏哲和我打電話的事情和他講了一遍，我說那個人是我的高中同學，上高中的時候大家住同一間寢室，那天他打電話給我說他要結婚了，他要我去參加他的婚禮。他在哪裡，田野問我。廣州。所以你已經決定好去廣州了？我沒有說話，其實有時候一些話沒必要講出口，我想田野也已經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沒有說話，呆立在原地，情緒也一下子變得平靜了。他說，所以，你那個同學比我們的旅行更重要？我不知如何回答田野，心裡面除了愧疚再無其他。過了良久，田野開口說話，好吧，如果你要去參加他的婚禮那就去吧，我不攔你。如果你自己考慮好了，我尊重你的決定。

那天回到家裡我一直想找機會和田野說話，可是卻不知該說點什麼。上海開始下起了下雨，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窗外的夜景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那天我和田野睡在一張床上，田野睡的很早，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無發入睡。失眠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我總在想魏哲的事情，想之前的那些點點滴滴。房間裡一片昏暗，我從床上坐起來，田野則在一旁呼呼大睡，不知道過了多久，田野一把將我摟住，他問我怎麼還不睡，我說不困。田野於是坐起來，但他並沒有開燈。我感受著來自田野身上的溫度，心裡面亂七八糟的。田野對我說，傻瓜，睡覺吧，不要對我覺得愧疚，既然那個人對你很重要，那就去好了。潿洲島，以後有機會再去好了。我輕輕嗯了一聲，不知該說什麼好。我把臉埋進田野的胸膛，他身上有一種好聞的味道，那一刻我突然很怕有一天我會失去他。我對田野說，和我一起去廣州吧？田野沉默了一會兒，應該是在思考，然後說，他邀請的是你，又不是我，如果我突然出現恐怕不好吧？他不會介意的，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黑暗中我盯著田野的下巴，卻什麼也看不清。

後來事情就那麼定了，田野答應和我一起去廣州。廣州，對我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就像在來上海之前，我對上海總是充滿了各種想象，好的壞的，所以再去廣州之前的那幾天我一直在想象廣州的樣子，企圖用大腦描繪出它的樣子，當然也有魏哲。這麼久不見，也許他變得更成熟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一段時間之後，他應該會有所妥協吧，而結婚則是他向這個世界的最大妥協，我想起念高中的時候，魏哲喜歡籃球，有時候我就坐在籃球場上看他和丁旭一起玩籃球，轉眼時間都過去了這麼久，有些事情一旦經歷了就不會再有第二次。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魏哲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喜歡籃球，喜歡穿白色的籃球鞋。

上海的雨一直下個沒完沒了，算一算已經下了整整三天，卻一點也沒有要停的意思。那天下班後田野開車載我回家，途中田野接了一個電話，是那個菲律賓女傭打的。之前田野和我說起過她的名字，可我一直沒記住。後來掛了電話田野把車子掉轉了方向，我問他怎麼了，他說父親病了，要去看他。田野把車子開得飛快，我坐在副駕駛座上心裡面有點忐忑不安，卻不敢再多問田野一句。田野眉頭扭在一起，一句話也不說。

田野的父親心臟不好，他有一個私人醫生，那個醫生畢業於美國一所高等醫科大學，回國後在醫院裡幹了一段時間，就是在那個時候田野的父親認識了他，併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後來那個醫生就辭職不幹了，田野的父親聘用他為自己的私人醫生，並付給他一筆不小的酬勞。以前父親的病一直控制的很好，不過這次卻出人意料的發作了。本來田野的父親不讓傭人告訴田野，可是女傭看父親病的不輕，就打了電話給田野。其實在這之前田野父親的的病也發作過幾次，但他始終不肯去醫院，所以病也就一直這麼拖著，沒想到這次就變得嚴重起來。田野來到父親的臥室，此時的他睡著了，睡得很輕，面色蒼白，呼吸緩慢。田野在床邊坐了下來，他握住父親的手，半天沒有說一句話。而我和醫生還有那個女傭則站在一旁。過了一會兒，醫生叫田野出來，我也就跟著走出了臥室。醫生看見田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說，以前經常聽你父親提起你，可是一直沒見過，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你吧。說完田野強擠出笑意，說，我父親他怎麼樣了？醫生清了清嗓子，其實也並無大礙，但是他現在身體很虛弱，我覺得還是應該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我和他說過，可是他不聽，你知道你父親脾氣很倔，別人的話都聽不進去，所以我就想你去勸勸他。田野聽完後點了點頭。這時女傭也從臥室裡走出來，他看見田野後笑了笑，問他吃過飯了沒有，田野說吃過了，女傭便匆匆走下樓去。

過了一會兒女傭端了一個餐盤走進臥室，餐盤上放了些甜點還有一壺茶。這時田野的父親已經醒了，田野勸他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後好好接受治療，田野的父親輕哼了一聲，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讓我休息休息就好。說完田野的父親咳嗽了幾聲，女傭便連忙上前將田野的父親扶起來並遞給他一杯水。田野的父親接過水喝了兩口，然後對田野說，不要擔心我了，我好得很。田野在一旁沒有說話，我站在房間裡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後來醫生走了，田野的父親忽然聊起田野的婚事，他說我認識一個廣告公司的老闆，之前我們有一次吃飯，他說他有個女兒是單身，我就想到了你，覺得你們有機會可以見見。而且你媽還打電話問你來著，她問我你最近過的怎麼樣，我說還行，你也不經常在我這裡呆，所以我也只能那麼說，她說你找女朋友了以後一定要帶去讓她看看。田野坐在一旁呆呆的聽著父親的話，好像一個孩子在聽父親的尊尊教誨。我不知田野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究竟在想些什麼，反而是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有一種強烈的自責感，我想如果不是我，田野會不會去和那個廣告老闆的女兒見面約會，然後過著他本該過的生活。雖然我沒有答案，但是我心裡清楚，我和田野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太好了，連缺點看起來都那麼此時田野的閃閃發亮。這麼想著一種莫名的失落突然滑過我的心頭。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回家，田野則在家裡陪父親，我第一次見他那麼孝順。也許，人都是會變的。田野在他父親那裡住了幾天，他父親的病情有了好轉，整個人的氣色也恢復了好多。父親不要田野擔心自己並打發他走，田野便也只好離開。回來的時候田野臉色難看極了，看樣子應該是沒有休息好，田野見到我一句話也沒有，倒頭就睡。而在田野陪父親的那些天裡，田野並沒來公司上班，我一個人像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有同事會開玩笑的說，怎麼沒見田野啊？似乎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和田野的關係，我想如果換做原來我一定會覺得很不自在，可是現在的我已經麻木了，我對他們擺出笑臉，不作任何形式的回應「电视认⁠罪」，我已經變得不屑和他們交流，一句話也不想。我只是每天埋頭做自己的事，然後按時下班，回家吃飯，聽音樂睡覺。在沒有田野的這幾天裡，我發覺自己的生活異乎尋常的平靜，原來沒有田野，我一樣可以很好的生活。但唯一不同的是，我會想他，想念他的體溫和他身上香香的味道，特別是夜裡做噩夢醒來，房間太大了，感覺整個房間就像噩夢裡的場景一樣，讓人不寒而慄。我想象著田野以前一個人生活時候的樣子，他會不會也常常在半夜裡醒來，望著漆黑一片的房間覺得孤單？當然我並沒有把這些告訴田野，我已經對他充滿了虧欠，不像在讓他因為我而怎樣。所以我選擇沉默，直到田野開口和我講話。

臨去廣州的前一天我打了電話給魏哲，我說我和一個朋友一起去參加他的婚禮，魏哲爽快的答應了。聽她這麼說，我原本懸著的心也終於有了著落。電話裡我和魏哲聊了很久，我問他最近過得如何，魏哲說還不錯，他說他半年前買了一輛沃爾沃SUV，我見過那車，覺得魏哲開起來應該很帥。魏哲和我說結完婚準備去歐洲旅行，度蜜月。我說那很好啊，聽起來很浪漫。魏哲則在電話那頭傻傻的笑，其實我和魏哲的聊天現如今也只能侷限於這樣無關痛癢的話題中，或許他和我有同樣感受，就是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共同話題了，世界在變，我們也在變，這麼久沒有聯絡，我們早就對對方失去了瞭解和傾訴的念頭，最後也只有變得陌生，疏遠。我問魏哲新娘的情況，魏哲也只是說了大概，說一言難盡，等來了廣州見了面再講好了。我說好吧，然後掛了電話，魏哲要結婚了，他真的要結婚了。我後知後覺，突然覺得不可思議。撸屌妼备𝒉‌書全恠𝒈夢‌⁠岛☺​𝑖‌‍𝚩⁠‌𝑂⁠⁠𝕪.⁠e⁠ｕ​.o𝑅⁠‍G

我和田野是在五一的前一天出發的，我和田野打算在廣州玩幾天然後順便去參加魏哲的婚禮，對田野來說就當是散心，畢竟他最近的狀態都不怎麼好。在飛機上我和田野講起了魏哲，田野顯然對他很感興趣。我於是把高中時候我們之間發生的事像講故事一樣說給田野聽，但並不是全部。後來飛機起飛，田野變得很緊張，大口的呼吸，胸口起起伏伏看起來有點不安，我問田野怎麼了，田野說他有飛行恐懼。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田野調動起來。我問田野什麼是飛行恐懼，田野想了想說，所謂飛行恐懼，說白了，就是害怕坐飛機，特別是起飛前和降落前的那段時間。我本來有準備藥，可是我們走的太匆忙了，忘了吃。田野一邊和我說話一邊吞嚥口水，我以為做過這麼多次飛機應該適應了才對，不過還是會緊張。其實和他一樣，我也很緊張。我在想幾個小時之後見到魏哲時要怎麼和他介紹田野，如果大家碰了面會不會很尷尬？田野說，其實你喜歡那個人吧？我搖頭說沒有，但是田野還是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說，你覺得你能騙過我麼，你那天決定要參加他婚禮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只是我不想說出來。好吧，我承認我們好過，但那種關係有點曖昧，因為我從來都沒有和他在一起過，而且一畢業我們就失去了聯絡，直到那天他打電話給我。呵呵，田野笑了兩聲，你知道麼，我其實很好奇那個人長什麼樣，我特別想知道什麼樣的人你會喜歡。我喝了口空姐之前送來的果汁，覺得嗓子有點不舒服，他長得沒你好看，也沒你有錢。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時候為什麼會喜歡他，現在想想真覺得傻。也許你們見了面，又喜歡上了也說不定？田野用一種試探的口氣問我，但我並沒有回答他。我知道我和魏哲不會有可能了，他是要結婚的人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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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初到廣州的時候廣州正下著小雨，不過很快就停了。再來廣州之前，上海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整個城市都被侵泡在冰冷的雨水當中。後來氣象臺釋出了預警，並呼籲廣大市民儘量減少出行。在那一個禮拜，我時常想起陶晶瑩的一首歌，叫《天空不要為我哭泣》，雖然內容有點詞不達意。

田野訂的是一家五星級酒店，酒店提供免費的接送服務，所以我和田野一從機場走出來就有人向前和我們打招呼，那人一身制服打扮，看見田野便微笑著向他問好，雖然我很想問他是怎麼認出田野的，但我始終沒有開口，我怕我那樣問會讓田野很沒有面子。那個人把我和田野請上了車，車門開啟的瞬間，車廂裡的音響也跟著響了起來。

在車上的時候我打了個電話給魏哲，我跟他說我到廣州了，然後又把酒店的地址給了他。魏哲在電話那邊噢了一聲，說，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我很開心。不過有件事我一直沒對你說······什麼事？我問田野。田野清了清嗓子，說，這個說來話長，電話裡也講不清楚，你剛來廣州應該很累了，先回酒店好好睡一覺吧。我明天再來找你。我無可奈何的說了句好吧，然後掛掉電話。我扭頭看了看田野，又看了看窗外，此時廣州的雨已經小了很多。

那一晚我都沒怎麼睡著，我躺在床上想事情。想見到魏哲的時候會是什麼心情，會不會和他擁抱一下，我幻想了無數種可能，但每一種可能都很快被另外一種推翻。然後我試著描繪出魏哲的模樣，但我發現我已經記不大清他的樣子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話不多，和陌生人說話會臉紅。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的就到了午夜。

我起床來冰箱拿了罐酒，房間裡安靜極了，唯一能聽見的是田野有節奏的呼吸聲。我們住的地方「长生生‌物」在珠江邊上，晚上的時候珠江上有觀光船，船身被裝扮的五光十色，倒映在水面上看起來很美。

我站在床邊靜靜喝完了一整瓶酒，我原以為酒精會讓我很快睡去，可是我發現此時的我卻變得更加清醒。我一個人在房間裡站著，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我不去開燈什麼也不做，就那麼站著。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在黑暗中發出光亮來，我拿起來，是魏哲的簡訊。只有簡單的三個字，睡不著。看到魏哲的簡訊我輕聲笑了，沒想到失眠的不止我一個。我迅速的回了一條簡訊給魏哲，說我也睡不著。很快我就收到了魏哲的簡訊，他說要不然出來走走？我想了想，然後回了嗯。魏哲要我在酒店大堂等他，他過來找我。我合上手機，在原地愣了幾秒鐘，我覺得這一切都有點不可思議，魏哲稀裡糊塗的就要結婚了，而我和田野稀裡糊塗的就來了廣州，而現在，我卻稀裡糊塗的要和魏哲見面。我甚至都沒時間好好把一切理清楚，這一切都發生的好突然，突然的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魏哲開車來的，他傳說中的沃爾沃SUV,和我想象的並無二樣，那車很陪他。不過和田野的雷克薩斯跑車相比，那車還是差了不止一個級別。當然魏哲並不知道這些。我在酒店大堂的沙發裡窩著，在我旁邊就是一整面玻璃幕牆，從我那裡正好可以看見外面過往的車輛。只見魏哲從車裡跳下來，他穿了一件黑白條紋T恤，下面是一條卡其色休閒褲，整身打扮看起來很隨意。接著魏哲走進大廳，邁著自信的步伐朝我走來。那個時候的大廳空蕩蕩的，除了我再無其他人，所以很好辨識，而魏哲也一眼就看見了我，像是作為某種回應，我起身對魏哲招手。

說實話，再沒見到魏哲以前我還是有點緊張的，說不上為什麼，心裡面噗噗跳個不跳，但是當我真正見到魏哲以後，我反而變得平靜下來，這種平靜連我自己都大吃一驚。我衝魏哲微笑，此時的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魏哲看見我也是一下子不知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的對我笑，後來可能察覺到應該打個招呼，於是開口和我說話，而魏哲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你還好吧？

你還好吧，實在不像是一句發自內心的問候，也難怪這麼久沒有聯絡了，我已經從那個不可或缺的人變成了可有可無。所以我的好壞並不是魏哲應該關心的，因為如果他真的關心，那麼這些年他為什麼連一個電話都沒有呢？我一邊想著一邊回答魏哲，不壞。接著我們在沙發上坐下，魏哲坐在我的對面，我仔細打量著他，覺得他比以前看起來更有男人味了，以前的他只是man但沒有味道，現在卻不一樣了，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不一樣的魅力。魏哲換了新的短髮，鬢角被剪得很短，劉海也全沒了，露出一整片額頭來，給人一種幹練的形象。就這樣我盯著魏哲足足看了一分鐘，從他身上我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然後一點一點蛻變，向這個世界妥協，然後變成另一個樣子。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在魏哲看來，我是不是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就好像，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魏哲和我將了他畢業後這些年的事。他說他畢業後換了兩份工作，第一份是在一家網路公司，但是因為競爭太激烈他有點受不了，於是跳槽到了現在的這家保險公司。起初他只是一個跑保險的，工資很低很低，魏哲說跑保險需要的是人脈，你認識的人越有錢那麼你的業績也會越好，這是他這些年總結出來的。一開始魏哲在廣州根本沒什麼人脈可言，他去找之前一起工作過的同事，也去找一起念大學的同學，但大家都有自己漂亮的措辭，並沒有願意人或者想買魏哲推銷的保險。魏哲說，其實每一個行業競爭都很激烈，這個社會本身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你只有使自己變的更強，才有可能不被別人踩在腳下。就這樣，魏哲最終選擇留在了保險公司，而且業績也稍微有了起色。就在這時他認識了他的準新娘，然後兩個人迅速墜入愛河，期間雖然分開過一段時間但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故事很曲折，不過好在彼此都挺了過來。

聽魏哲這麼說，我對他這些年的生活有了些許的瞭解，我覺得我錯過了魏哲人生當中很重要的幾年，這幾年決定了魏哲今後一生的方向，可是我不後悔，甚至連遺憾都沒有。我只是在反覆問自己同一個問題，那時的魏哲，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然而我越是這麼問就越是沒有答案。我想，有些問題，其實是不需要答案的吧。時間就是最好的答案。

後來魏哲開車帶我去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那裡的建築都很有西式，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我和魏哲下了車，漫無目的的散步，這時的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風吹在身上涼涼的，很舒服。特別是下過雨後，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泥土的味道。這時魏哲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問我抽麼？我搖搖頭，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煙，說，我有。那是cave給我的，時間過去了這麼久，我卻連一盒都沒抽完，我總是在一個人的時候才點一根來抽，而搬去田野那裡以後我就沒怎麼再抽過了。這天，我突然又有了抽菸的念頭，這種想法是那樣強烈，我忍不住點燃香菸然後送進嘴裡，我和魏哲對視了一番，彼此都笑了。兩個人不說話，一邊走一邊抽菸，忘了抽了多少根菸，我問了魏哲一個問題，你愛她麼？魏哲停下腳步，將嘴裡的煙緩緩吐出，我覺得我很愛她。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對魏哲說道，其實你知道麼，我一直以為我們不會再聯絡了。我也從沒想過你會結婚。是不是有點吃驚？沒有，我回答魏哲。我一點也不吃驚，我很開心，開心你給自己找了一個好的歸屬。呵呵，魏哲笑了兩聲，但是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幾乎一夜，等到天微微泛亮的時候魏哲提議開車送我回酒店，那時候的我已經有了睏意，整個人顯得很疲憊。後來在魏哲的車裡我睡著了，以至於到酒店了我都毫無察覺，而魏哲也沒有叫醒我，我在座位的後排睡的很香，「计⁠划⁠生‍育」而魏哲則趴在方向盤上打盹。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被電話吵醒了，是田野打來的，他問我在哪，為什麼一晚上都沒有回去。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怕告訴田野我和魏哲在一起他會多想索性就編了一個理由，說去酒吧喝酒。田野便也沒問什麼。

那一夜田野幾乎一夜沒睡，他甚至知道我起床喝酒發簡訊的事，原來那一晚田野也根本沒有睡著。田野說，我知道你去哪裡了。不過我不想再問什麼，我寧願告訴自己是我多想了。我打了個哈欠，連解釋的想法都沒有，我決定好累，心想應該是因為昨晚喝了酒又沒有睡覺的緣故。可是當我回到房間看見田野因為等我而一晚上沒睡黑著兩個眼圈的時候，我突然很自責，可是我不知道我該說點什麼，那一晚我的確和魏哲在一起，即使什麼也沒做，可我還是覺得對田野充滿了虧欠。我反覆告訴自己魏哲是要結婚的人了，而我不會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那一覺我睡得很沉，雖然只有幾個小時，可是卻像睡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醒來的時候我甚至分不清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房間裡靜悄悄的，田野並不在。我起床拉開窗簾，外面一片晴好的陽光，刺得人有點睜不開眼，難得的好天氣。

我想起昨晚魏哲對我說婚禮改時間的事情，他說之所以告訴我是五月一號是因為想提早見到我，他有很多話想對我說。而婚禮真正的時間則在五月四號。那樣也好，至少我和田野有充足的時間在廣州做我們想做的事。尛⁠學‍愽壵談菭国‌‌理‍政

我去浴室衝了個澡，覺得整個人似乎清醒了一點。我在床頭櫃上發現田野留給我的字條，上面寫道：睡醒了打電話給我。我看著那張字條，覺得田野溫暖的就像一個天使，我真的沒有任何理由不去好好珍惜他，他實在好的無可挑剔。

那天我和田野去了上下九和北京路，說實話挺無聊的。以前覺得大名鼎鼎，來了以後才發覺也不過是條商業街罷了。但是在上海這種物慾橫流的地方呆久了，這裡真的有點不屑一顧。我們走馬觀花的逛完了一整條北京路，在路邊吃了廣州的小吃，田野點了雲吞而我則吃蝦餃，味道還不錯，我想大概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在這期間，田野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而我也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情，和田野走在路上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我想如果兩個人就一直這樣走下去會有多好，不管陰天雨天，走下去就會是晴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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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在上海呆久了你會發現它其實是一座很純粹的商業城市，整個城市就像一部高速運轉且不會停歇的機器，一個齒輪咬合一個齒輪，一切看起來都有條不紊。而廣州顯然是另外一個樣子，它沒有上海那麼國際化–各色人種混雜，在廣州見到的更多的則是像印度人一樣「零‍‌八​⁠宪‌章」皮膚黝黑且體味濃重的人，但我並不確定那些人是不是印度人。在我看來廣州是一個很適合經商的地方，這裡的人每天五點甚至更早就開始了一天的生活，它不像上海看起來那麼精緻摩登，但廣州無疑是一個充滿人文氣息的城市，畢竟這裡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文化。

以前聽人講廣東人很少說普通話，是因為他們自己的文化比較強勢。記得《甜蜜蜜》裡張曼玉對黎明說過一句話，她說你會說粵語不一定是香港人，但是不會說粵語就一定不是香港人。雖然香港和廣州還不大一樣，但我想說的是，他們的文化之所以強勢，或許是因為他們比較有錢。

在來廣州的第二天，田野就感冒了。那天我和田野在廣州玩到很晚才回酒店，我跟他說魏哲婚禮的日期改在了五月四號，他也沒什麼反應，畢竟結婚的人是誰對他來說並不重要，田野來廣州一來是陪我，二來是散心。不過一回酒店田野就開始發燒，我想大概是因為酒店空調開得太足，而那天晚上田野又一直等我沒怎麼睡好所以才會感冒。我說我去買藥給他，田野說不必了。那時候都已經過了十二點，田野說沒關係睡一晚就好，況且我對廣州也不熟。那天我和田野都很疲倦，所以一挨著枕頭就睡著了，既沒有聊天也沒有做愛，甚至連澡都沒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田野還是輕微的發燒，但已經沒有昨晚燒的那麼厲害了。我想起魏哲說今天要帶我和田野去見他的準新娘，所以一大早我就把田野叫醒了。我問田野怎麼樣，好點了沒有，田野說還行，小感冒而已。

魏哲約見面的地點在離我們酒店不遠的一個地方，步行不過十幾分鍾，那是一家位於三十層的自助旋轉餐廳，餐廳佈置的很高階，人也不是很多，天花板有很多鏤空的小空，燈光開啟後好像漫天的繁星，我覺得如果晚上在那裡就餐無疑是一種享受。服務生把我們領到餐桌前，只有魏哲一人坐在那裡。魏哲看見我，然後又看了看我身邊的田野，田野那天的狀態不是很好，臉色看起來很難看，而且一點笑容也沒有。魏哲看見田野欲言又止，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於是幫我們拉開座位。我一邊和魏哲介紹到這個是田野，之前有和你說起過。然後又扭過頭把魏哲介紹給田野，說完田野禮節性的和魏哲握手，很高興認識你。魏哲靦腆的笑了下，顯然他有點不自在。我問魏哲你一個人麼？魏哲搖搖頭說不是，她剛才去洗手間，應該馬上就過來了。說完只見一個留著長髮，身材修長的女生朝我們走了過來。魏哲扭過身視線正好落在了那個女生身上，我的視線也被轉移了過去。那女生長得很有氣質，頭髮看起來非常有光澤，大眼睛，尖下巴，屬於第二眼美女。不過我很快就意識到這個人我在哪裡見過。

女生在我和田野的對面坐下來，臉上始終帶著善意的微笑，那笑看起來簡直就像經過訓練一番，完美的無懈可擊。我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生就是娜娜，正當我開口準備叫娜娜的時候，魏哲打斷了我，他對我和田野介紹到，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也就是我未來的老婆，她叫姚舒婷，你們可以叫她婷婷。聽完魏哲的話，我的嘴巴還依然略顯吃驚的張著。我盯著姚舒婷仔細打量了一番，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但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那個人是娜娜無疑。但令我吃驚的不是她叫姚舒婷，而是當我看著她的時候，我對她來說就好像一個陌生人一樣，從她的眼睛裡我絲毫看不出他對我有半點記憶。我猛地收回視線，眼睛盯著餐桌上雅緻的餐盤，一下子不知該說些什麼。

魏哲對姚舒婷講起了我和田野的事情，他說我和李凱是高中同學，以前住同一個寢室關係很好。而說到田野的時候魏哲則沒有了底氣，我於是接著他的話說道，田野是我的朋友，他是上海人，我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沒有來過廣州，所以這次就當是來旅行。姚舒婷輕輕的點點頭，說，我之前就聽魏哲說起過你們了，很開心你們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說著，姚舒婷握住魏哲原本放在餐桌上的手，我們去點吃的吧？

餐廳裡的美食應有盡有，各式各樣的海鮮，甜品，糕點，看得人直流口水。我和田野搜尋著櫃檯上的美食，但田野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興趣，他一句話也不說，一圈下來他只夾了一隻龍蝦和三個生蠔。看著他空蕩蕩的餐盤，我忍不住將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分給他一些，說，生病了應該多吃點才是。田野看著我，溫柔的說了句謝謝。隨後我又點了些三文魚刺身和蛋糕，便和田野一起回到了餐桌上。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一直都沒有什麼話語。大家安靜的吃著盤子裡的食物。餐廳裡有人在彈鋼琴，旋律優美而動人。我努力的想找些話題，可是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我想田野大概也是如此，和兩個與自己毫無交集的陌生人一起吃飯，確實有一點尷尬，田野並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他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而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最終還是魏哲先開的口，味道還不錯，你們多吃一點。接著姚舒婷起身，說去拿點喝的來。於是我的視線又一次不由自主的「老⁠‍人干政」落在了她的身上，姚舒婷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裙子，那裙子很襯人，顯得姚舒婷的皮膚乾淨而細膩，身材開起來也凹凸有致。我想象著姚舒婷穿上婚紗時候的樣子，不由的為魏哲能找到這樣一個老婆而感到欣慰，雖然我對姚舒婷的瞭解並不算多，但我覺得他們很般配，就像當初在麗江的時候我覺得她和許柯很般配一樣。我的腦子裡突然被亂七八糟的東西塞滿，心裡面有點不是滋味。也許姚舒婷早就把我忘了吧，連同麗江的那段記憶一起，彷彿過眼雲煙般。

見姚舒婷走開了，魏哲於是把頭湊向我和田野，小聲的問，覺得怎麼樣。我和田野對望了一下，差不多異口同聲的說道，還不錯。聽我和田野這麼說，魏哲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說，我也很喜歡她，溫柔善良，還很體貼人。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她才是。田野突然蹦出這麼一句來，雖然他是對著魏哲說的，但我怎麼聽都覺得他是說給我聽的。接著，魏哲又和我們講起了婚禮的事情，說五月四號那天要我們早點過去，然後遞給我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婚禮舉行的時間和地點。我瞥了一眼就裝進衣服裡，我對魏哲說，你們認識多久了？魏哲想了想說，一年了吧。那你將來就打算留在廣州了麼？帶她見過你家人沒？我將盤子裡的最後一塊三文魚吃掉問魏哲道。魏哲說，見過，他們也很喜歡她。房子買在廣州，所以將來就留在這邊了。廣州的房價應該也不便宜吧？我隨口問道，並不試圖得到答案，在我看來，那更像是一個陳述句。而魏哲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那一刻我在想，曾經和自己住同一個寢室的學習並不好的人，大學畢業沒多久就有了車和房，而自己呢？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一樣，特別是當姚舒婷離開後剩我和田野魏哲的時候。如果沒有認識他們，現在的我又會在哪裡？

這麼想著，姚舒婷端著餐盤朝我們走來，然後把果汁分給每一個人。姚舒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象徵性的吃了點東西，說，剛才我接了個電話，公司那邊有點事現在要過去一下，你們先吃，不好意思，失陪了。魏哲轉過身問姚舒婷很重要的事麼，姚舒婷點點頭，魏哲便也不再挽留。姚舒婷臨走的時候，我們的視線又正好對在了一起，姚舒婷還是原來那張不變的笑臉，看起來甜美可人。但我總覺得在那張笑臉後面，是另一張臉。

等到飯快吃完的時候，魏哲問我和田野下午有什麼打算，我說沒有。魏哲便提議要不要帶我們在廣州各處走走。這時田野開口說話，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要不你們去好了。我和魏哲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我於是和魏哲解釋，田野感冒了而且有點發燒，不舒服。魏哲說，那我開車送你回去吧？田野搖搖頭說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反正又不遠。於是原本的四個人，最後就剩下了我和魏哲兩個人。

我們從餐廳走出來，外面是一片車水馬龍。那時候的廣州，天氣很炎熱，陽光也出奇的足。我和魏哲來到珠江邊，那裡有很多參天大樹，樹下面坐了好些乘涼的人，而我和魏哲便是其中之一。魏哲從便利店買來礦泉水，我們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天來。說實話，我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覺得我對魏哲又充滿了好奇，對於他這些年發生的事以及他和姚舒婷之間的點點滴滴。可是我越是想對他了解，就越是感到彼此的陌生。我想如果不是魏哲要結婚，我對他也會變得和其他人一樣，彼此陌生了吧。我問魏哲為什麼會想到邀請我來參加婚禮，都那麼多年沒有聯絡了，不是應該早忘了才對麼？魏哲冷笑了一聲，扭頭看了看周圍，然後默默的低下頭來，過了良久才說話，他說，我也以為我會把你忘掉，我其實完全可以那麼做，甚至不邀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但我總覺得有些事你應該知道？什麼事？我問魏哲。我不知該從何說起，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告訴你，可是我真的很亂，覺得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事情，有點承受不來。所以你要我早點來廣州其實就是為了想找個機會告訴我？可以這麼說吧，但是我有點後悔了，我覺得有些事或許還是不知道的好，說完魏哲嘆了口氣。我沒有再說話，我望著珠江邊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想抽一根菸。我很詫異自己會有這樣的念頭，原來有些習慣早在不知足不覺間就改變了。我問魏哲，你有煙麼？抽菸不好，魏哲一邊說著還是一邊把煙遞給了我，並親自為我點燃。我夾著煙，猛的吸進一口，煙的味道很濃烈，可是我卻一點也不覺得嗆人，煙緩緩吐出的時候，覺得整個人變得好釋然，什麼都不用想，要做的只是吸進下一口煙。等你想說的時候，一定會說給我聽的吧？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說點別的吧，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此時的魏哲也點燃了一根菸。我也不知道，好像也從來沒有刻意的去學，只是想抽了就開始抽了。都說抽菸有百害而無一利，可是全世界都還在抽……有沒有想過戒掉？魏哲扭過頭嚴肅的看著我。那不如抽了這根我們就不抽了？魏哲笑了，我做不到。

那天下午魏哲帶我去了他經常去的一家小店，他說他以前經常來這裡吃東西。我們點了炒河粉，然後又喝了兩瓶汽水。等待傍晚的時候，廣州似乎涼快了一些，微風吹在身上很舒服。魏哲說，他剛來廣州念大學的時候這邊的東西他都吃不慣，不過後來就慢慢習慣了，因為這裡離上班的地方很近而且味道也不錯，所以一有機會他就會來這裡，沒想到有一天會和我一起。我說這就是命中註定吧，劇情就是這麼安排的，而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演下去。吃過飯，我們坐地鐵去了廣州塔，魏哲說來廣州就一定要來這裡看看，晚上的廣州塔很美。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和魏哲聊天散步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外國風格的建築，我問魏哲那裡是哪裡？魏哲想了想說，是沙面，我們去的是沙面島。很特別的一個地方，我補充道。

夜晚的廣州的確另有一番風韻，廣州塔被五顏六色的燈光裝點的好像一個迎風起舞的少女，廣州塔下面聚滿了人，很多人拿著相機拍照留念，魏哲問我要不要來一張，我說不要了，它已經留在了我的腦海中。你是不屑和它留影吧？我沒有說話。我和魏哲走啊走，忘了走了有多久，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我覺得要欣賞一個城市的美，一定要到晚上華燈初上的時候，這個城市才有了它的靈魂。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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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當魏哲告訴我丁旭已經死了的時候，我在做些什麼呢？我已經記不大清了。即使現在要我重新回憶，我也還是無法想起在那之前魏哲都同我說了些什麼，以及他是如何把話題轉移到丁旭身上的。當魏哲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和我說道，丁旭死了，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像是對一個人命運的審判。

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於接受了丁旭的死這個事實，我突然明白這就是魏哲一直想和我說卻又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的事，那的確是一件令人沮喪的事，如果換做是我，又該怎麼開口呢？不過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因為和一個人的死相比，還有什麼更重要的呢？一個人的時候，我曾試著把和丁旭一起的那段時光重新溫習遍，但我發現自己記得的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大段大段的回憶已經無法拼湊完整了，這讓我覺得失落。我想起之前的那個關於丁旭的夢，夢裡面，丁旭背對著我走在前面，我卻怎麼也追不上他。如果那是我和丁旭的最後一面，我真想同他好好道別一番，可惜的是，「司法‍‍独立」我連一句再見也沒有，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人總是在失去以後才會懂得珍惜，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成熟。在離開廣州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還是會常常夢見丁旭，夢裡面的丁旭面目清晰可見，他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彷彿是想聽我道別。可是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後來我就醒了，房間裡一片黑暗，我睜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間，額頭上滿是冷汗。再後來，我終於漸漸將他放下了，我始終覺得丁旭還在這個世界上，他就在我的身邊，只不過換了另一種形式罷了，這樣想的確讓我安心許多，也少了之前的遺憾。就像魏哲說的那樣，時間會撫平一切，而我們應該順其自然。

那個晚上我和魏哲又差不多聊了一夜，他講了很多關於丁旭的事情，在我們高考結束後不再聯絡的那幾年裡，丁旭回國過幾次，因為我換了新的手機號碼，所以他聯絡不到我，但他和魏哲卻一直保持聯絡。魏哲說他和丁旭見過幾次，每一次見面丁旭都會講很多他在美國發生的事情。然後又把丁旭講給他的講給我聽。雖然只是一些零散的片段，但通過那些片段，我似乎能夠拼湊出丁旭在美國的那幾年，然而故事又要從哪裡開始呢？

那是高考結束後的六月，丁旭隻身一人去了美國西雅圖。在美國丁旭有一個對自己很好的姑姑，在丁旭很小的時候姑姑就常常買玩具給他，後來因為工作的關係姑姑去了美國，在美國經過幾年的打拼和努力，姑姑的事業漸漸有了起色，也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姑姑的婚姻出了問題，女強人的感情生活大多很失敗，姑姑也不例外，她離婚了。當她決定移民去美國的時候，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對，不過她還是毅然決然的去了，並在那裡開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丁旭初到美國的那半年時間裡，一直住在姑姑家。那時候他的口語還不是很好，只能和周圍人進行簡單的交流，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裡，丁旭努力學習英文，不過好在姑姑會中文，所以對於身處異鄉的丁旭來說，應該也算是一件安慰人心的事了。姑姑有一個兒子，叫張宇傑，比丁旭大兩歲，同樣在西雅圖念大學。那是一個晴好的週末，丁旭正在床上享受著難得的週末，這時一個個頭高大的男生走進房間，因為之前聽姑姑講起過張宇傑，所以丁旭大概猜到了眼前的這個人是誰，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和張宇傑的第一次見面竟是這般。丁旭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赤裸著上半身，說，你就是張宇傑吧？之間對方點點頭，說，你是丁旭？嗯，不好意思，住在你房子。丁旭一邊穿衣服一邊和張宇傑說話。沒事，我之前聽說過你要來美國，我只是進來找點東西，你繼續睡好了。聽完張宇傑的話，丁旭又躺了下來，用被子蓋住臉，可是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他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幕，不得不說的是，張宇傑比丁旭想象中的帥很多。

後來時間久了丁旭和張宇傑也慢慢變得熟絡起來，因為張宇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美國，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親密，所以更多時候就像是兩個朋友。丁旭告訴張宇傑自己的口語不好，想找一個英文老師，張宇傑說，你不早說，這個我完全可以搞定，不過學習英語需要的時間，在美國生活久了，你自然而然就能講好了。就這樣張宇傑順理成章的成了丁旭的老師，而丁旭也很享受和張宇傑在一起的時光，不僅僅只是因為可以學習英文。Gay都是外貌協會，丁旭也不例外，在和張宇傑聊天的時候，他總是會盯著張宇傑的某一個部位看上好久，有時是眼睛，有時是鼻子，有時是嘴巴。漸漸地，丁旭發現自己對張宇傑有著一種莫名的好感，但他不清楚那是不是喜歡。他找足夠多的理由和張宇傑獨處，起初他們窩在房間裡看英文原聲電影，當遇到某句難懂的臺詞，張宇傑就會按下暫停，然後告訴丁旭這句話什麼意思，應該怎麼用，並給他舉很多例子。就這樣他們在房子裡一呆就是一個下午，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張宇傑顯然比丁旭想象中耐心的多，他會不厭其煩給丁旭解釋，一部電影通常會看上兩遍。衿‌㈰婖趙⁠‌一時⁠𝒈‌⮚眀⁠‍㈰洤‌​鎵火​‍髒廠

那時候張宇傑住校，所以通常只有週末的時候才會回家，而丁旭週一至週五也要上課，所以週末就成了他們學習英文的最佳時間。就這樣堅持學習了一段時間，丁旭的英語水平有了飛快的提升，但他顯然並不滿足於此，他又開始嘗試閱讀英文小說，遇到不懂的地方又會像張宇傑請教。而張宇傑也總是耐心的回答丁旭的每一個問題。一開始丁旭一直覺得張宇傑屬於那種工科男，學習成績優異，但是情商很低，可是後來丁旭漸漸發現張宇傑遠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他抽菸，喝酒，會在電腦上瀏覽黃片，並且酷愛游泳。一次丁旭在房間裡看書，張宇傑去洗澡，出來的時候竟然一絲不掛，丁旭盯著眼前的張宇傑，猛地嚥了一口口水。從此之後張宇傑就被丁旭歸為「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一欄，並且對張宇傑的好感有增無減。也就是在那個夜晚，丁旭一邊幻想著張宇傑一絲不掛的身體一邊自慰，高潮過後是無盡的空虛與愧疚，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性幻想的竟然是自己的表哥。

但是他從沒有對張宇傑說過自己的這種感覺，一個字也沒有，丁旭告訴自己之所以會對張宇傑有好感，或許是因為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久，所謂日久生情。於是丁旭試著和張宇傑保持距離，可是張宇傑卻反而變得比以前更親近丁旭，沒事的時候他會發簡訊問丁旭在幹嗎，有時甚至會打電話約丁旭一起去游泳，不過都被丁旭拒絕了。那時候丁旭的功課並不輕鬆，因為初來美國所以無論是學習還是人際關係都一團糟，這讓丁旭十分苦惱。在學校裡，丁旭認識了一個女生，名字叫克萊爾，一個典型的美國女孩，金黃的捲髮，長睫毛，身材火辣。他們是在學校的一個社團裡認識的，是克萊爾主動搭訕丁旭。一開始丁旭還很尬尷，他甚至都沒有過被女生這樣赤裸裸搭訕的經歷，因為在中國，即使女生對男生有好感也是很矜持的，但美國女孩不同，克萊爾見到丁旭的第一句話便是，能知道你手機號麼？丁旭掙扎了好久最後還是給了對方電話，結果當天晚上便收到了那個女生的簡訊，晚上一起出來吃飯？丁旭思索著該如何回覆，他顯然還沒有準備好和一個女生一起吃飯，甚至進一步發展，因為這裡是美國。丁旭對自己很沒有自信。要知道在美國的大學裡，長相好身材佳的男生遍地開花，丁旭有自己的室友，他在他們當中是最瘦小的一個，原來一向自認為是帥哥的丁旭突然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不過那個晚上丁旭還是和克萊爾吃了晚餐，在吃飯的時候克萊爾和丁旭喝了點酒，他們聊了一會兒天便離開了，前後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從餐館走出來，克萊爾說，我家裡沒人，要來麼？其實丁旭是想拒絕的，但是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張宇傑，他知道自己對他並不只是有好感那麼簡單，但更讓他苦惱的是那個人是自己的表哥。丁旭不是沒有和女生髮生過關係，他之所以決定去克萊爾家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克萊爾或者多麼飢渴，他只是在逃避，他以為自己和女生髮生了關係就證明自己沒有那麼喜歡張宇傑。而這一切就好像一場預先安排好的伏筆。

在克萊爾的臥室裡，丁旭被脫得一絲不掛，他半躺在克萊爾的床上，享受著克萊爾嘴巴帶來的慰藉。也許很多gay以為自己對女生沒有興趣，所以即使是口交也應該無法勃起，但是如果單從生理角度來看，勃起是無可避免的事，丁旭沉浸在下體溼熱的感覺當中無可自拔，他意識到自己來美國的這段時間還沒有過一次性經歷，所以之前積壓的慾望一下子全部噴發出來，這讓丁旭自己也覺得驚訝，然而在一股接一股的高潮之後，丁旭立刻癱軟了下來。那一刻丁旭的大腦中，依然是張宇傑的模樣。

轉眼又到了週末，丁旭一如既往的呆在房間裡看書，等待著張宇傑的到來。在丁旭剛來姑姑家的時候，睡在一個陌生男生的床上本來就像是一次挑逗，所以在丁旭見到張宇傑後，他就更是喜歡這張單人床，他甚至還能聞到被單上淡淡的氣息。此刻，丁旭就坐在這張床上，心臟撲通撲通亂跳，丁旭環視房間，只見牆上貼了一些明星海報，丁旭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還是認出了其中的兩個，其中一個是科比，另外一個是碧昂斯。「武汉⁠肺​炎」就在這時張宇傑推門而進，他穿了一身籃球服，手裡抱著一個籃球。你剛打完球？丁旭脫口而出。對啊，然後就趕過來了。張宇傑放下手中的籃球，說，外面好熱，我先去洗個澡。說著就開始脫衣服，等到身上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時候張宇傑走出了房間。丁旭盯著張宇傑扔在床上的衣服一時說不出話來，等到張宇傑離去，丁旭拿起那些衣服一陣猛嗅，下體突然有了反應。他充滿罪惡感的將衣仍回到床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張宇傑洗完澡只穿了一條內褲，他回到房間裡點了一根菸，問丁旭要不要來一根，丁旭搖搖頭。過了一會兒，丁旭說，你喜歡籃球？嗯，沒事的時候玩玩。我也喜歡籃球，以前念高中的時候還在學校籃球隊打過球。丁旭回憶道。還真沒看出來，我以為你平時不怎麼運動，有機會可以一起打籃球。看看誰球技好一點。丁旭盯著張宇傑的上半身出神，恍惚間又想起了克萊爾，他問張宇傑你有女朋友麼？張宇傑搖搖頭，說沒有。丁旭心裡竊喜，說，我在學校認識了一個女生，我們·····發生了關係。什麼時候？張宇傑一點也不覺得吃驚，緩緩吐出嘴裡的雲霧。上週三，丁旭回到道，她給我口交。呵呵，我以為你們已經做了。張宇傑扭過頭打量了丁旭一番，說，才來美國就按捺不住了？是那個女生主動找我的，丁旭解釋。難道你不想和她發生點什麼嗎？說完張宇傑悶聲笑了，有機會帶來我認識下。丁旭沒有說話，默默的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把這些告訴張宇傑，他似乎想證明些什麼，但張宇傑看起來一點也不關心，丁旭原本竊喜的心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

他們又開始看電影，張宇傑坐在椅子上，丁旭坐在床上，這個下午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張宇傑認真的盯著螢幕，而丁旭則盯著張宇傑的背影。電影裡有一段男女交歡的場面，可是丁旭卻並不被吸引，他望著張宇傑的背影出神，每次這個時候，丁旭都會有一種強烈的自責感，但他越是自責，就是越是發覺喜歡張宇傑，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就像gay喜歡男生一樣，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釋，但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丁旭又在自責些什麼呢？這樣的矛盾感一直伴隨著丁旭，他一度試著向張宇傑表白，但是他心裡也清楚，那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就這樣一學期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整個學期丁旭都處在這種自責和矛盾的心態當中。他一邊嘗試和張宇傑保持距離又一邊忍不住去想他。同時，克萊爾和丁旭的關係也得到進一步的發展，這在丁旭看來也實在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他開始和克萊爾交往，一起吃飯，睡覺，做愛。在克萊爾身上發洩著自己的性慾，那就好像是一個深淵，丁旭在裡面越陷越深，每次當他想張宇傑的時候他就去找克萊爾，當他想問張宇傑在幹嗎的時候，他就發簡訊給克萊爾。直到後來的一天，丁旭決定把克萊爾介紹給張宇傑認識。

那時候已經是秋天，西雅圖的秋天似乎來得很早，街道兩旁樹木的葉子已經泛黃，雨水也變得充沛起來。此時的丁旭已經可以和同學用英文聊差不多一個下午的時間，不過也不完全拜張宇傑所賜，因為在和克萊爾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克萊爾也教了丁旭很多。那天丁旭的同學組織了一次派對，地點選在一家西雅圖很有名的酒吧，到場的人很多，丁旭的人緣很好，可能是因為他是班裡唯一一箇中國人，所以大家都很照顧他。丁旭把派對的地址告訴了張宇傑，並說想介紹克萊爾給他認識，張宇傑爽快的答應了。那天晚上大家聚在桌子前喝酒聊天，張宇傑穿的很隨意，一件亮黃色衛衣，下面一條牛仔褲。在見過克萊爾之後，張宇傑貼到丁旭耳朵上小聲的說，還不錯。然後丁旭又開始給克萊爾介紹張宇傑，這個是我的表哥，張宇傑，英文名叫JACK。克萊爾盯著張宇傑笑了笑沒有說話。之後開始玩遊戲，猜名人，兩個人一組，一共六個人，在限定的時間裡猜出名人名字最少的一組算輸，輸的一組就要被懲罰，具體懲罰的內容是什麼，則取決於另外兩組。然而不幸的是，輸的最慘則是張宇傑那組，經過商量，大家決定輸的人脫一件衣服，於是張宇傑很爽快的把衛衣脫掉，露出裡面純白色的短踢。這時克萊爾在一旁煽風點火，說，要脫完才盡興，要脫就脫完！聽克萊爾這麼一說，其他人也跟著起鬨，異口同聲的喊道，脫掉脫掉！丁旭原本以為張宇傑會拒絕，但張宇傑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們想看，我就脫好了的感覺，於是又脫下了短踢，接著開始解皮帶，將牛仔褲也脫下來。看樣子張宇傑玩的很high，他又開始準備脫內褲，那時候大家都安靜了，只有酒吧裡吵鬧的音樂繼續響個不停。克萊爾和丁旭盯著張宇傑，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然而就在這時，丁旭卻制止道，夠了，別脫了，真的夠了。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之間張宇傑又重新穿上牛仔褲，說，是你們不想看的，不是我不脫。話音剛落，丁旭便拉著不知所措的克萊爾離開了酒吧。

這是克萊爾和張宇傑的第一次見面，但就像之前所說的，這一切就像是一個伏筆，如果能遇見以後發生的事，那麼丁旭應該也不會那麼做了吧。魏哲清了清嗓子，說道，你應該能想象得到之後都發生了些什麼，丁旭大一寒假的時候回了一次國，當他和我講起這些發生的事的時候，我覺得我能感受得到他有多喜歡張宇傑，那時候我就在想人應該都是會變的吧，他曾經那麼喜歡你，現在又喜歡上了別人。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丁旭，當時他看起來整個人無精打采，他還給我看了他表哥的照片，不得不說，長得很帥，難怪丁旭那麼喜歡他。不過那畢竟是不可能的事，喜歡自己的表哥。說完魏哲看了看錶，那時已經深夜了，我和魏哲坐在街邊的長椅上，街上的行人和車輛已經變的稀少，在這樣一個寂寞的夜裡聽這樣一個故事，我彷彿又看到了幾年前的那個丁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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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如果喜歡一個人，就願意為他做很多事，即使是暗戀也一樣。那時候的丁旭還很單純，他只是默默的喜歡著張宇傑，即使苦惱，但還是喜歡，那種感覺總是不由自主。雖然他嘗試逃避過但似乎都無濟於事，在認識克萊爾以後，他們幾乎每天都黏在一起，有一次克萊爾提議和丁旭搬出來住，但被丁旭回絕了，他說如果搬出來住肯定要想個好一點的理由，要不要姑姑肯定會亂想，如果讓家裡人知道了就不好了。克萊爾無奈的笑笑，說，那就等你想到好一點的理由以後我們再搬出來住好了。不過和克萊爾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常常開房，在學校附近有一家情侶酒店，住一晚的費用並不貴，環境也還過得去，有電視，空調，淋雨，當然還有一張寬大柔軟的雙人床。因為離學校很近，所以那家酒店的生意出奇的好。有一次丁旭和克萊爾去開房，結賬的時候遇見了自己的同學，一開始丁旭覺得很不好意思，想假裝沒有看見，反而是那個同學主動和丁旭打招呼。那個男生叫強尼，身高一米八左右，身體很壯，而且家裡貌似很有錢，丁旭常常見她和不同的女生開房，但丁旭從不過問對方的感情生活，在美國，性自由差不多是一個公民最基本的權力，而且在美國人眼裡，做愛並不是一件什麼大不了的事，這一點在克萊爾身上也有體現。丁旭還記得第一次和克萊爾發生關係的時候，那時候是在克萊爾的臥室，高潮過後兩個人都變得平靜下來，丁旭側躺著，背對著克萊爾。丁旭問克萊爾，你喜歡我麼？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克萊爾想了片刻之後回答道。其實我心裡清楚，你並不喜歡我。只是我想知道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給我口交？丁旭一邊思索一邊問著克萊爾。克萊爾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赤裸著身體，但丁旭卻並不看他，因為你很特別，克萊爾說，我沒有和中國人做過，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那是什麼感覺？丁旭反問。在認識你之前，我有一個男朋友，但是我們分手了。我那個男朋友認識一箇中國男孩，但是在另外一所大學。我常聽我男朋友講起他，你知道，是關於那方面的。在他嘴裡，差不多都是不好的東西，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中國的男生是不是那裡都很短小，而且性經驗不怎麼豐富，直到遇見了你。呵呵，丁旭苦笑了兩聲。他一開始只是想借克萊爾逃避張宇傑，沒想到克萊爾對自己也只是好奇而已，這讓丁旭覺得很不爽，他沒有再說話，起身開始穿衣。就在丁旭穿好內褲的時候，克萊爾從身後一把抱住了丁旭，說，至少，你沒有那麼不堪。丁旭不出聲的笑了，他突然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時代，他也和一些女孩兒發生過關係，但她們都不如克萊爾，至少沒有她那麼坦誠，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實想法。所以丁旭也從來不過問他們的感受，既然都只是玩玩，那麼又何必當真？

強尼看見丁旭和克萊爾便主動湊上前來，色迷迷的笑道，第一次見你女朋友，不介紹下麼？克萊爾見丁旭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便主動自我介紹起來，我叫克萊爾，你呢？強尼，說著強尼伸出手來準備和克萊爾握手，但克萊爾卻無動於衷。這時從強尼身後冒出另外一個女生，看樣子應該是強尼的新女朋友，強尼看了看丁旭和克萊爾然後又看了看身後的女生，說，這位是露西。丁旭衝露西笑了下，然後只見露西靦腆的笑了，看樣子她應該是一個害羞的女孩。結完帳，他們四人一同走出了酒店，道別的時候強尼衝丁旭使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說，有機會再見。一開始丁旭還沒明白怎麼一回事，結果第二天強尼就在寢室問丁旭道，你覺得露西如何？丁旭敷衍道，還不錯，怎麼了？強尼點點頭，說，喜歡她麼？你什麼意思？其實，我挺喜歡克萊爾。她是我女朋友，你想都別想。丁旭斬釘截鐵的說。嘿，哥們，我又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我們可以交換下女友什麼的。強尼接著說，你不想試試麼？丁旭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實話，那時的他很煩悶，一方面是因為張宇傑，一方面是因為那天晚上克萊爾說過的話。他覺得克萊爾根本就不喜歡自己，和他在一起只是為了尋求新鮮，找刺激而已。所以當強尼提議交換女友的時候，丁旭猶豫了，他甚至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提克萊爾做決定。於是丁旭說道，這個，你得去問問克萊爾。然後把克萊爾的電話給了強尼。其實在那之後丁旭就後悔了，因為他知道克萊爾百分之百會答應，以自己對克萊爾的瞭解。但事實卻讓丁旭大吃一驚，克萊爾非但沒有答應強尼，反而跑來質問丁旭為什麼要把她的電話給強尼。丁旭說對方執意要，不好推脫。克萊爾就反問丁旭，在他眼裡自己究竟是什麼人。也許就是從那一刻起，丁旭才忽然意識到克萊爾其實是在意自己的，要不然她也不會生那麼大的氣。

自從那件事以後，克萊爾和丁旭的感情持續升溫。後來丁旭還去見了克萊爾的父母，和他們一起在客廳吃飯，克萊爾的父母也很喜歡丁旭，大概是因為他來自中國。後來從克萊爾的嘴裡得知，他的父母是十足的中國迷，在克萊爾還很小的時候，他們全家來過中國旅行，去了北京還有上海，西安。克萊爾的父母說中國是一個有著輝煌歷史的國家，不像美國，沒有歷史的底蘊。聽他們這麼說，丁旭打心眼裡覺得自豪。而且克萊爾的父母似乎並不排斥自己的女兒把男朋友帶回家。只是丁旭一直沒有對克萊爾表白過愛意，一次也沒有。他心裡清楚克萊爾只是另一個張宇傑，他在用另一種方式逃避罷了，他甚至不敢告訴克萊爾自己是gay。直到後來的一天，克萊爾還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天丁旭在克萊爾家過夜，洗澡的時候丁旭把衣服脫在外面，手機也是，後來手機響了，克萊爾糾結了一會兒想要不要接聽，當她看見打電話的是張宇傑的時候她準備按下接聽，但是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克萊爾拿著電話窩在床上玩著丁旭的手機，想要不要把電話回過去，但她並沒有那麼做。克萊爾在丁旭的手機裡發現了很多關於gay的圖片，圖片上大多是兩個男人做愛的場景，當克萊爾看到這些時，她的心一下子跌進了谷底，她足足用了一分鐘時間將手機裡的圖片瀏覽了一遍，除了關於gay的圖片，克萊爾還在丁旭的手機裡發現一張張宇傑和丁旭的合影，照片裡的張宇傑笑得很開心，眼睛微微眯成一條縫，看起來很迷人。克萊爾將丁旭的手機合上重新塞回了丁旭的牛仔褲裡，她起身放音樂來聽，但她其實根本沒有那個心思。

丁旭在浴室裡簡單的沖洗了身體，一開始克萊爾要說和丁旭一起，但被丁旭拒絕了。丁旭站在水裡，任水沖洗著自己的身體，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來克萊爾家了，好像每一次他們都會翻雲覆雨一番，有時甚至幾次。丁旭關掉水龍頭從浴室裡走出來，此時克萊爾穿了一件粉紅色的迷你連衣裙，而丁旭則穿著一條寬鬆的四角內褲。克萊爾看了丁旭一眼，說，剛才有你的電話，是張宇傑的，你要回過去麼？你接了？丁旭一邊從牛仔褲裡掏出手機一邊反問克萊爾。沒有，我還沒接他就掛了。你要打過去麼？克萊爾盯著丁旭的眼睛，像是在質問對方。應該不是什麼急事，要不然他肯定會再打過來的。丁旭重新將手機塞回牛仔褲，轉身撲到克萊爾的床上，一陣香甜的香水味撲鼻「红‌⁠色资本」而來。我看了你的手機。在丁旭撲過來的時候克萊爾往後躲了一下，這個距離正好可以讓克萊爾盯著丁旭的眼睛，我看了你手機裡的那些圖片。丁旭一下子僵住了，血液飛速的衝上大腦，此刻大腦一片空白。你是gay?克萊爾繼續說道。看來你知道了，丁旭和克萊爾保持了點距離，然後靠著牆壁半躺下來，對不起。好吧，既然你喜歡男人，幹嘛還和我上床？你真讓我覺得噁心。特別是我想起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難道那些都是你裝出來的麼？你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克萊爾一連串的問題讓丁旭無暇應接，丁旭皺了皺眉頭，那一刻他突然難受的想哭。丁旭從克萊爾的床上狼狽的爬起來，然後穿衣準備離開，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和克萊爾說，對不起，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

那天夜裡，丁旭並沒有回姑姑家。丁旭從克萊爾家走出來的時候，他還特意朝克萊爾房間的視窗望了下，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克萊爾沒有像丁旭想象中的那樣出現在視窗。丁旭失落的離開了，他一個人在街道上亂走，冷風吹過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丁旭低著頭，覺得自己的腳很冷。不知道走過了幾個街區，丁旭來到一家酒吧，酒吧的門口站了兩個美少年，皮膚白皙，眉目清秀，他們站在酒吧門口在談論些什麼，但丁旭沒有傾聽，他徑直走了進去。酒吧裡面煙霧繚繞，密閉的空間裡閃爍著耀眼的雷射束，迷幻而詭異的電子樂讓丁旭覺得自己恍惚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丁旭來到吧檯要了一杯啤酒，那天晚上酒吧的人並不算多，但是放眼望去大多數都是男生，大家奇裝異服的打扮讓丁旭覺得有點不自在，他喝了口酒，然後跟著音樂的節奏不自覺的搖起頭來。很快丁旭就習慣了這樣的氣氛，他一邊喝酒一邊觀察著身邊的人，沒多久他便意識到這是一家gay吧，這是丁旭來一次這種地方，但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快的融入了這裡。這時一個男生朝丁旭靠了過來，和丁旭搭訕起來。那個男生叫瑞恩，很有氣質的一個男生，躥臉胡並不讓人覺得不潔，反而看起來更加性感。瑞恩和丁旭打招呼，你一個人？丁旭點點頭，沒有說話。他警惕的打量了眼前這個叫瑞恩的男生，男生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透過男生的眼睛，他看見了那個矛盾自責又充滿愧疚感的自己，丁旭遲疑了片刻，他一下子忘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甚至連喝了幾杯酒都記不起來了。你好，我是丁旭。丁旭用英文的發音告訴瑞恩自己的名字。然後瑞恩就問丁旭你是日本人？丁旭搖搖頭，說，我是中國人。然後瑞恩哈哈大笑起來，說，我一直分不清中國人和日本人，對了，還有韓國人。丁旭尷尬的笑了下，他甚至還來不及思考瑞恩剛才說的是不是一個冷笑話，反倒是瑞恩則一直沉浸在剛才的喜悅之中，他說你們的首都是東京還是北京？北京，丁旭回答道。其實我知道你是中國人，我剛才在那邊坐了很久，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所以才想出剛才那些話來逗樂你，但你好像並不怎麼領情。瑞恩和吧檯裡的調酒師點了一杯白俄羅斯，然後接著說道，為什麼不開心點呢？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丁旭面無表情的說，就剛才。你是直男？瑞恩上下打量丁旭一番。我喜歡男生。丁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將玻璃杯的啤酒一飲而盡。你愛她麼？瑞恩問道。我不知道，也許我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愛她。那你為什麼和她在一起？因為我喜歡上了我的表哥。

那個晚上丁旭喝的爛醉，他去了瑞恩的住處。瑞恩一個人住，那房子看起來有些破舊，而且很小，有一些日常的家用電器，一張沙發，一張單人床，而且大多是從二手店裡淘來的。那個晚上丁旭和瑞恩就睡在那張單人床上，床單上有一股發黴的味道，但是那味道卻來得如此真實。丁旭趴在瑞恩的身體上，發洩著自己壓抑已久的性慾和憤恨，他們做愛的時候，丁旭溼潤了眼眶，那時候的丁旭滿腦子都是張宇傑，然而也有克萊爾，卻惟獨沒有瑞恩。丁旭大聲的叫著瑞恩的名字，說著難聽的髒話，但瑞恩似乎並不介意，他努力配合著丁旭，享受著身後丁旭一輪又一輪的進攻。就這樣，他們度過了漫長而又難忘的一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瑞恩端來兩杯咖啡。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裡，在木質地板上映出一道狹長的梯形。丁旭接過瑞恩遞來的咖啡，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盯著地板出神。瑞恩此時一絲不掛，丁旭也是如此。他們對於昨晚發生的事都心知肚明，只不過誰也沒有提起。過了良久，丁旭突然問道，今天是星期幾？瑞恩看了看手機，說，星期六。丁旭長長的舒了口氣，沒有說話。瑞恩說，要來根菸麼？丁旭看了瑞恩一眼，此時的瑞恩睡眼惺忪，頭髮也雜亂無章，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頹廢氣質。瑞恩的皮膚很白，比普通白人的皮膚還要白，陽光照在上面像是一面閃閃發光的鏡子，透過那面鏡子丁旭又一次看見了自己，只不過這一次，是自己的黑影。丁旭扭過頭去，說，也給我一根吧。

瑞恩來開窗簾，陽光頓時灑滿整個房間，丁旭依然躺在床上，而瑞恩則坐在窗邊抽菸。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等到快中午的時候，丁旭決定離開了，穿過狹長的走廊，瑞恩把丁旭送到了電梯前，丁旭站在裡面，瑞恩則在外面。當電梯要合上的那一刻，瑞恩按下了按鈕，電梯門又一次開啟，而丁旭的面容也隨著電梯的開啟而再一次映入瑞恩的眼簾。瑞恩走了進去，然後站在丁旭的旁邊。能知道你的電話麼？丁旭想了想，然後把手機給了瑞恩，同樣的瑞恩也把手機給了丁旭。他們在對方的手機裡輸入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按下儲存。

然而在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丁旭都沒有再聯絡瑞恩，沒有感覺的感情是維持不了多久的。這一點丁旭比誰都清楚，他們甚至都不曾瞭解過對方就發生了關係，對丁旭來說，瑞恩只是一具空洞的肉體，用來填補丁旭內心的那片空白。然後直到後來的一天，丁旭收到了瑞恩發來的一條簡訊。簡訊裡的瑞恩說，我想你了。丁旭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久，竟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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