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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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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文講述了一名記者明哲與一位神秘律師坤叔的偶遇故事。明哲在一次同學聚會後遇到了坤叔,兩人因一場車禍而結識。之後,明哲發現坤叔是一位擁有非凡經歷和成就的大律師。同時,明哲開始對坤叔產生好感。另一方面,明哲的實習生軼文也在不斷尋求明哲的注意。此外,明哲認識了同志圈內的一位名人大肚佛。整個故事描述了明哲的內心世界,以及他與周遭人物的複雜關係。
·佚名·13 千字

同人堂(上卷) 第一章 幽谷驚魂

又是一年桃花開。今年桃花勝去年。

三月。桃花盛開的季節。

週六,於遠郊桃花溪畔的「桃花山莊」參加完一場同在本城工作的同學聚會,開車出來時正好是下午五點半鐘。

同學相聚,本屬難得。原本相約要一起漫遊桃花谷的。想著於溫暖的春陽下穿行於無邊的桃花叢中,去重溫那些已經隨風飄散的青春歲月,卻也不失為一件愜意舒心的詩意之旅了,可不曾想卻被一場姍姍來遲的春雨破壞了我們最初的行程。

沒法繼續於桃花叢中漫步賞花了,只得硬著頭皮陪著同學們在桃花谷盡頭的桃花山莊裡打了兩個小時的機麻。要不是因為我第二天必須得去聽一堂重要的名家演講,加上我又不能陪他們豪飲,還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會揪著我留下來陪他們瘋狂一個通宵。

自走出校門,參加工作,便不得不碌碌於生活。

曾經的理想與抱負,豪言壯志與沸騰的激情,都於這浮躁的凡塵中慢慢融化於無形。

無情的歲月總能改變一切。沒有一個人的心靈可以不受時光的磨礪與雕刻。

似乎一切都失去了本真,每個人每天都在虛偽的表演著各自無人鼓掌的人生。

燈紅酒綠。迎來送往。紙醉金迷。

聚會的酒桌上,雖然同學們依然是強作歡顏,推杯換盞,但卻再無法掩飾各自疲憊的靈魂。

一路風塵一路傷,同學們是成的成,敗的敗,牢騷滿懷,怨天尤人。

於是我喟嘆,我倉皇逃竄,我再沒有勇氣面對他們不再清純的眼神。

青春已逝!逝去的「酷⁠刑‍‌逼‍供」僅僅只是青春麼?

繁華都市,茫茫人海,哪一個匆匆碌碌的身影才是真實的自我?

下了近兩個小時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個不停。清風夾雜著泥土與嫩草的氣息撲面而來。和著桃花淡淡的香。

霧氣升起來,四下朦朧一片。遠遠看去,狹長幽深的桃花谷似一江煮沸的江水。馬路兩旁粉紅的桃花時隱時現,如秦淮河畔浪蕩歌女的春腮。

細雨。濃霧。桃花。這是古人們最愛的詩之意境。如果再叫上浪漫的李白,峭麗的李賀和悲昴的杜甫於此小酌,還不知他們又會作出何等傳世的詩篇。

我愛詩卻寫不出詩,固然是無法以景舒懷、借雨澆除我這一身的惆悵了。

因遠離市區,一路都很僻靜,加上下雨,又微帶春寒,馬路兩邊不見一個人影,更不見有其它經過的車輛。

峽谷幽深,霧氣無法快速擴散,視線太差,將車速降到二十,開啟防霧燈和應急燈,鳴響喇叭,準備進入不遠處的一個隧道入口。

這裡是五公里長的桃花谷的終點。也或許應該叫做起點。

如果說這十里桃花谷也算是少為人知的世外桃源,那這個處於桃花谷入口的隧道就應該算是這個世外桃源的大門了。相對於城市的繁華與喧囂,這裡顯得是如此的靜,那麼的美,隻身處於其中,卻又有著一種莫名的孤獨與空虛襲上心頭。

此時此地,要是能與自己深愛的人兒於此幽會,或相扶著於細雨中漫步於桃花溪畔,觀花聽雨,耳鬢廝磨,那該是多麼舒心快意的一件事情。

可一切只是假想,我深愛的人兒他身在何方?撸鸡妼‌​备𝙷⁠‍㉆全洅𝑮⁠夢​岛⁠▌𝑖⁠𝝗​𝑜​‍𝒚⁠⁠🉄𝐞𝑢‍.𝐨r‍𝐠

萬丈紅塵之中,究竟是誰才值得我付出真心?

人間自故多情痴,只原未遇懂情人。我不禁暗自感傷,難道於這情愫滋生的季節,每一個人都會如我這般善感多愁麼?

自嘲的撇嘴一笑,我再次按了按喇叭,五十米之外就是遂道的入口了。

卻就在此時,似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前方右側的馬路沿上衝了出來,因霧氣較重,白色的身影並不十分清晰,但我能看到他朝著我的車使勁的揮舞著雙手,轉眼間便衝到了馬路的中間。

面對突然出現的險情,我心裡一緊,本能的踩死了車剎,同時往右急打方向。

好在車速很慢,慌亂之中,總算是將車歪歪斜斜的停在了路邊,側甩出去的車尾,差點便要撞上人影的左膝。所幸裡面沒有跟著其他車輛,不然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顧不上外面淅瀝的雨絲,我氣沖沖的開門下車:「你瞎眼啦!這隧道口也是你隨便穿行「铜锣湾书店」的地方嗎?你成心找死是不……臨死還要拉上一個墊背的是不……」

平時的工作和生活當中,我一向自認為是一個性情溫和且注重言行禮儀之人,但此時又驚又氣的我,一時間卻是怒不可遏,斯文掃地。而正當我要罵出更難聽的話來之時,卻又瞬間戛然而止。

突然與我目光對上的是一雙與眾不同的眼睛,眼睛不大,甚至是小得可憐,尤其是在他那兩道剛毅濃眉的襯托之下。

而更與眾不同的是小眼中那兩道捉摸不透的眼神——似乎錯愕,似乎憂鬱,有謙意,有真誠,有自信,又似乎包含著些許的期待,還夾雜著一絲的傲慢和挑釁。

這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這是兩道讓人無法捉摸的眼神,猛然與之相碰,竟然使得我毫無原由的為之一震,頓時止住了已至唇邊的一句髒語。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要老不老的老頭,之所以這麼講,或許僅僅是因為他這一身的狼狽而略顯邋遢滄桑而已。

此時的他,齊雙膝之上的整個身體都被一塊破爛不堪的白色塑膠膜緊緊包裹,露在外面的褲腿和腳上的白色耐克平底鞋已經溼透且沾滿稀泥和碎草,頭戴一頂紫色的耐克牌鴨舌帽,帽舌沿上正在不斷的往下滴著雨滴,輪廓清晰的臉龐上,殘留著擦拭過後留下的指印,一縷塑膠膜的碎屑,沾在他上唇邊一抹濃密的短鬚之上,迎風輕輕的抖動……這幅尊容看起來煞是狼狽,讓人頓生憐憫之心。

同人堂(上卷) 第二章 你必須帶我走

聽我氣勢洶洶的罵他,老頭似乎這才於剛才驚魂一刻中回過神來,噓了一口氣,但很快又恢復了鎮靜。先是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回到路邊朝著我抱了抱拳:「先生!對不起!這裡給你道歉!」

聲音並不渾厚,但清亮中帶著磁性,猛一聽到,居然像極了新聞聯播主持人王平那清亮磁性的音韻。

「道歉?你說得輕巧!要不是我臨危不亂,處理及時,你現在都已經變成肉餅了,過馬路也應該找個安全的地方嘛,你就沒有見到車燈過來?就沒有聽到喇叭聲響?就不知道遂道口不許隨便穿行?就不知道你剛才的舉動是會出人命的?」

剛才驚嚇過度的我,見他反倒是不慌不忙,氣定神閒的表情,關鍵是他嘴裡向我表達著謙意,卻又根本無法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謙意的痕跡,使得我更是氣得不行。

「我不是要過馬路,而是成心要攔住你的車。」

他還是輕描淡寫而又理直氣壯,好像是剛才這驚險的一幕根本就不曾發生,或者是完全與他無關。

「什麼?你成心要攔我的車?」我皺了皺眉,緊盯著他。

「前面的十多輛車我都沒有攔住,又怕你也開車跑了,一時心急,所以我便走上前了一點。」他居然朝著我聳了聳肩,攤了攤手,又似乎感覺不對,伸手摸掉了沾在鬍鬚上的那縷白色塑膠紙。

「怕我開車跑了?你想攔我車幹啥?」 我大聲質問,用戒備的眼神四下張望了一圈。

「想請你載我一程。」他理了理額前的帽沿,又是輕描淡寫一句。

「你這樣拼命的攔車,只是為了要我順你一程?」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是!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兩個小時零十四分鐘,期間一共經過了十二輛車,你是我攔下來的第一輛,我不想放棄這個極有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機會,因為我不想在這個鬼地方過夜,所以……」他看著我,認真而誠懇的說道,似在為他自己找著拼命攔車的理由。

「你認為我會帶你走嗎?」

我亦認真的看著他,心中暗自揣摸,他連時間分鐘數和經過車輛數量都記得如此清楚,看得出他是一個很「强​迫劳‌动」嚴謹的人。剛經歷如此驚險的一幕,他能很快恢復鎮定,說話不慌不亂,他亦應該是一個沉著穩重的人。

「我想你會答應的。」

「你如此肯定?」

「我從不佔人便宜,我給你錢。」

「呵呵,可惜我這不是給點錢便可以上的計程車。」我笑了笑,一本正經的看著他:「給多少?」

「隨便!只要你能帶我走便行,而且你必須得帶我走。」

他扔掉裹在身上的又髒又破的塑膠布,露出了裡面乳白色的圓領運動衫,搓了搓雙手,似笑非笑的站在了我的車前。

「呵呵,有意思!霸王硬上弓?在你看來我是非帶你走不可了?」

我盯著他,心中暗想,明明是有求於人,卻還要裝著高高在上的姿態與我談交易。看來他不是一個輕易就會貶低自己身份的老頭。而一句「你必須得帶我走」,霸氣外洩之餘,不難想象,他定是一個沒有誰可以輕易否定他決定的倔老頭。

「我想你一定會帶我走。」他盯著我,好有力的目光!

「可我從來不喜歡被人強迫交易,因為從開頭到現在,我並沒有感覺到是你有求於我。」尻屌怭‍备‍摤⁠书‌‌盡​匯​𝔾⁠夢‌⁠岛‌⁠۝𝐼𝐵​𝒐Y​​.‌​E‌U‌🉄​𝕠⁠‍𝑹​‌G

「呵呵,先生,人活於世,誰都有一個不方便的時候。」他終於是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僵硬,不知是凍著了,還是他本就是一個不會言笑的人。

「看來我今天是一定得帶你走了,因為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放過每一個賺錢的機會,到時你可不要怪我宰得太狠。你也知道,這拉黑活的勾當可要冒很大的風險。」我推了推眼鏡,雨水淋到鏡片上,視線有些模糊。

「我更相信我們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他盯著我,還是那種平靜深沉的眼神,似乎並沒有因為我答應帶他走而露出一絲絲的喜悅。又似乎我的這個答覆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是一個與眾不同的老頭。」我開始覺著他的可愛來。問:「住哪?」

「市區。」

「市區?這開車到市區都要兩個小時呢,你一個人跑到這裡做啥?看桃花?還是因為在這個春情氾濫的季節因為思念某個人而來這裡看桃花。」我調侃。

「不,是釣野魚。」他似乎是一愣,卻並沒有因為我的調侃而露出一絲的笑意,而是轉過身子不慌不忙的從馬路沿上提起了一個裝有魚杆的長型揹包,走到我面前:「今天一條也沒有釣著。」

「一條都沒有釣著?」我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小‍学​​博⁠士」大笑起來:「我開始懷疑你釣魚的水平。」

「他們都這樣說我。」

「我不得不懷疑你到這裡來釣魚的真正目的。」

他猛的抬起頭來,看著我。目光如刀。我甚至是感到了一絲絲的緊張。好有力的眼神!

「呵呵,我常常在想,在這十里桃花谷畔,一定會是走桃花運的好地方。」我笑了笑說。也許是我的這個答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先是一愣,接著又抿了抿嘴,又似乎是笑了笑,但我卻沒有看出他臉上的笑容。

「上車吧。」我開啟副駕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謝!」

直到此時,他總算是說了聲謝謝,又將漁具放進後備箱,然後走到副駕門前,低頭正要進入,又似乎覺著不妥,轉身幾步回到路邊,把他剛才扔在地上的白色塑膠布拾起來,回到車邊又將車門拉開更大的位置,先把屁股坐到位子上,再用手在車門外面將沾滿稀泥的運動鞋脫下,用塑膠布包好,放在座位下面。再坐正身子關好車門,長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又扭頭對我淡淡的一笑:「謝謝!」

看他這一連串細緻的動作,我暗想,真是一個細緻得一絲不苟的可愛老頭。

「也許我應該謝謝你!」我說。

他怔了怔,看著我,似乎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因為多一個人陪我走這一段無聊的旅程。」

我又看著他笑了笑,他也會意的笑了,事實上,在這樣一個冷風細雨的傍晚,在這樣一個人跡罕至的山谷,我不忍心也不可能去拒絕一位真正需要我幫助的人,更何況,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同人堂(上卷) 第三章 老頭不簡單

「你是北京人?」坐上車,我沒話找話。

「何從得之?」他側頭看了我一眼。

「我在北京唸書和工作過好幾年時間,很熟悉北京話的特點。」

「不錯,我在北京長大,在本市的東江政法大學唸完研究生之後,便一直留在這裡工作。」算起來已經二十多年了。

「研究生?原來你還是高階知識分子?」

老頭的話,使得我不得不另眼相看。雖然他被雨弄成的這副窘樣實在是和一位高階知識分子掛不上鉤。另外一個原因,雖然當今時代研究生比比皆是,但他這個年齡段的人,應該是鮮有如此學歷的了。

「不像?」他看著我。

「現在像了。「零​⁠八‌宪章」」我衝他一笑。炮⁠轰​鈡⁠蝻嗨‌⁠⮫萿‌⁠捉⁠刁⁠龘‌龘

他也難得的笑了笑,沒有說話,好像總是聽不懂我說話的含義。

「你應該記住教訓,以後千萬不要一個人跑到這樣偏僻的地方來釣野魚。」我一邊用手帕擦著剛才被淋溼的鏡片,一邊說。

「謝謝關心!其實今天早上是我司機開車送我過來的,然後他又借我的車回去給他弟弟娶親去了。」

「你還有專職司機……」我禁不住又問,覺著不禮,又急忙改口:「那他也應該參加完婚禮後過來接你呀。」

「他老家在離市區近五個小時車程的一個小鎮,他弟弟明天結婚,擔心他開夜車出事,再說這裡反正每半小時左右便有一趟開往市區的遠郊大巴可以回去,我回去也很方便,所以我讓他今天提前開車回家去了。不曾想魚沒有釣著,又下起了雨來,開始雨小沒太在意,後來越下越大,便在桃樹林中一個空置的草棚內躲了一會兒,看著這雨實在是停不下來了,只好冒雨趕到這路邊等車,可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有見到一輛公交經過。要命的是,這個公交車站連一個擋雨的地方也沒有。」他說。可能是開始熟了起來,他的話也多了起來。

「你應該打電話叫車來接你,沿這條路後方不遠處有一段地方正在維修,遠端公交車已經改了車道。」 我一邊用毛巾擦著前窗上的霧氣,側過頭問,看他似乎凍得有些發抖,便順手打開了暖風。

「謝謝!」他又衝我淡淡一笑:「我在河邊洗手時將手機掉進了水裡,開不了機,想找人借一個電話用用,可卻見不到一個人影。」

他取下頭上被淋溼的帽子,摸了一把短平頭髮上的水珠,放下帽子,又將最外面的耐克牌圓領衫脫了下來,擰成一坨放在一邊,又理了理貼身的紫紅色的圓領短袖T恤。

「你喜歡耐克?」我看了看他從頭到腳的著裝,問。

「和你一樣。」他也上下的打量著我。

「看來我們是臭味相投。」

「你說話很有意思!」

「是嗎?」我看著他並開始仔細的打量起他來,頭不大但型很好,後腦勺和頭頂都較平,又硬又黑的頭髮理得很短,只是兩鬢和靠近脖子邊緣的髮絲有些斑白。國字型臉面如玉雕一般輪廓分明,相對於一對濃眉和挺拔飽滿的鼻子來說,眼睛確實是過於小了一點,但眼睛雖小,卻較為細長,而且是近些年很流行的單眼皮,也或者可以叫做極為罕見的桃花眼。兩腮和下巴上的鬍鬚颳得很乾淨,留下一片鐵青。可上嘴唇卻留著一抹濃黑整齊的鬍鬚,看得出是經過他精心的修理。他這一笑,嘴角的兩端便微微上翹。眼角濃密的魚尾皺便毫無保留的顯現了出來,眉峰正中便形成了一道深而有力的「川字型」溝壑。一股成熟男人的韻味盡顯無餘。

「好一個熟男!」我心中暗歎,有些使壞的衝他笑笑:「你不把沾滿泥漿的褲子也脫下來嗎?我再把暖風開大些,應該不冷。」

「褲子就免了吧,光「扛​​麦‌郎」著屁股可不雅觀。」

「那才叫坦城相見嘛!」 我暗想,難道你沒穿內褲不成?又怕他尷尬,便笑了笑,點了點油門,轉動方向盤,問:「住市區哪裡?」

「你把我帶到能打上計程車的地方便行,我自己打車回家。」他說。

「不!我要免費送你送到家!」我再一踩油門,朝著前面的隧道口開去。

「就算前世沒有過約定,今生我們都曾痴痴等,茫茫人海走到一起算不算緣分,何不把往事看淡在風塵,只為相遇那一個眼神,彼此敞開那一扇心門,風雨走過千山萬水依然那樣真,只因有你陪我這一程……」

我開啟音響,放起我最愛的《緣份》。猛然發現,這首歌竟然與此情此景有著如此的巧合。

「這首歌怎樣?」我問。

「歌詞不錯。」

「似乎很適合我倆現在的處境。」我笑了笑。

「這應該是男孩子唱給女孩子聽的吧。」他側過頭來看我。

「是啊,可惜你不是女孩子。」

「那就祝你下一次再遇上一位天仙一樣漂亮的女孩子吧。」他說。可能是暖風起了作用,他說話流暢多了。

「算了,要今天我遇上的是一個女孩,也許我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好奇的看著我:「為啥?」

「荒郊野外,夜幕低垂,細雨紛紛,你敢與一位漂亮的女孩搭話嗎?」

「如果再加上桃花深處,紅顏孤燈,樂聲悽美這三句,你可能會跑得更快。」

「我倆應該合作出一個香豔加恐怖的愛情故事來,現如今,這類小說在網路上很盛行,而且只要是關於愛情的故事,都會有一個美妙的開頭,就如同……我們今天這別具一格的相遇。」我笑了笑,故作調侃。

「噢?兩個男人相遇,美好愛情故事的開頭…「长⁠生‌生​物」…」他似乎是不明白我的話,皺著眉看著我。

「呵呵,打個比方嘛。」面對他的眼神,我有些慌。

「這樣的比方很特別,不過你的想象力很豐富。」他伸手在褲兜裡掏了掏,掏出一個很精緻的正方型火柴盒來,用手開啟看看,然後又扭頭衝我淡淡的一笑。小学‌​博​​仕談‍治‌国理⁠政

看得出,他平時一定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即便是偶爾的笑笑,也是那種淡淡的笑,幾乎讓人感覺不出他的笑容。

「怎麼?現如今你還在使用火柴?」

「習慣了,改不掉。」

「看來你是一個比較戀舊的人。」

「是嗎?」他突然側頭看我。

「一定是!不過,你這火柴盒很漂亮。」

「現在火柴不好買,我是託一個開酒店的朋友在訂做火柴時順代給我做的。」

「哈哈,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怪老頭。」我忍不住笑。市場上都很難再買到火柴了,放著隨處可見的打火機不用,他卻為了抽菸而託朋友專門訂做火柴。這在以前我真的很難想象。今天卻真遇上了,加上與他的一番談話,使得我不由暗想,這老頭不簡單。

同人堂(上卷) 第四章 我們還陌生嗎

「你說話也很有意思!」他看了看我,又將被雨淋溼的火柴放回褲兜。

「這被雨淋溼的火柴還能用嗎?」我好奇的問。

「我回去找個地方把他扔了!」

看來他是要找一個可以扔垃圾的地方將火柴扔掉,而不是直接將無法再用的火柴隨手扔出窗外,我又衝他讚許的笑了笑。文明不是講出來的,而是體現在生活中當中的每一個習慣性細節。而這些不起眼的細節,又正好體現出一個人的素質與修養。

他兩隻手放在一起搓了搓,雖然有些髒,但看得出他的手很白,指頭又細又長,手腕上,一塊又厚又大的手錶閃閃發光。平時就喜歡玩表的我,一眼便認出這是一塊極其昂貴的名錶。

「不過,比起精美的火柴,你手腕上的這塊勞力士更好!」

「這是朋友從瑞士給我帶回來的,原裝貨。」他又說道:「你眼勁不錯!」

「我這個人雖然小氣捨不得買好表,但卻喜歡。」

「現在已沒有多少人帶腕錶了。」

「是啊,由此進一步推斷,你不只是戀舊,還一定專情,因為念舊的人往往都會專情。」

「你說話真的很有意思!」他說,又掏出一「白纸运‍动」盒被雨淋溫的香菸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想抽菸了?您請隨便!我車裡不是禁菸場所。」

「我的煙已經抽不燃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你是看到了我這裡的香菸了引起了煙蟲了吧,自己拿便是。」我忍不住大笑,將座位旁邊的香菸遞給他,又下移了一點車窗。

「謝謝!」他急著掏出一根我遞給他的煙送進嘴裡,又拿起我放在一邊的火機點上,狠狠的吸了好幾口,再又慢慢的對著車窗吹出去,看那美勁,我都有些羨慕了。

「你應該還需要這個吧?」我又將手機遞了過去。

他看著我。

「這天都快黑盡了,你不怕你的家人著急?」光复⁠⁠萫⁠港⯰溡代愅‍掵

「哦,謝謝!」他接過電話,撥通了放到耳邊:「喂!老林呀,我是老代!………我的手機掉水裡了,你當然打不通了,什麼?你正打算租車來找我?盡說好聽的話,早上叫你陪我一起來釣魚你不來,這下又假裝好人,你也不用找車來接我了,我現正在回家的路上,想喝酒等我回去再給你打電話……」

「你姓戴?」見他掛了電話。我問。又發現自己是多此一問。

「代表的代,他們都叫我老代。」

「這個字的姓不多。」我側頭看了他一眼:「剛才你一腿泥漿,戴著帽子披著破塑膠布的時候,我差點叫你大爺呢,現在看來你並沒有那麼老,改叫你代叔吧。」話一齣口我便發現不對,笑了笑:「是代叔而不是袋鼠。」

「哈哈!」他終於是大聲的笑出了聲來:「我五十五歲,你還是叫我老代吧。」他又抽了一口煙,對著窗外慢慢的吐盡煙霧:「還不知道你如何稱呼呢。」

「明哲。明亮的明,哲理的哲。」我說,輕打方向盤,這裡是一個很大的盤山彎道。

「明哲?」

「怎麼?這「司​法独立」名字不好?」

「很有深意的名字。」他又皺了皺眉峰:「這名字耳熟。」

「你聽說過?」

「哦,想起來了,我看過本市日報上一個叫明哲的時事評論專欄,非常不錯。」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電話你還可以用,比如給你的家人。」

「不用了,打一個就夠了。」

我沒有再問下去,我一向不愛打探別人的私人生活。只是奇怪他既然已經向老友報了平安,為啥就不怕家人為他著急。出了山谷,霧氣輕了,雨小了不少,便加了加油門。

「你今天到桃花谷做啥?」短暫沉默過後,他突然扭頭問我。

「參加同學聚會。」

「哦,還是有同學好呀。」

我笑了笑,又似乎有些感傷起來,看了他一眼:「是呀,要不是因為這場聚會,你老人家今晚就只能露宿桃花林了。」

「所以,我應該要感謝你的同學們。」他說。又是淡淡的一笑。

……

……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終於坐上了回家的車,不冷也不愁,放寬了心,車開出桃花谷不到半個小時,老代居然靠在座位上便睡著了,而且還睡得很香。

本來正暗自慶幸能有一個人陪著我走過這一段無聊的旅程,不想他卻獨自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可憐的小老頭!」見他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他,我便調低了音響的音量,又調高了一些暖風。

一個小時後,車子終於是進入了市區。

與僻靜幽深的桃花谷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雖然亦是飄著細雨,但街燈霓虹交相輝映,車輛如織,雨中流動的雨傘像各色盛開的花朵。

側頭看看還在熟睡中的老代,漸慢車速,正要叫醒他,不想他卻自己醒了過來。

「怎麼?這麼快就到市區了?」他直起身來,往著車外打望。

「恭喜你!你醒得很準時!」我笑著調侃。

「不好意思!你看我都睡著了「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一路上也沒有陪你聊天。」

「沒關係,你住哪?」

「要不我就在這裡下吧,這裡計程車多。」炮轟​⁠中蝻​嗨‌⁠⮕⁠‌活​‍捉習龘龘

「我的油費是可以報銷的。」我接著往前開。

「那就去桃花郡吧,知道怎麼走嗎?」他動了動身子,沒有一點的推辭。像是在早等我這一句話一般。

「那是一個好地方,我當然知道怎麼走了。」我說。

桃花郡是本市有名的高檔花園小區,住著的大都是社會名流權貴。看來這個半老的老頭還真有點不簡單。我不禁又想。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在他的指引下,車子很順利的就進入了小區並停在了小區靠北的一幢花園洋房樓下。

他下車打開了車門,光著腳走到後備箱取出漁具,又回到副駕取下他的衣帽,關上車門走到我這一側的車窗前問:

「小夥子,都到我家門口了,你就不打算讓我儘儘地主之宜?」他俯身探到車窗前對我說。居然由先前的先生改稱為小夥子了,不過,這聽起來更親切一點。

「如果你家裡方便並且你誠意邀請的話,我當然樂意!」

短暫的接觸,我對這個極富個性、不同尋常,目前對我來說還是謎一樣的老頭還真有了不少的好感,並不想就此與他再見。

「那你就鎖上車跟我走吧。」

「你真不怕把我這個陌生人帶回家?」我下車,扶著車門問。在平常生活中,我一般不會輕意進入陌生人的家。

「我們還陌生嗎?」他轉身往前走去,光著腳提著一大堆的東西,模樣有些搞笑。

我一時語塞,愣了一下,鎖好車,跟在他身後走了過去。

同人堂(上卷) 第五章 大律師

老代的家就住在這幢小樓的平地一層,他掏出鑰匙先開啟外面公用的大鐵門,進去,又打開了居住的房間的防盜門,先進屋開亮了燈。

「你一個人居住?」我站在門外探頭往裡瞧了瞧,換上鞋子進屋。

「是!你隨便坐!」他指了指客廳中的沙發。

雖然有些奇怪,但我並沒有再問有關他家人的情況。在淡褐色的皮沙發上坐下,又四下看了看,客廳很大,平板電視也很大,紫色的大茶几上,放著一個方形的玻璃菸缸,一套茶具。再無其它。

「你抽菸!」他從茶几下面的櫃子裡掏出一條煙,取出一盒,開啟,遞給我一支。一看,是大前門,有些驚奇,這還是我很小的時候見過的一種香菸。

「比起你的煙差遠了,三塊五一盒,但我只愛這一種,從開始抽菸到現在,幾十年了沒有變。」他又取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劃燃,給我點上香菸,又自己點上一根,將煙盒和火柴放回到茶几上。

「抽菸是一種品味和時尚,沒有好次之分,而且我看得出你不是抽不起好煙,由此更進一步論證了你的戀舊傾向。」

「呵呵。」他笑了笑:「這煙本市沒有,每次都是自己或者是託朋友從北京帶回來。」「计划​生⁠育」他一邊說一邊忙著將泡好的一杯茶放到我的面前:「不過這茶是好茶,上好的毛尖。」

「謝謝!」

「你先看會電視,我一身的不舒服,等我洗完澡再請你吃飯。」飜⁠‌牆还​愛⁠黨​⁠᛫莼属​豿粮‌養

「在餓了的時候有人請吃飯當然好,不過,如果你放心的話,我可以先隨便看看麼?我的新房也快要裝修了,想借鑑一下你這漂亮房子的裝修風格。」

「當然可以!」他在屋子裡走了一圈,開亮了所有的燈,然後上臺階往左一拐不見了,很快又走了出來:「屋子裡的燈都開好了,你隨便看就是。」

然後又從左面拐了進去,想必是到裡面洗澡去了。

我喝了一口熱茶,將燃到一半的香按在菸缸裡,起身。

這套寬敞的房子正是近些年比較流行的那種錯層結構,客廳位置最低,佈置簡單,深褐色的木地板,淺灰色的牆紙上隱現著朵朵盛開的桃花,靠南是一套沙發,沙發前一套深色實木茶几,北邊的牆面上掛著一塊很大的平板電視,一團暗紅的射燈光亮正好落在電視裡面的背景牆上,淡雅的底色襯托著一樹含苞待放的桃花。靠東的一側,是一個暗紅色的藝術拱門,門後被整塊的紫紅色的牆簾擋了個嚴實,不知外面又是啥子。兩側的地面上是兩盆很大的藝術盆景,叫不出名字,但蜿蜒糾結的枝杆讓人想起畫中的梅枝。整個寬大的客廳雖然擺飾不多,但典雅古樸,頗具藝術氣息。

靠西一側,登上三步木質臺階,便是一道雕刻極為精美的木柵欄,也是客廳與其它房間的分界線,柵欄內側是一道木地板走廊,往右走是餐廳,裡面很乾淨,卻看不到一個餐具,不像是經常做飯的樣子。又順著木柵欄往左,過道的右側是洗手間,裡面正傳出噴淋的嘩嘩聲,看來老代此時洗得正歡,只可惜門關著,不能欣賞到他脫光身子洗澡時的樣子。

再往前,左右各一道門,但都關著,想必是兩間臥室無疑了。接著往前走到盡頭,又有一道開著的門,探頭看了看,裡面的燈都開著,很亮,原來是一個很大的書房。

走進書房,我才發現是別有天地,寬大的屋子裡,順著牆勢擺著的是一個深褐色的90度的拐角大書櫥,裡面整整齊齊的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書。

屋子正中,是一個長方形一邊帶著月芽口的大書桌,大得像是我們日報社羅總編的辦公桌。桌面上,筆墨紙硯樣樣齊全。

一把帶有按摩功能的可以轉動的大皮椅子靠窗而放,在椅子上坐下來,前面的桌面上是一本厚厚的《民法通則司法解釋》。旁邊是一個竹雕筆筒和一個開啟著的名片盒,我隨手拿起一張看起來:東江市鼎天律師事務所主任、國家一級律師 代正坤。

原來老代是一名律師,而且還是一名大律師。我心想,難怪我會覺得這個老頭不同尋常。笑了笑,將一張名片放進了自己的衣兜。

書桌東側是一張未完成的畫紙,挪到面前細看,白紙上,用濃墨勾出的蒼勁曲折的枝杆上,點綴著幾朵粉紅色的桃花和幾粒待放花蕾。看來此畫作還未完成,因為看得出在想勾勒遠山的地方才僅僅只勾畫出了山際。但從已完成的部分看出來,很有一番功底,想必也是老代自己所畫了吧,看不出他居然是多才多藝。

掀開座椅裡面的窗簾,可以看到小區花園內的迷人景緻和曖昧的燈光。

關好窗簾,又轉身沿著書櫃看了看,差不多都是與法律有關的書籍,沒有多大興趣,正要從書房裡出來,猛然發現在靠近門口的一個書櫥裡,端端正正的立著一個像框。嵌在裡面的照片上是兩個緊挨在一起的半身合影,一個是老代,另一張是陽光帥氣的男孩子的臉,那是一張具有青春氣息的臉。兩張幸福的笑臉背後,是一片盛開的桃花林,透過桃花的縫隙,可見遠處的藍天白雲。

我伸手取下細看,這應該是已經照了多年的老照片了,因為照片上的老代,雖然兩鬢也可見斑白,但一頭濃密的黑髮是梳成後背式而不是現在的平頭,嘴唇和腮邊都颳得一片鐵青,而不是現在還留著一抹胡茬。看起來雖然要比現在年青一些,但依然不少成熟穩重,小眼裡跳動著的是幸福的火花。

看來是父子倆。我這樣想,便愈發覺得兩人的神似之處來。不經意翻動像框,猛然發現像框背還留有四個字:人面桃花。

「人面桃花?」「中‌华民国」我心裡猛的一震。

今天我與他相遇於桃花谷,他客廳貼的是印有桃花的牆紙,電視的背景牆上是一樹桃花,書桌上放著的是一副未完成的桃花圖,而這在桃花叢中拍攝的照片裡面居然又提著人面桃花四個字,還有他那一雙迷人的桃花眼……

我喜歡桃花,但似乎是從來沒有過在一天的時間裡接觸過如此多與桃花有關的事物。想到許多鬼怪故事都與桃花有關,不由得心裡有些發毛。但四下打量,一切都如此真實,並非是在夢中。

同人堂(上卷) 第六章 驚為天人

疑神疑鬼!我暗罵自己一句,自嘲的笑了笑。又不自覺的便想起了一句古人緬懷情人的詩句來: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在照片裡面寫上人面桃花四個字,他是想要寄託一種什麼樣的情懷?難道他們是……我又自已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暗罵自己齷齪。

放好像框從書房出來,浴室的水還在嘩嘩的響個不停,老代還在裡面洗澡洗得沒完沒了,輕輕靠近門口聽聽,似乎還有電動剃鬚刀的聲音。

想象著老代此時此刻光著身子撅著豐臀眯著桃花小眼對著鏡子認真修理鬍鬚的情景,心跳不由加速,又擔心他突然開門出來撞見,我便回到客廳裡坐了下來。

電視裡面正在放《天網》,講的是一個某市的副市長貪汙受賄包養八個情婦的案例。對於這種事情早已是見怪不怪了,有錢就有權,有權便有錢,有權有錢便亂情,可悲可嘆。

再次抽出一支老代的「大前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這煙太糙,我實在是受不住,便從自己的衣兜裡抽出一支點上,無聊的看著電視畫面,回想著今天與老代的這次戲劇般的偶遇,輕霧細雨,山谷桃花,一場有驚無險的車禍,驚魂過後更為震撼的那瞬間眼神的碰觸……曾經厭惡的這種常可於愛情故事片中見到的開局鏡頭,一旦親身經歷,卻又是讓人如此回味無窮。

與通常故事講述所不同的是,我邂逅的不是一個如花似玉、情竇初開的少女,更不是一位眉目傳情,風情萬種的少婦,而是一位深沉俊朗的熟男,一個目前對我來說還很神秘的半老不老的老頭。

「明哲,不是說要看看我這房子的裝修風格麼?」

我正想得入神,老代突然從過道臺階上走了下來,低沉磁性的聲音讓人心動。尛學‌⁠搏⁠‍仕談治國​‍理政

我抬起頭來,話未出口,便一下愣在了當場。

……

……

此時站在我面前的老代,正邊走邊用手繫著身上皂紅色的長款絲綢睡袍的腰帶,剛洗完澡,他短平的頭髮更顯有型而幹練,除了兩鬢上的斑白,其餘的黑髮亮得可以折射出燈光的影子。

柔和的燈

一種不可褻瀆侵犯的高貴氣質、一種極具震懾力的視覺衝擊,一種熟透了的沉著男人的芳香,一種可使人窒息使人意亂情迷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四周,似乎有一種無形的氣場在轉動,然後瀰漫開來,將你緊緊的包圍其中,肆意的挑逗著你的每一根神經,讓你在這種無形的氣場中漸漸的迷失。

好一個絕品熟男!好一個魅韻十足的佳人!面對沐浴更衣完畢再次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老代,我驚愕,我驚歎,有著瞬間的驚慌,然後心跳猛然的加速。我的面前好像憑空出現了一個無底陷阱,隱阱如粉紅的桃花縱人迷亂,即便粉身碎骨,也寧願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你這樣看著我幹啥?」

我一驚,被老代低沉磁性的聲音喚醒過來,揉了揉發燙的臉,裝著猛吸了一口指間已經燃盡的香菸,故作隨意的笑了笑:「老代同志,我現在終於體會到了驚為天人四個字的含義何在。」

「驚為天人?」他盯著我看,眉峰正中的皺摺便愈發的明顯起來,揚了揚嘴角,他似乎是笑了笑:「我在想……你這樣的比喻似乎有些牽強。」

「可除此之外,我實在是再找不出其他更為合適的詞彙。」

我聳聳肩,攤了攤手,抿嘴笑了笑,見老代面對我驚為天人的形容「司‌法独立」那似乎有些錯愕,又似乎是一閃而逝的驚慌表情,覺著很是有趣。

「看來你是在取笑我今天那如同落湯雞一般的落魄樣子!」他上前兩步,在我側面的沙發上落身坐下,翹起右腿搭在左膝上,露出兩條腿毛豐富的小腿。側頭衝我微揚嘴角:「今天讓你見笑了,事實上我算是一個比較……」

「事實上,你是一個很講究品味並且很懂得如何打扮自己的男人,而像你這樣講究品味的沉著熟男,往往會讓那些花痴的女人意亂情迷。」我接過他的話,再次瞄了一眼他上唇邊那抹精剪細修的鬍鬚。故作調侃。也藉機放鬆我自己緊張的神經。

「噢?是嗎?何以見得?」

他一連三問,又笑了笑,他的笑聲總是掛在臉上,不可耳聞,你只能感覺到他在笑。他的笑容總是很淡, 好似僅僅只是看見他輕輕翹起的唇角,唇角邊湖波一樣微蕩的波紋,眉頭微皺,小眼微眯,細長的眼角便有細細的尾紋顯露,原本黑亮幽深的眼瞳中便有著一抹亮色劃過,如星海中憑空閃現的一枚桃花。

「因為你這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我也微微一笑:「所以我斷定你命犯桃花!一個命犯桃花的男人,身邊自然不會缺少紅顏知己。」

「呵呵,在你眼裡,我這個老頭真那麼魁力十足?」

他終於是呵呵笑出聲來,只是他笑聲依然低沉,磁性感十足,即便是笑,也是那麼深沉穩重。不知是因為我說得好笑,還是因為他聽了我這近乎肉麻中歡喜。而他這看似隨意的一問,又似乎是話中有話,總讓我揣測著他是否是在暗中向我傳遞著某種資訊。

「當然!如果我是女人……」我說,似乎覺得不妥,我話說一半又急忙住口。畢竟與他僅僅還只是初次相識,彼此之間不算熟悉,雖然我平時喜愛調侃無拘,雖然老代此時的驚豔現身,確實讓我心生傾慕,但在還沒有對他有更多瞭解之前,說話最好還是要注意一些,以免引起他的反感。

見我欲言又止,老代側頭緊盯著我看,似乎是等著我將話說完,那微皺的眉峰,又似乎是在揣摸著我剛才半句話的含義。他很認真的看著我,雙眸深沉而深遂,目光如無形的利刃,似乎要透過我的眼睛直視我靈魂的最深處。

我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人強行脫

好在因為工作的關係,練就了我一個還算強大的心臟。短暫的慌神之後,我用笑聲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慌亂,故作輕鬆的調侃道:「這樣盯著我幹嘛,我又不是女人。」

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他避開我的目光,輕呷了一口茶水,又再次扭頭衝我淡淡一笑:「也許我應該遺憾,因為你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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