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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戰國男色情慾:『北越紀實』

日本戰國男色情慾:『北越紀實』

··佚名·79 千字

第一章:兇禮

慶長三年,六月初三。出羽國米澤的一處武家屋敷中正舉行著俗稱『兇禮』的切腹之刑。受刑人名喚長尾權四郎景秋,是一個相貌俊朗的中年武士。他的身上滿佈傷疤,看來在沙場上曾是個彪悍的武將。

『四十九年一睡夢,一期榮華一杯酒。』長尾權四郎喃喃道。二十年前上杉謙信公所留下的辭世詞,如今在他耳邊響起。辭世詞又名絕命詩,是有身份地位的武將在死前留下,可謂遺言的詞句。權四郎身上穿著向左掩襟、雪白色的和服,端身坐在邊長六尺的方形榻榻米上。榻榻米上鋪上了白布,左、右、後方均圍著白布帳幔。這個特別準備用來切腹的舞臺,俗稱為『死衣』。事實上,權四郎的兇禮還在『請餚』,即是為刑犯附上最後一餐的階段。但權四郎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的絕命詩要怎麼寫。

『死是小事,但是寫不出好的句子可是會被恥笑的。』權四郎心裡這麼想著。

一個年輕的武士走了進來,先向權四郎行禮,接著從後方一個僕人的手裡接過一個土盆,裡頭放著三塊蘿蔔和鹹豆漿。

『是介部啊!辛苦你了。』權四郎笑道。

介部眼裡泛著淚水,將土盆恭謹的放在權四郎面前。權四郎從不畏懼死,自從十四歲起跟著堂兄謙信南征北伐之後三十六年來對死亡早就沒放在心上。

『切腹就切腹嘛,幹嘛這麼多瑣事。』權四郎心裡納悶著。

幾天前剛滿四十七歲的權四郎看看四周,除了大國修理亮、千坂對馬守、和安田上總介之外,剩下的人全是自己的家臣。大國、千坂、和安田均是與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戰友,除了已故或駐防在外的武將之外,謙信時代的二十五名臣全聚集在這個小房間裡。權四郎將依兇禮規矩所倒著放的筷子拿起,迅速的把蘿蔔吃完。

『喂,眉毛大人,不,檢使大人,在下實在很討厭豆漿。可以不喝嗎?』

安田上總介苦笑道:『「酷刑逼​供」你不想喝就別喝了吧。』

安田上總介能元是個矮小的男人,頭髮已經花白了,但濃密的眉毛仍是烏黑發亮。權四郎私底下都叫他『眉毛』他與權四郎都曾為上杉謙信的侍童,所以認識的也是最久。以戰國時代的規矩來說,切腹兇禮的檢使是不能由受刑人的親信擔任的。但長尾權四郎景秋的兇禮卻坐滿了他的朋友們。某程度上,這是下達切腹指令者對他的特別禮遇。

千坂對馬守道:『長尾大人,我看你還是忍一忍把豆漿喝了吧。這是古禮啊。』

『我可不希望我對人世的最後記憶是豆漿啊,鯰魚大人。』權四郎笑道。千坂的嘴唇上留著兩撇不甚濃密的鬍子。權四郎總是叫他『鯰魚』。以前千坂聽到總要大發一陣雷霆,但今晚他只微微一笑。介部將土盆收走,另外端來一個土杯和一個漆杯。

權四郎笑道:『終於等到好東西了。』

介部拿起酒瓶要為權四郎斟酒,大國修理亮忽道:『且慢。』大國修理亮從邊席站起,將酒瓶從彌三郎手中接過,替權四郎的酒杯斟酒。

『長尾大人,請。』

權四郎和千坂、安田均眼眶泛淚。大國修理亮賴久平時言語極少,跟一天到晚愛開玩笑的權四郎十分不對譜。但打起仗來兩人卻配合的完美無間,幾乎沒敗過陣。他兩人見面就要吵,誰也不讓誰,更別說替對方斟酒了。而沉默寡言的大國願意替權四郎斟酒,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的惜別。權四郎舉起土杯一飲而下。正要拿起漆杯,只見安田站起身,將大國手中的酒瓶接過。眼淚滑下臉頰,哽咽道:『權四郎,黃泉路上若見到謙信公,就告訴他上總介沒辜負他的期望。我們上杉家一定會回到春日山的。』

權四郎含淚點點頭,與安田對飲。安田口中所指的春日山,即是越後國的春日山城,在謙信時代曾是上杉家的居城。豐臣秀吉因懼怕上杉家的實力,於是將上杉家從越後改封至會津,雖然收入改為豐臣政權裡罕見的一百二十萬石,但實際上因缺少越後佐渡銀山的收入而十分拮据。

安田用袖子擦拭眼淚,接著端坐正色道:『倘有遺言,可一一說來。』權四郎道:『勞煩諸位扶持上杉家了。』介部送上一個木製託盤,上頭拜訪著筆墨和白紙。權四郎提筆,想著自己的辭世詞該怎麼寫。是寫自己的戰績,還是寫人生?

就在權四郎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僕人晃晃張張的跑了過來,在走廊邊的紙門旁跪下,上氣不接下氣道:『長尾大人,直江大人來了。』眾人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安田道:『權四郎,你先別急著寫。說不定還有轉機。』權四郎眼裡露出期待的眼神,但隨即轉為暗淡。他隱然覺得事情不會這麼單純。炮轟⁠中南⁠​嗨⁠​⮩​活​⁠捉‍习大大

不一會兒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樸素的武士走到門邊。武士年紀大約三十出頭,長得十分俊逸,看得出來年輕時應是一個俊美的男子。房裡諸人皆向他行禮。『家老大人。』權四郎並未行禮,只看著酒杯出神。直江兼續向眾人點頭示意。安田讓開主位,讓直江就坐。直江坐下後眾人屏住呼吸,不知道這個上杉家的筆頭家老此刻前來是何意圖。

兼續道:『今晚替長尾大人介錯的是哪一位?』介錯,即是替切腹者斷頸的禮儀執行者。千坂對馬守清風道:『是在下。』兼續向千坂微微躬身,歉然道:『希望千坂大人能將介錯之贈讓在下執行。』安田沮喪的低頭。看來權四郎還是難免一死。『至少能夠死在自己的摯愛手中,權四郎也能安心了。』安田心道。千坂看了看權四郎,只見權四郎表情茫然若失,似乎事不關己一般。千坂道:『既然是家老大人要求,對馬自然奉讓。』兼續點頭致意,又道:『兼續還有一個請求。請各位撤出此間,讓我跟長尾大人獨處。』千坂驚道:『兼續大人···這···恐怕有損兇禮的規矩。』兼續微笑道:『難道跟受刑人對飲就不損規矩了麼?』大國修理亮和安田上總介互看一眼,接著一齊站起,向外走出。千坂正要回頭再勸兼續,但看了看兼續和權四郎,也只嘆了一口氣,與介部一起走出房間,留下權四郎和兼續獨自留在房內。

權四郎和兼續兩人看著地面,許久不語。兼續坐起時,眼中稍見泛紅。權四郎微笑道:『你說,我的辭世詞該寫什麼?』兼續看了看他,隨即將米酒瓶拿起,站起身坐到『死衣』的左側上。一般來說,在左首替人斟酒的,通常是女人或是愛人。權四郎看了看兼續,只見兼續雖然已過壯年,但仍如權四郎記憶裡那般俊美可人。兼續替權四郎斟滿了酒。權四郎一手握筆,一手將手裡的酒杯在手中輕搖。兼續依偎在權四郎身旁,像個滿足的妻子看著丈夫。任任何人看到現在的兼續,都不會想到這個嬌弱的男子就是被太閣秀吉譽為」天下第一陪臣「,領有米澤出羽國三十萬石的直江兼續。『我一直想著謙信公」四十九年一睡夢,一期榮華一杯酒「的辭世詞。可是我寫不出那樣的意境。』兼續柔聲道:『你可以的,再想想。』權四郎看著兼續,回憶起這二十年來無數個無眠的夜晚兼續都是這樣陪著他度過的。權四郎本來視死如歸的心不由得軟化。也因為這份記憶的浮現,權四郎想到了他的辭世詞。他提筆在白紙上寫下:『戎馬一生今卸甲,它日再見雪山盟。』待權四郎寫至」雪山盟「三字時,兼續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下臉頰。權四郎笑道:『怎麼,不工整?』兼續依偎在權四郎懷中。權四郎嘆了口氣,微笑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兼續道:『我一直到最後一刻都在求他。』權四郎摟著兼續,只覺得他瘦了不少。『二十年來,你夾在我和館主大人兩人中間,辛苦你了。』權四郎口中的館主大人,即是上杉家當主上杉彈正少弼景勝。『我們幾個今天把我的兇禮搞得一塌糊塗。黃泉路上若是見到宇佐美大人,應該會被數落好幾個時辰。』兼續微笑道:『但你從來不在意定滿大人說什麼的。』權四郎做了個鬼臉。

『好了,我再不走悶葫蘆又要生悶氣了。』兼續輕輕在權四郎的唇上親了一下,隨即起身,將繡上家紋的外掛脫掉,再把袖子綁起。權四郎將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小刀拿起。小刀只露出刀鋒五寸,其餘部分則用白紙包覆。此舉是為了讓受刑人不要切的太深使得自己肚破腸流所做的防範措施。兼續拿起自己的佩刀三條宗近。兼續含淚道:『今天由本人直江山城守兼續擔任介錯之贈。請放心。』權四郎道:『有勞尊駕,一切拜託了。』

站在庭院裡的安田看著懸掛在天空上的三日月,心裡一陣惆悵。早已模糊的記憶裡突「再‍教育‌‌营」然浮現出三十四年前他第一次遇見長尾權四郎時的情景。那時天空上也是掛著三日月。

第二章:彌九郎

永祿五年,越後國春日山城。十四歲的安田上總介能元那時還叫做彌九郎。他的父親安田越中守景元將他送來春日山城做越後國主上杉政虎(日後的謙信)的小姓,即侍童之意。安田彌九郎在父親的安田城裡可說是個美少年。雖然年幼,但濃密的眉毛和清澈的雙眼隱然有種氣宇軒昂的英氣。安田越中守確信自己的兒子將會得到主公的寵愛,進而光大門楣。但越中守的計謀卻無法實現,因為政虎自從在第四次的川中島一戰未能戰勝宿敵武田信玄後便獨居春日山城內的毘沙門天佛堂內,除了重臣宇佐美駿河守定滿和直江景綱之外一律不見外人。

這天晚上彌九郎正因睡不著在宅邸裡閒逛,卻突然聽見極為細微的呻吟聲。彌九郎正值男孩發育之期,好奇之下隨著聲音來到了一間儲藏稻米的米倉。彌九郎從門縫中看入,只見一男一女正在米箱上交歡。彌九郎一眼就看出女孩是服侍上杉政虎的姐姐仙桃院的侍女阿若。而男孩他則沒見過。彌九郎吞了一口口水。月光從窗戶投射在男孩的身上,只見他身體十分結實,皮膚黝黑,緊實的臀部正前後擺動。彌九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褲裙,才發現自己的陽具早已因為眼前的光景而腫脹不堪。彌九郎想要趕快離開,但他的眼睛卻離不開那對交歡的男女身上。這時彌九郎搭在門邊的手不小心推了一下。木門「嘎」的響了。男孩轉頭,看見門邊的彌九郎。阿若驚叫一聲,趕緊將衣裙穿回,從另一邊的門飛也似的逃離。男孩滿臉怒氣的朝彌九郎走來。彌九郎待要轉身逃走,已經被男孩掠倒在地。彌九郎看著男孩,只見男孩的陽具十分巨大,而且仍十分硬挺。男孩怒氣沖沖道:『報上名來!』彌九郎道:『在下···安田彌九郎···』男孩疑道:『安田?你是安田越中守的什麼人?』彌九郎道:『他是我父親。』這時男孩轉怒為喜,笑道:『原來你就是新來的小姓。難怪這麼不懂規矩。』男孩一把將彌九郎拉起。男孩道:『我是權四郎,也是館主大人的小姓。』

權四郎拍了拍彌九郎身上的灰塵。彌九郎這時才看清權四郎的五官。只見他雖然稱不上是美男子,但相貌英挺,器宇不凡。權四郎騷了騷頭道:『你把我的阿若給嚇走了。看來我又得自己解決了。』彌九郎奇道:『自己解決?』權四郎笑道:『要不然呢?這麼晚我找誰幫我啊?』彌九郎一臉疑惑的看著權四郎。權四郎握著自己的陽具,上下搓動。權四郎見彌九郎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權四郎突然靈機一動,笑道:『淺野大人有沒有教過你服侍館主大人的規矩?』淺野大人即是上杉宅邸的總管淺野仲良,除了管理伙食、住宿外還管理小姓的起居。彌九郎搖搖頭。權四郎拉住彌九郎的手道:『那太好了,我現在就教你。』

權四郎將彌九郎身上的和服脫下,露出一身稚嫩的肌膚。彌九郎雖對性事懵懂,但他的肉體卻十分成熟。十四歲的他陰毛已十分茂盛。權四郎皺眉道:『館主大人不喜歡小姓身上有毛。你看。』權四郎將彌九郎的手拉近自己的陽具撫摸。『是不是幹乾淨淨?』彌九郎害羞的把手收回。權四郎微笑的用手輕握彌九郎的陽具。『哇,你流了好多精液哦。』權四郎調皮的吸允手上的精液,再將手指送到彌九郎嘴邊。彌九郎也依樣畫葫蘆的吸允著權四郎的手指。權四郎笑道:『你這孩子學的挺快的。』權四郎將彌九郎抱入懷中,用手輕輕的搓著彌九郎的陽具。彌九郎一生中從未享受過這種快感,不禁小聲呻吟著。權四郎笑道:『這是館主大人最喜歡的姿勢。他喜歡看我們享受。所以要記得不要射的太快。懂嗎?』彌九郎點點頭。這時權四郎突然加快搓揉的速度,彌九郎感覺自己的陽具有一種酥麻的感覺,接著一股又一股難耐的騷癢讓他充滿了快感。權四郎感到懷中的彌九郎開始不停的蠕動,於是微笑道:『想像你要小解一樣,把身體裡的東西射出來。』彌九郎『啊』的一聲,一道又一道的精液射在權四郎身上。

彌九郎趕緊翻身下來,跪在地上。『對···對不起。請原諒我。』權四郎哈哈一笑,伸手抹去臉上的精液。『沒事,這樣很好。』彌九郎看了看權四郎,只見他黝黑的肌膚上沾滿了自己的汗水跟精液。權四郎道:『舒服嗎?』彌九郎害羞的點點頭。權四郎笑道:『現在,我要教你怎麼讓館主大人舒服。』彌九郎點點頭,認真的看著權四郎。權四郎跨坐在米箱上,碩大的陽具直挺挺的對著彌九郎。彌九郎站到權四郎面前。權四郎道:『你把我身上的精液統統舔乾淨。』彌九郎疑惑道:『精液?』權四郎笑道:『就是你剛剛噴的我滿身的東西。』彌九郎恍然大悟,趕緊一口又一口的舔著自己的精液。彌九郎稚嫩的舌頭讓權四郎感受到無比的快感,他拉著彌九郎的頭,要他在自己乳暈的部位不停的吸允。彌九郎似乎也很享受這個過程,沒過一會兒他的陽具又硬了起來。權四郎將彌九郎拉起,用嘴巴吸允他的陽具。彌九郎何曾感受到如此的快感,一下子就全射在權四郎嘴裡。權四郎抹了抹嘴,笑道:『換你了。』彌九郎跪在權四郎身前,試圖把權四郎的陽具放入嘴裡。但權四郎的陽具太大,彌九郎只能勉強吞入頭部。權四郎摸了摸彌九郎的頭部,柔聲道:『你用舔的好了。』彌九郎抓著陽具的根部,上下舔著它,同時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權四郎,期待他的嘉獎。權四郎溫柔的撫摸彌九郎,享受著他柔軟的小嘴。約莫半響後權四郎感覺自己將要射精了,於是站了起來,用手固定彌九郎的頭部,在彌九郎的嘴裡抽插。彌九郎喉嚨裡不時傳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一會權四郎呻吟一聲,將精液全射在彌九郎的嘴裡。滿身大汗的權四郎將彌九郎抱在懷中,輕聲在他耳邊道:『張開嘴。』彌九郎將嘴巴張開,只見嘴裡全是權四郎的精液。權四郎把嘴湊上彌九郎的嘴,用舌頭品嚐自己的精液。『吞下去。』權四郎微笑道。彌九郎感覺到除了腥味之外,精液吃起來竟有點甜甜的。

權四郎替彌九郎穿好衣服,自己也將和服穿上。彌九郎替他把外掛遞上,赫然發現外掛的兩旁繡著九曜巴的家紋。九曜巴是越後守護代長尾家的家紋。也是上杉政虎在領受越後守護上杉憲政賜名前所使用的家紋。權四郎察覺到了彌九郎的疑惑,笑道:『我的全名是長尾權四郎,現在的館主大人以前叫做長尾景虎。他是我的堂兄。』彌九郎趕緊跪倒在地。按戰國時代的社會階層來說,身為當主的一族眾是很高的社會地位。權四郎沒等他開口就將他扶起,笑道:『我現在也是小姓的身份,我們兩個是一樣的。』權四郎說完牽著彌九郎的手走進庭院。那時天空裡還掛著三日月,兩人坐在走廊上說說笑笑,好不開心。十四歲的安田彌九郎在心中發誓,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要保護這個大哥哥。

第三章:上杉政虎

那天夜裡彌九郎與權四郎交歡後,權四郎又陸續和彌九郎在夜裡偷偷幽會。但在權四郎教會彌九郎如何肛交之後,便拒絕與彌九郎在再次發生關係。權四郎認為,他與彌九郎的關係只屬於教學傳承。如果繼續沉溺在與主公小姓的性愛中,即是對主公不敬。事實上,權四郎本來也沒有特別喜好男色。

這天春日山城起了特別的變化。上杉政虎罕見的召開軍事會議。一大早上杉家的重臣們就聚集在議事堂內。權四郎和彌九郎兩個侍童跪在毘沙門天佛堂前,等待上杉政虎。權四郎小聲道:『待會見到館主大人,不要抬頭,沒有問你話不要發出聲音。如果問你是誰,就說是安田越中守之子彌九郎就行了。』彌四郎點點頭。一個蒼老的武將從走廊邊走來,權四郎向武將拜倒:『宇佐美大人。』此人便是名震越後的智將宇佐美駿河守定滿。宇佐美定滿鼻裡哼了一聲,不以為意的看了看權四郎。『我聽說你對仙桃院夫人身邊的婢女挺有興趣的啊。』權四郎頑皮的笑一笑,說道:『也不是每一個都有。』宇佐美定滿怒道:『身為長尾家的一族眾,就要扛的起長尾家的名聲。你這樣如何對的起你身上的九曜巴紋?』權四郎吐了吐舌頭。這時一個低沉冷靜的聲音從毘沙門天佛堂佛堂內傳來:『什「红⁠​色​资​​本」麼事讓駿河守大人大動火光?』權四郎急忙收起笑容,恭謹的跪著。過了一會兒,佛堂的門「咦」的一聲開啟。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僧人走了出來。『政虎大人,諸將皆已等候多時。』上杉政虎應了一聲,將佩刀景光交給權四郎。權四郎恭謹的接過景光。政虎道:『權四郎又添了什麼麻煩?』宇佐美定滿道:『行為不檢點。』政虎哈哈一笑。『少年人血氣方剛,無傷大雅。』權四郎見政虎袒護自己,便乘機向宇佐美定滿做個鬼臉。一旁的彌九郎見狀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政虎『咦』了一聲,轉身看向彌九郎。彌九郎只感覺一股肅殺之氣襲上心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政虎冷冷道:『你是誰?』彌九郎嚇的冷汗直流,竟答不上話。權四郎急忙道:『回館主大人,他是安田越中守之子,名喚彌九郎。』政虎臉上毫無表情,隨即與宇佐美定滿走向議事堂。權四郎趕緊拉著彌九郎跟上。

會議上政虎不發一言,仔細傾聽諸將對國內軍情政事的意見。政虎聽完後便低頭沉思。過了半響,政虎慢條斯理的道:『武田晴信那裡有什麼訊息?』重臣直江景綱道:『武田法性院大人似乎準備揮軍至飛暺。』政虎道:『可想而知。接著便直接攻擊信長的岐阜城,順路上洛。這一手下的漂亮。』所謂上洛,即指大名入京拜見天皇。非擁有強大經濟和軍事實力的武將是無法完成這個旅程的。宇佐美定滿道:『那主公準備怎麼做?』政虎道:『權四郎,你說呢?』照理來說小姓是無法在軍事會議上發言的。不過諸將皆知政虎對他甚是寵愛,加上又是一族眾,所以也不敢吭聲。權四郎道:『武田法性院大人要是上落,那他所奪取的信濃便會明正言順的成為他囊中之物。信濃與我越後只百里之隔,以後便會成為芒骨之刺。應揮軍南下,攻敵之不可不救,那法性院大人就不得不回軍防禦了。』政虎點點頭。宇佐美定滿道:『可是武田軍在海津城駐了一萬的兵力,非一朝一夕所能攻下,要是他不回軍預防那小田原的北條氏康恐怕又會出兵至關八州···』權四郎道:『不,只要館主大人去,武田晴信就一定會來。』政虎滿意的微笑道:『那麼諸將,請各位回去收集糧草。我們正月出兵,再戰川中島。』

當天晚上政虎召喚了權四郎侍寢。史料記載,上杉謙信終生未娶妻,當時的傳聞是他篤信佛教,將畢生獻給戰神毘沙門天,但多數學者相信謙信只是酷好男色,甚至他其實是女性的說法也廣為流傳。權四郎已為政虎侍寢了一年,所以他深知政虎的喜好。他在前往毘沙門天佛堂前先將體毛修整乾淨,再用冷水沐浴一番。擦乾身體後將大量的香油塗在肛門內側。在這個步奏上權四郎一向不敢馬虎。因為不管政虎與他行房幾次,權四郎總是無法適應政虎龐大的陽具。香油除了能夠潤滑之外,也可減少痛楚。

權四郎穿著彌九郎替他洗好的浴袍跪在毘沙門天佛堂內。他的心裡忐忑不安,但又十分期待。他總是很好奇自己為什麼那麼享受政虎粗魯的將陽具插入自己的肛門。那種劇痛和撕裂感實非一般人所能忍受。但當政虎粗大的陽具在他體內抽動,那種飽滿的熱度卻讓能權四郎飄飄欲死。權四郎一生中雖與許多男性交歡,但除了政虎之外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享受他的身體。在權四郎心中,他的肛門永遠只屬於一個男人。

政虎在佛堂內誦經完後即走入寢室。權四郎替政虎脫下僧袍,露出結實的肉體。上杉謙信生涯中從未打過敗仗,是十足十的軍神。但他身上卻留下了許多戰爭的記錄。若是比身上傷疤之多,放眼天下恐怕只有以身先士卒聞名的「相模之獅」北條左京太夫氏康可與「越後之龍」相比擬。

權四郎捧著政虎的陽具,用舌頭輕輕舔著。政虎似乎毫無察覺的看著遠方。權四郎知道,政虎之所以喜歡與他行房是因為權四郎總是無聲無息的,讓他能夠專心想事情。權四郎很明白,雖然政虎的家臣皆是忠心不二的義士,但這個獨霸一方的軍神其實內心很孤獨。而他唯一的摯友,就是他的宿敵-武田法性院信玄。

政虎的陽具在權四郎的嘴裡開始腫脹抖動。權四郎知道政虎接下來就是要將陽具插入自己的身體裡,於是便躺在被褥上,等候政虎。但政虎卻將他抱起,用手玩弄權四郎的陽具。權四郎躺在政虎的懷中,只感覺說不出來的溫暖。就在政虎套弄權四郎的陽具時,政虎的另一隻手則伸進權四郎的肛門中。權四郎低聲呻吟著,一陣陣的快感從腹部慢慢逼進陽具。政虎道:『川中島一戰,我方損失將士三千,而武田晴信則損失數員大將和精兵兩千四百人。若是這次川中島我方不能取得勝利,那我上杉家則會受到關東北條和越中本願寺的牽制。』權四郎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的道:『大人是毘沙門天的化身,武田···啊···武田家以不義之舉奪取···嗯···信濃···必遭天譴。』這時權四郎再也忍耐不住,將精液射在自己的肚子上。政虎道:『你既然提出應當出兵,那你會怎麼做?』權四郎緩緩道:『論打仗,武田法性院大人和館主大人各有所長。是以法性院大人必定有所顧忌。況且甲斐國東邊有相模北條、南邊有遠江德川、西邊又有美濃織田。館主大人只是要阻止他上洛,那便不用和他實際開戰。』政虎將權四郎兩腳抬起,把碩大的陽具插入權四郎的肛門。政虎一邊抽插一邊道:『那豈不是讓世人笑話。』權四郎的肛門感到撕裂般的劇痛,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半響,才緩緩道:『大人···與·武田在川··中島的戰役早已名震天下···』這時權四郎下體的劇痛已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權四郎再也按奈不住,放聲浪叫。

政虎在權四郎體內射精後便將他摟在懷裡。權四郎氣若遊絲道:『館主大人的武勇早已名震天下。大人只是因為上一次對決未分出絕對勝負而耿耿於懷。但武田法性院大人損失了軍師山本勘助、猛將諸角虎定、和弟弟武田典廄大人。相較之下,館主大人已是大勝。』政虎聽了之後嘴角現出微笑。『這次川中島一戰,我要帶你一起去。明天你就行元服之禮。』權四郎喜出望外,元服即是武士的成年禮,政虎的承諾代表著權四郎將以武將的身份出士上杉家。但這也代表著權四郎不再是政虎的侍童,也無法再侍寢。權四郎不禁感到惆悵。事實上,武田四天王裡以軍政聞名的名將高坂彈正忠昌信在成為武將後仍是武田信玄的愛人。後世發掘的武田書信中有不少信玄寫給高坂昌信的情書。

儘管如此,政虎終其一生都未再與權四郎行房。但史料顯示,政虎一直對權四郎稱讚有加,幾乎到了溺愛的程度。這種待遇在嚴厲的上杉軍裡幾乎是聞所未聞的。

第四章「占⁠​领​中环」:元服撸​鳥‌‍苾‍‍備𝙷書浕‍汇‍𝐆⁠‍夢島↑⁠𝐼‌𝑩𝕠​𝕪‍.‌⁠𝔼𝕦‍‍.⁠⁠𝐨⁠​𝑅𝐠

權四郎的父親是長尾顯景,即是上杉政虎的父親長尾為景的哥哥。論血緣,與政虎可說是直系血親。他的元服禮由上杉政虎做見證,雲洞庵的住持、政虎的好友高僧北高全祝住持。而宇佐美駿河守定滿身為自長尾為景時代便侍奉上杉家的老臣,與權四郎的堂姐,即政虎的姐姐仙桃院也到場祝賀。。這一天,權四郎將會遇見改變他一生的兩個人。上杉政虎將以前叫做長尾景虎時名字裡的「景」賜給權四郎,給他取名為長尾權四郎景秋,並賜給他「寄騎」的職務(即親衛隊之意)。

權四郎在唸完誓詞後即向上杉政虎和仙桃院夫人行禮。政虎鮮少像今天這麼開心。仙桃院夫人大約四十出頭,是個慈祥的女士。『景秋大人,希望你能不負館主大人的重負,替我長尾家帶來榮耀。』仙桃院夫人如是說。權四郎恭謹的點頭。放眼整個上杉家,也只有她可以讓頑皮的權四郎如此服貼。仙桃院夫人說完即揮手招來兩個年幼的男孩。政虎道:『權四郎,這個孩子是仙桃院夫人的兒子,我的侄子喜平次。他身邊的孩子是上田城桶口家的長子與六,是喜平次的小姓。』權四郎向喜平次點頭致意,但喜平次只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仙桃院夫人嘆道:『這孩子就是這樣,景秋大人別放在心上。』權四郎笑道:『夫人言重了。』那個叫與六的孩子長的白皙可愛,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轉啊轉的,看來十分機靈。與六低頭道:『在下桶口兼豐之子桶口與六,今有幸拜見景秋大人,實乃三生之幸。』眾人一聽他老氣橫秋的語氣,皆哈哈大笑。政虎道:『與六,喜平次生來就不愛說話,你就用你的才智來做他的發言人吧!』與六恭謹道:『謹尊館主大人之命,與六一定不負所託。』與六說完機靈的看了看權四郎。權四郎向他微笑。

喜平次便是日後將權四郎賜死,豐臣家五大老之一的上杉彈正少弼景勝,而與六就是日後的直江山城守兼續。這三人糾纏一生的複雜感情,從權四郎元服的這一刻開始便註定以悲劇收場。

權四郎元服後便興高采烈的去找阿若。阿若雖然是仙桃院夫人的侍女,但只負責洗衣及打掃等瑣事,所以並不能隨仙桃院夫人一起參加元服。權四郎在春日山城到處找她,但都未見到她的蹤跡。權四郎沮喪的漫步走到二之丸,一眾士兵見到他衣著華麗,背上又繡了九曜巴紋,都恭謹的讓路。

戰國時代武將的居城通常由櫓門、櫓、城郭及天守閣組成。天守閣的城堡稱為本丸,而外圍城郭即稱為二之丸。上杉家的春日山城和美濃的稻葉山城與相模的小田原城被譽為「天下三城」,因難攻不落而聞名。上杉政虎的父親長尾為景為了讓春日山城成為難攻不落的名城而耗費了許多苦心。上杉政虎深信自己是毘沙門天的化身,任何人來襲都可以將之擊退,所以並未建造天守閣。本丸裡只有許多武家屋敷而已。

權四郎身為小姓,一般是隨時伺候在政虎身旁的。但政虎只有在性事上有需求的時候才會召喚他,平時權四郎就到處溜達。權四郎從城郭的砲口往外看去,一望無際的樹林覆蓋著越後的土地。他從未離開過春日山城,更別說到別國去打仗了。想著想著,突然感覺耳朵劇痛,一股大力將他往後一扯。權四郎回手一拳卻撲了個空。一個滿臉鬍渣的大漢笑瞇瞇的看著他。

權四郎滿臉不悅,躬身道:『和泉守大人。』此人名喚柿崎和泉守景家,是自上杉政虎祖父的年代就出仕長尾家的猛將。政虎曾讚他「越後七郡無人出其左右」。柿崎景家道:『你這小子不好好跟在主公身邊,跑到這兒來幹什麼?』權四郎道:『你這老頭不好好待在木琦城,跑到這兒來幹什麼?』柿琦景家哈哈大笑:『主公要打仗了。我景家當然不能少一份。你穿這麼漂亮上哪兒去啊?』權四郎揉了揉耳朵,怒道:『今天我元服,你沒看到我頭上的髮髻啊?』柿崎景家道:『是嗎?那我可要跟你陪不是了。』柿崎景家說完便煞有其事的就地而坐,躬身道:『柿崎和泉守景家恭賀長尾權四郎···你改什麼名字?』權四郎笑道:『景秋。』柿崎景家又道:『恭賀長尾權四郎景秋大人元服。祝大人武運昌隆。』權四郎滿意的笑道:『好,好。和泉守大人有這份心,我景秋心領了。』一老一少接著捧腹大笑。事實上,景家在上杉家連政虎都敬他三分,今天就是政虎也不會用這種語氣對他。相較於宇佐美定滿的嚴苛,景家卻十分喜歡放蕩不羈的權四郎。

這時直江景綱正好騎馬從城下町歸來,見到柿崎景家即下馬上前,笑道:『和泉守大人。』景家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兒,懶懶的道:『直江大人。』權四郎見到直江景綱便躬身行禮,但仍不禁覺得暗暗好笑。直江景綱是上杉家的家老,對於賬目上的控管十分精細。而柿崎景家打仗時好勇鬥狠,往往消耗掉多餘的糧草和馬匹,使得這兩人一見面就要爭吵。柿崎景家為人豪邁,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十分親熱,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也厭惡至極。直江景綱道:『聽聞和泉守大人要擴建木崎城···』權四郎一聽就知道苗頭不對,這兩人又要大吵一架,於是趕忙向兩人行禮開溜。

權四郎被柿崎景家這麼一鬧,雖然沒找到阿若但對戰爭的不安卻消去了大半。這下百無聊賴之際又開始胡思亂想,一下想到阿若的身體,一下想到彌九郎的身體。就這樣權四郎的褲襠又開始腫脹。他坐在二之丸的石階上,煩惱著要怎麼發洩自己的性慾。權四郎心道:『這下阿若不在,彌九郎又不能再與他交歡,那只有自己解決了。』念一及此,權四郎急忙跑到米倉,他一看四下無人,趕緊把褲裙脫下,早已腫脹不堪的陽具一下跳了出來,馬眼早就流出許多精液。權四郎搓揉著自己的陽具,但總覺得沒有那麼與人交歡時舒坦。他躺在米箱上,突然看見過年時用來倒麻薯的木棒,越看越覺得那形狀和尺寸像極了政虎的陽具。權四郎伸手拿過木棒,在自己肛門位置磨蹭,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後至前的流至陽具的前端。權四郎突然意識到他找到了救星。他轉過身來,趴在米箱上,慢慢的將木棒插入肛門深處。隨著木棒的末端慢慢減少,權四郎的呼吸也開始急促,喃喃道:『館主大人,快一點,快一點···』權四郎一手拿著木棒抽插自己,一手套弄著自己的陽具,慢慢的享受著性慾的發洩。但他突然注意到,米倉的另一邊,有一對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自己看。但權四郎沒有停下。某程度上因為有人在觀看使得他越發興奮。很快的,權四郎將精液射在手裡。他慢慢的從肛門裡拔出木棒,伸手一探發覺自己的肛門已經擴張成一個小洞。權四郎將手上的精液舔舐乾淨,竟發覺那雙眼睛還在看著自己。

權四郎光著身在站起,走向米倉的另一頭,只見桶口與六躲在拜訪米袋的架子後面好奇的盯著他看。權四郎頑皮的笑了笑,走回米箱旁將褲裙穿回。與六從架子後走出,抬頭看著他。權四郎將木棒用一旁裝水的木桶洗淨後擺回原位,坐回米箱上。

『喜平次大人呢?』權四郎問道。

『大人正與仙桃院夫人和北高大人品茶。』

『你怎麼「强​‌迫劳动」不去?』

『仙桃院夫人有事交代喜平次大人。』與六回答道。

權四郎見與六一直看著自己的褲襠,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

與六指著權四郎的褲襠問道:『我的···也會變成那樣嗎?』

權四郎哈哈大笑道:『會不會變成這麼大我是不知道。但功能會是一樣的。』

與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接著他指了指木棒。

『不痛嗎?』擼‍‍鸡必備𝙝‌​㉆​全‍恠​‌𝐠夢岛‍↕⁠​𝕀‍𝐛‌𝕆​y​🉄‍e⁠u.𝑂‍​R𝒈

權四郎想了一下,笑道:『一開「六‌​四事‌‍件」始會,但是習慣了就很舒服。』

這時一群僕人在米倉外到處呼叫著與六的名字。權四郎向與六眨眨眼,正色道:『等你長大一點,我再教你怎麼做。』

與六點點頭,頭也不回的衝出米倉。權四郎並沒有交代與六要對今天的事情封口,因為他下意識的相信與六不會洩漏出他們兩個共同的秘密。那時權四郎十六歲,與六八歲。他們兩人的再次相遇,是在八年後。

第五章:川中島

永祿七年三月二日,徵夷大將軍足利義輝將名字中的「輝」字賜給上杉政虎,於是政虎從此改名為上杉輝虎。其實政虎對這個榮耀並不十分欣賞。雖然政虎深信終結亂世的唯一方法就是擁護足利幕府的威信,但他深知足利義輝的氣度是無法號令如信長和信玄這樣的梟雄的。而且名存實亡的鎌倉足利幕府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輔佐將軍的幕僚,留下來的只有到處賜字給大名家藉以收取「使用費」的可憐將軍。

這一天是春季的第一天,理應是掃除屋敷,迎接新春的日子。但上杉家上下卻為了下午的出征忙的不可開交。上杉輝虎站在毘沙門天佛堂前,俯瞰著家臣們忙進忙出的準備出征。安田彌九郎將手裡的金漆飯綱權現前立兜呈給輝虎。從彌九郎痛苦跪坐的姿勢可以看出他前晚已服侍過輝虎的陽具。

上杉輝虎選擇在春天的第一天出兵,是有非常重要的考量的。越後國處於日本之北,到了冬天即會下雪。到時候援兵和糧草都無法通暢執行,是戰爭的大忌。這道天然的屏障除了阻礙謙信的戰略之外,也數次解救上杉家於滅亡之災。

權四郎穿著新打造的鎧甲等候在佛堂前。他雖然年紀尚輕,但穿上鎧甲後英氣勃勃,讓人感覺不怒自威,頗有上杉輝虎年輕時的模樣。上杉輝虎滿意的看著他。

『你穿這身鎧甲,像極了顯景公。』輝虎道。

權四郎頑皮的笑了笑。

『你的兜鎧呢?』輝虎疑道。

『我本來準備了一個緋日丸威兜,但我看別的武將戴都比我好,我就所幸不帶了。』

輝虎哈哈大笑,隨即進毘沙門天佛堂,過了許久才出來。他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兜鎧,上頭兩隻金色的麻雀一左一右的擁護著象徵太陽的金色圓盤。權四郎一身中也未見過如此華麗的兜鎧。輝虎道:『此兜名曰淺蔥系威黑皺韋兜,是上杉憲政大人所用的兜鎧。我繼承上杉家時憲政大人將他賜給我,現在我將他送給你,望你為我上杉家立下配的起它的功勞。』權四郎恭恭敬敬的接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景秋將以性命維護上杉家的威名。』輝虎點頭微笑,接著便走進佛堂誦經預武運昌隆。彌九郎等輝虎一走,便開心的與權四郎抱在一起。彌九郎道:『館主大人這麼疼愛你,以後成為一國一城之主便指日可待。』權四郎笑道:『說這個也太早了。對了···』權四郎從懷裡拿出一瓶藥水。『把這個塗在肛門裡,就不會那麼痛了。』彌九郎開心的接過。『你怎麼不早給我,我已經痛了一晚上了。』權四郎賊兮兮的笑了笑:『第一次一定要好好感受的。』

輝虎誦經完畢後即走出佛堂。權四郎和彌九郎收起笑容,嚴正以待。輝虎緩緩道:『出發。』

權四郎將威黑皺韋兜帶上,一路奔跑著將輝虎的愛馬牽來。這時彌九郎已經吩咐寄騎吹起戰螺。一時之間春日山螺聲四起。輝虎和八十名寄騎浩浩蕩「活摘器官」盪的騎至二之丸。柿崎和泉守景家、宇佐美駿河守定滿、齋藤朝信、本莊繁長等猛將已整裝待發。所有將士見輝虎出現皆發出如獅吼一般的歡呼聲。

輝虎頭上的金漆飯綱權現前立兜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恍如天神降世一般。他等一眾將士都安靜下來,便緩慢但清晰的說道:

『運在天,鎧在胸,戰功在勤。時時掌握敵方而戰,比不致有傷。抱必死決心而戰則生,懷存活之念則亡。我等此次出征乃為維護天道討伐逆臣武田晴信,願諸位武運昌隆。』

輝虎說完眾將士震天響的歡呼。權四郎摸著頭上的威黑皺韋兜,第一次感覺到身為武士的榮耀。

川中島離春日山城只數日之遙。輝虎在上次與武田信玄的一戰後對武田家的戰法可說是瞭若指掌,是以命令將士放慢速度行軍,借著機會養精蓄銳。柿崎景家看到權四郎頭上威風無比的威黑皺韋兜,便取笑他「頭比兜小」。權四郎也不以為意。宇佐美定滿則是見一次罵一次,是以權四郎總是離他遠遠的。

三月五日輝虎率領著上杉家一萬的精兵駐紮在雨之宮渡口邊。而早已收到風聲的武田軍則在對岸的鹽崎城守城不出。當天晚上輝虎召集諸將展開軍事會議,並破例讓寄騎權四郎參加會議。

權四郎走進以上杉家家紋「竹丸兩飛雀」所裝飾的本陣中,識相的坐在末座。輝虎坐在主將的位置上,彌九郎則恭謹的跪在他身後。對於眼前擺放的地圖輝虎早已背得滾瓜爛熟。他與武田信玄十三年內在川中島對決了四次,可以說川中島的一花一草都在他的掌控中。柿崎景家率先發言:『屬下認為應趁武田援軍尚未到達前取下鹽崎城。接著便可以以鹽崎城牽制信濃的海津城。』諸將都點頭贊同。宇佐美定滿道:『如果信玄引軍來援,那我們阻止信玄上洛的目的已達成。現在清州的織田勢力抬頭,又和三河的德川結盟。他們位近京都,假以時日必會成為我上杉家的大患。甲相駿三國同盟因今川義元的死而瓦解,武田家處於四面受敵的狀態。我等應坐收漁翁之利。』輝虎聽完閉目不言,似乎在想事情。

權四郎見眾將無法揣摩輝虎心思,遂道:『諸位大人都不明白主公的心思。主公要的是給予武田法性院大人迎頭痛擊,讓他無法再危害信濃。若只是要引法性院大人援軍,那隻治標不治本。』

輝虎聽完睜開眼瞪視權四郎,冷冷道:『你一個小小的寄騎又明白我的心思了?』

權四郎瞬間被輝虎的殺氣嚇的冷汗直流。他從服侍輝虎後便被輝虎寵愛,這是他第一次被輝虎責罵。光⁠復​姄国‌⮕再​‌造⁠⁠垬‍和

柿崎景家見輝虎苗頭不對,怒吼道:『還不快滾!』權四郎忍著淚水衝出陣外。

權四郎跑到雨之宮河邊,獨自啜泣。以前他還是小姓的時候不管在軍事會議上說什麼輝虎總是一笑置之。往常他所設想的往往就是輝虎所想的。他確信他方才所說的就是輝虎心裡的想法,沒想到卻碰了個大釘子。他哭了一陣後便準備回營,但他突然聽見類似木板的敲擊聲。若不是權四郎就在河岸旁邊,在營區是絕對聽不到的。他想著剛剛在軍事會議上的地圖,馬上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權四郎聽著敲擊聲越來越近,趕忙奔回營區,不顧剛才發生的事情衝進本陣。

『是···夜襲···武田軍渡河···』權四郎聲嘶力竭的叫著。諸將聞言趕「拆​‍迁​自⁠焚」緊站起。上杉輝虎緩緩道:『武田晴信早就到了。他這是試探我們。諸將莫慌。』

宇佐美定滿道:『主公有何吩咐?』輝虎道:『息燈。他們看不清楚,先派騎兵擾亂他們,接著讓他們自相殘殺一陣我們在收拾他們。除了景家之外,其餘人擺鶴翼陣待敵。』宇佐美定滿等人趕緊衝出陣外準備。輝虎道:『景家,你帶三千騎兵渡河,從右面突襲殿後的馬場美濃守。若是不成便即刻退兵,無需戀戰。』柿崎景家領命後便即刻出陣。上杉輝虎帶上自己的金漆飯綱權現前立兜和愛刀景光,徑自走出本陣,連看都不看權四郎。權四郎看了看彌九郎,只見他也十分疑惑的看著自己。權四郎也來不及細想,趕忙跟著輝虎走出。

輝虎命自己的八十名寄騎將馬匹身上的飾物全部拿下,越輕便越好。突然河岸邊殺聲震天,看來武田的夜襲軍已經到了。輝虎不等待寄騎準備好便縱馬過河,寄騎們趕緊騎馬跟上。夜色裡伸手不見五指,權四郎唯有靠著輝虎身上白色的僧袍才勉強跟的上輝虎。輝虎渡河之後才隱約看見武田軍的本陣,而它的位置與他說想像的一模一樣。輝虎縱馬疾馳,往武田軍本陣飛快衝去。這時右側突然聽見柿崎景家豪邁的吼聲,本來保護本陣計程車兵全往右側湧去,只留下武田信玄的三百名寄騎。輝虎見機不可失,毫不猶豫的領著八十名寄騎衝進本陣。

權四郎回過神來時,只見到自己滿身是血,身邊躺滿了屍體。他握刀的手則感覺虎口劇痛。他轉頭一看,輝虎一人正被數十個身著紅甲的武田軍包圍。輝虎在馬上瞬間就砍殺十幾個士兵,如天神下凡般神威無比。這時右側傳來戰螺的聲音,權四郎聽出這是上杉家退兵的螺聲。輝虎顯然察覺到情勢不妙,但他不願放棄,仍往本陣直衝。權四郎擔心輝虎的安危,隨便抓了一個馬便趕緊跟上輝虎。他兩人策馬進入本陣,卻發覺本陣裡空無一人。突然陣幔中竄出幾百個武田軍。輝虎眼見中計,趕緊調轉馬頭。但權四郎因馬賓士的速度太快來不及剎住,眼看就要衝進敵營。輝虎本已逃出,見權四郎進了去又轉頭來救他。只見越來越多的武田軍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兩人危在旦夕。權四郎心知情況不妙,當機立斷的下馬衝入人群中,為輝虎爭取時間。輝虎眼看無法再救他,只有趁著這一個空隙縱馬逃走。

權四郎眼看主公走遠,心裡放下一顆大石。他砍殺十幾個武田兵後感到身體裡已經沒有任何力氣。眼看就要被殺,權四郎連自刎的力氣都沒有。他的視力慢慢模糊,腦內浮現越後春日山下雪時的美景。

權四郎被一桶冷水潑醒時,已經過了數個時辰了。他被人五花大綁的掛在一個斗室裡。他的眼睛隱約看見一個僧人坐在自己的面前,但臉上的血還有汗水弄的雙眼無法清楚辨識。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道:『替他把臉擦乾淨。』一雙孔武有力的手拿了塊布在權四郎的臉上亂抹一陣。權四郎定睛一看,發現眼前坐著一個肥胖的僧侶。他年紀看來比上杉輝虎大上許多,除了兩眼炯炯有神之外就像個普通的僧人。權四郎感到自己全身肌肉都痠痛不堪。他咬牙道:『你就是信玄?』突然一個巴掌將權四郎打的眼冒金星。一個尖銳的聲音道:『一個小小的寄騎也敢直稱法性院大人的法名?』胖僧侶擺了擺手,笑道:『不錯,我就是武田信玄。』

一個小姓將權四郎的威黑皺韋兜呈給信玄。信玄道:『為什麼你會帶著上杉家的威黑皺韋兜?』權四郎道:『我只是個小姓。威黑皺韋兜是館主大人賜給我的。』信玄哦了一聲,閉眼不語。過了半響,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看來十分貧窮的農民走了進來,向信玄跪拜。信玄道:『你認得被綁著的這個人嗎?』權四郎認得這個農民,他叫做雀部,是以前春日山負責伙食的工人。雀部道:『回稟法性院大人,此人名喚長尾權四郎,是上杉大人寵愛的小姓。』信玄道:『長尾?是府內長尾本家的嗎?』雀部道:『是三條長尾家-長尾顯景的兒子,與上杉政虎大人是堂兄弟。』越後守護代長尾家分為府內、三條、上田、及陝吉四家。上杉政虎的父親長尾為景為了統一越後將多數的同族殲滅。權四郎和長尾喜平次是政虎少數存活下來的親戚。

信玄喃喃道:『僅僅是堂兄弟,為何要將此等瑰寶賜給你?』雀部道:『稟告大人,上杉大人對他甚為溺愛,在春日山就連家老直江景綱大人都讓他三分。』信玄笑道:『哦,我懂了。是愛妾啊』信玄說完房間裡的幾個武將隨即大笑。

權四郎聽著雀部的話,想著自己在春日山有著輝虎的百般寵愛,現在卻被人五花大綁的任人恥笑。遂動了咬舌自盡的念頭。信玄起身,親自用布將權四郎臉上的血跡洗淨。信玄笑道:『果然長的十分英俊,難怪軍神都起了凡心。』

權四郎向信玄吐了口唾沫,罵道:『館主大人是毘沙門天的化身。就算他是凡人都比你這個放逐父親的惡霸有氣度。』權四郎所指的,即是信玄二十歲時放逐父親武田信虎「酷刑逼供」的事件。諸多敵對大名包括上杉政虎、織田信長等均以此嘲笑信玄為無義之人。信玄的護衛見信玄受到侮辱紛紛拔刀上前。權四郎無懼的瞪視著信玄,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信玄擺擺手道:『越後之龍能夠損耗兵力為他人打仗卻不擴張領地。這份氣度我信玄確實不敢比較。』信玄用袈裟的袖子抹去權四郎的唾沫。『但是我問你,政虎大人每次都將北條左京太夫打的落花流水,躲在小田原城裡閉門不出。但為何等政虎大人走了北條家又敢去襲擊關八州?』權四郎別過頭不理。

信玄道:『因為天下人都知道,關東管領上杉政虎強絕天下,越後軍矯勇善戰,但他被一個「義」字所限,不會趕盡殺絕。所以他來,北條就撤退。他走,北條就出徵。我信玄沒有這氣度。我只相信斬草要除根。被迂腐的大義所限制的人,是無法成為天下人的。』

信玄走出斗室,緩緩道:『上杉大人是我畢生的宿敵。你既然是他的摯愛那留著你就還有用處。在我和他的恩怨沒有解決前,你是無法回到越後的。』信玄走後只留下一名武將看著權四郎。

信玄走後,看守武將將一塊布塞入權四郎嘴裡。接著將權四郎的衣物扯開。武將道:『我的命是武田軍師山本勘助大人救的。他在妻女山被上杉軍識破計謀而自刃。』武將將佩刀卸下,怒道:『我職位低微,這一生恐怕難為山本大人報仇,但若能將你佔有,對可恨的上杉政虎將會是最大的打擊。』權四郎被吊在半空,下體懸空露出。武將在手裡吐了口唾沫,粗魯的將手指插入權四郎的肛門。權四郎感到下體劇痛,但他身為越後人的尊嚴讓他忍著,一點也不甘示弱。武將起初用兩根手指,後來竟試著將整個拳頭塞入權四郎的肛門。權四郎的眼淚忍不住的留下,但他仍絲毫不吭聲。武將原打算讓他哭著求饒,這下自討沒趣反而更氣憤。他將綁著權四郎的繩子開啟一節,用多餘的部分綁住權四郎的陽具。陽具因為外力捆綁而開始充血,變的十分硬挺,若是繼續下去,則可能會引發敗血癥而失去功能。武將見權四郎始終硬氣,便將自己的刀連梢從肛門插入權四郎體內。武將用力的用刀梢抽插權四郎,權四郎因為嘴裡塞了布而無法咬舌自盡,痛苦的眼淚直流。

這時斗室的紙門開啟,一個身著黑甲冑的武將走了進來。他一看見權四郎的狀態,二話不說即拔刀將武將砍死。黑甲武將小心翼翼的將權四郎肛門裡的刀梢拔出,再把他陽具上的繩子解開。陽具因為捆綁太久已經開始發紫。黑甲武將將權四郎身上的束縛解開,把他抱在懷中。

權四郎從昏迷中醒來時,人已在甲斐國武田家的躑躅崎館。距離越後國的春日山城,有數千里之遙。

第六章:春日源介

權四郎躺在一個和室中,身體下鋪了三層被褥。和室裡燒著檀香,陽光從紙門外撒進,讓人感到舒適。權四郎試著坐起,但隨即趕到下體劇痛而作罷。他轉頭看著陽光的來源,發現和室就建在一個庭院旁,從權四郎躺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庭院裡的石海和松柏。

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僕拉開紙門,看樣子應該是來伺候權四郎的。她見到權四郎醒來趕緊轉身跑出。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從走廊上響起。一個身「达‍​赖喇嘛」形高挑的武士走進和室。權四郎依稀記得這人就是將折辱自己的武士砍死的黑甲武士。他試著想起來行禮,但下體的劇痛使得他打消這個念頭。

武士關心的看著權四郎,笑道:『你終於醒來了。信玄大人不停的吩咐我一定要將你照料好。』權四郎道:『信玄···大人?你不是上杉家的人···?我在那裡?』武士道:『這裡是躑躅崎館,是信玄大人的居城。我是武田家臣高坂彈正。』權四郎聽到躑躅崎館四個字,彷如晴天霹靂。高坂彈正看見他的神情,心裡已猜到幾分,溫柔道:『你別擔心,信玄大人吩咐過,你在甲斐是信玄大人的客人,會受到無上的禮遇。』權四郎哽咽道:『政虎大人呢?他沒事麼?』高坂彈正笑道:『原來你是擔心這個。上杉大人從川中道退兵後似乎已回到越後。』

高坂彈正將權四郎身上的被褥折下,讓權四郎的上半身可以曬到陽光。權四郎看著高坂彈正,只見他大約三十出頭,雖然臉上稍顯蒼老,但仍俊美異常,若是再年輕個十歲,肯定是個絕世的美男子。事實上,年輕時的高坂彈正昌信本來名喚春日源介。父親是甲斐國的豪族春日大畏。不是武士階級的他因為絕世美貌被信玄破格收為近習。當時曾被譽為「戰國第一美男子」,其容貌之俊美可想而知。後來因為在武田家諸多戰役中表現突出而受命信玄繼承信濃高坂家而改名高坂昌信。他對於撤退戰尤其拿手,是以別名「逃彈正」,是武田家四名臣之一。後世所發掘的信玄中,有許多寫給高坂的情書。而兩人的戀情也並未因為高坂彈正成為武將而終止。尛㈻​博⁠士⁠談⁠⁠治‌国​‌理​政

高坂彈正憐憫的看著權四郎,嘆道:『我曾經以為信玄大人對我的疼愛已無人可比擬。但我見到上杉大人之後,我才知道我有多渺小。』權四郎奇道:『你見到了館主大人?』高坂彈正道:『信玄大人的計謀沒有成功擒住上杉大人。上杉大人回營後將我方五百名將士全數殺光。之後馬上領兵過河進攻鹽崎城。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權四郎搖搖頭。高坂彈正道:『第一次的突襲被敵人看出,又怎麼會再發動第二次?上杉大人用兵如神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而且當天晚上伸手不見五指,上杉軍無疑是自投羅網。上杉大人不顧一切的攻來,很明顯的只是為了救你一人而已。』權四郎看著高坂彈正,眼裡滿是感激的淚水。高坂彈正嘆道:『也只有上杉大人這種情義之人才會為了摯愛犯險救人。今天換作信玄大人,我想他是不會冒著危害軍隊而救我的。』權四郎道:『你跟館主大人交戰了?』高坂彈正道:『信玄大人本以為上杉大人是要與他決一死戰,所以擺出了魚鱗陣等待。但上杉大人長驅直入,竟直接衝著我來。』權四郎見高坂彈正的模樣,便猜想他與信玄關係一定不尋常。這下他也猜出輝虎的意圖。『我的殿後軍雖然頗為頑強,但比諸輝虎大人又怎能匹敵?他將我擒拿之後便即刻退回岸邊。』權四郎喃喃道:『館主大人要用你換我回去。』高坂彈正點點頭,無奈的看著窗外。『但信玄大人眼看上杉大人為了你竟可以犯如此大險,更是不願意交換。竟不顧我的生死退回鹽崎城。』

權四郎聽完除了心中浮現暖暖的情意之外也不禁同情眼前這個絕望的武將。他可以明白高坂彈正被情人所拋棄的痛苦。但現下他知道輝虎對他的情義隨即釋懷,但高坂彈正卻必須永遠將這份委屈放在心底。

『上杉大人與信玄大人周旋多年,他見到信玄大人退兵,便知道交換是不可能了。於是他把我叫到陣營,對我很是禮遇。他無條件放我回來,只要求我好好待你。』高坂彈正說完伸手入懷,將一個金漆的佛像交給權四郎。佛像是飯綱權現。權四郎一看便認出那是輝虎兜鎧上的飯綱權現,不禁悲從中來。

『我彈正無法隨意送你回越後。但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在甲斐就不會受委屈。』權四郎感激的點點頭。同樣身為兩個絕世武將的情人,權四郎和高坂彈正似乎非常理解對方的心理。兩人很快便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而他們的友情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挽救武田和上杉兩個家族於滅亡之災。

權四郎在高坂彈正的悉心調養下很快就復原了。臥病期間高坂彈正將許多唐國傳來的典籍如《論語》、《孟子》、《書經》等等讓他閱讀,並每天教他漢字。在戰國時代,除了大名和公卿之外,一般人都通用高僧空海所發明的平假名書寫。遠離文化中心京都的甲斐被朝廷視為鄉下之地。但武田信玄是少數精通漢學的大名之一。其旗幟「風林火山」即是出自於《孫子兵法》中『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的縮寫。

很快的權四郎將高坂家的唐國典籍全數看完,並開始研究《源氏物語》和《平家物語》。到了夜晚高坂彈正即會與權四郎小酌一番,討論他當天所閱讀的文獻。這天高坂彈正提早從軍政會議回到宅邸。權四郎正翻著《平家物語》,聚精會神的閱讀。高坂彈正看了看書頁,微笑道:『源九郎義經與上杉大人相比,孰強孰弱?』權四郎微微沉思,正色道:『源義經的武勇可與館主大人相比擬,但他最終還是被兄長賴朝所殺。這一點,已經擊敗兄長的館主大人卻勝出。』高坂彈正微笑,不予置評。

兩人坐在走廊上望著庭院。夜空裡傳來幾聲鳥鳴。權四郎道:『我身體已好了大半。明天我想在躑躅崎館到處走走,行麼?』高坂彈正道:『正好明天我沒事,我便帶你在甲府逛逛吧』權四郎看著高坂彈正,只覺得月光下的他說不出的俊美。高坂彈正見權四郎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心中也不禁暗生情愫。幾個月來兩人無所不談,高坂彈正又細心照顧權四郎,兩人心裡早就產生好感。借著酒意,權四郎將頭靠在高坂的肩上。

高坂看著權四郎的臉龐,輪廓清晰英挺,兩眼炯炯有神,雖然年紀尚輕但黝黑的皮膚散發出濃濃的男人氣息。他終於忍不住,側頭輕吻權四郎的雙唇。權四郎豪不抗拒,往後寢躺在走廊上。高坂彈正溫柔的將權四郎的和服解開,露出毫無贅肉的肉體。高坂低頭,細細的用臉磨蹭權四郎的皮膚,感受青春的肌膚。權四郎的陽具慢慢挺了起來,高坂小心的搓揉著它,似乎害怕會傷到權四郎。月光下的權四郎看來十分靦腆迷人。高坂輕吻著權四郎每一寸的肌膚。權四郎感到高坂彈正的每一個吻都像電流般的竄入心裡。高坂將自己的褲裙除下,月光下露出潔白如皓月的身體。他的陽具也已經挺了起來。權四郎坐起,用嘴吸允著高坂彈正的陽具,雙手不停的撫摸彈正的背部。彈正抬頭看著月亮,享受著權四郎溫暖的舌頭。

高坂將權四郎抱起,兩人在月色下擁吻。他們的手在對方身上游移,撫摸著對方每一寸的肌膚。權四郎從未感到身體如此的酥軟。高坂的舌頭在權四郎的嘴裡和他的舌頭纏綿,在那一刻權四郎彷彿感到時間暫停了。兩人吻了許久,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對方。權四郎牽著高坂彈正的手走入和室。高坂躺在被褥上,挺直的陽具不停的抽動。權四郎跨坐在高坂身上,輕吻著高坂。過了一會兒,權四郎翻身,將屁股撅起,等著高坂彈正進入他的身體。但高坂彈正將他抱回被褥上,柔聲道:『那是你主公才能享有的東西。任何人都不能擁有。』權四郎微笑的吻著彈正的脖子道:『那我們怎麼辦?』高坂轉身,將陽具放入權四郎口中,自己則吸允著權四郎的陽具。兩人的身體緊緊的結合在一起。高坂用手指撫摸權四郎的肛門,再用舌頭舔舐權四郎的陰囊。權四郎從未感受這種快感。他依樣畫葫蘆的舔舐高坂的陰囊。就在兩人都快要射精時不約而同的將手指插入對方的肛門。

高坂和權四郎把對方的精液吞進肚子裡。那天晚上之後他們幾乎每夜都交歡。但一直到權四郎離開甲斐,他們都沒有肛交過。因為在他們心裡,那份歡愉永遠屬於自己的主公。

第七章:甲斐之虎

永祿七年十二月。轉眼間權四郎到甲斐已快要一年了。他在高坂彈正昌信處學習漢學和軍略,進步神速。兩人平時如膠似漆,每晚交歡,竟遭高坂彈正的妻子阿「毒​疫​苗」竹妒忌。所以高坂彈正變得每隔幾天才探視權四郎。兩人一見面就恍如隔世般的相擁,幾乎沒停下的交歡。當這件事終於傳到信玄耳裡時,信玄也只一笑置之。

這一年今川家臣德川元康平定三河自立,改名家康。信玄樂於今川家內訌,一直不動身色隔岸觀火。他命令心腹秋山伯驥守信友和馬場美濃守信房著手辦理攻打阻礙在東海道上的今川家的事宜,上洛之心昭然若揭。

十二月十一日,信玄召喚權四郎至躑躅崎館的居所參加茶會。茶人千宗易(日後的茶聖千利休)替二人主茶。

權四郎來到甲斐這些日子武田信玄從未召見過他。但權四郎心知武田遲早要利用他要挾上杉輝虎,所以倒也坦然以對。武田信玄嚴肅的品茶,遲遲不發一語。高坂深知信玄的性格心狠手辣,往往在殺人前會設宴讓他人去除戒心。於是交代權四郎要是信玄對他特別禮遇,那當夜就設法離開甲斐。但兩人喝了兩杯茶下去,信玄仍未說話。房間裡飄來一股香味,權四郎總覺得似曾相識。

千宗易將茶勺收起,表示結束奉茶。信玄笑道:『你的手藝又更上一層樓了。』千宗易恭謹道:『法性院大人過獎了。』權四郎打量千宗易,但見他穿著樸雅,看來十分平凡。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此人日後會被譽為茶聖,更進而以卓越的外交手腕為豐臣家鋪下霸主之路。

武田信玄道:『景秋大人,在甲斐過的還好嗎?』權四郎心裡一驚。以武田信玄大名的身份竟然稱呼一個寄騎為大人,實是聞所未聞。權四郎躬身,恭謹道:『景秋在甲府頗受禮遇,高坂彈正大人更教在下認字,受惠良多。』信玄笑道:『恐怕不只認字而已吧?』權四郎道:『在下還讀了很多書。』信玄哈哈大笑,對兩人的關係不予置評。『你知道茶道是哪裡來的嗎?』權四郎搖頭。信玄道:『茶道是旅唐僧人南浦紹明觀摩宋國徑山茶宴後所帶回日本的。是吧,宗易?』千宗易笑道:『法性院大人博古通今,確是無誤。』信玄喝了口茶,緩緩道:『彈正那邊的書,你都該看完了吧?』權四郎道:『除了易經之外,已經看完了。』信玄笑道:『那麼,待會我差人將我平時愛讀的書送去彈正那裡。你三天內如果看得完,我有獎賞。』權四郎喜道:『感謝法性院大人。』他在甲斐因身份特殊,平常除了躑躅崎館外不得外出。百無聊賴下,唯有看書能夠消磨時間。武田信玄願意借書給他,可說是雪中送炭。權四郎對信玄的反感也消去了不少。

信玄說完後即離開茶室,留下千宗易與權四郎。千宗易突然哈哈大笑。權四郎道:『宗易大人笑什麼?』宗易道:『越後之龍和甲斐之虎真是兩個奇特的人啊!』權四郎好奇的看著宗易。宗易笑了一陣,才緩緩道:『我是茶人,平常總是要周遊列國的替各國君主主持茶宴。今年到了北國越後,上杉輝虎大人命我離開越後國後即刻到甲斐來。我本來不知為何。現下我懂了。』權四郎一聽上杉輝虎的名字,忙問:『為什麼?』宗易道:『景秋大人在甲府過的好不好,法性院大人會不知道嗎?何須要請大人來茶會一敘?』權四郎這才明白,信玄是要他親口告訴千宗易他過的很好,好讓千宗易回到越後時可以稟報輝虎。

『上杉大人與武田大人真是對奇妙的宿敵啊。』千宗易笑道。

當晚權四郎和高坂彈正交歡後將茶會所發生的事情全數告訴高坂彈正。高坂道:『看來信玄大人確實想要用你來制衡上杉大人。這樣你就安全了。』權四郎裸身倚靠在彈正的胸膛上,心裡對於輝虎掛念他而感到十分甜蜜。過了一會兒,高坂彈正拿出一個錦盒,讓權四郎開啟。錦盒裡是一根如新月般彎曲的木棒。木棒的兩頭刻成男人陽具的模樣。高坂彈正從權四郎的背後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脖子道:『雖然我們各有主公···』

權四郎沒等他說完,便轉身和彈正擁吻。

信玄的書約在晚飯後送達高坂邸。那時權四郎和高坂彈正已經用木棒互相抽插了數個時辰。兩人同時將木棒的一端塞入肛門,雙手再搓揉對方的陽具至射精。高坂和權四郎一樣,都喜歡吞食精液,是以兩人到底交歡多少次數也數不清。他們將木棒取名「雙喜」自此每天皆用它尋樂。

權四郎趴在油燈旁,專心的翻著信玄送來的《古事紀》,津津有味的看著。彈正則輕輕的親吻他的背部。權四郎道:『你說法性院大人送書給我看做什麼?』高坂彈正倚在權四郎身上,想了一想,笑道:『信玄大人認為,只要善待你,就可以顯示出他的氣度不輸給上杉大人。』權四郎道:『他們兩個什麼都要爭,連我也變成他們的玩具了。』彈正道:『傻孩子,你以為是什麼讓你活了這麼久?』權四郎賭氣不理高坂彈正,繼續翻著《古事紀》。高坂彈正躺在權四郎身旁,撫摸著他的臀部道:『我學會的第一本書,就是《古事紀》。是信玄大人一字一句教我唸的。』

權四郎奇道:『信玄大人那麼多仗要打,還有時間教你讀書寫字?』彈正笑道:『信玄大人年輕時,總喜歡一邊讀書一邊看我吸允他的陽具。看到喜歡的文章還會唸給我聽。我就這樣慢慢學了起來。後來他因為身體疲累不再能和我行房時便抱著我教我讀書。』權四郎轉過身來,只見他的陽具又充血腫脹。權四郎笑瞇瞇的看著高坂彈正,將他的頭往胯下按下。高坂輕輕將權四郎的手推開,站起身後,在信玄送來的四堆書裡找出一本《太公六韜》。他將書交給權四郎,隨即開始吸允權四郎的陽具。權四郎翻開《太公六韜》,開始朗讀:『文王將田,史編布卜,曰,田於渭陽,將大得焉···』權四郎唸著唸著,忽然發覺幾滴水滴落在腹部。他將書擺下,看見高坂彈正正在哭泣。

年華逝去的美男子傷心的留著眼淚。武將的尊嚴使他沒有哭出聲音。權四郎坐起,溫柔的將高坂彈正抱在懷裡。當上杉輝虎在川中島冷酷的盯著他的時候,權四郎第一次感到人生失去重心。所以他更能明白彈正對信玄沒有選擇交換他的絕情所感到的失望。彈正雪白又柔軟的肌膚依靠在權四郎身上,就像一個羽絨抱枕一般。權四郎鼻中隱隱聞到他身上檀香的味道,正是早上他在武田信玄的茶室聞到的香味。權四郎嘆道:『高坂大人···』彈正哽咽道:『叫我源介。』打江⁠⁠屾‍,座‌‍江⁠山⁠᛫​‌イ姄就​‌是江⁠​山

那一刻,權四郎才開始明白,高坂彈正之所以那麼喜歡他,只是因為他讓他想起了年輕的武田信玄,那個胸懷大志、英氣勃發,為了愛人可以犧牲一切的智將。權四郎沒有介意做信玄的替代品,他緊緊的抱住彈正,直到天明。

-「零⁠八‍‍宪⁠‍章」–

第八章:趣訪四郎勝賴

權四郎果然在三天內看完了信玄借給他的書籍。這天甲斐的天空下著冬季的初雪。權四郎披著防雪用的草衣往信玄的躑躅崎館走去。信玄的居城躑躅崎館乃方形的一層宅邸,其中並未建構天守閣。信玄曾說過:『人民即是城牆、人民即是石坦,人民即是護城河。不得民心者,就算建造再大的城也必遭災禍。』所以躑躅崎館四周也未建設城牆和石坦。充其量只能算是個要塞而不是城堡。信玄這麼說雖然不無道理,但真正的理由卻是甲府四周環山,形成天然的障壁,敵人根本就很難攻擊,又何必在耗費軍資築城牆呢?

甲府的街道完全仿造京都,以棋盤式的風格分為五條大道。而最大的朱雀大道直接通道躑躅崎館門前。信玄的野心,在此不難看出端倪。

高坂彈正昌信本來堅持要權四郎坐轎子去躑躅崎館,但權四郎執意要親自看看甲府而堅持步行。彈正身為重臣,又是信玄的愛人,屋敷只相隔幾條小道。但權四郎到達躑躅崎館時,眉毛已經結霜了。

出來迎接權四郎的是有著「甲州猛虎」之稱的飯富虎昌。他曾經以八百名騎兵擋下上杉輝虎的八千士兵。連遠在春日山城的權四郎都聽過他的傳聞。飯富虎昌身材十分矮小,頭髮也已經花白,但他的雙眼十分銳利,讓人不敢直視。身為武田家號稱「戰國最強」的赤備騎馬隊的統帥,飯富虎昌可以說是重臣中的重臣。

權四郎沒見過飯富虎昌,但從他身上的紅甲冑便知道了他的身份。權四郎道:『在下長尾權四郎景秋,請飯富大人多多指教。』飯富虎昌向他斜眼一瞄,嗯了一聲便往內走去。權四郎也不以為杵,這幾個月下來除了信玄和彈正之外甲斐的每個人對他都充滿敵意。他將草衣交給看管大門的僕役,跟著飯富虎昌進入躑躅崎館。三天前武田信玄邀請權四郎至躑躅崎館時是直接將他帶到茶室的。這次權四郎卻被帶到平時展開軍事會議的房間。武田信玄坐在上首正中央,背後的牆壁上刻著一個龐大的武田菱。信玄右手邊的下首則坐著一個大約二十來歲的少年。飯富虎昌上前坐在少年旁邊,對權四郎的鄙夷寫在臉上。

信玄笑道:『景秋大人已經閱畢我送去的書籍了嗎?』權四郎恭謹道:『法性院大人所送來的書極為深奧。但小人終究將之看完。信玄道:『那我若是抽考你書中內容,想必景秋大人必能一一回答?』權四郎道:『小的盡力就是。』信玄又道:『這是小兒四郎勝賴,現為信濃趣訪家當主。他從小就飽讀詩書,我就讓你們來個比劃。誰贏誰就可以獲得一樣至寶。』權四郎道:『謹尊法性院大人差遣。』

趣訪四郎勝賴相貌可說十分俊美。他的母親趣訪御料人是信濃第一美女。信玄二十四歲時為了平定信濃而用計殺了自己的妹婿趣訪賴重,而趣訪御料人便是賴重的女兒。當時武田家臣聽聞信玄要娶有殺父之仇的趣訪御料人都堅持反對。是以信玄為了要娶她可說費了很大的力氣。趣訪御料人二十五歲時便病逝,信玄傷心之餘便將感情寄託在兒子勝賴身上,從小就對他十分溺愛。勝賴皮膚白皙,兩撇劍眉襯托出細長的鳳眼。雖然不如高坂彈正那般的絕世美貌,但已可算是個美男子。勝賴一臉不削的看著權四郎,但礙於父親的面子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答應。

信玄命人取來紙筆,在娟紙上寫下:『南海有鳥,其名鵷鶵。』這是莊子裡的一篇文章。寫完之後,便將紙張傳給勝賴。勝賴看了看,便也提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下:『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但最後一句卻怎麼樣也想不出來。權四郎看了看信玄寫的字句,也跟勝賴一樣寫出,但他又加上勝賴想不到的最後一句:『非禮泉不飲。』信玄看完權四郎寫的文章後宣佈勝賴獲勝。

勝賴得意揚揚的看著權四郎,眼中滿是嘲諷之意。而其實是勝者的權四郎只微笑低頭。這一切信玄都看在眼裡。信玄揮了揮手,左右隨即向勝賴奉上一把太刀。信玄笑道:『此刀名為三條宗近。現在將它託付給你。希望你能用你的武勇來報答武田家。』勝賴恭謹的接過三條宗近,臉上一臉喜色。

武田信玄將刀授予勝賴後便收起笑容,緩緩道:『我有事要跟景秋大人商量。』勝賴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飯富虎昌忙向他使眼色。兩人退出後,信玄盯著權四郎,一雙如猛虎盯著獵物般的銳利眼神打量著他。權四郎心道:『這才是真正的武田信玄。』信玄道:『方才的比試,是你贏了。你知道麼?』權四郎點點頭。信玄又道:『那為何你不做任何反抗?』權四郎道:『法性院大人偏袒兒子,是可以理解的。』武田信玄見他竟誠實回答,臉上露出微笑。信玄道:『這次比試,完全曝露了勝賴的缺點。他臨敵時輕敵,贏敵時沒有耐心,退敵時又馬上自滿。他將是個勇猛的將領,但扛不起我武田家的大業。』

權四郎見信玄從一個簡單的考試就測試出一個人的脾性,不禁十分佩服。信玄又道:『但是景秋大人,你不畏懼挑戰,全力以赴,勝了不動身色,敗「一‍党专​政」了也隻字不提。我給了你任何人最少要半年才看得完的書籍,你三天就看完還可默寫出來。這樣的才華加上你的胸襟,以後足以撐起上杉家的家業。』

武田信玄這麼一說,讓權四郎突然有種體悟。他以前做事總是我行我素,依著自己的直覺,就算犯錯上杉輝虎也是一笑置之,使得他養成驕縱的個性。但他在甲斐寄人籬下的日子讓他慢慢學會謙卑與內斂,凡事多看多思考。或許是常年跟在輝虎身旁,權四郎的身上漸漸出現輝虎的影子。

信玄笑了笑,忽然開始劇烈咳嗽。幾個小姓從紙門外走進,將一碗藥湯餵給信玄。根據後世文獻記載,這時的信玄已經出現肺癆病惡化的跡象。權四郎被擄至甲斐,心中雖然充滿恨意,但高坂彈正的柔情卻讓他軟化不少。看著坐擁幾近一百二十萬石和戰國最強軍團的信玄痛苦的模樣,權四郎心中竟對他產生了憐憫之心。

信玄向門外的小姓招了招手。小姓轉身,將一個方形的錦盒和一個長形的錦盒恭謹的呈給權四郎。信玄氣喘吁吁道:『這威黑皺韋兜雖然本來是你的。但我俘虜了你,照理說該歸我。現在我將它賜給你,當作完成任務的獎賞。』權四郎開啟方形的錦盒,發現輝虎賜給他的威黑皺韋兜被擦的晶亮。他躬身表示感謝。信玄又道:『而另外這件坂物二枚銅具足是我攻下高遠城的戰利品。你今天勝了勝賴,它就當作你的獎勵。』權四郎開啟長形錦盒,發現裡頭擺著一件鑄工細緻的甲冑。權四郎猶豫道:『法性院大人的恩賜,小的不能領受。』信玄看了看權四郎,心中已明白他的想法。信玄點頭道:『不錯,你我本是敵人。以前是以後也是。那你就將你的威黑皺韋兜帶回去吧。』權四郎恭謹道:『感謝法性院大人。』

信玄看著權四郎,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過了一會兒,信玄才緩緩道:『既然你不要賞賜,那我就送給你一個機會。你懂不懂唐國的圍棋?』權四郎道:『館主大人曾教過在下。但在下的棋力十分低下。』信玄笑道:『那倒無妨。我也是前兩天才剛從美濃守那邊學來的。』信玄口中的美濃守,就是與高坂彈正、內藤昌豐、和飯富昌景並列武田四名臣的馬場美濃守信房。信玄又道:『既然我是初學,你也是初學,那我們就下一個賭注。如果你能勝我一局圍棋,我就送你回越後。』

權四郎聽完眼裡出現希望的光芒。『法性院大人此話當真?』武田信玄道:『你回去好好跟昌信學習吧。整個甲府還未有人在圍棋上勝過他。』權四郎聽完興高采烈的拜別信玄,回到高坂邸。

權四郎回到家時,高坂彈正正好出了門。迎接他的是彈正的妻子阿竹。阿竹恭謹的向權四郎行禮,但臉上的表情卻看出對權四郎厭惡至極。甲斐和越後兩國家常年戰爭,所以甲斐人看到權四郎全是鄙夷的神情。但阿竹那種臉色,絕不是因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所遺留下的恨意所造成的。那種眼神,反映出的是一個妻子的妒忌和怨恨。在戰國時代,武將對於男色的享用就如同家常便飯,但並不影響和妻子之間的感情。充其量也只能比喻為「洩慾」的行為。但高坂彈正對權四郎的喜愛卻似乎超越了肉體上的關係。因此權四郎每次看到阿竹都感到十分抱歉。

這天晚上高坂彈正沒有來探望權四郎。在晚飯時刻阿竹照舊將晚飯送到權四郎的房間。有時也會撞見權四郎和高坂彈正交歡。但彈正從來也不避諱妻子,使得權四郎也漸漸習慣三人這種奇妙的三角關係。阿竹將一些醃菜和清酒放在權四郎的面前。權四郎道:『阿竹夫人,在下無意佔據高坂大人。如果讓你不開心,權四郎向你陪不是。』阿竹沒料到權四郎竟突然向她道歉,一時到也不知如何回答。其實阿竹是個簡單的女人,他聽完權四郎的話反而有點同情被俘虜異鄉的他。但權四郎畢竟還是個情敵一樣的存在,阿竹也沒有要與他多聊天的意思。她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但她想了一想,便轉頭面向權四郎道:『你真的感到抱歉?』權四郎點點頭。

阿竹將手上的託盤擺在地上,再迅速的把身上的和服脫下,露出苗條的肉體。權四郎驚道:『阿竹夫人,妳···』阿竹用一手覆蓋自己的胸脯,一手遮住自己的陰部,緩緩道:『如果你對於佔據我的丈夫而感到抱歉,那就代替我的丈夫行夫妻之實。』權四郎疑惑的看著阿竹,一下不知所措。阿竹將雙手移開,讓身體曝露在權四郎的眼前。權四郎看著阿竹勻稱的肉體和堅挺的乳房,不知不覺中也感到自己的陽具開始腫脹。權四郎這才注意到,其實阿竹比自己在越後所交歡過的那些侍女漂亮許多。阿竹走到權四郎面前,替他將褲裙脫下。在此之前,阿竹已經看過丈夫和權四郎交歡,所以當權四郎碩大的陽具在她面前勃起時她並沒有意外,反而感到陰部已開始濕潤。權四郎坐在地上,雙手環抱住她的臀部。他已經很久沒和女性交歡,竟忘記女性沒有陽具可以吸允。

但權四郎畢竟和許多女侍交歡過,在這方面的經驗可說是老道。他將舌頭伸進阿竹的陰部,品嚐著阿竹的淫水。阿竹自從權四郎來到甲斐便沒有和丈夫行房過,權四郎帶給她的快感讓他幾乎無法站立。她軟倒在權四郎身上。權四郎抱著阿竹,勃起的陽具在她的陰部磨蹭。相較於皮膚雪白的高坂彈正,阿竹的皮膚較為黝黑,可說是常年耕種的甲斐女人的特徵。但高坂彈正雖然俊美,可仍是個武將,身上的肌肉撫摸起來沒有阿竹柔軟。阿竹被權四郎的陽具磨蹭的淫水四溢。她忍住不叫出聲音,但還是忍不住的在權四郎耳邊呻吟。權四郎用手撫摸著阿竹的乳房,熟悉的觸感讓他想起了越後的阿若。過了一會兒,阿竹用近乎哀求的口氣道:『景秋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權四郎自然知道她是想要他將陽具插入她的陰部。但權四郎惱她對他百般折辱,硬是要吊她的胃口。他將右手手指夾住阿竹的乳房搓揉,另一隻手則用兩隻指頭插入他的陰部,一進一齣的抽插。阿竹陰部不停的流出淫水,發出「噗哧、噗哧」的聲音。權四郎見阿竹一副無法自拔的模樣不禁暗暗好笑。他將手指抽出,擺在身前道:『請阿竹夫人享用。』阿竹這時慾火焚身,那知道權四郎其實是捉弄她,馬上往前想用自己的陰部去配合權四郎。權四郎親了親阿竹的脖子,笑道:『跟妳鬧著玩的。』阿竹眼見自己上當,也不以為杵,兩手抱著權四郎的脖子,氣喘吁吁的說不出話來。

權四郎看了看阿竹的身子,發現她不停的在自己身上蠕動,顯然已到達女性的高潮,不禁對因為自己而獨守空歸的她感到歉然。於是他親了親阿竹的嘴,將陽具深深的插入她的陰部。

權四郎與高坂彈正交歡時也從未與他肛交。所以這是他離開越後後第一次將陽具插入人體內。權四郎在還未開始抽插便感覺自己快要射精了。他的陽具在阿竹溫暖且濕潤的陰部裡被緊緊的「茉⁠莉‌‍花革‍命」吸住。權四郎試著讓自己想一些別的事情來分散注意力。反觀阿竹被權四郎粗大的陽具插入後的快感已無法用文字形容。她全身似乎連蠕動的力氣都被榨乾了。但這時權四郎才正要開始。

權四郎在阿竹體內射精時,他已經在她體內進出了超過一個時辰。阿竹的高潮在這段時間裡幾乎沒停過。權四郎的房間外下著細雪,一個皮膚如冰雪般潔白的男人坐在權四郎房門外的走廊上,傷心的聽著權四郎和阿竹的淫聲浪語。他手裡握著本要和自己心愛的男人一起享用,但在寒天裡早已冷卻的甲斐清酒「白州」。

阿竹在要求權四郎和他交歡前,就已經聽到高坂彈正回到家的聲音。當權四郎虛脫的在她體內射精時,阿竹露出迷人的微笑。權四郎以為她是因為連續的高潮而感到歡愉,但阿竹卻是因為她將得回自己的丈夫而開心。而為阿竹出此計策的人,正是找諸般理由將高坂彈正留至晚飯時分才讓他回府的武田法性院信玄。

第九章:花前月下

第九章:月下光⁠⁠復泯國‍⯮再‌‌造‍共和

高坂彈正昌信在戰國歷史上,是個得到各路大名極高評價的武將。在戰爭上,他的勇猛和堅毅連在名將輩出的武田家亦十分受到尊崇。而在內政上,信玄死後他幾乎一個人扛起了武田家所有內政的執行,其人可謂文武雙全。在某些偏遠地區,他的名聲幾乎與信玄畫上等號。

可惜的是,後世對昌信的認識並不深。現在人所認識的昌信除了是記錄信玄一生的「甲陽軍鑑」的作者外,就以他是信玄的愛人這一點最為人所知。

不知從何時開始,高坂彈正深深的愛上了權四郎。儘管信玄對高坂仍舊十分疼愛,但信玄為了要挾上杉輝虎而放棄交換人質的這件事在高坂心中漸漸的變成了一個芒刺,無時無刻的扎入他的心中。他將對信玄的感情寄託在權四郎身上,幻想著信玄仍是那個深愛著自己的年輕武將。權四郎似乎無窮無盡的精力讓高坂在與他交歡時可以幻想著自己還是那個被整個甲斐盲目追逐的「戰國第一美男子」。

事實上,權四郎確實與年輕時還叫做武田晴信的信玄長得特別相似。武田晴信自小就十分聰穎,他父親武田信虎給他安排的老師往往在甲府待不到多久就因『已無任何學問可以傳授』而離開,由此可見其學習速度之快。晴信喜歡騎著馬在甲斐的平原賓士,甚至時常在民間視察民情。他的皮膚因長期的曝曬而變得黝黑,體魄也變得強壯。這樣的晴信擄獲了人民的愛載,也得到武田家臣的支援。二十一歲那年,他拒絕讓去駿河今川家做客的武田信虎歸國,放逐了自己的父親。據晴信所說,是因為父親殘暴無道、臣民懼驚,所以將他放逐。但真實的原因是信虎想要改立晴信的弟弟武田典駰信繁為國主,晴信才先下手為強的放逐父親奪取權力。發動政變後,晴信迅速安撫家裡的反對聲音,再飛快的平定國內任何與他唱反調的勢力,穩當的坐上了甲斐的國主。年輕的晴信散發著自信和理想,眼裡總是燃燒著青春的生命力。這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現在的信玄變得肥腫,本來黝黑的皮膚也因久病而變得慘白。他的眼裡不再有青春活力,取而代之的是燎原般的野心。看著足利幕府越來越衰弱,信玄心裡不禁在思考,武田家身為清和源氏的嫡系子孫,也有做徵夷大將軍的資格。論軍事力和政治力,當代少有能和自己匹敵的人,為何要屈居為一個地方諸侯?這樣的想法在信玄的心理茁壯。永祿八年,將軍足利義輝遭機內三好家臣松永彈正久秀殺害。取而代之的傀儡將軍足利義榮對信玄來說就像是讓自己稱霸天下的邀請函。

年少的權四郎幾乎完美的儲存了那個讓高坂彈正愛上的武田晴信。十七歲的他正快速的發育著。他繼承了北國越後人強壯高大的體魄和堅毅的生活態度。本來權四郎和高坂彈正的交「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合只以肉體的歡愉為基準。但隨著日子久了高坂彈正發現自己不能沒有權四郎。彈正以為,是因為自己太愛信玄,所以將對信玄的愛投注在權四郎身上。但他逐漸的發現這不是事實。

高坂昌信真正接受自己愛的已不是信玄,而是權四郎時,他的妻子正和權四郎交媾。而高坂彈正之所以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是因為他發現權四郎的背叛對他來說比信玄對他的罔顧更傷他的心。

隔天高坂彈正昌信即向武田信玄要求前往遠在信濃和越後邊界的海津城擔任城代(類似代理城主的職位)。信玄罕見的批准了自己的愛將遠離甲斐。他要彈正在過完新年後再啟程。一切似乎都在信玄的計算中。

昌信一連三天沒有再探望權四郎。這在他們倆開始交歡後就沒有發生過。權四郎每天晚上殷切的期盼高坂彈正。而阿竹也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替權四郎送飯。權四郎問他高坂彈正的下落,阿竹也推說不知道。在人前,她還是一如往常的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權四郎,但私底下她見到權四郎總是抱著微笑。其中所包含的快樂究竟是為了那一夜歡愉還是因為她的計謀得逞,就不得而知了。

權四郎壓抑著自己的性慾。以前他每日總要與高坂彈正各射精三、四次以上兩人才滿足的相擁而睡。他努力的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這樣他再次跟高坂彈正交歡時就可以射出比平常多出數倍的精量。他知道,這樣會讓對於吞食精液甚為熱衷的彈正開心。三天後,無處宣洩的精液在權四郎睡覺時從他的陽具流出,將被褥沁濕。權四郎開始擔心,難道阿竹將他們倆的事情洩露了?

武田信玄在十二月十日邀請權四郎至躑躅崎館下棋。權四郎已因為彈正的失蹤而心神俱疲。他無法自拔的想念高坂彈正。胡思亂想間信玄輕而易舉的就將權四郎打敗了。信玄見權四郎神不守舍的模樣,已知自己的計謀得逞,不禁十分開心。信玄道:『景秋大人無需擔心,只要你任何時候勝了我,我都讓你回越後。』權四郎點點頭,但他所在意的不是這個。過了一會兒,權四郎才緩緩道:『法性院大人,在下在高坂邸一直未見著高坂大人,不知您是不是派他出徵,還是···』信玄道:『或許是為了海津城的事務繁忙吧。』權四郎驚道:『海津城?』

信玄將高坂彈正的要求告訴權四郎。權四郎急忙拜別信玄,從躑躅崎館一路奔跑回高坂邸。他在門口遇見正要出門買菜的阿竹,兩人眼神瞬間的交會讓權四郎明白高坂彈正已經知道了真相。權四郎在高坂邸的花園內找到了正在練劍的彈正。他的臉上長出了一些鬍渣,看來這些天都沒有出過門。權四郎見到了日思夜想的情人,一時之間反倒說不出話來。他想不出任何為自己辯駁的言語。權四郎坐在走廊上,低頭看著花園裡的碎石子。高坂彈正的大東流合氣柔術是武田信玄親自傳授的,使起來虎虎生風。兩人就這樣不言不語的過了一下午。

高坂彈正練習完畢後,毫無表情的看著權四郎,緩緩道:『長尾大人有何貴幹?』權四郎不語,只歉然的看著高坂彈正。高坂見他無話可說,心裡更是氣憤。他轉身,正要走進屋裡時,權四郎突然從他身後將他緊緊抱住。高坂感受到權四郎的體溫,心裡百感交集,對權四郎和信玄的愛和被他們出賣的恨意在心中失控的交戰著。眼淚從權四郎的眼中傾洩。權四郎抱著高坂彈正,雖然不說話,但似乎也將想表達的意思給確實的傳遞了。天空又下起了白雪。

彈正看著和那天一樣的細雪,耳裡傳來妻子淫穢的言語和權四郎貪婪的喘息聲。武士尊嚴被踐踏的憤怒一下子壓過了高坂彈正的理智,一時間他對權四郎的愛意似乎消失無蹤。彈正轉身,熟練的拔刀,準確的向權四郎砍下。權四郎冷靜的看著暴怒中的高坂彈正。在那極小的時間差裡,權四郎可以後退、可以讓開。但他沒有閃避。當在甲斐唯一一個心靈的寄託也拋下他時,權四郎已對活下失去了興趣。彈正的刀不偏不倚的砍在權四郎臉上,鮮血不停的從一道從右眼上方一直到右臉頰的口子濺出。要不是彈正臨時收力,這一刀可直接將權四郎的半個頭削下。

權四郎往後傾倒,跌在雪地中。滿地的鮮血在一片白雪裡看來特別鮮豔。高坂驚怖的跪在權四郎旁邊,不知所措。權四郎滿臉鮮血的看著彈正,哀求道:『不要丟下我···』高坂急忙將權四郎抱起,也不顧自己沒有穿鞋,赤腳在雪地裡往躑躅崎館奔去。

權四郎彌留的那一天晚上,另一件震驚甲斐的大事正在醞釀著。

距離躑躅崎館大約一里外的飯富宅邸裡,「甲州猛虎」飯富兵部虎昌和弟弟飯富三郎兵衛昌景正小聲和一個魁梧的男子交談。男子二十六歲,臉上輪廓分明,給人一種正氣凌然的感覺。此人名為武田太郎義信,是甲斐國主武田法性院信玄的嫡子。武田義通道:『所以老師是答應了?』飯富虎昌陷入沉思。飯富昌景大約四十歲,與哥哥一樣都是武田家最武勇的猛將之一。他看了看武田義信,笑道:『太郎大人本就是嫡子,又是老太爺最倚重的兒子。四「占⁠领中环」郎三郎大人只是一時得勢,我想不必計較。』武田義通道:『或許如此,但父親或許會有別的意思。』昌景和虎昌都知道,義信所謂別的意思,即是指信玄有可能將家督之位傳給勝賴而不是傳給義信。飯富虎昌道:『你自元服以來隨著老太爺徵戰信濃,你的武勇是武田家上下都推崇的。現在家臣服你,老太爺對你也滿意,貿然行動恐非上策。』三人所謂的行動,即是由遠在駿河的今川家當主今川氏真向義信所提出,效仿信玄放逐自己父親的奪權計劃。

武田太郎義信對信玄的背叛在戰國歷史裡被稱為「義信事件」。其形成和結尾撲朔迷離,文獻中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義信身為武將可說是出類拔萃的人物,身份又是嫡子,照理來說不需要背叛信玄也可順利繼承家督之位。但他仍選擇這麼做,讓許多史學家不解。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切問題的開始,似乎可追溯到一個月前,趣訪四郎三郎勝賴與織田信長的養女遠山夫人的婚禮上。

永祿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武田信玄為了西進上洛而選擇與雄踞美濃、尾張、和近江的織田信長結下政治聯姻,由信玄的兒子趣訪四郎三郎勝賴迎娶信長的養女遠山夫人。這位遠山夫人雖說是養女,但她其實是信長妹婿的女兒,即是信長的侄女。但武田信玄並沒有以此為杵,仍舊讓愛子將遠山夫人從美濃迎娶到勝賴的高遠城。十二月三日,迎娶隊伍浩浩蕩盪的進入了高遠城。遠在駿河的沒落貴族今川氏真聽到訊息後即著手離間武田家的計謀。

今川氏真的父親今川義元曾被譽為「東海道第一神弓」,全盛時期曾領有駿河、遠江、及三河三國。他與父親今川氏親所規制的「今川假名目錄」開創了戰國領內分國法的先河,可說是戰國大名的先驅。今川義元統治下的領土曾有一百五十萬石的實力,總兵力超過六萬,是當時全國最強大的軍團之一。但隨著義元在桶狹間被信長突襲刺死之後,今川家即陷入衰敗的境界。首先是三河的松平家康(日後的德川家康)脫離今川家自立,接著是家康進攻遠江,使得今川家只剩下原本的駿河一國。

今川氏真的母親即是信玄的妹妹定惠院,說起來信玄應是氏真的舅舅。而氏真的姐姐嶺松院則嫁給了武田太郎義信。因此織田信長可說是殺了義信岳父今川義元的仇人。信玄與信長結親,無疑是擺明瞭今川家今後已經無用處了。最讓義信受不了的,是娶了遠山夫人的是有可能會跟他爭家督的弟弟四郎三郎勝賴。信長的強大無疑會變成勝賴的政治籌碼,而自己沒用的小舅子今川氏真則會變成政治負擔。此消彼長,武田義信對自己的信心開始動搖了。今川氏真看準這個機會,在遠山夫人到達高遠城後派人送給義信一封密函,要他在信玄下次出征時裝病留在甲府,再如法炮製信玄放逐信虎的手段,讓信玄無法歸國。

義信將今川氏真的密函在飯富兄弟面前燒掉後,小聲道:『我無法放逐父親,但我會讓他住在趣訪湖邊頤養天年。』飯富虎昌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幾近天真的說著,心裡襲上一股不知是惆悵還是憂慮的感覺。飯富虎昌看了看弟弟三郎兵衛昌景,兩人心裡都是同一個感覺:『政變是不可能這麼平安的收尾的。』

躑躅崎館內,信玄的醫師正與學徒匆忙的替權四郎止血。高坂彈正的刀砍傷了權四郎的臉部,但並未傷及頭骨。雖然命撿了回來,但臉上將會留下自右眼到右臉頰的一道傷疤。彈正坐在權四郎的床邊,關心的看著權四郎。他回憶著權四郎在庭院內的擁抱,心裡又是難過又是惱怒。正自苦惱間,門外的紙門上透出一個高坂彈正熟悉的背影。

武田信玄和高坂彈正坐在面向庭院的走廊上,兩人看著地上的積雪不發一語。武田信玄這時已年屆五十,肥胖鬆垮的臉皮配上幾條皺紋讓他顯的比實際年齡更蒼老。反觀高坂彈正雖然已三十五歲,但除了眼角幾條細紋外仍是俊美無比。自高坂彈正十六歲跟隨信玄開始,兩人已度過了十九個年頭。信玄年輕時總會摟著高坂彈正的腰,在庭院裡賞月。十九年過去了,躑躅崎館沒變,月亮也還是一樣圓,但那個柔情的武田晴信已不復存在。一代名將高坂彈正昌信終於流下眼淚。信玄直視前方,彷彿沒看見彈正的傷心。如果說信玄一生中曾經有真心的愛過一個人的話,那高坂彈正絕對當之無愧。但滿腹詩書的信玄在此刻竟想不出任何安撫愛侶的話,亦可說是找不到能夠替自己辯解的理由。他無法容忍高坂彈正對他的愛有任何的動搖,所以使計讓高坂和權四郎產生嫌隙。信玄很清楚年輕人對於肉體的衝動會壓過理智,所以巧妙的利用這一點讓同情阿竹的權四郎掉入圈套。但當他的計謀得逞時信玄反而沒有感到高興。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年輕時的精力和心情去愛護彈正。可彈正的悲傷卻深深的烙印在信玄的腦海裡。

權四郎在躑躅崎館躺了五天才醒過來。當時武將在戰場上最害怕的不是刀傷,而是因為細菌進入傷口而釀成的破傷風。那時破傷風無藥可治,存活率可說是零。高坂彈正為了防止權四郎的傷口惡化,日日夜夜在他床邊替他擦拭傷口、重新包紮。到了第四天夜裡,彈正見權四郎的傷口似乎已漸漸癒合,便悄悄的帶著自己的家臣和數百名士兵前往遠在信濃邊界的海津城。臨走前他在躑躅崎館向信玄辭別。昌信公式化的向信玄交代自己的誓詞,信玄也簡單的交代日後昌信守護海津城的方針。這是他們一生中最後的會面。

依照戰國時代的規矩,駐外武將的妻小應留在領內首都。美其名為讓領主就近保護,但其實是方便監控,讓武將不敢隨意反叛。但武田信玄罕見的批准把守越後和信濃之間的海津城的高坂彈正帶著妻子阿竹遠赴海津城。雖然說信玄對於彈正有絕對的信心,但某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信玄對彈正的一點安慰。高坂的宅邸讓給了信玄的弟弟武田逍遙軒信廉,而權四郎則被安排住進躑躅崎館。當權四郎得知高坂彈正已經離開甲府時,他難過的崩潰痛哭。

九個月後,高坂彈正的妻子阿竹生下了一個兒子。彈正將他取名源「文字‍⁠狱」五郎。據說源五郎的皮膚黝黑,且與年輕時的武田晴信頗為相似。

第十章:圍城

高坂彈正昌信離開甲斐後,權四郎每天悶悶不樂的看著信玄派人送給他的書。每隔幾天,信玄即會邀請權四郎到書齋與他下棋。每次權四郎不管是強攻、防守、埋伏、還是使出連環全套,他的黑子總會在不起眼處被信玄吃掉。擼‍鸡​⁠必备H妏‍‌全‌洅‌‍𝐠⁠‍顭‌島♠𝐢‍В⁠‍oY‍⁠.𝐞​‌u.O‌‍𝑅​G

但信玄對於棋力與他相差甚遠的權四郎倒也沒有施加壓力。他與權四郎邊下棋邊聊天,從政治聊到軍情,從民俗聊到神鬼,從醫學聊到漢學。權四郎發現信玄就像是個知識的無底洞,而自己這些天來所不停研讀的書籍還不到信玄所閱讀過的百分之一。他漸漸對信玄從仇視轉換成崇拜。事實上,比起其他越後武將如柿崎和泉守景家和宇佐美駿河守定滿,沒參加過甲斐和越後諸多戰爭的權四郎對武田信玄本來也沒那麼痛恨。權四郎對信玄的敵意充其量也只是將越後人對武田家的敵愾所集合起來的認知而已。加上上杉輝虎雖然仇視武田信玄,但對於信玄在軍政上的才華還是非常認同的。所以跟在輝虎身邊的權四郎反而沒有其他家臣那麼討厭武田家。

漸漸的,權四郎將對於高坂彈正的思念轉化成學習的力量。他在夜深人靜時挑燈與自己下棋,想像著信玄會怎麼安排他的白字,而自己的黑子又要如何應對。每當午夜夢迴時,權四郎總是夢到彈正。在夢裡彈正哀傷的看著他,似乎有話要對他說。但當權四郎開口時,彈正就消失了。這樣的夢在權四郎的人生中沒有斷過。權四郎的學識在甲斐寧靜的生活中不斷的累積。他總是趁著與信玄下棋時向信玄提問自己不懂的地方。信玄也耐心的向他解釋。

這一天,權四郎的房間外面下著已與高坂彈正劃上等號的細雪。權四郎煩悶的讀著唐國傳來的棋譜總攬,試圖找出能幫助他破解信玄的棋譜。月光從紙門照入權四郎的房間中,映出細雪的影子。權四郎放下書,眼淚滑下臉龐。或許連權四郎自己也沒發現,他對於打敗信玄的慾望已不再是為了回越後,而是單純的想要戰勝一個強壯的敵人。

權四郎正為了高坂彈正的事情暗自神傷時,一個人影突然從紙門前走過。權四郎好奇的看著紙門,隱約看見一個搖搖晃晃的男子站在門外。男子口齒模糊的道:『阿玉、阿玉···』權四郎驚訝的聽著外頭顯然已經喝醉的男人吼叫著。他的驚訝並不來自於竟然有人來到他位於躑躅崎館最偏僻的東廂房,而是來自聲音的主人是個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躑躅崎館的人:趣訪四郎三郎勝賴。

遠在信濃高院城的城主趣訪勝賴在年尾正式更名為武田勝賴。他冒著大雪到達甲斐與父親商討要事時已是深夜。信玄的近侍以不可打擾主公休息為由將勝賴擋在信玄臥室的門外。於是他氣憤的跑到廚房喝了大量的甲州酒「白州」。勝賴漫無目的在躑躅崎館閒晃著,趁著酒意想找以前相好的侍女行房,但卻誤打誤撞到了權四郎門外。

勝賴開啟紙門,見到了權四郎後即露出疑惑的表情。權四郎不去理他,徑自看著自己的書。勝賴盯著權四郎,一雙眼睛似乎要冒出火來。權四郎冷冷道:『勝賴大人深夜來訪,有何貴幹?』勝賴看著權四郎,一臉鄙視的表情道:『阿玉呢?』權四郎覺得莫名奇妙,心想我這裡又不是廚房,只感覺又好氣又好笑。勝賴見權四郎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被父親拒於門外的憤怒襲上心頭。勝賴道:『我聽說你是上杉輝虎的小姓?』權四郎沒搭理他,繼續看自己的書。勝賴笑道:『你在甲斐一定悶的慌吧?讓我四郎三郎來替你止渴。』權四郎聽他這麼一說,便知道他想借酒裝瘋來求歡。權四郎道:『勝賴大人還是快走吧。法性院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饒不了你。』

本來要是權四郎不搭理勝賴,他發點酒瘋就會走了。但勝賴一聽到父親的名字,反而變的沒有臺階下。勝賴上前抓住權四郎和服的袖口,將他提起。但權四郎的個頭其實比勝賴高壯,站起來後反而比勝賴還高上許多。勝賴二話不說就朝權四郎的腹部揍上一拳。權四郎渾沒料到看來陰柔俊美的勝賴竟然力道驚人「小‌熊​维‍尼」,被他打的十分疼痛。但權四郎也不是省油的燈,被打後馬上一拳擊向勝賴的鼻子。勝賴被他打的眼冒金星,還沒回過神就被權四郎掠倒在地上。權四郎笑道:『服不服?』武田勝賴怒吼道:『不服!你讓我起來!』權四郎道:『笨蛋才讓你起來。』說完朝著勝賴的腰眼再用力擊上兩拳。勝賴痛的說不出話來。

權四郎趁機將勝賴的褲裙脫下,露出潔白的屁股。權四郎道:『既然勝賴大人那麼想與在下交歡,那我也只有從命了。』說完便將自己的和服脫下,一根碩大的陽具雖然包覆在丁字褲裡,但仍是十分雄偉。勝賴見權四郎竟是要肏幹自己,嚇的趕忙往門外爬。權四郎把勝賴抓了回來,又在他臉上打了兩拳。

『沒想到你平時看起來威猛,私底下還怕這個?』權四郎說完將陽具掏出。其實權四郎十分討厭武田勝賴那般扯高氣昂的態度,本來只是要嚇嚇他。但長相俊美的勝賴反而讓權四郎想起高坂彈正。權四郎一想到彈正,臉上隨即轉為哀傷。勝賴看權四郎突然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十分慶幸逃過了一劫。正想開溜,權四郎卻把它給抓回來。權四郎道:『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跟我做一件事。』勝賴悻然道:『你說。』權四郎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哀傷道:『吻我。』

勝賴雖然覺得十分古怪,但為了不被權四郎巨大的陽具肏幹,他也不得不答應。權四郎將臉湊近勝賴,輕輕的將嘴唇靠上勝賴的嘴唇。勝賴用手摟住權四郎的頭,粗魯的將舌頭伸進權四郎的嘴裡一陣攪動。權四郎失望的將他推開,幽幽道:『算了。你走吧。』勝賴如釋重負,趕緊將褲裙穿回,飛也似的逃離。

隔天信玄又邀請權四郎下棋。無精打採的權四郎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敗陣。信玄笑道:『景秋大人有心事?』權四郎道:『不,只是昨夜沒有睡好。』信玄當然知道權四郎心裡想著高坂昌信,但信玄故意不問,反而聊到自己的初陣。『我十五歲時的初陣,便是攻打佐久郡海口城城主平賀源心。那時父親見海口城久攻不落,便下令退兵。但那天晚上我帶著兩百人趁著平賀源心與士兵都在慶祝時殺入,奪下了海口城。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將超越我的父親。』權四郎奇道:『兩百人?可當時守城有多少人?』信玄驕傲的笑道:『兩千人。』權四郎道:『那法性院大人怎麼應付這麼多敵兵?』信玄指了指棋盤道:『景秋大人的黑子比我多出二十有餘,我又是怎麼贏的?』權四郎喃喃道:『智取。』信玄笑道:『正是。我派人到處放火,並大叫:『武田信虎殺到了,大家撤退,快撤退!』這時候我們的人在城裡隨意砍殺幾個大將後便退到城門上。慌張的兵士以為城內都是武田軍便開始自相殘殺。我軍只折損了三十名士兵。』

權四郎看著棋盤,突然間黑白子變成了互相廝殺計程車兵。他瞬間悟到了信玄為什麼可以不停的戰勝他。『法性院大人是用戰爭的道理在下棋的。』武田信玄微笑道:『你的個性跟上杉輝虎有幾分相似,都是橫衝直撞,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使計謀,設埋伏。但上杉輝虎有著從無數大小戰役所得來的經驗和直覺,又飽讀兵書,所以才所向披靡。如果你要勝我,只有輝虎的氣魄是不夠的。』權四郎拜別信玄後,便將信玄所口述的戰役記錄下來作為參考。此後信玄將自己人生中大小的戰役一一向權四郎口述。權四郎將這些戰史集錄成冊,提名為「信玄公軍記「。

權四郎回到房間後,便開始研讀《孫子兵法》、《太公六韜》等等的兵書。對於戰勝信玄,他開始有了信心。他看到午夜時分,感到眼睛十分疲憊。正要熄燈休息,突然聽到有人在他門外輕咳兩聲。武田四郎三郎勝賴又回來了。

權四郎把紙門拉開,只見勝賴尷尬的站在門外。嫩白的肌膚在月光下彷彿光暈一般亮眼。權四郎笑道:『勝賴大人的鼻子沒事吧?』勝賴瞪了他一眼,道:『好在我把他接回去了。』權四郎心道:『沒想到他長這麼陰柔,但其實還挺硬氣的。』勝賴頓了一下,隨即道:『我想向你道謝。』權四郎奇道:『為什麼?』勝賴道:『你沒跟別人說···說···昨天的事。』權四郎道:『道謝是不用了。勝賴大人請回吧。』權四郎說完看見勝賴靦腆的站在門邊,俊美的他此時更像極了高坂彈正。權四郎忽然改變了主意。他幽幽道:『進來吧。』

這時候的勝賴十八歲,與權四郎童年。但報經風霜的權四郎感覺比他大上許多。勝賴拿出一大瓶清酒,笑道:『我從廚房拿來的。』權四郎開心的鼓掌。高坂彈正走後他就沒有再喝過酒。權四郎看著勝賴,只覺得他若是不裝模作樣的強調自己身份高貴,其實還蠻可愛的。權四郎將以前高坂與他對酌的杯子拿出,幫勝賴斟滿酒。勝賴什麼話也不說,只顧著喝酒。權四郎笑道:『你外表一副文人的模樣,但個性根本就是個莽夫。』勝賴哈哈大笑道:『家裡的老臣都因為我長得不像太郎義信那般大塊頭便說我太過文靜。但他只是外表感覺很堅強而已。他的內心比我軟弱多了!』權四郎與勝賴談天說笑了一陣子,等到勝賴喝到面紅耳赤才緩緩道:『勝賴大人半夜裡來找我,不會只是想喝酒吧?』勝賴聽他這麼說,靦腆道:『我想把你要求的事情···做好。』權四郎微笑道:『勝賴大人沒有做不好啊。只是···與我所期待的不一樣。』勝賴聽他這麼一說,失望的低下頭。權四郎對他這種喜形於色的直接個性感到十分欣賞。

權四郎湊近勝賴,輕輕的吻上勝賴的嘴唇。勝賴深怕自己又做錯什麼,所以一動也不敢動。權四郎將舌頭伸進勝賴的嘴裡,溫柔的與勝賴的舌頭交纏著。勝賴則伸手插進權四郎的和服,試圖撫摸權四郎的陽具。權四郎將他的手抓住,柔聲道:『不是這樣的。要慢慢來。』勝賴輕輕的點點頭,又將嘴湊到權四郎的嘴邊。權四郎雙手環抱勝賴的頭,享受著高坂昌信離開後的第一次激情。勝賴猴急的將身上的和服脫下,露出白皙的皮膚。他的身體比高坂彈正的身體更為精實,乳頭呈現稚嫩的粉紅色。權四郎輕輕吻著勝賴的脖子,任由勝賴撫摸自己的身體。

過了一會兒,勝賴脫下自己的褲裙,露出早已流出許多精液的陽具。權四郎用手握住勝賴的陽具,只覺得它雖然不是很長,但非常堅硬厚實。他這才想到這是他第一次與跟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孩交歡。權四郎想到這裡不禁微笑。勝賴見他拿著自己的陽具卻什麼也不做的微笑,擔心道:『怎麼了,是我···有什麼問題嗎?』權四郎親了親勝賴的臉,笑道:『沒事。』勝賴與權四郎擁吻著,陽具在權四郎雙手的套弄下不停的抽動。權四郎的陽具也因為長久未有發洩而腫脹不堪,似乎快從丁字褲裡爆開一般。他趕緊將褲裙脫下,丁字褲上早就被精液給濕了一塌糊塗。權四郎將勝賴抱住,把兩人的陽具握住搓揉。這是勝賴所沒有體會過的感覺。事實上,這也是勝賴第一次與男性交歡。而他究竟為什麼要選擇和權四郎在一起,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兩人都因為許久沒有與人交歡,所以很快就射精了。權四郎將自己與勝賴的精液舔舐乾淨,再嘴對嘴送到勝賴的口裡給他品嚐。但勝賴與高坂彈正不同,他並不喜歡精液的味道。兩人在被褥上相擁,不停的輕吻。勝賴心想,或許是因為權四郎並沒有像其他武田家臣一樣鄙視他,所以才讓他想要接近權四郎。勝賴十分享受和權四郎的交歡。男人的肉體似乎比女性多了一種力道之美,而如果這種美有極限的話,那權四郎毫無贅肉的身體絕對當之無愧。在另一層面上,勝賴喜歡這種好似征服另一個男人般的性愛。這讓他對自己充滿信心。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權四郎和勝賴的陽具又開始硬了起來。勝賴撫摸著權四郎的屁股,粗魯的想把手指插入權四郎的肛門。權四郎將他推開,怒道:『那裡不行!』勝賴急道:『為什麼?』權四郎道:『那是屬於館主大人的。』勝賴撫摸著自己的陽具,興意闌珊道:『那不就沒的做了。』權四郎將嘴放到勝賴的陽具上吸允,但卻被勝賴推開。勝賴怒道:『我要這個在高遠城就可以做了。不需要你。』權四郎聽他這麼一說,也怒道:『「零‌⁠八‍宪章」不需要我是什麼意思?』勝賴見權四郎生氣,反而怕了,於是趕忙拉了拉權四郎的手道:『我沒有什麼意思。我只是一下來不及反應。你別生氣。』權四郎見他平時一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現在卻低聲下氣的不禁覺得暗暗好笑。權四郎抱住勝賴,柔聲道:『還有可以讓你很舒服的辦法。但是你的聽我的。』勝賴喜道:『什麼辦法?』權四郎微笑,慢慢將手指從勝賴的脊椎滑向勝賴的肛門。勝賴驚道:『你要···』『你不是聽我的嗎?』

權四郎將手指放在嘴裡濕潤,接著在勝賴肛門附近搓揉。勝賴被他弄的不停呻吟,竟然有點想要權四郎將他的陽具插入自己體內。過了一會兒,權四郎見勝賴還沒開始求他,便低頭舔舐勝賴陽具跟肛門中間的皮膚,另一隻手將勝賴的腿抬起,搓揉勝賴的陽具。勝賴終於受不了,開口央求道:『肏我,快肏我···』權四郎沒想到勝賴竟然會用這麼低俗的字眼,但反而因為這樣而更興奮。權四郎柔聲道:『你的肛門還不能直接讓我肏。』說完即開始用手指插入勝賴的肛門。先是一指,再來兩指、三指,最後再將自己的陽具插入勝賴的肛門。

勝賴感到肛門有種撕裂般的疼痛。他兩手推向權四郎,試圖將他推開,但權四郎的陽具深深的插入勝賴體內。勝賴想往後躲開,但權四郎將他往前一拉,反而讓權四郎的陽具插的更深。權四郎輕輕的搓揉勝賴的乳頭,笑道:『等你習慣了就會舒服了。』勝賴怒道:『這怎麼可能習慣?你這個騙子,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權四郎見他生氣,便將陽具拔出,再用力插入。勝賴倒抽一口氣,再次破口大罵。幾次之後,勝賴被插的沒力氣講話,任由權四郎將碩大的陽具留在肛門內。權四郎見勝賴不鬧了,便彎身親了親他,笑道:『有沒有感覺暖暖的?』勝賴不搭理他,痛的眼角都是眼淚。權四郎也不管他,開始慢慢的抽插。起初勝賴感到一股便意,彷彿自己要如廁一般。但隨著肛門漸漸習慣權四郎的陽具,權四郎每次進出勝賴的陽具都感到一次次的快感。

漸漸的勝賴呻吟了起來。權四郎道:『怎麼樣,還要不要把我碎屍萬段啊?』勝賴道:『你···你···』權四郎將勝賴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陽具上。勝賴兩手握著權四郎的手,不知所措。權四郎笑道:『自己動。』勝賴聽話的一上一下的坐在權四郎的陽具上。本來的疼痛感漸漸化為快感從勝賴的肛門慢慢散播到全身。權四郎見勝賴越來越起勁,便開始用腰力從下而上的將陽具頂入勝賴體內。勝賴呻吟道:『不行了···我要···』權四郎也感到自己快要射精,趕忙加快速度。過了半響,兩人同時射精。勝賴射的尤其多,幾乎籠罩了權四郎全身。權四郎滿意的用手指舔舐身上的精液。勝賴滿身雪白的肌膚泛上一層紅潮,看來十分羞澀可愛。權四郎的陽具慢慢軟化,但因為實在是太大太長,軟化後反而還留在勝賴體內。勝賴趴在權四郎身上喘息,汗水一滴滴的流在權四郎身上。兩人不停的親吻,享受著對方柔軟的舌頭。

那天晚上,勝賴要求權四郎將陽具留在自己身體裡。他很享受那種腫脹的飽足感。光复香港‌‍⮕‍時​玳革‌‍掵

文獻記載,高遠城主武田四郎三郎勝賴於永祿八年的十二月罕見的在甲府盤踞了三個禮拜才返回信濃。離開時,勝賴以『身體不舒服』為由,異於往常的堅持坐轎子而不騎馬。據說轎子裡的坐墊另外為他撲上了兩層厚重的被褥。

第十一章:義信的背叛

武田四郎三郎勝賴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政治上的考量。他的母親趣訪御料人身為信濃名族趣訪氏的嫡系,對信玄來說是個能使信奉趣訪神社的信濃人更能歸順的政治籌碼。他在信濃所面對的強烈反抗聲浪讓信玄深信欲要長久控制信濃,就一定要用趣訪氏的名號來安撫當地的豪族。但趣訪氏在信玄第一次討伐信濃時即被信玄滅絕,連年僅四歲的外甥趣訪寅王丸也殘忍殺害。這時候要去哪裡找個聽話的傀儡來撫平反抗的勢力?在戰國時代,一個大名除了侵略一個領地外還要懂得如何治理當地的人民和安撫在地的豪族鄉紳,這樣位子才坐的穩。僅僅除去敵對守護大名是無法確保新奪來的領地可以永久儲存的。勝賴就是為了這個理由出生的。

信玄將擁有趣訪家血統的勝賴過繼給趣訪家做樣子,取名四郎三郎勝賴。這樣雖然信濃不是直接由武田家掌管,但其意義是一樣的。趣訪御料人在父親、弟弟被丈夫殺害後年僅二十五歲便鬱鬱而終。沒有母親的勝賴獨自在亂離父親的高遠城被家臣帶大,雖然貴為高遠城主,領有大部分的信濃土地,但其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傀儡。因為信濃始終是武田家的領土,遲早要雙手奉給哥哥武田太郎義信。雖然父親信玄對勝賴甚為疼愛,但武田家臣們多數對他不太理睬。從各方面來看,太郎義信都會成為武田家當主,而勝賴永遠都是信濃的傀儡。這樣的生長環境讓勝賴養成了極度自卑的心態。他不停的強壯自己的學識、政治、及軍事上的領導能力,更用驕傲的態度偽裝自己的不安。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與優秀的義信在領導能力上的差距越來越小。而武田家臣團也開始分為兩派,勝賴派和義信派。

其中勝賴派以武田三天王高坂彈正昌信、馬場美濃守信房、和內藤修理亮昌豐為首。而義信派則以原美濃守虎胤、飯富虎昌和飯富三郎兵衛昌景為首。兩派均為武田家重臣中的重臣。這樣為了家督繼承人而形成家臣對立的情況在戰國時代並不罕見。義信因為年紀較大,又隨著信玄徵戰多年,在外已小有武名,所以義信派一直認為勝賴對他來說並不構成威脅。

義信理所當然的態度一直維持到原美濃守於永祿七年病逝前。本來已是囊中之物的武田家督之位因為他的死而開始起了變動。本來支援義信的飯富昌景也開始立場動搖。支援義信的地方大名見武田三天王全站到勝賴那邊,也紛紛開始持觀望態度看待義信。但義信還有最後一道防線:父親武田信玄是傾向自己的。『就算勝賴得到家臣的愛載,決定權還是在父親手上。』義信這麼告訴自己。但當信玄與信長達成協議將遠山夫人許配給勝賴時,義信連最後一道防線也失去了。

永祿九年正月初一,武田太郎義信決定背叛父親信玄,奪取家督之位。

權四郎在甲斐是個奇怪的存在。一方面他被視為上賓,但出入卻受到限制。除了信玄和勝賴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是以仇視的態度面對他。雖然礙著信玄的面子沒有人敢對他稍有不敬,但不管他走到哪裡都沒人想跟他說話。權四郎將時間全部花在書本跟「信玄公軍記」的寫作上。隨著見識與智慧的增長,權四郎慢慢可以拉長不被信玄擊敗的時間,有時甚至逼的信玄要傾全力攻擊才可以奪下他的黑子。這一天,信玄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打敗權四郎。他批准權四郎帶著兩個隨從到市集上閒逛。這是權四郎第一次獲準離開躑躅崎館與高坂邸的範圍到甲府的外圍。

甲斐位在相模、信濃、飛暺、駿河、和三河中間的盆地,國內沒有任何的海港,所以不像鄰海的越後可以有機會接觸到他國的事物。市集上所賣的物品五花八門,但全是山區農「一​党​⁠专​‌政」莊所出產的農產品和織物,沒有什麼吸引權四郎的物品。兩個隨從緊緊跟著權四郎,深怕他會藉機逃走。權四郎心裡暗暗好笑:『這裡離越後何止千里之遙,我能逃的多遠?』

雖然還是冬天,但天空卻出了大太陽,而且天氣熱的嚇人。權四郎與兩個隨從跑到甲府郊外的河邊洗澡。權四郎毫不避諱的脫的一身精光,在表面尚有幾處因寒冬而結冰的河裡開心的洗浴。越後一入冬便是天寒地凍,這點冰水對權四郎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兩個隨從看到水裡的冰塊嚇都嚇死了,見權四郎還在冰川裡若無其事的洗澡,簡直是匪夷所思。權四郎玩夠了就爬上岸,因為臨時沒帶毛巾,只好裸露著身體曬太陽。兩個隨從平日到甲斐的吉園招妓時就特別喜歡年輕的男孩。這時看見權四郎因為在冰水裡太久而興奮勃起的陽具,一時之間感覺性慾難耐,猛吞口水。權四郎注意到他倆的模樣,本想就地來個「雙龍取珠」,但看他倆長的十分普通,其中一個更滿臉面皰,跟高坂昌信和武田勝賴相比簡直天差地別,一下子興致全無。但他突然玩性大起,決定要捉弄這兩個色鬼一下。於是將雙腿張開,把肛門曝露在兩個隨從的眼前,若無其事的撫摸自己的身體。這時陽光正烈,曬在權四郎黝黑的古銅色肌膚上把他勻稱的肉體照的閃閃發亮。兩個隨從見他這樣下體馬上硬了起來。但他們兩個地位低微,縱然權四郎只是個俘虜但仍是武田信玄的客人,於是也只能飢渴的看著權四郎的身體。

在戰國時代,身份低微的人除了被要求外,是不準向社會階層比自己高的人求歡的。如果一個小姓或是農民向武士或是奉行求歡,那輕則被痛打,重則當場誅殺。那個時候的武士階層普遍認為一個比自己地位更低的男人向自己求歡是一種奇恥大辱。權四郎抓住這一點,百般的吊兩個隨從的胃口。一下搓揉自己的陽具,一下趴在地上給他們看自己的肛門。兩個隨從被他弄的心癢難耐,但又捨不得不看。權四郎見他倆上鉤,便向他們招招手。兩個隨從喜出望外,幾乎是用跑的撲到權四郎跟前。但權四郎一腳將他們踢開,握著自己的陽具道:『先把衣服脫了。』兩個隨從趕緊將身上的和服脫掉。權四郎笑道:『趴下,讓我決定誰先。』兩個隨從趴在草地上,肛門一張一闔的對著權四郎。權四郎悄悄的將兩人的衣服拿在手上。權四郎緩緩道:『接著你們互相親吻,誰先停我就不跟誰交歡。』兩個隨從這時已經顧不得三七二十一,馬上照著權四郎的話親了起來。權四郎強忍笑意,躡手躡腳的跑到河邊,將兩個隨從的衣服丟入河裡。

等到兩個隨從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權四郎已經在回甲府的路上了。這是一年來權四郎真正無憂無慮的在路上行走。他的心裡想到了越後,想到了上杉輝虎,但真正佔據他思想的,卻是那個因為對自己失望,而遠赴海津城的高坂彈正。正自思考間,遠遠就看到一群騎士從外地的方向向甲府疾馳。權四郎讓開路讓騎士先行,光目測大概有五十騎。權四郎像農民一般跪在路旁,乘機檢視騎士馬鞍上的家紋。等到騎士走了,權四郎才喃喃道:『五片花瓣的桔梗文···是飯富家的家紋。』權四郎回憶起在躑躅崎館遇見飯富虎昌時虎昌盔甲上的家紋。過了片刻,又有五十幾個騎士向甲府疾馳而過。但這次的家紋卻是武田家的武田菱紋。信玄雖然從來不與權四郎討論未來的軍情走向,但權四郎跟在上杉輝虎身邊時只要有出征,就算輝虎不說春日山城也會起不小的騷動,例如廚房會開始大量的做飯糰和煮味曾等軍糧,侍女們也會開始不安。但這些天來躑躅崎館一如往常的平靜,毫無徵戰的跡象。想著想著,又是五十幾個騎士從他身邊經過。這次權四郎認不出馬鞍上的家紋是誰家的。但他心裡冒起不祥的預感。

權四郎返回躑躅崎館便先到馬廄,向僕人阿福確認躑躅崎館裡仍有幾隻馬。阿福帶著他在馬廄裡走了一趟。權四郎要阿福將其中兩批較髒的馬遷到馬廄後面清洗。愚鈍的阿福見權四郎衣著華貴,又作武士打扮也沒多問,乖乖的把馬牽到馬廄後拴在樹旁。權四郎再跑回廚房,要與自己相好的侍女阿橘叫阿福到市集上採買蘿蔔。

權四郎回到房間後便將輝虎賜給他的威黑皺偉兜和高坂彈正留下的雙喜及衣服、鞋子收在一個包袱裡。他有預感躑躅崎館今晚會出大事,而那或許是自己離開甲斐的契機。

權四郎將房間的燭火熄滅,安靜的等待。躑躅崎館一如往常的安靜。到了亥時一刻,躑躅崎館內仍是鴉雀無聲。權四郎不禁開始懷疑是否自己想太多。但到了亥時三刻,權四郎隱約聽見躑躅崎館外有馬匹嘶鳴的聲音。他的房間本來就在外圍,所以也最先聽到。權四郎喜道:『來了。』他將包袱掛在身上,悄悄的走出房間,穿過花園後再爬上躑躅崎館的屋頂俯視周圍。他看見大約兩百名身著赤備紅甲的騎兵和兩百名足兵包圍躑躅崎館。領頭的是飯富兵部少輔虎昌和另外四名武將。一個魁梧的男子跟一群馬迴眾在後方壓陣。權四郎心道:『那人一定就是武田太郎義信。看來我想的不錯。』權四郎正要爬下屋頂,突然想到:『如果我能夠預先知道,那法性院大人應該也能看出端倪才對。除非他愛子心切而沒有防備···』但權四郎轉念一想,即明白武田信玄曾放逐自己的父親,他不可能對這樣的政變不做防備。權四郎回憶起與信玄的棋局。信玄從來不喜歡正面衝突,更視棄子為大忌。他往往在棋盤上各處埋下伏筆,準備妥當再一次出擊,徹底殲滅。有一次權四郎以一子之差輸給信玄,本來權四郎氣勢如虹的壓制信玄,但輸了之後才發現信玄根本就是故意讓他,其實早把他圍的死死的。

『義信中了法性院大人之計了。命運真是捉弄武田家啊。』權四郎喃喃道。

果然,不一會兒武田義信身後響起戰鼓的聲音。甲府外黑壓壓的一片甲冑朝躑躅崎館前進。雖然權四郎看不見義信的表情,但他想應該也是大驚失色的表情吧。躑躅崎館的兩旁出現各五百人的騎士隊伍,將義信的軍隊團團包圍。左首由內藤修理亮昌豐帶頭,右首則是馬場美濃守信房。武田義信臉如死灰,驚慌的看著飯富虎昌。飯富見大勢已去,反而看來坦然許多。馬場信房和內藤昌豐兩人看著飯富虎昌的窘境,心裡都十分黯然。武田軍慢慢逼近躑躅崎館,權四郎遠遠就見到武田勝賴頭上戴的二十二間筋兜。他四處張望,卻不見信玄的蹤影。勝賴身後大約一千人的部隊全數著黑甲,在深夜裡看來只見到黑壓壓的一片,彷如千軍萬馬般席捲而來。

權四郎見義信的政變還未發生便失敗,只好再爬下屋頂,悄悄的回到房間。當天晚上躑躅崎館如往常一樣鴉雀無聲,儘管權四郎知道有兩千多兵馬就駐紮在甲府外。權四郎對於這場政變的結果感到好奇,但以一個俘虜的身份自然無權過問這種大事。可他並沒有因此而懊惱,因為他知道,有人會來告訴他結果的。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武田四郎三郎勝賴果然出現在他門口。

權四郎手撐著頭斜躺在被褥上,下體有意無意的從和服間露出。他故意不穿丁字褲,讓勝賴可以一進門就見到自己的半掩的肉體。權四郎很明白勝賴是個愛裝模作樣的男人,雖然喜歡被佔有卻不喜歡被主動追求。勝賴開啟紙門,看到權四郎的模樣性慾果然被挑起。他卸下甲冑,輕輕的鑽到權四郎身邊。權四郎裝睡不理他,心裡卻暗暗好笑。勝賴依偎在權四郎懷裡,輕聲道:『權四郎,你快起來,我有事要跟你說。』權四郎等他叫了兩三下才睡眼惺忪的睜開眼。勝賴滿臉喜色道:『你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嗎?』權四郎假裝生氣道:『能有什麼事?等我睡醒了再說。』接著轉身不理勝賴。勝賴見權四郎冷淡不禁覺得自討沒趣,怒道:『我有天大的好訊息要跟你說,你卻不理我。好,我走。』權四郎心知時機成熟,趕忙轉身道:『好啦,你說吧。反正我也醒了。』勝賴俊美的臉上漲得通紅,似乎真的生氣了。權四郎起身從後方抱住勝賴,輕輕的親吻他的脖子和耳朵。權四郎柔聲道:『勝千代大人,你走了這麼久都沒有回來看我,我剛剛只是發個牢騷而已。你別生氣。』勝賴見權四郎叫自己的乳名,又柔聲求饒,心裡說不出的受用。權四郎拉著勝賴的手到自己的陽具上撫摸。勝賴好勝心強,不願意就這樣原諒他,隨即把手收回。權四郎道:『今晚不想嗎?那我們去庭院裡賞月吧。』說完即將頭枕在勝賴的背上。其實勝賴的陽具早就腫脹不堪,但他硬是要逞強。他認為不讓權四郎跟他交歡就是最大的懲罰。撸​雞⁠苾​备‌⁠摤书‍‍尽‍‌洅‍‍𝑮梦‌島​‍░𝐼𝑩‌o‍‌Y.𝑬​𝑢​.o‌𝐫‍𝔾

權四郎深知若是讓勝賴一來就將事情全盤托出,而自己又仔細聆聽的話,勝賴一定會起疑心。他要裝作完全不想知道,勝賴才會毫不保留的告訴他。權四郎見勝賴不搭理他又捨不得走,不禁覺得十分好笑。但他故作哀傷的躺回被褥上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勝賴即鑽到權四郎被窩裡,將頭枕在權四郎胸膛上。權四郎笑道:『不生氣啦?』勝賴哼了一聲,但臉上忍不住露出微笑。權四郎看著雪白俊美的勝賴,腦海裡不停的浮現高坂彈正的微笑。勝賴見他神情古怪,柔聲道:『我不生氣啦。你可別哭,我最怕人家哭。』權四郎摟著勝賴,慢慢將勝賴身上的和服脫下。勝賴道:『等一下,我有事···』權四郎沒等他說完便給了他深深的一吻。權四郎笑道:『待會再說。』

勝賴本來以為權四郎的陽具插入體內時會像幾個月前那般劇痛。但他發現經過上一次的連續交歡後他的肛門已習慣了權四郎的陽具。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些許疼痛但快感卻佔據了他的心神。勝賴背對著權四郎跨坐在他身上,汗水順著柔嫩的肌膚滴下。權四郎看著勝賴的背影興奮的在自己的陽具上上下挪動,心裡不禁想像著勝賴就是高坂彈正。勝賴習慣了權四郎的陽具後只覺得權四郎似乎每次都插的不夠深,於是總用力的坐下。這樣的摩擦讓權四郎洩精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兩人才剛開始交歡,如果就此射精面子上總掛不住,於是權四郎讓勝賴起身將陽具放到自己嘴裡,再讓勝賴吸允自己的陽具。權四郎從來沒有遇過這麼飢渴的男人,一時間反而不知道怎麼辦。幸好他經驗豐富,每每快射精時便換個姿勢肏幹勝賴,有時甚至用手指做輔助。勝賴被他弄的滿身紅暈,未經套弄便射精了兩次。權四郎在勝賴體內射精時,已是子時。

勝賴一如往常的要權四郎將軟掉的陽具留在體內的趴在權四郎身上。他輕輕的舔舐權四郎身上的汗水,滿臉潮紅的微笑。過了一會兒,勝賴才說道:『昨天晚上太郎義信反叛了。』權四郎故作驚訝道:『當真?』勝賴點點頭道:『父親叫我從高遠城帶軍過來,另外又派內藤修理亮和馬場美濃守先到甲府。』權四郎道:『那法性院大人將怎麼處置義信大人?』勝賴道:『不知「毒疫⁠苗」道,但武田家的家督以後就是我了。』權四郎親了親勝賴的臉頰,隨即道:『法性院大人又如何得知義信大人謀反?』勝賴道:『是飯富三郎兵衛告訴他的。他為了武田家大義滅親,剛才斬殺了虎昌。』權四郎心中一凜,他沒想到竟是飯富虎昌的親弟弟出賣他。勝賴邊親吻權四郎的胸膛邊道:『別回越後了。留在甲斐,我讓你做侍大將,以後武田家除了我之外就是你最大。』

權四郎撫摸勝賴的臉頰,不發一語。

第十二章:駿河攻略(在下一頁)


第十二章:駿河攻略

在戰國時代,犯下謀反乃是重罪中的重罪。家中重臣或可予以切腹之兇禮,但多數家臣除了梟首之外還要將首級展示給人民看,其甚者更曝屍荒野。永祿九年正月初二,或許信玄仍舊感念飯富虎昌為武田家的付出,在傍晚命人悄悄將他的屍首安葬在甲斐城外的山道中。翌日,信玄頒下虎昌的罪狀,其中包括:信玄年輕時,點到虎昌的名字時未及時反應;批評信玄而不利戰事;不認為信玄的武德超過謙信;以及贊成義信謀反。除了最後一條,基本上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其弟飯富三郎兵衛昌景因及早告知信玄兄長謀反的意圖,後又手刃兄長而受到重用。信玄讓昌景繼承絕嗣的甲斐名門山縣家,更名為山縣三郎兵衛昌景,並讓他統領虎昌遺留下來的赤備隊。山縣率領的赤備隊在戰國被譽為「戰國最強」,在很多層面上都勝過了兄長虎昌。義信八十多名騎兵不是被處死就是被放逐他國。

本來聲勢如日中天的武田太郎義信被幽靜在躑躅崎館郊外的東光寺。信玄的妹婿、武田四郎三郎勝賴的外祖父趣訪賴重就是被信玄逼死在這裡的。這座莊嚴的寺廟具體的呈現了信玄內心深處的刑場。

心狠手辣的信玄並沒有即刻處死自己的親生兒子。鬼神般的他在黃昏之年已沒有年輕時的魄力。面對妻子三條夫人的苦苦哀求和鄰國大名虎視眈眈的觀望,信玄選擇先將義信軟禁。武田四郎三郎勝賴被要求待在甲府,就近從信玄處學習軍政之道。義信事件後,信玄沒有再召喚權四郎下棋。

武田勝賴樂的每日與權四郎交歡。兩個人都年輕氣盛,交歡時簡直可謂天雷勾動地火般的激烈。勝賴漸漸對權四郎能插入自己身體深處的陽具產生了依賴性,一天不被權四郎肏幹就渾身不對勁,肛門更覺得奇癢難耐。信玄對於兩人的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予以阻攔。

這一天勝賴與權四郎已交歡了數個時辰。權四郎將舌頭伸進勝賴的肛門,一邊吸食著自己射在他體內的精液一邊撫摸勝賴的陽具。勝賴舒服的呻吟著,兩隻手抱著權四郎的頭,恨不得他的舌頭可以再深入一點。

完事後,勝賴一如往常的趴在權四郎身上休息。他向權四郎溫柔的撒嬌,但權四郎只稍微應付一下便沒有說話。事實上權四郎對勝賴並沒有特別喜愛。在他心中他仍是深愛著彈正。雖然不討厭和勝賴相處,但勝賴欲求不滿的個性讓他很苦惱。

沒有了棋局的權四郎失去了生活的動力。每天除了和勝賴交歡外就是讀書和寫作。有時他也會跟勝賴一起下圍棋,但勝賴的棋就跟他的人一樣,我行我素、橫衝直撞,與深謀遠慮的信玄相差何止數倍。權四郎輕輕易易的就可以打贏勝賴,但每每會惹得勝賴不高興,所幸連下都不下了。勝賴每天都將與父親的軍事會議內容一五一十的告訴權四郎。權四郎也總裝作「独彩​者」沒興趣的隨便聽聽,但其實他的思維經過上杉輝虎和武田信玄這兩個不世霸者的薰陶後已具備了與天下名將分庭抗禮的資質,每每在聽完勝賴簡單敘述後就可以推算出信玄決策背後的目的和如今天下的局勢。權四郎繼承了輝虎的智勇雙全,卻不像輝虎那般拘泥於形式義理。另一方面他從信玄處學到了治理領國、甚至天下的智慧,卻不像信玄那般被權力沖昏頭。

永祿九年八月,上杉輝虎用自己的法號做為名字,改名謙信。信玄慫恿上野金山城主由良成繁背叛上杉家,將謙信的兵力困在西方,自己則帶著勝賴揮軍西上野,以兩萬兵力攻擊名將長野業盛的萁輪城。業盛的父親長野正盛曾兩度打退信玄的侵略,可說是個武勇兼備的名將。萁輪城位在陡坡之上,在某種程度上是個山城。士兵要先爬上山坡才能攻擊城牆,但城內計程車兵卻可以輕而易舉的由上而下予以擊殺。信玄基於先前的經驗,決定先奪取萁輪城的支城松井田城和安中城,謹慎縮小包圍範圍。勝賴在這場戰鬥中衝鋒陷陣,如烈火般屢次攻擊萁輪城,威猛無比。九月二十九日,萁輪城終於淪陷,城主長野業盛切腹自殺,信玄則一反常態的將多數城兵收歸麾下。武田四郎三郎勝賴的武名在這一次的攻略大大的提升,在家中的地位也獲得多數家臣的肯定。

勝賴回到甲府後即受到許多家臣的熱烈歡迎,其聲勢幾乎超過了父親信玄。一直頗為自卑的勝賴馬上就被新得到的認同感沖昏了頭。權四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道:『四郎三郎若是成為家督,或許會為武田家招致滅亡。』勝賴凱旋歸來,第一個想見到的便是權四郎。但礙於歸來後有許多宴會和軍政會議,勝賴過了整整兩天才去見他。

勝賴一見到權四郎就撲到他懷裡。權四郎笑道:『你現在可是個大紅人啊。』勝賴微笑道:『你都聽說了?』權四郎道:『我只聽幾個侍衛提起,但我要聽你說。』權四郎邊說邊替勝賴寬衣解帶,勝賴猴急的親著權四郎,兩手不停的在他身上游移。權四郎低頭看見勝賴早已流出許多精液的陽具,心裡也十分興奮。不知不覺中他已習慣沒有高坂彈正的日子,也慢慢開始接受勝賴這個替代品。勝賴將陽具塞入權四郎的嘴裡肏幹,權四郎則跪在地上抱住勝賴,用手指在勝賴的肛門裡搗弄。

勝賴在權四郎嘴裡射精後,權四郎便讓他坐在自己的陽具上,讓勝賴自己控制力道。權四郎道:『敵方有多少兵?』勝賴氣喘吁吁道:『大概一千五百。』權四郎道:『看來法性院大人對你用心良苦。』勝賴道:『怎麼說?』權四郎道:『區區一個上野山城,那需要派整個武田家的家底去打?這都是為了讓外界知道,你將是武田家之主。他要讓武田家的武將和周圍的大名都認同你的能力,這是最好的辦法。』勝賴用力的在權四郎的陽具上坐下,讓龜頭深深的頂入體內。勝賴呻吟道:『還是你最聰明···我都沒想到···』權四郎抬起頭,吸允勝賴的乳頭。勝賴道:『難怪父親會急著去攻打一個沒有必要的小城。』權四郎將舌頭伸入勝賴的嘴裡,兩人熱情的接吻。勝賴在權四郎身上移動的越來越快,看來離高潮已不遠。權四郎將勝賴抱起,讓他雙腳纏繞在自己的腰部,自己則站起來。這是權四郎第一次使用這個姿勢。勝賴的重量讓權四郎每次的抽幹都深深進入勝賴體內。勝賴在手完全沒有觸碰到陽具的情況下被權四郎肏到射精。權四郎將精液全數射入勝賴嘴裡,再和勝賴一起品嚐。這是他唯一對勝賴的要求,也是他最後能回憶高坂彈正的方法。

勝賴躺在權四郎懷裡,滿足的看著他。權四郎道:『法性院大人打萁輪城是有原因的。他必須盡快平定上野。讓你的地位正名化只是附加價值。』勝賴道:『上野富饒,父親自然希望得到。』權四郎搖搖頭道:『不,平定上野是為了消除東方的威脅。如果法性院大人想到辦法將館主大人拖到冬天,北條家和上杉家都沒有辦法在過冬前進攻甲斐。如此北方的越後、東北方的上野、東南方的相模都趨於穩定。』勝賴道:『你的意思是說,父親還要攻打別處?』權四郎喃喃道:『法性院大人攻打上野的真正目的,應是要攻打駿河的今川家,再借東海道上洛,控制京都,一匡天下。』勝賴驚道:『父親終於下定決心要成為天下人了。』權四郎點點頭:『將軍義輝死後,天下諸侯已失去了制衡。本來幕府雖然名存實亡,但至少還是諸大名的首領。要是任何一人自立為王其他大名也會群起攻之。但在這個連將軍都敢殺的亂世,任誰都想成為天下霸主的。武田是正統的源氏嫡系,比諸以下克上而得權的上杉、織田、北條等等都是成立新幕府的不二人選。法性院大人應該是這樣想的。』勝賴道:『以我武田家的軍勢,將「風林火山」旗幟插在京都已是指日可待!』權四郎心裡盤算著武田家上洛的棋譜。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越後上杉、關東八國的霸主北條、控制著近幾貿易和擁有大量鐵炮的織田、憑著矯勇善戰奪取三河的德川、擁有中國十國的大大名毛利、殺害將軍義輝而奪取畿內五國的松永。對信玄來說任一個都不是能輕易擺平的。究竟信玄會如何下這盤棋?

『法性院大人若能絆倒織田上總介大人,二十年之內應無大礙。』勝賴聽不懂權四郎話中之意,好奇道:『為什麼二十年無大礙?還有我啊!還有我的孩子啊。』權四郎微笑,不發一語。他不忍心告訴勝賴,就是因為武田家繼承人是他,所以才只能維持二十年。在權四郎的計算中,信玄頂多再多活二十年,等到勝賴接管武田家後遲早會被周圍諸侯殲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田家是因為有信玄才能如此強大,少了信玄這個樑柱,武田家不可能不傾塌。

其實權四郎不明白,武田信玄應該看得出勝賴在同年齡的大名裡是無法與德川家康及織田信長等大名並駕齊驅的,更別說是和北條氏康和上杉謙信這些連信玄都無法擺平的絕世名將相提並論。勝賴雖然在軍事上有很高的天分,但個性實在是太驕傲和沒有耐心。若是要勝賴謹守武田家現有的信濃、甲斐兩國,只要高坂彈正、內藤昌豐等老臣輔佐,應是無礙。但現在出兵上洛無疑是要賭上武田家的家底去完成一件在長久利益上毫無意義的事情。除非···

『信玄會釋放義信!』權四郎的腦海裡突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權四郎在霎那間明白了信玄的安排。信玄讓勝賴接管武田家繼承人的位置只是個幌子。這只是要讓臨近諸侯打消趁火打劫的念頭而做的臨時決定。等到義信事件在家臣心中淡忘了再讓義信回來接掌武田家。義信武勇勝於勝賴,個性穩重,比勝賴更適合做武田家當主。若不是山縣昌景出賣義信,現在武田家早已是義信的。若這個推算是真的,那信玄出兵駿河、上洛勤皇等舉動就變成上上之策。權四郎看著信賴自己的武田勝賴,心裡著實憐憫擺脫不了傀儡命運的愛人。他溫柔的撫摸勝賴俊秀的臉龐,眼裡滿是憐惜。勝賴見權四郎的樣子,還以為是權四郎害怕自己成為徵夷大將軍後便不再愛他,隨即微笑道:『就算我成為天下人,我心中還是隻有你。』說完即深深的吻了權四郎。權四郎嘆氣道:『但願如此。』權四郎無法對勝賴說出真相。身為越後上杉家的人,甲斐武田家的事情不是他應該插手的。

勝賴起身,裸身倚在紙門邊欣賞著庭園裡的明月。他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照出光滑的光暈。那一剎那,權四郎終於看見了真正的勝賴,而不是另一個高坂彈正。權四郎道:『有空去東光寺看看義信大人吧。兄弟間應盡量培養感情。』勝賴轉頭向權四郎頑皮的微笑:『等哪一天我決定原諒他的時候再說吧。』權四郎勉強的擠出笑容。勝賴沒有察覺到權四郎情緒的轉變,仍舊陶醉的看著月亮。

眼淚從權四郎的臉龐滑下。他無聲的看著勝賴流淚,心裡已可預見勝賴悲劇般的未來。

『原諒我,勝賴。』權四郎「大撒币」的心如同被千刀萬剮般痛苦。罷工⁠‌罢課⁠罷‍​市‍⯘⁠​罷免独​裁蟈賊

第十三章:信長的禮物(待續)


第十三章:信長的禮物

轉眼間數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義信謀反的事件也漸漸被甲斐遺忘。這一天插著織田家五木瓜家紋旗幟的馬隊來到了躑躅崎館。自從遠山夫人嫁給武田勝賴後,信長一年七次遣使至信玄處問候,每次都奉上悉心挑選的的珍貴禮物。權四郎看著織田家第八次送禮到甲府,不禁想起自己已快被俘虜了兩年之久。喃喃道:『不知道越後的館主大人現在怎麼樣了。』

得到新任繼承人勝賴喜愛的權四郎獲準在甲府內自由行動,前提是必須有隨從貼身跟隨。有了上次河邊的經歷,兩個隨從正眼都不敢看權四郎一眼。勝賴送了許多名貴的和服給權四郎,但權四郎仍是穿著自己在川中島被俘虜時所穿的衣裳度日。有時衣服破了權四郎就交給廚房的阿橘縫補,髒了就等洗完曬乾後再出門。阿橘一直暗戀權四郎,雖然權四郎時不時也與她交歡,但阿橘感受的出那完全是洩慾的行為。儘管如此,她對權四郎仍是言聽計從。

信玄幾乎足不出戶的整天與家臣密議。權四郎每天除了和自己下下棋、看看書之外,也細心的觀察甲府居民的生態和甲斐每年貢米的收成。戰國時代大名的實力以石高計算,即是幕府時代用以表示土地生產力的一種稅收制度,稱為石高制。舉凡稅貢、勞務、軍役等對政府的義務皆依據石高的多寡來課徵。以當時的換算模式來說,一萬石高大約等於兩百五十人的軍力。此時信玄擁有甲斐、信濃、一部分的下野、一部分的武藏、和一部分的美濃,加起來大約一百萬石。

即是說信玄可以徵的兵數大約在兩萬五千人上下。以單一地方大名來說這是非常強大的軍勢。

隨著永祿九年稻米徵收量及甲斐各地味增的需求量的增加來看,權四郎斷定信玄一年之內會出兵駿河。其中味增的需求量尤具代表性,因為味增在戰場上不但可以作為調味料煮湯,還可以用來當防腐劑。另外一點就是味增比鹽更容易繫帶和製作,所以無管道製作自用鹽的甲斐盆地在出徵時一貫是用味增來作為軍糧的一種。信玄還另外發明瞭「軍旅味增」,即是將大豆搗碎後放入鞠混合,行軍時讓士兵纏在腰間,這樣到了戰場味增就剛好發誟完畢。時至今日,甲州的味增仍被日本民眾奉為日本名產之一。

『如果信玄成功擊敗風中殘燭的今川家上洛,那本來與武田家勢均力敵的上杉家就會落入劣勢。』權四郎猶豫著該如何讓上杉謙信知道這個訊息,自己又該如何幫助越後。

信玄罕見的召喚權四郎,要他晚飯時一起見見織田家派來送禮的遣使。權四郎回到躑躅崎館的房間。他看看身上縫滿補丁的和服,活脫像個貧窮的下級武士。他實在不想用這樣的狀態去見畿內霸主織田家的使者,更不想丟越後上杉家的臉。正自煩惱間,武田四郎三郎勝賴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勝賴從身後抱住權四郎,親了親權四郎的耳朵道:『晚上有好東西可看了。』權四郎苦笑道:『原來是你在搞鬼。』勝賴笑道:『不關我的事,是父親決定的。』勝賴看了看「零​八宪章」權四郎,心裡已知他是為了和服的事情煩惱。權四郎坐在地上,手撐著頭,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勝賴將頭枕在權四郎腿上,頑皮的笑了笑道:『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勝賴說完從紙門外拿進一個木質錦盒,上面用金漆漆出一個甲斐武田家的武田菱紋。權四郎將錦盒開啟,裡面放著一件做工細緻的黑布白紋和服。和服的料子異常柔軟,染色更是如深夜般漆黑,看得出來是非常珍貴的料子。權四郎嘆道:『早跟你說過不要給我這種東西了···』勝賴不等他說完,即摟著權四郎的脖子親道:『你先看看再說。』權四郎勉為其難的將和服拿出,赫然見到兩襯邊和領口後面都用白線繡著竹丸兩飛雀的家紋。勝賴知道權四郎不願意收武田家送的禮物,所以故意要匠人將上杉家紋繡在衣服上,這樣權四郎不收也就是對上杉家不敬。權四郎十分喜愛這件和服,但勝賴什麼心思他當然很清楚。勝賴見他仍在猶豫,便冷冷道:『你要是這麼不喜歡我送的東西,晚上穿完再還我就好了。』權四郎摟著勝賴,柔聲道:『我本來堅決不收武田家的東西,但為了你我願意破例一次。』勝賴故意不理他,其實心裡十分受用。兩人在房裡打鬧了一陣才再次分開。

其實權四郎是越後長尾家的嫡子,家紋應該是長尾九曜巴紋才對。但勝賴故意放上上杉謙信的竹丸兩飛雀紋,其實是給權四郎臺階下。這樣就算別人有心說閒話權四郎也可以『帶有主公家紋之物不敢貿然拒絕』作為解釋。勝賴對權四郎的情意可說十分明顯。權四郎也因為勝賴的細心而感到心頭甜甜的。

晚宴設在躑躅崎館的軍議廳。阿橘幫權四郎徹底梳洗一遍後又替他把些微的鬍渣給刮掉。權四郎穿上勝賴送的和服瞬間轉變成一個英挺的年輕武士。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因為俘虜的身份而沒有佩刀。但他也不以為杵,在阿橘臉上親了一口便趕去赴宴。

權四郎到了軍議廳,只見重臣馬場美濃守信房、秋山伯驥守信友和山縣三郎兵衛昌景已經坐在席上。權四郎識趣的坐在末座。他進到軍議廳時除了對上杉家較為友善的馬場信房向他點頭致意外,其他兩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武田四郎三郎勝賴跟父親武田信玄從側面走了進來。在場諸人都躬身行禮。勝賴趁著眾人沒注意,向權四郎紮了扎眼。信玄坐在主位後即邀請織田家使者入席。

過了一會兒,侍女們從門邊迎來一個矮小的男人。男人長的十分醜陋,乍看之下像極了甲斐山裡面的猿猴。權四郎心道:『信長竟然派這麼一個人來甲斐,若他沒有過人之處,便對信玄太失禮了。』男人向信玄躬身行禮後便以客人之禮與信玄對坐。信玄道:『木下大人,小兒勝賴你已見過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幾員大將:山縣三郎兵衛昌景、馬場美濃守信房、和秋山伯驥守信友。』那個叫木下的男人聽完後露出驚喜之色道:『原來是「赤鬼」、「不死的鬼美濃」、和「武田的猛牛」啊!小的能與當世名將同席,真是天大的榮幸。』信玄笑道:『木下大人在信長大人身邊屢建奇功,墨俁一夜城之計可是天下皆知啊。』木下搔了搔頭道:『我哪能跟百戰百勝的武田將軍們比啊?』眾人見他搔頭的模樣,實在像極了猴子,便放聲大笑。木下說完便將頭低下,擺出恭順的姿態。權四郎坐在末座,離木下最近。他看見木下雖然低頭看著地面,但臉上猶如罩上了一層寒霜般冷酷,權四郎心道:『此人外表和善,但其實深藏不露,被羞辱了也不生氣,還能曝露缺陷讓人恥笑。是個城府很深的人。』

這是權四郎第一次遇見信長軍的足輕大將木下藤吉郎。隨著藤吉郎漸漸在信長陣營裡嶄露頭角,他將漸漸改名為木下秀吉、羽柴秀吉,最後在一統天下後由天皇賜姓豐臣而成為太閣豐臣秀吉。藤吉郎一生最自豪的能力就是「遊說」和「看相」,尤其第二項更是信長十分仰賴的能力。他出生貧窮的農村,看事情往往與武士出身的家臣不一樣,也可以借著對低下階層的瞭解而逆轉情勢。近來信玄動作頻頻,讓信長十分不安。於是他將一直在甲斐和美濃之間往來的一族眾織田掃部撤換成藤吉郎,讓他來會一會這個自己從未謀面的不世名將武田信玄。

信玄介紹完三人後即轉向權四郎道:『長尾大人,這位是美濃派來的使者木下藤吉郎大人。』藤吉郎轉向權四郎,恭謹道:『在下美濃織田家足輕大將木下藤吉郎,請多多指教。』權四郎也躬身道:『在下越後上杉家寄騎長尾權四郎景秋,請多多指教。』藤吉郎聽到『越後上杉家』後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表情稍縱即逝。信玄笑道:『越後的上杉大人仰慕我甲斐的務農技術,特別派長尾大人來觀摩觀摩。』藤吉郎道:『沒想到越後和甲斐連年戰爭,法性院大人還與不識庵大人如此友好,胸襟真是廣大啊。』

藤吉郎向權四郎微笑,眼角裡小心的打量著他。

席上安排了許多甲斐的名產味增漬和名酒白州。相較於武田諸將的慢條斯理,藤吉郎卻吃的狼吞虎嚥,醜態百出。酒過三巡後,馬場信房笑道:『木下大人,不如你說說你是怎麼在敵軍眼皮底下一夜之間蓋起一座要塞城的吧?』藤吉郎揮手笑道:『馬場大人這麼有雅興,不如您猜猜吧?』

美濃稻葉山城和尾張信長的居城清州城之間有一條位於河邊的要衝,當地民眾稱之為墨俁。信長知道,要拿下稻葉山城一定要就近攻伐,如果從清州城出發不到一個月就必須撤退。他命令手下在墨俁築城,但每次都被美濃國主齋藤義龍發現毀之。當時還在給信長做馬夫的秀吉以性命毛遂自薦,承諾能在一夜之間在墨俁築出一夜城。信長給了他五百名士卒,要他一個月之內完成任務。而秀吉也不負所託,果然在一夜之間築出了一個有模有樣的要塞堡壘。信長大悅,遂賜給他足輕大將的頭銜。

武田勝賴道:『那一定是派大批人馬運送木材,再派多數工匠趁夜加緊趕工。』信玄聽完勝賴的話,臉上現出鄙夷之色,但稍縱即逝,唯權四郎剛好看到。藤吉郎道:『那不成,稻葉山城居高臨下,大批人馬馬上就會被注意到。』信玄冷冷道:『你以為什麼事人多就可以解決嗎?』權四郎看了看勝賴,只見他俊美的臉龐因羞愧漲得通紅。藤吉郎趕忙打圓場道:『勝賴大人和當時信長大人的想法是一樣的。只是沒有去過墨俁的人是無法理解這事情的難度的。唯有如法性院大人這般神將才可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信玄微微一笑,不再說話。權四郎心道:『這一句話又給了勝賴臺階下,又拍了信玄的馬屁。這人果然厲害。』

馬場信房道:『那便是一點一點將木材運進美濃,等準備就緒再一夜之間蓋起堡壘。』藤吉郎點頭道:『這是個好辦法,可是第一次築城失敗後齋藤義龍大人便起了戒心。時常派人戒備。』馬場點了點頭,低頭沉思。秋山信友道:『難不成是買通各地農民,準備好木材,在約定好的時間一次聚集在墨俁,加速築城?』藤吉郎笑道:『此乃妙計,但無法不保證不走漏風聲。所以行不通。』山縣三郎兵衛道:『那只有引軍聲東擊西,趁敵人不注意趕緊築城。』藤吉郎道:『齋藤大人知道稻葉山城是天下名城,所以總是採取守勢,這也是為什麼非得築城不可的原因之一。信長大人試探了好幾次都沒能爭取築城的時間哪。』馬場笑道:『那就請藤吉郎大人揭曉答案吧。』

藤吉郎道:『一夜築城,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城堡的定義卻可以改變···』信玄忽道:『且慢。長尾大人,不如你也來猜猜看,究竟木下大人如何一夜築城的吧?』權四郎沒料到信玄會突然問自己,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如何回答。秋山信友道:『館主大人,您就別為難長尾大人了吧。連我們都想不出來了,一個寄騎又能如何呢?』馬場向秋山使個眼色,秋山只作不見。勝賴擔心的看著權四郎,再看看父親。權四郎冷冷道:『既然法姓院大人要我試試,那就試試看吧。就木下大人所描述,墨俁之地應是無掩蔽之所,所以無處藏匿木材和兵員。那就表示,要一夜築城必須要將木材迅速的從百里外的清州趁夜送達。敢問「文化大革命」木下大人,墨俁附近是否有河川?』藤吉郎微笑道:『確實有。』馬場信房拍了拍頭道:『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權四郎道:『那便是在別處收集木材,再趁夜利用河川運送到墨俁。這樣不但減少人力,也較難被發現。但如何讓工匠有時間築城,我就不懂了。』藤吉郎拍手道:『不愧是軍神謙信大人的家臣,竟然連這一點都想到了。』他一說完馬上發現自己失言。如果上杉謙信是軍神,那他的宿敵武田信玄又是什麼?信玄見藤吉郎臉色微變,笑道:『木下大人無需緊張。上杉不識庵的「軍神」之名確實當之無愧。』藤吉郎如獲大赦般鬆了口氣。信玄又道:『好了,一夜城可是木下大人的看家本領,就別逼人太甚了。』

山縣昌景道:『怎麼樣,猛牛?看來你這個大將還輸人家一個寄騎啊。』秋山信友臉色鐵青,不發一語。權四郎本就不願多增仇家,但畢竟年輕氣盛,被秋山一激還是忍不住回答了信玄的問題。馬場緩頰道:『長尾大人天天跟著館主大人下棋學習,你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啦。我們也不過是學了館主大人的一點皮毛而已。』

眾人大笑。勝賴滿足的看著權四郎,彷彿權四郎猜對就跟自己猜對了一樣。這時一個人影走到軍議廳的紙門前。一個小姓大聲道:『高坂彈正昌信大人求見。』

權四郎感到時間彷彿瞬間凝結。

第十四章:甲斐的繼承人(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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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甲斐的繼承人

權四郎第一次明白所謂「百感交集」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他感到全身的力氣似乎都在一瞬間流出體外,自己的心神也似乎渙散在房間四周,無法凝聚。信玄率先察覺到權四郎的異樣。他斜眼看了看勝賴,只見勝賴毫無察覺權四郎的轉變,仍在為了權四郎猜出一夜城的建構方式而沾沾自喜。但深沉如信玄也未察覺到,權四郎、彈正、信玄、和勝賴不尋常的關係,全都看在以察言觀色而聞名的木下藤吉郎眼裡。

馬場信房喜道:『是彈正啊!快快讓他進來。』門外的小姓聞言即拉開紙門,恭謹的向信玄行禮。高坂彈正穿著黑色的和服站在門前,身後的月光從庭院映入軍議廳。彈正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顯得光滑細緻,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連在黑夜裡也十分明亮。木下藤吉郎雖然好色,唯獨對於男色卻是興趣缺缺。但他見到高坂彈正後也不不禁心癢難耐。藤吉郎心道:『我本以為蘭丸已是無雙之美男,沒想到天下竟還有這麼絕美的男子。』藤吉郎所指的蘭丸,即是織田信長寵愛的小姓森蘭丸。

高坂彈正在勝賴小時候曾是勝賴的老師,負責教授他軍學與文學。是以勝賴對彈正特別親近。武田四郎三郎勝賴開心的看著許久未見的彈正,渾然不知他與權四郎以前的戀情。高坂彈正走入軍議廳前坐下,躬身向信玄行禮道:『館主大人。』高坂彈正行完禮後即將手放回腿上端正靜坐,舉手投足間溫文儒雅,秀麗端莊。藤吉郎心道:『高坂昌信名震沙場,沒想到卻是這麼一個嬌滴滴的書生模樣。』信玄笑道:『昌信啊,這位是織田家的使節木下藤吉郎大人。』昌信向藤吉郎微笑致意。藤吉郎只感覺心頭一震,隨即傻笑道:『久聞武田「逃彈正」的大名,有幸一見,幸如何之。』他本想炫耀一下文采,結果把「幸何如之」講成「幸如何之」。但昌信沒有取笑,反而恭謹道:『木下大人在信長公麾下屢建奇功,在下仰慕已久。』兩人又客氣了一陣,小姓才把飯菜端給高坂彈正。

權四郎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情人,心裡卻不知如何應對。他恨不得立刻將彈正擁入懷中,但當著眾人的面又無法盡訴思慕,但不說又怕彈正頃刻又返回海津城。權四郎看著眼前的酒杯和飯菜,正不知如何是好,卻注意到自己一身勝賴所送的華麗和服。權四郎抬頭,見到勝賴正好奇的看著自己。他別開勝賴的眼神,心裡感到一陣羞愧。信玄見著權四郎的樣子,嘴角浮現稍縱即逝的一抹微笑。

信玄道:『彈正,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多待幾天吧?』高坂彈正道:『海津城只有幾個守將駐守,恐怕會有閃失。我休息一會就回去。』勝賴笑道:『上杉不識庵打仗規矩特別多,又是法會又是典禮的。要來我們會有時間準備的。多待幾天吧。』高坂彈正看了看勝賴,又看了看信玄,點頭道:『那便多待幾天吧。』

權四郎聽到彈正的回應,心裡十分開心。他抬頭看看彈正,只見他容貌仍是像以前一樣俊美,但兩鬢已出現幾絲白髮,想是海津城的公務十分繁忙之故。

這是權四郎第一次見到高坂彈正和武田勝賴在同一個房間裡。武田勝賴年紀尚輕,容貌俊美之餘也散發出年輕男人特有的生命力。而高坂彈正雖年紀稍長,但舉手投足間皆十分嫻雅,配上絕世的容貌更是將勝賴遠遠的比下去。在權四郎的眼中,勝賴就像是燭星之火,根本無法與彈正星月般的光輝相爭。可是在勝賴連日的柔情對待下,權四郎也無法肯定自己還是否像以前一樣愛著昌信。

信玄的酒席延續了一個時辰,期間權四郎一語不發,不停的想著這個問題。

等到酒席散了,信玄獨自與昌信獨處,聽他匯報北方的軍情。權四郎在軍議廳的門口徘徊等待昌信。好不容易聽到了腳步聲,卻發現去「新疆⁠⁠集​中⁠‍营」而復返的武田四郎三郎勝賴。權四郎見勝賴腳步啷藏,走路左晃右擺,顯然是醉了。他走向前攙扶勝賴,苦笑道:『你怎麼喝成這樣?』

『權四郎,我·愛·你·。』勝賴微笑道。月光下勝賴如白脂一般的臉龐泛上酒後的潮紅,兩眼朦朧的看著權四郎。他雙手勾著權四郎的脖子,全身毫無力氣。權四郎將勝賴的腰扶住,努力的想讓他站起。但勝賴醉後根本無從使力,權四郎只好將勝賴讓勝賴扶著自己的肩膀,將他帶回他的房間。勝賴猛然一甩權四郎的手臂,跌在地上。權四郎怒道:『你幹什麼?』勝賴道:『我不回去。我要去你那兒。』權四郎道:『別鬧了。有什麼事情明天說。』勝賴朦朧的眼睛盯著權四郎,似乎使力的想要聚焦。勝賴緩緩道:『你從來不兇我的。』權四郎聽他說完,心裡浮現一股罪惡感。他發現自己把對彈正的焦慮發洩在勝賴的身上。權四郎矮身,將勝賴扶起,順勢在他紅潤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道:『對不起,我也喝多了。』勝賴將頭依在權四郎懷中,嬌道:『帶我回去···』

勝賴躺在權四郎的被褥上,像個小孩子一般不停的蠕動。權四郎替他將懷中的小刀和佩刀卸下,再將他的褲裙脫下。勝賴抓著權四郎的手撫摸自己的臉,笑道:『你今天讓信友吃了大虧了。』權四郎微笑道:『那也不算什麼大虧,只是不小心猜到的。』勝賴又說了一陣醉話,權四郎則迅速的將勝賴的枕頭和被子蓋好。他坐在勝賴身邊,看著勝賴熟睡的模樣,怔怔出神。

待權四郎再回到軍議廳時,信玄和昌信都已離開。他在門外搥胸頓足,沮喪的坐在走廊邊。他垂頭喪氣的看著走廊的地板,心裡又浮現彈正失望又傷心的眼神。

『聽館主大人說,你的棋力大有精進啊。』

權四郎猛一抬頭,看見高坂昌信站在庭院中,一身黑色和服似乎融入在黑暗裡。權四郎急忙起身衝入庭院,緊緊的摟住高坂昌信。昌信撫摸著權四郎的頭,微笑道:『四郎三郎睡啦?』權四郎疑惑的看著昌信,著實不知道昌信為何會知道他與勝賴的事。昌通道:『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從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猜出來了。我想館主大人應該也知道。』權四郎柔聲道:『彈正···我···』高坂輕輕的抹去權四郎眼角邊的淚水,笑道:『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再提了。』權四郎道:『不,我必須提。是我對不起你。我對阿竹···』昌信眼裡閃過一絲哀愁,但隨即釋然道:『其實一切都是館主大人的計策。他無法給予我任何關愛,但也無法容忍我被別的男人佔有,所以才使計讓你跟阿竹發生關係。你跟阿竹都只是這一切的犧牲品而已。』權四郎道:『法性院大人跟你說的?』昌通道:『我猜的。』權四郎看著彈正,他知道,若不是十分確定,高坂昌信不會講出詆毀信玄名譽的話。

昌信走入月光下,輕輕的撫摸權四郎和服上所繡的家紋。『四郎三郎大人平時莽撞,對你倒是挺細心的。』權四郎拉著昌信的手道:『我愛的是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昌通道:『那勝賴呢?你不愛他?』

權四郎被他這麼一問,竟一時語塞。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昌信的問題。實際上他也不清楚他對於勝賴到底是什麼感情。他無法承認自己不愛勝賴,但他也不敢說自己確實不愛他。若是說實話那昌信便不會再回到他的身邊,若是不說實話又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權四郎的停頓讓昌信得到了答案。昌通道:『我曾經深愛過你。這份感情在以後只會越來越深。它會讓我痛苦,讓我悲傷,但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權四郎道:『不,我可以的,我會比以前更愛你。我不會再喜歡任何人。我的眼裡就只有你!』昌信猶豫的看著權四郎,似乎在考慮著這一切的可能性。

眼淚流下權四郎的臉龐,他哽咽道:『彈正,我真的很需要你。你走了之後我每天都想著你,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想要每天能夠看到你··「武汉​​肺​炎」·我知道我犯下了大錯,但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的。讓我好好彌補你···』彈正的眼眶泛淚,心裡對權四郎的感情再次浮現,再次糾結。

高坂彈正摟住權四郎,兩人熱情的擁吻。權四郎的舌頭一如往常的在彈正的嘴裡激情的蠕動,而彈正也溫和的配合。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往的時光。

權四郎親完彈正,心裡突然浮現一種空虛。彈正的嘴唇依舊那麼的柔軟,而兩人的契合度也完全沒有退步,但縱然兩人的雙唇緊緊糾纏在一起,其中仍然感覺有一層隔離。權四郎疑惑的看著高坂昌信,心裡不明白到底是缺了什麼。高坂向權四郎苦笑,雙眼裡訴盡了哀愁。

『你還是回到四郎三郎大人的身邊吧。你需要的不是我的愛,而是我的原諒。』

權四郎失落的看著高坂昌信,只見眼淚從昌信的臉頰滑下。兩人站在庭院中許久不語。武​汉腓炎源自​ф‌‌國

那天晚上,昌信和權四郎牽著手在庭院中聊天賞月,一直到天亮才離別。隔天,躑躅崎館的老總管栗原修三郎跟廚房的僕役堪助說,他昨夜似乎見到了年輕的武田晴信和春日虎之助在庭院裡賞月。

權四郎回到房間後,勝賴仍在呼呼大睡。他將自己的和服脫下摺好,放回木盒裡。勝賴聽到聲音後稍微醒轉,睡眼惺忪的看著權四郎。權四郎鑽入被窩,親了親勝賴的嘴唇。勝賴將頭依偎在權四郎的肩膀上,柔聲道:『你去了哪裡啦?』權四郎道:『去了軍議廳。』他話還沒說完,勝賴又已沉沉睡去。權四郎滿足的看著勝賴,頃刻間便進入夢鄉。

武田法性院信玄起了個大早。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的睡眠時間也越來越少。兩個小姓伺候他穿上了絲綢製的精緻袈裟,再扶著他去名為「甲斐山」的特製廁所。信玄感到渾身不適,但實際上哪裡不舒服他也說不上來。大約是胸口處似乎有點窒悶。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木下藤吉郎來向武田信玄辭別,說是信長緊急招他回去。信玄賜給了藤吉郎一些字畫和茶碗之類的玩物後,藤吉郎就歡天喜地的帶著織田馬隊離去了。

同時間,一個武士正從甲府外快速的往躑躅崎館跑去。清晨時分許多農人和商人都已開始準備生意,但武士看都不看一眼,緊張的急奔。

半個時辰後,信玄的小姓來到了權四郎的門邊。信玄要勝賴立刻到軍議廳。當勝賴詢問小姓是什麼急事時,小姓如此回答:

『東光寺的武田義信大人自盡了。』

第十五章:出「六​‌四⁠‌事件」征駿河(待續)


第十五章:盲棋

四郎三郎勝賴看著權四郎,臉上的神情一時竟十分複雜。勝賴起身,前夜的宿醉使得他此刻的頭部彷彿要炸裂一般。權四郎替勝賴將衣服穿好,腦海裡浮現著各種義信自殺後武田家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勝賴將衣裙束好後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衝去。權四郎將勝賴拉住,輕聲道:『冷靜點。』勝賴點點頭,猛然發現自己連佩刀都忘了帶。權四郎道:『到了法性院大人那兒,千萬記得三點:第一,什麼都不要說,不管家臣們說什麼你都不要發表意見。第二,你要主動要求主辦義信大人的後事,但不可太過積極。第三,會議後許多家臣會主動向你靠攏,你不可表露任何喜悅,否則會被視為幸災樂禍之徒。』勝賴專心的聆聽權四郎的話,像個認真學習的孩子。『如有任何疑問,高坂彈正大人會給你提示的。』勝賴奇道:『你怎麼知道彈正會怎麼做?』權四郎微笑,輕輕摸了摸勝賴的臉龐道:『相信我。』

權四郎坐在房間裡,越想越不對。武田太郎義信在背叛父親的第一時間沒有被殺害,也未被要求切腹。為何過了一年後才決定要自盡?種種跡象都指向信玄很有可能赦免義信,他更沒有理由要自殺。

權四郎走到廚房,正巧阿橘正一個人在準備信玄愛吃的醃蘿蔔。權四郎見四下無人,就靜悄悄的走了進來。阿橘見是權四郎,滿臉堆笑道:『長尾大人,您怎麼來了?』權四郎將阿橘牽到門邊,四處張望了一下。阿橘以為權四郎要跟她交歡,緊張道:『長尾大人,現在大白天的,廚房走動的人又多,恐怕···』權四郎道:『我要妳替我做一件事。』阿橘見權四郎嚴肅的表情,知他必有要事,隨即點了點頭。權四郎道:『妳馬上去甲府的市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你要採買躑躅崎館的伙食。阿橘瞪大眼睛道:『可是我還有蘿蔔···』權四郎道:『這是危機武田家未來的大事。你去了市集,找個機會詢問菜販們,東光寺近三個月來都買了些什麼東西,是誰買的,還有最後一次下山採買是什麼時候。仔細看看他們所存下的伙食有些什麼,回來告訴我。』阿橘疑惑的看著權四郎,心裡實在不明白權四郎要知道這些做什麼。但她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匆匆忙忙的往市集去了。

權四郎回到房間後即招來兩個隨從,策馬向東光寺疾馳。到了山下,權四郎即坐在道旁的茶亭裡,仔細的觀察來往的人群。他命兩個隨從將馬匹拴在林子裡,自己則故作悠閒的喝茶。不一會兒,一個馬隊到了東光寺的山腳下,權四郎認出馬鞍上馬場美濃守的家紋。馬隊停在山腳,而馬場和十幾名屬下則匆忙的上山。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幾個仵作推著一具長形棺木到了山腳下。那棺木的木頭呈現深紅色,看來是十分好的木材。權四郎嘆道:『果然。』他起身,將茶錢給了小販後便迅速的回到躑躅崎館。在他的房門口正好碰上阿橘。阿橘氣喘吁吁道:『我···問了···他們···』權四郎緩緩道:『別急,進來慢慢說。』阿橘稍坐一會兒,便道:『菜販們說東光寺的白米、味增、蘿蔔、青菜一直都是一個月三桶,上個月採買時還是一樣。』權四郎道:『沒有其他異狀?』阿橘搖了搖頭。權四郎陷入沉思。阿橘突然啊了一聲,說道:『他們說採買的和尚換了人。』權四郎臉上如同罩上了一層寒霜,微微點了點頭。『謝謝你。』他說完後便陷入沉思,阿橘識相的回廚房去了。

到了深夜,四郎三郎勝賴才回到權四郎的房間。他俊俏的臉龐堆滿了微笑,看來心情甚好。此時正值亥時,但權四郎沒有如往常般早早就寢,反而燃起了油燈,專心的閱讀兵書。勝賴輕輕的從權四郎身後摟住他的脖子,柔軟的嘴唇輕吻著權四郎的臉頰。權四郎不耐煩的將勝賴推開,嚴肅的將手裡的「孫子兵法」放下。勝賴疑道:『你怎麼了?是不舒服麼?』權四郎沒答話,只是冷峻的看著勝賴。那眼神裡充滿瞭如深淵般的黑暗,看起來像極了武田法性院。勝賴正坐,嚴肅的看著自己的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是你殺了義信大人。』權四郎緩緩道,語氣裡雖然不帶任何指責的意味,但也沒有要讓勝賴辯解的餘地。勝賴別過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權四郎道:『義信大人雖被法性院大人下令蟄居,但他仍是武田家的長子,就算是自盡,也是行大名之兇禮。但從東光寺抬出來的棺木是長棺,而不是桶棺。』勝賴冷冷道:『那又如何?』權四郎道:『行兇禮之人是以跪姿赴死,自然是用桶棺裝之。既然義信大人的遺體是用長棺領走的,即表示義信大人非切腹而死,所以他是被人害死的。』勝賴冷冷的看著權四郎:『你待如何?』權四郎怒道:『你是認了?』勝賴眼神別過權四郎的怒視,似乎是認了。權四郎站起,轉身就走。『你去哪兒?』權四郎冷冷道:『沒有你的地方。』

其實權四郎也不理解自己為何那麼憤怒。武田家究竟是誰當家對他來說差別不是很大,而且勝賴傾心於他,若是勝賴繼承家督,義信的死可說是直接的給了權四郎好處。可是權四郎對勝賴此舉卻說不出的厭煩。或許是受了剛正不阿的上杉謙信的薰陶,縱然權四郎時常鑽研兵法計謀,但仍對此等權謀鬥爭十分嗤之以鼻。權四郎走入庭院裡,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走去那裡。明月照耀在佈滿小石的庭院裡,讓處在其中的權四郎似乎站在一片白色的沙海中。勝賴緩緩跟上他,臉上神情緩和很多。勝賴道:『義信一直仇視你,現在他死了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麼要生我的氣?』權四郎仰望天空,長嘆一聲。勝賴拉住權四郎的手,卻被權四郎甩開。他也不以為杵,又伸手去拉。這次權四郎沒放開,但仍不去理睬他。勝賴微微一笑,道:『我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我們?以後我當上了甲斐之主,你就是名門武田家的大將。在家裡我聽你的,在外面打仗我也聽你的,就算武田家風林火山的旗幟插在京都,我武田四郎三郎勝賴做了天下人,我也還是聽你的。你就依了我這一次吧。』權四郎怒道:『我乃越後上杉家的家臣,你以為我會背叛謙信大人嗎?』他把勝賴的手一甩,轉頭就走。勝賴急忙追上,但卻被一旁的石頭給絆倒。勝賴驚呼一聲,跌倒在地。權四郎轉頭,見他伏在地上,趕忙跑回將勝賴摟在懷裡柔聲道:『沒傷到吧?』只見勝賴吐了吐舌頭,兩手勾住權四郎的脖子道:『疼死了。』權四郎眼見自己中計,也只能苦笑。勝賴道:『等我當上武田家督,你如果還愛著我,你就留下來做我的大將。如果不愛我,我就送你回越後,等謙信公傳位給你的時候我們就結成同盟國,永不徵戰。』權四郎道:『你胡說什麼,謙信公還有養子喜平次大人,那輪的到我。』勝賴俏皮道:『他不給你,等他死了我派大軍幫你把家督的位置搶來就是了。』勝賴這番話雖然大逆不道,但畢竟是因為愛他才如此放肆,權四郎也不得不軟化。他將勝賴摟在懷裡,勝賴的呼吸如蘭花般的吹在權四郎的脖子上。權四郎輕輕吻了勝賴的嘴唇,笑道:『就怕你大軍來了就不走了。』勝賴嗔道:『那就是我不乖,我給你打。』說完便撅起屁股到權四郎胸前。權四郎在勝賴柔軟的屁股上輕輕一拍,笑道:『我捨不得。』說完便將手伸入勝賴的領口裡,順手將他一邊的和服除下。他的嘴吻著勝賴每一寸如白脂般的肌膚,手指也不停的挑逗勝賴的乳頭。勝賴任由權四郎享用自己的身體,褲襠裡的陽具把褲裙高高升起。權四郎見勝賴忍耐不住,便替他將褲裙脫下,一根漲得紫紅的陽具從褲裙裡彈了出來,上面已流出許多淫水。勝賴將嘴湊到權四郎嘴邊,如小鳥待哺般的張嘴吐舌,央求著權四郎吻他。但權四郎故意吊他胃口,只偶爾讓勝賴親到。勝賴的口水流了滿面,唾沫在月光的照射下如銀絲般垂落在雪白的肌膚上。權四郎一邊搓揉勝賴的陽具一邊親吻他,將他臉上的口水舔舐乾淨。勝賴呻吟道:『我們快進房去,我快不行了。』權四郎笑道:『誰說要進去了?我就要在這裡肏你。』勝賴驚道:『那怎麼行?萬一有人···』權四郎將自己碩大的陽具隔著衣物在勝賴的肛門上摩擦,左手還將指頭伸進勝賴的嘴裡,緩緩道:『那就只好下次再說了。』勝賴被他弄的淫慾難洩,渾身發熱,只好小聲央求道:『求求你了···』權四郎道:『求求我什麼?』勝賴不停的在權四郎的身體上挪動,央求道:『帶我回房間···』權四郎笑道:『那可不成。』權四郎將舌頭伸入勝賴嘴裡,品嚐著勝賴柔軟的舌頭。勝賴緊緊抓住權四郎的衣袖,似乎想走但又不捨得。過了半響,勝賴終於受不了了,匆匆忙忙的將褲裙撥開趴在地上,讓權四郎清楚的看見自己的肛門。月光下勝賴粉紅色的蜜穴在權四郎眼前開開合合,如一朵盛開的菊花般艷麗。權四郎微笑道:『不是這樣。』權四郎將自己的和服除下,裸身站在庭院裡。他讓勝賴背對著房屋替自己口交,這樣只要有人從屋裡出來或從走廊經過都可以看見他倆的交歡。這樣無恥的交媾讓權四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事實上,他們所在的庭院裡面對了五扇門,裡面各自住了武田家的臣子們。權四郎不禁好奇,現在是否有人正在看著他倆?這想法讓他越來越興奮。勝賴貪婪的吸允著權四郎的陽具,將整根肉棒含入喉嚨,還不時發出窒息般的咕嚕聲。權四郎抱住勝賴的頭,用腰力將陽具深深的頂入勝賴的喉嚨深處。勝賴痛苦的流出眼淚,但眼裡仍十分興奮。

權四郎將勝賴抱起,兩隻手將他的大腿撐住,讓他的肛門曝露在五扇門前。勝賴羞的滿臉通紅,但他的陽具卻不停的因興奮而抽動。權四郎柔聲道:『想不想被人看到?』勝賴呼吸急促的道:『我不要!你快放我下來。』權四郎硬是不放,他邊熱情的吻著勝賴,邊將陽具塞入勝賴的肛門。勝賴想大聲呻吟,但礙於面子又不敢大聲張揚。權四郎就這樣站著肏幹勝賴,幻想著正有人從房間裡窺伺著他們。勝賴被他肏的全身發軟,連呻吟的力氣都沒了,「独彩者」只不停的輕吻權四郎,貪婪的要權四郎滿足他上下的兩個嘴。勝賴的手摟住權四郎的脖子,但下體的快感仍讓他在沒碰觸自己陽具的狀態下就射了兩次精液。年輕力壯的權四郎仍不停的肏幹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勝賴虛弱的倒在地上,連擁抱權四郎的力氣都沒有了。權四郎反身,將陽具插入勝賴的口中肏幹,自己也幫勝賴口交。兩人最後各自射在對方口裡,再熱情的擁吻。他們的汗水在擁抱中滴在石頭上,有如灑在地上的甘霖般閃閃發光。

權四郎完事後將勝賴抱回房間中。他拿起一條絲綢製成的方巾,替勝賴擦拭身體。勝賴年輕的肉體細滑粉嫩,摸起來竟比那絲巾還柔順。權四郎享受著勝賴肌膚的觸感,不知不覺間陽具又硬了起來。勝賴伸手,在權四郎佈滿大汗的肌肉上抹了一把,再放入口中,品嚐愛人的汗水。權四郎見他眼神裡幼稚調皮的神情,也不禁感到憐愛。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對勝賴的感情有超越彈正或謙信。權四郎幫勝賴整理乾淨後隨便抓個粗布就往自己身上擦。勝賴急忙起身,軟綿綿的身體依偎在權四郎胸膛上,嗔道:『那布那麼粗,要是弄傷了你怎麼辦?』他說完便用舌尖在權四郎身上舔舐,慢慢的把權四郎身上的汗水清理乾淨。權四郎微笑的享受勝賴的服務,一邊還用手插入勝賴的蜜穴搗弄。兩人又交媾了一個時辰,權四郎的陽具才慢慢的軟在勝賴的體內。那天晚上他應勝賴的要求,整夜沒有拔出陽具,彷彿兩人真正的交合了。

第二天,權四郎早早就將睡夢中的勝賴叫起。權四郎替勝賴穿好衣服後便嚴肅道:『我要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義信大人的死究竟是誰出的主意?』勝賴道:『你問這個幹什麼?』權四郎道:『這關係到你在武田家的地位。』勝賴想了想,緩緩道:『小山田信友,馬場美濃和秋山伯驥。高坂彈正也知道。』權四郎聽到高坂彈正也參加了這次暗殺的行動,微微一驚,隨即點點頭道:『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勝賴道:『東光寺的幾個僧人。』權四郎道:『馬場大人是直接指派僧人的?』勝賴道:『不,中間還有個叫做左介的下人。』權四郎奇道:『小山田信友是武田家的一族眾,而且與義信大人一直關係良好,為何要突然參加這次行動?』勝賴道:『是他提議的。』權四郎喃喃道:『此人有可疑之處。』權四郎靠近勝賴,在他耳邊道:『馬上派人殺了知情的幾個僧人,還有那個下人左介。僧人交給小山田,左介就交給馬場美濃自己動手。』勝賴疑惑道:『他們立了大功,怎麼還殺他們?』權四郎道:『殺人滅口,以免外人知道。如果你因為殺害主家長子而入獄,那虎視眈眈的鄰國大名便會趁虛而入。』勝賴雖然是武田法性院信玄的兒子,但是他繼承了母親趣訪御料人的信濃趣訪家,嚴格上來說是武田家的旁支家臣。他殺害武田太郎義信可說是等同於謀反之罪。『你決不能讓法性院大人知道這件事。馬上吩咐秋山買通法性院大人的透波,封鎖任何可疑的訊息。並即刻派馬場去把棺木調包。』透波,即是武田家的忍者所專用的稱謂。在戰國時代,諸多有力大名皆擁有自己的忍者部隊,如武田透波、毛利世鬼、織田饗談、島津山潛、北條風魔和上杉軒猿等都是戰國赫赫有名的忍者集團。權四郎說完後低頭沉思,隨即喃喃道:『我必須去見見高坂彈正。』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而且人數還不少。權四郎心裡一驚,暗道:『難道勝賴的事情東窗事發?』勝賴緊張的看著權四郎,兩人內心的憂慮竟是一致。來人在門外停頓後便跪在門前,恭謹道:『館主大人請長尾大人至軍議廳一敘。』小‌‌學​博壵⁠谈‌治​国‌理‌政

事實上,信玄已很久未召見權四郎。在長子剛死這個節骨眼召見他,更是詭異之至。但權四郎馬上便冷靜下來,緩緩道:『敢問法性院大人召喚在下所為何事?』來人道:『小人不知。』權四郎看了看勝賴,只見他憂心的看著自己。權四郎伸手握了握勝賴,坦然的站起。勝賴似乎想拉住他,但對於父親的畏懼使他不敢真的挽留權四郎。

一路上權四郎心裡雖十分忐忑不安,但外表上卻沒有一絲破綻。這是他身為人質這兩年來所習得的技能。在這個異國他鄉,只要稍稍示弱便會被無情的蹂躪。權四郎總是在人前變現出最剛強堅毅的一面,但不管他天資如何聰穎,武勇多麼可佩,他仍舊是個被俘虜至敵國的少年。他不是沒有恐懼,而是無法顯露出來而已。

軍議廳裡除了端坐在武田菱前的信玄外空無一人。權四郎緩步進入,恭謹的躬身行禮。信玄似乎略有所思,不似平常那個信心滿滿、放眼天下的梟雄。權四郎安靜的跪坐在信玄面前。他知道,這時候還是等信玄先開口比較適當。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姓恭謹的承上一個精緻的棋盤,放在權四郎與信玄中間。權四郎疑惑的抬頭,看見信玄正微笑的看著他。權四郎點點頭,端坐起來。信玄緩緩道:『長尾大人可曾下過盲棋?』權四郎道:『尚未有機會。但法性院大人既然有興致,權四郎願意奉陪。』信玄微笑道:『你越來越像上杉不識庵了。』權四郎躬身,不承認也不否認。

所謂盲棋,即是下棋者無法看見棋盤,僅以記憶下棋。圍棋共三百六十子,要已記憶記住自己和對方的路數,委實困難之極。信玄道:『四入四。』小姓聞言,即在棋盤上以黑子下在四入四的位置。權四郎心道:『法性院大人的心動搖了。』以往信玄總是讓權四郎三子以上,就算不讓,也比讓權四郎先下。這次信玄不顧顏面也要先下,顯示他的信心動搖了。權四郎道:『平四四。』小姓將白子下在平四四,只見黑白兩字遠遠的拉開。信玄微笑,隨即道:『上三五。』權四郎心道:『法性院大人果然急著求勝。看來義信大人的事深深的影響了他。此局,不攻自破。』

兩人連續在上六五、上八四、上四三、入四四等處不停攻防。約莫一個時辰後信玄已是敗象畢現。權四郎預估兩著之內必可獲勝。這時信玄忽然停止不下,幽幽道:『長尾大人覺得我甲斐如何?』權四郎道:『甲斐身處山中,外有強敵環伺,內有諸多國人勢力。若是尋常小國,早就被吞食了。法性院大人能讓武田家如此繁盛,實非常人之所能。』信玄道:『我這一生,就像這盤盲棋。究竟我所下的黑子是否正確我也無從得知。我盡力的排除任何失敗的可能性,可惜人終究是人。』權四郎抬頭,只見信玄看來十分蒼老,不知是疲累還是體疾之故,竟變的十分消瘦。信玄又道:『如今我五十有二,在這戰國亂世已可算是高齡了。上天讓我兒太郎在此時離去,或許是我的報應吧。』權四郎道:『信玄大人仍有四郎勝賴大人、仁科盛信大人、葛山信貞大人三個兒子。諸佛仍未放棄武田家。』信玄嘆道:『難成大器也。我武田家自源賴朝時代的基業不能交給一個胸無謀略的孩子手上。』權四郎低頭不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四郎勝賴是個意氣用事,毫無手段的孩子。他雖然十分武勇,但大將和大名終究相差甚遠。信玄緩緩道:『我已將義信的妻子嶺松院送回駿河。相信今川氏真那小子很快會按奈不住性子來挑釁我了。』權四郎道:『法性院大人終於要上洛了。』信玄緩緩道:『我畢生的願望,就是看見武田家風林火山的旗幟插在京都的街道上。現在長子義信已亡,我也只剩下這件事能稍解寂寞。』權四郎看著滿臉惆悵的信玄,在那一刻他才理解,對這些權傾一時的大名來說,權利不過是個遊戲。信玄頓了一下,隨即道:『去五六。』權四郎聞言大驚失色,心道:『我怎麼沒想到!』小姓將黑子下在去五六之處,整盤棋局瞬間翻轉。權四郎無法置信的在腦海裡思索著,搜尋著破棋之法,但最終還是隻能放棄。他幽幽道:『法性院大人妙著。』信玄道:『你認為我急著要先下,必是內心混亂。我連下了十著都破綻百出,你就上鉤了。你雖然已是個不凡的將才,但畢竟年輕氣盛。你要記住,兵者:詭道也。在這戰國亂世,不到最後一刻,都必須沉著以對。』權四郎冒了一身冷汗,嘆道:『權四郎明白了。』武田信玄點了點頭道:『不久之後的駿河攻伐,你就以客將的身份跟著勝賴一起來見見世面吧。』權四郎躬身行禮,感激道:『謝館主大人。』信玄道:『不,是甲斐應該謝謝你。』權四郎一時不明白信玄的意思,但也沒多問。信玄緩緩站起,小姓小心翼翼的將他攙扶著,看來他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好。他走到門邊,彷彿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權四郎道:『回去告訴勝賴,讓他好好戴罪立功。我不想再埋葬另一個兒子了。』說完即離開軍議廳。『原來法性院大人早就猜到了···』權四郎無力的跪坐在軍議廳中,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如此渺小。

一個月之後,駿河的今川氏真果然不出信玄所料的與甲斐斷絕同盟,同時間更切斷對甲斐所供應日常所需的鹽巴。信玄聽到這個訊息時,只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話:『時機已到。』

第十六回:贈敵以鹽

位居深山盆地的甲斐並無任何可實行貿易的臨海城市,是以所有物資皆由他國供應。這也是信玄十幾年來不斷奪取盛產味增的信濃國的主要原因。本來按照信玄的棋譜來說,奪下信濃後馬上便要入侵擁有佐渡銀山和沿海鹽郡等豐厚資源的越後,誰知上杉不識庵謙信竟是個稀世名將,屢次阻擋信玄入侵越後不說更差點將信玄奪取的上半部信濃奪回。是以信玄也只能把目光拉到本是同盟國的駿河上。

永祿十二年九月,駿河今川家正式和甲斐武田氏斷絕盟約。被送回今川家的義信妻子嶺松院在駿河的尼姑庵出家,鬱鬱而終。曾經改寫戰國歷史,聞名天下的甲、相、駿三國同盟就此破滅。今川義元雖是不世的梟雄,但其子氏真昏庸,與父親一樣醉心京都文化,每日以孌童、和歌為樂。唯獨其並無父親那般才華,使得原屬於今川家的三河、遠江兩國相繼落入自立的德川元康(日後的家康)手中。擁有「相模之獅」美譽的猛將北條左京大夫氏康見信玄野心勃勃的「零⁠八‍宪⁠‍章」要鯨吞駿河,亦擔心日後相模會遭到攻打,遂向侄子今川氏真建議斷絕對甲斐的鹽巴供應,並結成駿相同盟向武田信玄開戰。鹽巴在戰國時代是比黃金還要重要的民生物資,被今川家斷鹽對武田家來說是十分嚴重的打擊。北條氏康看準了這個時機,於十月開始攻打武田支城。但信玄非但不急,還很悠哉的規劃上洛之行。一眾家臣深信信玄的能力,只依著信玄的指示為上洛做準備。慢慢的,缺鹽的恐慌在甲斐蔓延開來,鹽巴的價錢從一兩三文錢直昇為一兩十文錢。

權四郎和勝賴兩人自從在庭院裡交歡後便止不住的渴望對方的肉體。勝賴每天參加完軍事會議就往權四郎房裡跑,交歡時便把軍情毫不隱瞞的告訴了權四郎。兩人大量的消耗潤滑肛門用的燈油,讓阿橘一天到晚害羞的上市集去添購。後來權四郎所幸就用自己的唾沫吐沫在勝賴的肛門裡,雖然有時仍會過度摩擦,但勝賴更喜歡痛楚的感覺。

完事後權四郎懶洋洋的躺在庭院中,午後的太陽灑在他黝黑結實的皮膚上,散出古銅色的光輝。權四郎瞇著眼,傾耳聆聽秋日午後的風聲。一陣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權四郎假裝睡著,等著它的主人來到。一隻纖細的指頭輕輕戳了權四郎的臉頰一下,他閉著眼,冷冷道:『我找你找了半個月了,你都避不見面,現在來請罪了麼?』高坂彈正微微一笑,跪坐在走廊邊仰望著天空。權四郎哼了一聲,把頭重重的壓在彈正腿上,嚴肅道:『我耳朵裡面癢得很。你給我挖一挖。』高坂彈正道:『我哪來耳扒子啊?』權四郎從懷中取出一個竹製的細小耳扒子塞入彈正手中。彈正將耳扒子放在手中細看,才發覺這是以前他倆相好時他時常替權四郎掏耳朵的耳扒子。他渾沒想到權四郎竟會將它隨身帶著。彈正心裡浮現一絲甜蜜,但隨即努力將之壓制。彈正細心的替權四郎掏著耳朵,手腕的力道彷如棉絮般輕柔。權四郎懷念著彈正如妻子般柔順的服侍他的那段日子。兩人心裡都回到了兩年前。

權四郎緩緩道:『你還沒說呢,你怎麼都不見我?』彈正道:『多事之秋,少說為妙。』言中之意已點明自己和武田義信之死脫不了幹係。本來權四郎就懷疑彈正必為主謀之一,不過他如此對自己坦然權四郎心裡倒也十分受用。權四郎睜眼看了看彈正,只見他眼神中滿是哀傷,顯然義信的死對他的影響亦頗大。竟然事情已經過去了,權四郎便也不去再提。彈正將耳扒子取出,輕輕的在權四郎耳邊吹氣。權四郎打了個冷顫,引得彈正格格直笑。權四郎怒道:『好啊,你笑我!』他說完突然一個翻身,將彈正撲到在走廊上。彈正臉色一變,兩手向權四郎的胸膛捶去。權四郎不閃不避,硬是承受了兩拳。彈正是劍術高手,這情急而出的兩拳勢必十分凌厲。但權四郎不做理會,雖然胸口十分疼痛,但仍強行將彈正的手推開。彈正怒道:『你幹什麼!』正要出手擊打權四郎,只見權四郎微微一笑,輕輕的在彈正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權四郎不懷好意的微笑道:『怎麼,名震天下的「退彈正」還怕我長尾家的驚天一吻麼?』他說完只覺得胸口十分疼痛,拉開和服一看胸口赫然出現兩塊淤青,彈正的拳勁之大可想而知。彈正滿臉通紅,將權四郎輕輕推開。權四郎見他嬌羞的模樣,明明是個身經百戰的名將,卻突然變得跟個女人似的,只覺得暗暗好笑。『我大概也是喜歡他這一點吧。』權四郎心道。彈正站起,快步走出。權四郎道:『你上哪兒啊?』彈正嗔道:『給你拿藥!』權四郎甜蜜的笑了笑,霎時間忘卻了胸口的痛苦。

等到彈正取藥回來時,太陽已經開始下山了。平常這時候勝賴總是大汗淋漓的從劍道或是射騎的課程回來。今天卻沒看到他的蹤影。彈正將一個橢圓形的小藥罐放在權四郎面前,冷冷道:『自己擦。』權四郎奸詐的笑了笑,哀求道:『我看還是你給我擦比較好。我現在疼的雙手抬不起來了。』彈正憂心的看了看他,權四郎也故作痛苦的皺眉應付。彈正嘆了一口氣,伸手將罐裡的藥膏塗抹在權四郎胸口。權四郎驚道:『哎呦!疼死我了!』彈正將他摟入懷裡,柔聲道:『誰叫你那麼···我們不是早說好了別再···別再···』他說了好幾次別再,但之後也無從接下去,只低頭輕揉著權四郎的胸口。權四郎依偎在彈正的懷中,腦中想起自己在川中島被俘身受重傷時彈正也是這般替他換藥。權四郎輕聲道:『你別緊張哦···』他說完不待彈正回話,便輕輕的吻了吻彈正。這次彈正沒推開他,任由權四郎品嚐自己的雙唇。權四郎吻完彈正後邊將頭依偎在彈正的臉龐,輕聲道:『我知道我傷的你很深。但是我還是好愛你。你可以不需要愛我,也可以永遠不見我,但這份愛不會消失。』彈正用手巾將滿是藥膏的手擦了擦,溫柔的看著權四郎道:『真的愛過,那感情就永遠不會消失。我從未不愛你,只是我們的緣分已經過去了。』彈正替權四郎將和服穿回,輕輕的親了親權四郎的額頭道:『你已經是個武士了。拿得起就要放的下。你欠上杉大人你的忠義,欠館主大人你的命,更欠了四郎勝賴你的情。等你還清了債務,你我或許還可再續前緣。』權四郎望見彈正堅毅的神情,才理會到自己是多麼的幼稚。彈正撫摸著權四郎的臉道:『我今天見你,並不是因為我對你餘情未了。恰恰相反。正因為我放下了這段情,我才能再出現在你面前。你明白麼?』

權四郎點了點頭,悻然的闔上眼。

過了半響,滿身大汗的武田四郎三郎勝賴走了過來。他本來滿面春風,但等他見到高坂彈正在替權四郎敷藥,便急忙忙的奔了過來。『權四郎怎麼了?』他焦急的問。高坂彈正微微一笑道:『長尾大人與在下比試武藝,受了點皮肉傷。』勝賴不滿的看了看高坂彈正,似乎在抱怨彈正下手太重。彈正見他這副模樣兒,心裡暗暗好笑,臉上卻十分嚴肅。這一切,都被權四郎看在眼裡。夕陽美景下,兩個絕世佳人正悉心的照顧自己微不足道的瘀傷,這讓權四郎霎時間忘記了自己身處敵國。距離家鄉越後幾千里的宿敵甲斐忽然變成了無可比擬的溫柔鄉。

勝賴握著權四郎的手,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彈正也滿是疼愛的替權四郎包紮。權四郎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勝賴道:『怎麼了?』權四郎道:『我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大名似的。』彈正笑道:『你發什麼渾?就算越後謙信公死了你都還有的等呢。』權四郎笑道:『但謙信大人絕無這般美貌的妻妾陪著。』說完即將彈正和勝賴擁入懷中。彈正臉上似笑非笑的嗔道:『你正經點,要不然我下手可不容情了。』權四郎哈哈一笑,放開了彈正。彈正將藥罐收起,隨即離開。離去時故意捏了權四郎的手臂一下。權四郎疼的大叫一聲。勝賴還沒看清發生什麼事情彈正就消失在轉角處。『彈正的力道真是大的嚇死人。』勝賴笑道:『你還沒跟秋山伯驥守打過呢。那才是真正的怪力。』勝賴拉開和服,只見汗水地下晶瑩剔透的皮膚上印著幾處缽大的淤青。權四郎將勝賴抱入懷中,輕輕撫摸他的傷。勝賴哎呦一聲的退開,生氣的看著權四郎。權四郎將他拉回,柔聲道:『疼麼?』勝賴怒道:『你讓「火牛」也打幾拳,我看你疼是不疼。』兩人又打鬧了一陣,才回房歇息。

轉眼間今川和北條家聯合斷絕對甲斐的供鹽過了三個月。甲斐和信濃的鹽巴庫存已幾乎見底。家臣們每天焦急的輪番上信玄處報告各地缺鹽的狀況,但信玄似乎沒事人似的在房裡與重臣馬場美濃、秋山伯驥等討論軍情。缺鹽對一個國家來說是十分可怕的事情,四面環山的甲斐更有可能因缺鹽而霎時間陷入覆滅的危機。權四郎對信玄的坦然亦十分疑惑。這天權四郎正在房裡研讀信玄註釋的孫子兵法譯本,忽然聽到走廊上一陣騷動。權四郎拉開紙門,只見阿橘慌慌張張的從廚房處跑出。權四郎叫住了她:『阿橘!』阿橘轉頭一望,見是權四郎,眼見四下無人,便悄悄溜到權四郎的門邊。權四郎道:『什麼事兒啊,怎麼所有人都這麼慌張?』阿橘臉色十分怪異,似乎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模樣兒。過了一會兒,阿橘才緩緩道:『越後的上杉大人派人送鹽來甲斐了。』權四郎聞言心裡一震,忙道:『是誰送來的?』阿橘憨厚的搖了搖頭,茫然道:『是幾個武士大人,但究竟是誰我也不知道。』權四郎想了想,忽道:『你記不記得他們的家紋是什麼花樣?』阿橘道:『好像有一個是三顆圓點,上面橫著一條線···』權四郎道:『一文字三星,那是安田越中的家紋。還有呢?』阿橘騷了搔頭道:『其他的太複雜,我記不住。』權四郎微笑道:『沒關係的。待會兒我自個兒出去看看。』阿橘忽道:『長尾大人,您可別說是我告訴您的啊···』權四郎點頭道:『我理會得。』

待阿橘走了,權四郎才悄悄溜出房間,跑到軍議廳外。這時他與勝賴的關係已是眾所皆知,信玄既然沒有橫加阻擋,那兩名隨從也懶的看守他了。軍議廳外只見數百道軍旗插在幾百臺牛車上,潔白無瑕的白色旗幟上用藍線繡成一個個上杉家的竹丸兩飛雀家紋。相隔數年,當權四郎再看到上杉家的旗幟時只覺得五味雜陳。淚水在權四郎眼中打轉,但他武士的尊嚴不容許眼淚滴下臉頰,於是趕忙伸手抹去。這時武田家的眾多家臣和僕人都迎了上來,把軍議廳外的大門擠的水洩不通。帶頭的幾個武士看來都十分年輕,想來上杉謙信雖然心胸寬大,但仍不會將身邊的名將老臣送入險境,是以派了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武士送鹽來甲斐。信玄居中坐在中央,頭上碩大的木製武田菱彷彿守護神般的在他背後懸掛。信玄和來使寒暄了幾句,實際內容權四郎也聽不清楚。他徑自走到越後的牛車隊旁,輕輕撫摸上杉家的軍旗。謙信素來喜愛白色,對軍隊旗幟的染布更是一絲不苟,每面軍旗絲毫不得有任何汙點。權四郎每摸一下都覺得自己漸漸回到了越後,回到了春日山。一滴眼淚偷偷的滑下了他的臉龐。

這時一隻孔武有力的手拍了權四郎的肩膀一下。權四郎轉頭,只見是有「武田的火牛」之稱的秋山伯驥守信友。他素來對權四郎甚是鄙視,但這次不知是因為從上杉處得到鹽巴心情特好還是信玄吩咐,看來竟是和顏悅色。信友道:『館主大人有請。』

權四郎本料信玄必不會讓他與越後眾見面,豈知信玄竟直接召見他到軍議廳。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只見他穿著勝賴為自己訂製的綠色和服,上頭密密麻麻的用金絲刺著長尾家紋,看來華麗之致。勝賴為他訂製了不下百件的和服,其中一件比一件精緻,一件比一件華麗。他早已習慣勝賴的這些禮物,現下突然要見越後來的使者只覺得自己以一個俘虜的身份一身錦衣華服實在不是很妥當。正自猶豫,秋山信友忽然不耐煩的咳了一聲。權四郎點了點頭,悻然走進軍議廳。

越後眾人清一色身著鎧甲,嚴肅的跪坐在下首。信玄身上穿著他平素穿著的黑色袈裟,微笑的看著他。武田家四大重臣馬場信房、山縣昌景、秋山信友和內藤昌豐則陪在末座。信玄的弟弟武田逍遙軒信廉坐在信玄左首。四郎勝賴不懷好意的看著權四郎,身上穿著深紅色配以銀線的和服,和權四郎甚是搭配。權四郎心道:『壞了,勝賴這傻小子鬧這種玩笑,越後眾豈不覺得我出賣越後求榮?』他向信玄行禮,側頭悄悄望向越後眾,只見他們神情裡確實十分不以為然。權四郎正自思考該如何解決這個窘境,忽然注意到某首一個英俊的少年,臉上英氣勃勃之外更有兩撇濃厚異常的眉毛。

第十七回:駿河之主


第十七回「占领中环」:駿河之主

『彌九郎?』權四郎驚訝的看著曾在春日山柴房和自己交歡過的男孩,只見安田彌九郎已是少年模樣,鼻子高挺·兩眼如鷹,看來是個出類拔萃的人物。彌九郎專注的看著自己的酒碗,避開了權四郎的眼光。信玄笑了笑,對來使道:『這位便是長尾景秋大人。請不識庵大人放心,他在我甲斐受到絕對的款待。』來使看來約莫二十出頭歲,是個身形壯碩的大漢。此人名為甘粕景繼,日後將是支撐上杉家的二十五名臣的其中之一。不過在這個時期他還未有所成就。甘粕景繼點了點頭,恭謹道:『我主上杉大人只吩咐在下將鹽送來甲斐,其他事未有交代。』權四郎聞言不禁十分失望。他這話意思就是說上杉謙信根本就沒在意權四郎狀況如何,你把他叫出來給我看做什麼?武田信玄只微微一笑道:『上杉大人果真是當世豪傑,竟有如此大的胸懷。既然如此,那我有意請長尾大人加入我武田家,不識庵大人也無異議咯?』權四郎聞言臉色大變,勝賴卻是喜上眉梢。只聽甘粕景繼冷冷道:『法性院大人慾納何人為將,我越後國無意加以阻攔。』甘粕景繼的話如冷箭般插入權四郎心裡。他萬萬沒想到謙信對他的去留竟是如此的罔顧。

權四郎道:『景秋在甲斐受到武田法性院大人的款待,以囚徒之身卻得以武將之姿遊走於甲斐。此恩德景秋此生難報。唯我乃越後上杉家臣,此生唯侍一主。法性院大人之好意,景秋也只好心領了。』他這話說的雖緩慢,但正氣凌然,隱然散發出名將般的氣勢。甘粕景繼聽完也不禁慚愧自己的無禮。信玄哈哈一笑,隨即道:『既然權四郎大人執意如此,那我也不做強求。』說完便將手裡的清酒一飲而盡。權四郎斜眼看了看勝賴,只見他正滿臉失望的看著自己。撸‍槍必備⁠𝑮⁠妏全​汇‌​𝐠⁠儚⁠‍岛♣‌I𝜝⁠𝐨⁠‌𝐲​.𝑒‌𝕌🉄o⁠R‌𝒈

儘管謙信送來許多應急的鹽巴,但越後和甲斐畢竟是宿敵,越後眾和甲斐眾也實在沒有互相交談的慾望,只形式上信玄必須宴請這些使節而已。這使得酒宴顯得異常尷尬,所以甘粕景繼和信玄交談了幾句後便率領手下和安田彌九郎回到別館。權四郎意興闌珊的走回了房間,腦海裡不斷浮現三年前那場川中島之戰。自那場改變了他的命運的決戰後,他來到甲斐已經匆匆數年。雖然飽受白眼,但權四郎只要一想到回到越後即可再次受到謙信的寵愛,回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個無條件接受他的國土,他就興奮不已。可是甘粕景繼的到來,卻讓權四郎的夢完全的破碎了。『如果當時我戰死了,那該有多好。』他喃喃道。

這一晚勝賴沒有回來,權四郎心想定是因為自己沒有選擇侍奉武田家而生悶氣。他躺在床上回想了一陣,適才信玄的邀請十分詭異。要是他選擇侍奉武田家,不但再也回不了越後,更會被武田諸將恥笑。雖然戰國時代乃是下克上的亂世,但在主家家臣面前倒戈卻是聞所未聞的大逆不道。任何有尋常邏輯之人定然不會接受,那為何信玄卻要做這麼奇怪的邀請? 權四郎躺在床褥上百思不得其解,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到了半夜,只聽門外庭院裡傳來稀疏的走動聲。一般人或許聽不到,但權四郎常年被敵國俘虜,隨時隨地都保持著警戒心,所以馬上驚醒。他在甲斐不準佩戴長刀,只好帶著隨身繫帶的短刀防身。天空烏雲密佈,竟把月亮給遮掩了。黑暗裡權四郎試著適應眼前的一切,正要走出,忽然感到脖子一緊,似乎被繩索之類的東西勒住了。權四郎趕忙往後撞去,跌入房間裡。他定睛一看,只見一個黑衣勁裝的忍者伏在地上。權四郎氣喘吁吁道:『你是透波?還是風魔?』忍者一動也不動的伏在地上。權四郎將背靠近牆壁,以防有人趁虛而入。這時一把刀從牆壁外插入,只差幾釐米就刺入權四郎的頭部。權四郎趕忙翻身,忽然伏地的忍者彈了起來向他撲來。權四郎拔出短刀,毫不猶豫的刺入忍者的腹部。這時牆外的忍者已經跑了進來,但權四郎還來不及拔出短刀應對,忍者就急砍而下。權四郎被另一個忍者的屍體壓住動彈不得,只得閉目待死。

權四郎睜開眼睛時,只見忍者握劍的手停在半空中以動也不懂。鮮血滴下權四郎的臉龐。定睛一看,一把長刀從忍者的胸膛破體而出。權四郎鬆了一口氣,將身上的另一名忍者推開。

『沒事吧?』權四郎不熟悉的聲音向他問道。那聲音頗為低沉,不似四郎勝賴的聲音,也不似高坂彈正的聲音。在黑暗中,只見那人也穿著黑色勁裝,似乎也是個忍者。權四郎道:『閣下是?』那人將面上的黑布拿下,露出英俊的臉龐道:『在下安田能元,幼名彌九郎。現為上杉軒猿忍軍的頭目。』 權四郎向前抱住安田,心中百感交集。『我就知道是你!酒宴上你怎麼沒說話呢!』權四郎俏皮的拍了拍安田的頭。安田道:『館主大人有特別交代過,叫我們別多說話。法性院大人或許會試圖從我等口中探聽口風。』權四郎點頭道:『原來如此。』安田將兩具屍體扛在肩上,漫步走出。他縱然背著兩個人,腳底依然沒有聲音,所受的忍者訓練之嚴格可想而知。安田走到庭院裡小聲道:『景秋大人請於半個時辰後到馬廄相會。等我把兩具屍體處理完在下有資訊給景秋大人。』權四郎點了點頭。道:『萬事小心。』安田道:『我理會的。』

權四郎花了一柱香時間將房裡的血跡清理乾淨,確定一切都整理乾淨後便到馬廄等候安田能元。

權四郎特地選了馬廄旁的一個小山丘,靜靜的等待安田能元。一方面山丘上有一顆大榕樹,坐在下面比較不會被發現,二方面也較容易觀察四方的動靜。權四郎正要坐下,安田突然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景秋大人。』權四郎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一直注意自己的周圍,但安田卻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的背後。如果忍者真有這般通天遁地之能,那可就太可怕了。安田見權四郎驚訝的看著自己,隨即微微一笑的指了指頭頂的大樹道:『我早就藏在這兒了。』權四郎笑道:『你可嚇著我了。』他就地而坐,從懷裡取出一個用布塞住的酒瓶和兩個小杯子。『你看,剛剛溫好。』安田也坐了下來,笑道:『看來你過得到挺寫意。』權四郎嘆了一口氣道:『怎能與在越後時相比。』安田從權四郎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越後處極寒之地,在冬天天氣尤其苛刻。是以越後人喝酒習慣以其暖身,一飲而盡。甲斐人因受到京都文化影響,喝酒總是小口小口的喝,以品嚐為目的。安田能元的舉動讓權四郎心裡充滿了溫暖。兩人對飲了一陣,黑暗中沒有任何言語。過了許久,安田才道:『剛才的兩個忍者,不是武田家的人。我沒在他們身上找到什麼線索。』權四郎點頭道:『應該是織田甲賀眾的。』安田奇道:『你怎麼知道。』權四郎:『法性院大人沒理由殺我,別國忍者也沒理由殺我,如果你視我為叛徒要殺我剛才也不必救我,於是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遠山夫人想要我的命。所以只能是織田家的忍者。』安田能元想了想,才明白其中道理,笑道:『看來趣訪勝賴擔任似乎對你頗為關愛呢。』權四郎臉紅了一陣,但也不加以否認,緩緩道:『他現在叫武田勝賴了。』安田道:『不過你在這兒沒受什麼委屈,我也就放心了。』權四郎道:『甲斐人雖然對我極度厭惡,但礙著法性院大人和勝賴大人的面子,倒也相安無事。』安田緩緩道:『他們這次失手,下次恐怕會以下毒的方式來殺害你。要小心。』權四郎嘆道:『我從未特意干涉勝賴與遠山夫人的生活,但她卻定要致我於死地···』『我猜不太可能。你若是死了不但信玄、勝賴要追究,越後也很有可能馬上侵略甲斐復仇。』權四郎聽到他提起越後,不禁感到奇怪。館主大人不是不管他死活了麼?

安田道:『宴席上,甘粕大人的話想必對你影響頗深。』權四郎嘆了口氣,緩緩道:『我本來就該及早切腹的,沒想到卻苟活至今。我權四郎有愧於長尾家的先祖,更有愧於謙信公的恩情。甘粕大人會對我有如此的敵意我十分理解。』安田道:『吾等受命於主公,不遠千里來到敵國,雖然說是為了送鹽,但其實卻有更大的任務。』權四郎聽他這麼一說,趕緊正襟危坐。權四郎嚴肅道:『只要能夠為越後效命,我在所不惜。』安田笑道:『我們的任務,就是你。』權四郎道:『你們要帶我回越後?』他眼神裡閃現一絲希望,但隨即想到了高坂彈正和勝賴,心裡又開始矛盾。『關於這個,館主大人並無交代。』安田說完從懷裡拿出一把精緻的摺扇,交給權四郎。即便在黑暗中,權四郎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把扇子。以前作為謙信的侍童時謙信總是用它溫柔的替熟睡的權四郎搧風。權四郎將扇子接過,輕輕的撫摸扇骨,才發現上面平滑異常。不知是多少個夜裡的輕撫,才能將雕刻在扇骨上的竹丸兩飛雀撫平。權四郎將扇子放在心口,試圖感受謙信對他的思念。安田道:『你被俘之後,館主大人經常食不下嚥。他生涯裡從未嚐過敗仗,但未能保護你,卻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眼淚從權四郎眼中滑下。他盡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讓安田看見自己的傷痛。但在黑暗中安田還是清楚的看見了權四郎哀傷的神情。權四郎開啟扇子,原本潔白無瑕的扇紙上竟有三個大字躍然於紙上,「第一義」。權四郎看著謙信銀鉤鐵劃般的書法,心裡浮現無數感慨。安田道:『法性院大人應該很清楚館主大人對你有多「司法独立」麼眷戀。而館主大人也料到法性院大人必會將此善加利用。但數年過去,法性院大人卻未對越後提出任何要求。你是生是死,遂成為我等的首要任務。館主大人為了確認此事,曾派出無數忍者,但都無法打探到你的訊息。』權四郎道:『難道你們送了這麼多鹽來,就是為了···』他一想到這裡,終於無法控制的崩潰痛哭。

安田道:『館主大人吩咐我,若是你還活著,就將這把扇子交給你。這「第一義」,就是他要傳授給你的最後一件事。不管你以後的選擇為何,在這戰國亂世中,超脫於國家、愛情、友情,貫徹你心中的「義」,才是第一。』安田能元說完即站起,向權四郎叩首道:『長尾大人,他日我們重逢,已不知是敵是友。但今夜一見,不遑我千里之途。』權四郎也躬身回禮,等抬起頭時,安田能元已經不見影蹤了。『謝謝你,彌九郎。』權四郎喃喃道。

同時間,駿河。

一座富麗堂皇的寺廟裡,正傳來一陣陣的淫聲浪語。寺廟名叫臨濟寺,是曾以東海道第一神弓美名稱霸駿河、遠江、三河三國的大大名今川義元所建造的佛寺。其外表十分莊嚴,除了以楠木建造之外更聘請了各國工匠在柱上做了多種佛教典故的雕刻。這天晚上,臨濟寺的僧人忙進忙出的不停走動。只聽大堂裡,數名男童的呻吟聲此起彼落,其中更參雜著誘人的浪語:『氏真大人,您快肏我···』

今川治部大輔氏真與其父今川義元相比,實有天壤之別。義元雖因一時大意而死於織田信長的奇襲,但其軍略、韜晦、外交及施政等均有超越其盟友武田法性院信玄及北條左京太夫氏康的成就。反觀其子氏真,卻是個成天吟詩作對、飽暖思淫慾的昏君。也因為如此,曾被今川家俘虜的德川家康才能在一年內迅速脫離今川家自立,並迅速奪取三河、遠江兩國。

歷史評價上普遍認為氏真唯一承襲自父親的,唯有對孌童所保持的無限慾望。

佛堂裡十幾個裸露的小沙彌圍繞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子磨蹭。小沙彌的面貌均十分姣好,其中更有幾個已是青年模樣但仍做沙彌打扮的美男子。那乾瘦男子皮膚白皙,身上穿著公卿的服飾,但胸口敞開,胯下的褲裙更早已不知脫到哪去了,露出一跟細小的陽具挺立在雙腿間。氏真自幼多病,是以雖每天暴飲暴食但看起來仍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兒。兩個小沙彌輪流吸允著氏真的陽具,另一個則繞到氏真的背後,舔舐著氏真的陰囊。小沙彌們的年紀看來都不超過十五歲。

『父親這一生的成就,就是這座臨濟寺啊。是吧,泰朝?』氏真用刻意拉高的公卿語調說道。事實上,義元對孌童的需求量之大,可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創辦的臨濟寺,其實就是專門收集國內面貌姣好的男童之用。許多父母為了期盼孩子能夠飛上枝頭,都紛紛自告奮勇的將兒子送來臨濟寺。

佛堂一旁的地上,一個滿身是毛的壯漢正肏幹著一個看來不滿十歲的小沙彌。小沙彌痛的滿臉是淚,但卻沒敢發出任何聲音。壯漢名叫朝比奈泰朝,官拜備中守,是個與氏真同年,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武將。『義元大人是第一個,也是真正的戰國大名。今川假名目錄威震天下,是戰國亂世的典範啊。』泰朝的聲音低沉渾厚,聽來猶如野獸嘶吼一般。他在小沙彌體內射精後即將小沙彌抱在懷裡,粗暴的搓揉小沙彌的陽具。小沙彌因年紀尚小,似乎還未能射精,惹的泰朝十分光火。氏真哈哈一笑,將身邊幾個沙彌推開走向泰朝。氏真憐憫的將小沙彌接過,見他嚇的臉色發白,下體跟陽具都臃腫不堪,不禁十分憐惜。『你終究是個莽夫,怎麼會懂得憐香惜玉呢。』氏真揮了揮手,一旁一個面目俊秀的小姓走了過來。『次郎,你來教教備中守大人。』次郎迅速的將身上的和服脫下,露出結實的肉體和微硬的陽具。他的陽具形狀甚是奇特,其角度上揚,看來竟如鉤子一般。小沙彌眼看又要被肏,不禁哭了起來。氏真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柔聲道:『別怕,次郎是我親自調教出來的,不會弄痛你的。』氏真瞪了瞪泰朝,眼神中滿是責怪。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小沙彌紅腫的肛門四周按摩。一開始小沙彌還因為疼痛而呻吟幾聲,但過了一會兒只見小沙彌臉泛紅暈,小小的陽具又硬了起來。氏真親了親他的額頭,笑道:『這會兒不同了。』次郎聞言便上前,輕輕將陽具放入沙彌的體內。雖然次郎的陽具不如泰朝那般肥大,但當他進入時小沙彌只覺得異常舒適,全身猶如電流竄過一般。次郎不過擺動了幾下,小沙彌便開始呻吟了起來。氏真滿意的看了看泰朝,只見他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下次不帶你來了。』他說完便坐到泰朝旁邊,示意要一旁一個小沙彌坐到自己的陽具上。小沙彌畢恭畢敬的跨坐到氏真身上,卻被氏真阻止。『面對我。』小沙彌害羞的面對駿河之主,小心翼翼的將氏真的陽具放入自己的肛門,並上下移動。氏真平躺在地上,眼睛直視屋頂。『說吧,這次是什麼事。』泰朝緩緩道:『甲斐的武田似乎準備進攻了。』氏真道:『你怎麼看?』泰朝想了想,才道:『需嚴守駿河,等相模氏康公的援軍。』氏真坐了起來,將小沙彌湧入懷中肏幹,忽道:『我瞧他們應是不來。北條左京太夫欺負那些弱小大名還可以,但碰上了武田法性院或上杉不識庵一點用都沒有。』『照你說,該當如何?』氏真沒有答話,只專心的肏幹小沙彌。過了半刻,待氏真在沙彌體內射精後,才緩緩道:『效法信長擊敗我父親的同一招,趁信玄大軍在東海道上橫行無阻,掉以輕心時領軍奇襲。信長以兩千兵力擊敗我今川四萬大軍,那我帶六千兵馬足以對付武田法性院的兩萬兵馬。』朝比奈泰朝想起年輕時隨著義元一起出徵時的情景,卻在半路因義元遭到刺殺而斷羽而歸,不禁感到十分惆悵。

氏真揮了揮手,小沙彌們便整齊的退了下去。氏真走向泰朝,將身上的和服脫下。『擊敗了武田法性院,我今川家的復興便指日可待。我要親手殺了那可惡的德川家康。』他說完便坐在泰朝身上,輕輕撫摸泰朝身上濃密的毛髮。兩人深情的擁吻。

這天晚上信玄做了個美夢。他夢見了武田家風林火山的軍旗插在京都的街道上,一片片的紅旗如雪花般在風中散了開來。撒泼打‍‍滾‍⁠象‌條豿⮚战​‌狼⁠​粉‌葒‍满⁠​地赱

十八回:甲駿奇襲戰(待續)


第十八回: 奇襲戰

越後眾人天還未亮便撤出了甲府。後來權四郎才知道他們在夜晚怕被偷襲而徹夜未眠的輪流守夜。權四郎拒絕了信玄入門的邀請「电视认罪」後勝賴便不再到他住處,是以這兩天權四郎倒也落的清淨。不過勝賴不來,權四郎便無法聽得第一手的軍情,這倒讓他十分鬱悶。

相模的北條氏康自從吃了信玄一場敗仗後便動作頻頻,這位以八千軍力在河越夜戰大敗八萬關東聯合軍的「相模之獅」在政治上亦非泛泛之輩。他先與處處阻止他進軍關東的上杉謙信談和,再命令女婿今川氏真與謙信結盟。至此,甲斐的北、東、南三方均腹背受敵,形成危險的信玄包圍網。

『駿越同盟啊···』信玄掐著手指盤算著,臉上的表情看來十分平常。重臣馬場美濃守、秋山伯驥守、高坂彈正、和山縣三郎兵衛圍坐在下首。馬場、秋山、和山縣三人均眉頭深鎖,唯有熟知信玄脾性的高坂彈正知道信玄早就想到這一步了,所以只默默等待信玄示下。馬場道:『是否應先對上杉不識庵大人釋出善意?』信玄搖了搖頭道:『不識庵對我的厭惡更勝北條左京太夫。要談和,找北條還較有可能。』秋山道:『但越後送了鹽來甲斐···』信玄手一揮,諸將便鴉雀無聲。『那只是為了他的小愛人所耍的障眼法而已。』彈正聞言心頭一震,但他亦早已猜到信玄如此善待權四郎必是因他有可用之處。信玄摸了摸發福的下巴,微笑道:『一個大大名為了一個小姓而衝鋒陷陣,其之關係必不尋常。是以我捉了權四郎之後便封鎖了一切訊息。他一急,便一定要派人來打聽,但又不能太明目張膽,怕我危害權四郎···』信玄說完仰天長笑,對自己花了許多時間和心血所下的這步棋十分滿意。『那大人準備如何應付駿越同盟?』秋山憂心道。

信玄笑了笑道:『論行軍打仗,上杉不識庵可謂天下無敵。其唯一弱點,就是它。』眾人隨著信玄肥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他指著天花板,臉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諸將的臉色從憂心轉為歡愉,齊聲道:『屬下明白。』此時正值深秋,而寒冷的越後再不久便會降下大雪,是唯一能阻擋人稱「軍神」上杉謙信出兵的唯一屏障。眾人臉上皆現喜色,唯有高坂彈正的臉色看來甚是憂心。『你們都下去吧。我與源介有事要說。』等諸將退下,信玄便開始劇烈的咳嗽,看來似乎強忍了很久。彈正坐到他身邊,用手巾替信玄摀住嘴巴。『你已無法再出徵。還是打住吧。』信玄氣喘噓噓道:『木已成舟,如果不打下駿河,到了春天不識庵就會聯合今川、北條進入甲斐。到時結果也是一樣。』彈正苦笑道:『沒有你的武田家撐不了多久的。勝賴還需要你這個父親,才能鎮的住這群老臣。』信玄氣若遊絲的躺在彈正懷中,緩緩道:『不,還有一個人。只要他願意留下,勝賴便仍有勝算。』彈正奇道:『權四郎?』信玄點了點頭。彈正道:『他不會願意留下來的。』他說完心裡不禁感到十分惆悵,但礙於信玄,臉上倒也沒什麼表情。信玄道:『如果他願意留下,必會成為輔佐四郎三郎之棟樑。若他不願,我亦替不識庵將他訓練成不世的將才。上杉不識庵沒有子嗣,權四郎又是同族,以他對權四郎溺愛的程度,我相信他會將越後之位傳給他。』彈正道:『你要利用他與越後結盟?』信玄許久不答,彈正低頭一看,才發現他已沉沉睡去。

彈正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撫摸信玄臉上的皺紋,再摸摸自己兩鬢斑駁的白髮,柔聲道:『誰想得到我們會老的這麼快?』回憶在彈正的眼前飛逝而過,這個背負著放逐自己的父親,殺害重臣,幽禁親子等等殘忍汙名的情人,在他的懷裡卻仍如三十年前那般單純。高坂彈正昌信看著門外漸漸轉紅的楓葉,眼神裡充滿了惆悵。

『懷君屬秋夜,散步詠涼天;空山松子落,幽人應未眠。』他喃喃道,彷彿回到了他倆年輕時經常漫步賞花的甲州街道。那時還叫做晴信的信玄英姿煥發,每每出口成章,總以唐國的詩詞歌賦來歌頌他的美貌。彈正總是牽著晴信的手,滿足又崇拜的看著他。

永祿十一年十一月六日,信玄率領兩萬五千兵馬出兵駿河。權四郎以寄騎的身份參加了這場出征。信玄騎在駿馬上與諸將並肩而馳,頭帶趣訪法性兜的他猶如天神降臨一般的魁梧。除了高坂彈正隱隱有所感覺之外,沒有人看得出來武田法性院信玄已患了不治之重疾。

兩萬五千兵馬在戰國時代是屬於規模極大的全國總動員。以當時來說,能動員如此數量之大名也只寥寥數人。信玄趁著謙信因大雪將至而困在越後之時發兵,已將最可怕的敵人排除在戰局外。而龐大的兵數亦成功的嚇阻了相模的北條氏康。畢竟今川氏真昏庸無能是眾所皆知,氏康就算想幫女婿的忙也不至於拿相模的總軍力與號稱「戰國無敵」的武田軍硬拼。

武田軍雖不似上杉軍那般以行軍神速出名,但依然是訓練有素的戰鬥集團,沒幾天時間便進入了已積雪皓皓的富士山脈。

權四郎雖然是寄騎的身份,但因十分受勝賴愛護所以身上的配件、襯衣皆十分精緻,已直逼武田家大將之裝束。他頭上所戴的威黑皺韋兜更是上杉家的至寶,其華麗甚至「酷刑‍逼​供」蓋過了武田信玄的趣訪法性兜。權四郎不禁覺得十分難為情。以往這種時候勝賴總會貼心的替他準備其他的兜甲,但勝賴這次生的氣異常之大,竟一直對權四郎不理不睬。

這天武田軍到了富士山脈之巔,放眼望去將美景盡收眼底。信玄命眾人在此稍作歇息。當時軍人行軍習慣帶著飯糰和味增,將其卷在腰間,可做臨時乾糧。權四郎因是寄騎,所以得以騎馬,倒也不是很累,之不過一整天沒吃東西肚裡難免咕嚕咕嚕的哀叫。他正要將卷飯糰的腰間布開啟,卻發現一名傳令兵老遠從一群軍士中跑向自己。『長尾大人,馬場大人在山間設席,請你一道來喝個小酒。』權四郎微微皺眉道:『美濃守大人?那好吧,我馬上到。』傳令兵行完禮後便一溜煙的跑走了。權四郎心道:『馬場大人雖對我禮遇,但心裡對我的厭惡應與其他甲斐眾一般。需得小心。』他調轉馬頭,往傳令兵所指之處行去。一路上許多士兵見他穿著華麗,威風凜凜,都自動讓出位子,恭謹的行禮。權四郎心道:『他們若是知道我是越後的俘虜,不知心裡做何感想···』不一會兒便到了繡了武田家紋的帳篷外。帳篷設在山林間,樹上的枯枝堆滿了積雪。權四郎下馬走近,只聽見裡面空無人聲。

『莫不是要殺我?也罷,能命喪如此美麗的山林裡,也是一種福分。不過要殺我權四郎可沒那麼容易。』他轉了轉刀柄,隨時準備應付欲偷襲他之人。誰知進入帳內卻空無一人,只一個蒲團前擺了個用餐的小折桌,四周點滿了火燭,使得帳內十分溫暖。權四郎走近折桌,只見上面擺滿了他愛吃的飯菜。權四郎腦筋一轉,便即會意。緩緩道:『深山中竟有如此佳餚招待,也不枉我長尾權四郎一生人。可惜我畢生之所愛無法與我共進此膳。唉···』他說完便仰天長嘆,聽來十分悲淒。他等了一會兒,沒聽見聲音,便又道:『四郎三郎啊,你可知道我有多愛你麼···』說完假作哭聲,演的竟十分神似。帳外只聽一陣腳步聲匆忙的跑了進來,果不其然便是武田四郎三郎勝賴。

『你···你···你·哭什麼!』勝賴本來滿肚子氣要發洩,但看權四郎哭的傷心便又不忍發作。他急忙走進,將身上披的一件貂皮袍子給權四郎披上,柔聲道:『你別哭了,我不是在這兒麼?』權四郎將威黑皺韋兜拿下,紅著眼望向勝賴,只見他白脂般的肌膚在雪地裡更是白皙,一雙秀麗整齊的劍眉襯託著深褐色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更無比的漆黑,搭配他艷麗的紅唇將勝賴的美貌更加昇華了。權四郎素知勝賴極為美艷,但也不禁看呆了。勝賴輕輕推了他一下,嗔道:『你看什麼吶。』權四郎央求道:『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勝賴見權四郎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兒,似乎沒了自己就活不下去一般,心裡的氣早已去了大半。雖即道:『我考慮一下。』他話雖然這麼說,但人卻已依偎在權四郎懷裡。權四郎將貂皮大衣一拉,將兩人緊緊圍住。權四郎在勝賴臉頰上輕輕一吻,笑道:『你想的我好苦。』勝賴啐了一口,故意不理他,但心裡卻十分受用。權四郎本就十分飢餓,伸手欲將桌上一碗小菜拿來食用,卻被勝賴輕輕拍了一下。權四郎道:『怎麼了?』勝賴笑道:『那都冷了,別吃了。』權四郎搖頭道:『沒關係的,總比吃飯糰好。』勝賴摟住權四郎的脖子,臉上泛起了潮紅,柔聲在權四郎耳邊道:『你吃我吧。』權四郎笑了笑,親了親勝賴的紅唇。『現在正在行軍,你還有心情幹那檔事兒。』勝賴伸手將腰間束帶解下,卻不卸下甲冑。權四郎皺了皺眉道:『你幹什麼?』勝賴笑道:『你不是嫌我浪費時間麼?所性就這樣做吧。』權四郎怒道:『我們是武士,怎可以穿著神聖的甲冑交歡?這是侮辱了武士之道的行為。』勝賴一副孩子做錯事的模樣兒,心不甘情不願的又將束帶繫回去。權四郎見他的臉色,便知自己的話說重了,隨即柔聲道:『等我們取下駿河,我一定肏你個三天三夜,你以為我不想麼?』說完便伸手將勝賴沮喪的臉扶起輕吻。勝賴的嘴唇亦迎合權四郎,讓柔軟的舌頭與權四郎交錯纏綿。兩人親吻許久,只感覺恨不得把對方吞入肚裡。勝賴聽權四郎對於武田取下駿河竟是如此的期待,心中對留下權四郎亦燃起一絲希望。

武田軍沿著本硒街道,不到五日便沿著富士川直達駿河的松野。一路上權四郎和勝賴刻意保持距離,連話都不說半句。知道他倆是一對兒的武田諸將都不禁暗暗好笑。

信玄安排馬場、山縣、高坂、秋山等七名大將率軍往駿河之首都-駿府前進,自己的大軍則在不遠處殿後。幾日下來一路上竟連個人影都沒有。這一天到了薩錘嶺,信玄便決定駐兵歇息。他在嶺上的清見寺設宴,除了已派出的七名大將之外其餘將領都到場了。權四郎自然也被邀請赴宴。

清見寺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寺廟,但因設在駿府外圍的山中人煙稀少,所以看來有些年久失修的模樣兒。諸將將寺廟擠的水洩不通,連送飯菜的小沙彌都難以出入。權四郎被安排坐在信玄身旁,竟以貴賓之姿與信玄共飲。事實上信玄一直是以上賓之禮對待權四郎的,但有些跟此事沒有接觸的外樣家臣對於這個受盡禮遇的上杉家臣自然十分好奇。席間勝賴故意裝作一副鄙視權四郎的模樣兒,但旁人不注意的時候又直向他拋媚眼撒嬌。權四郎只被他弄的哭笑不得。

信玄待群臣酒足飯飽後便道:『吾等已入駿河邊境有五日之久。今川家卻連個人影都沒有,諸位如何看待此事?』群臣登時起鬨道:『定是我武田軍聲勢龐大,早就嚇跑了!』亦有人說:『武田法性院大人武勇蓋世,謀略無雙,今川氏真那小子應是躲在駿府不敢出來吧。』諸如此類的奉承此起彼落。信玄笑道:『我早就想領教今川家雄霸東海道的軍隊是什麼樣子了。看來不日便可與我這外甥相會了。』(筆者按:今川氏真的母親定惠院為信玄之妹。)諸將又是一陣奉承之聲。權四郎看著滿臉微笑的信玄,心道:『法性院大人雖聰明絕頂,但仍不免因順從之言而喜悅。果然再強大的男人,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信玄喝了杯酒,便向權四郎道:『景秋大人如何看待此事?』權四郎恭謹道:『法性院大人是說今川家無人來襲之事?』信玄笑道:『正是。』權四郎道:『依我之見,武田軍從下了富士山總共過了三個小天險,而薩錘嶺亦是一個大天險,除非今川家決定將駿河、遠江兩國雙手奉上,要不然沒有理由不在這三處施以突襲。』信玄滿意的看著權四郎,再喝了一口酒道:『接著說。』權四郎道:『這當然不可能。所以我認為,今夜應有奇夜襲。』信玄點了點頭,笑道:『你跟我來。』說完便緩緩站起。一旁兩名小姓趕緊上前攙扶,卻被信玄揮手拒絕。權四郎看了看勝賴,只見勝賴也不知發生什麼事情,也只能跟這信玄走出。兩人緩步走向清見寺的中庭,信玄笑道:『你的判斷非常準確,但你漏算一步。』權四郎道:『請法性院大人示下。』『欲侵略它國,必先確認其戰力為何。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權四郎點了點頭。信玄又道:『駿河與遠江名義上雖歸今川家,但氏真荒淫無道,早已喪失民心。加上三河德川家康叛離,與清州織田結盟後連年向遠江出兵,早已消耗了今川家許多實力。所以我判斷今川家所剩兵力為···一萬五千人以下。』權四郎道:『那更應該在四處天險夾擊軍隊。』信玄道:『而他沒有這麼做,便表示氏真把所有的軍隊都召集至某處,要一戰決勝負。』權四郎臉上漸顯疑惑,緩緩道:『氏真公要籠城?』信玄道:『要籠城,便無需召集兵力,反而更要在各處險要駐兵拖延我們的時間,等待相模的援兵。所以從這事我們便可推測,一,相模不會出兵。二,氏真非要籠城。所以你大致上說對了。』權四郎道:『那究竟哪裡出了錯?』信玄道:『你沒有考慮氏真的個性。一個嬌生慣養,扯高氣昂的小孩子,是不會願意打夜襲戰這種不光明的戰爭的。』信玄說完往前一指。權四郎順著信玄指的方向走去,來到清見寺的山邊。他定睛一看,馬上被眼前的光景震懾。只見放眼望去山下早已成為戰場。但與其說是戰場,更像是刑場。大約一千人,身著紅色甲冑的山縣「赤備」騎馬隊將將近一萬的今川軍牢牢的困死在山下,儘管許多今川士兵試圖突圍,但都被騎馬隊的長槍給刺死。騎馬隊不停的繞著今川軍疾馳,形成天然的屏障,再適時予以痛擊。一旁馬場、高坂等其他大將在一旁殿後,不讓任何今川軍有機會逃脫。如果山縣隊有人不幸喪生,馬場隊便馬上遞補人數,而高坂隊則在外圍巡視有無漏網之魚。

『太精彩了···』權四郎看得目瞪口呆。信玄卻是一副稀鬆平常,彷彿一場家常便飯似的看著這場戰役。權四郎道:『法性院大人如何得知今川軍會何時來襲?』信玄想了一會兒,隨即拍了拍權四郎道:『當一切準備都做足了,就只看將領的直覺了。』驱除共​匪⮩⁠​恢⁠复‍‍鈡‌华

權四郎目送信玄離開。肥胖的他走的緩慢,但又讓人不敢卸下防心。在那一刻,權四郎對信玄的敬佩甚至超越了上杉謙信。這個創造了亂世數一數二的強盛國家,生涯鮮少嚐到敗績的稀世謀略家,似乎越來越接近「天下」這個目標。

山縣三郎兵衛昌景的屠殺直到日落才告一段落。今川家傷亡人數粗略估計八千六百人,而武田家傷亡人數不過寥寥數百。今川軍中未見氏真的蹤影。

第十九回:三河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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