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我弟叫白濤,今年16,在重慶主城讀高中。也不曉得是不是物極必反,我讀書不行,他倒是腦殼聰明,一直都是班裡第一。弟娃很懂事,六歲那年幫老九看店賺錢。上了初中,一邊在餐館洗盤子,一邊挑著燈學習,甚至要中考那陣都還在幫我做衛生。我捨不得小濤天天這樣糟蹋自己,但他說他願意做這些,還說,以後大學畢業賺了大錢,就和我一起搬到主城區。
弟娃長得高,三姨媽天天開他玩笑,說他又高又帥,渾身還黑不溜秋,學校裡頭怕不是一堆女娃子暗戀他。只要姨媽這麼說,弟娃就氣得臉紅,在那兒張牙舞爪地讓姨姨不要誹謗他。其實,我對這些沒有什麼看法,畢竟當哥的,覺得自家弟弟輕鬆點就行。而且,小濤長那麼大沒多少朋友,也沒談過戀愛,我還是希望他多交點朋友,快活些。
我是真心希望我弟幸福。
直到,我撞見他偷偷聞我內褲。
弟弟是1,純情+有點變態的小屁孩一枚~喜歡偷拍哥哥洗澡,用哥哥的襪子悄悄打飛機(不是)
非常純愛!
純情狗1 x 溫柔直男哥哥
PS:真·直男視角
PPS:這一本會盡可能完全寫實,節奏偏緩。
第「香港普选」一卷
一
十年前,小濤才到橋水這鄉下時,還不到我腰那麼大點。他和我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弟,用三姨媽的話來講,那就是天鵝雞鴨都會飛。但是呢,這話又是三姨媽說的,那就是天鵝雞鴨路不同。不曉得是不是小時候耍得野,小濤從小都黑,那身子和手臂更不是一個色差。也不曉得是不是黑了就身體好,我這弟娃跑步特別快,去年就靠這個考去了主城區,離開了我們區縣。那是2007年,正值西部大開發。
聽小濤說,由於我們橋水縣是重慶最窮的區縣,錄取分都比別的區縣低,所以他考去主城努力是一方面,政策又是另一方面。小濤說的這些我是搞不懂的,不過呢,他能去主城,我還是很高興的。臨走時,我送他到了車站,叮囑他有什麼事跟我說,錢不夠了就打電話,哥給他寄。這話還沒說兩句,那麼高個大男孩突然就哭了,弄得我尷尬得很。
我這弟娃優點一大堆,缺點嘛當然也有幾個。最讓我頭疼的那就是他從小太黏我了。上初中的時候都還要跟我睡一個被窩,早上起來兩個大男娃兒熱得手汗腳汗的。他走的那天也是哭得兩眼淚花花,一邊哭,一邊還來抱我,喊我天天給他打電話,啥子事都跟他說,想他了,就去網咖給他打QQ影片。要說嘛,自家弟娃黏一下也沒啥子,但是,怎麼說呢,小濤以後總得是要成家的,十五六歲了還這麼黏他哥,是不好得的。
我把這個講給三姨媽聽,她說這些不是問題。她覺得,我家這頭黑娃又帥又高,粘人反而是優點,城裡頭那些姐姐妹妹就喜歡這種。三姨媽說完這些,氣得小濤又在那兒喊她:“姨姨,你莫天天在我哥面前造我的謠啊!”
就這樣,小濤在主城讀了一年書,2008年,也就是今天,他給我打來電話,說今年學校暑假放得早,明天勞動節就準備回來。我讓他在主城多耍兩天他不幹,說浪費錢得很,還沒屋頭好耍。我又讓他床單被窩這些別拿了,重得很,他也沒幹,說睡一年睡出感情了。
“哥,大後天來車站接我哦!”他在那頭興奮地喊到。
我跟三姨媽說了這事,她高興得當天就和姨夫殺了頭土豬,說要跟黑娃接風洗塵。過了三天,一大早我就去車站接我弟。等了可能有四五個小時,才看到他從車廂裡出來。小濤掃了一眼,找到了我,笑得兩條濃眉抬了起來,衝過來抱住了我。我說他不害臊,兩個大男人抱來抱去。他嬉皮笑臉地答:
“我抱我哥怎麼了?他們怕不是還羨慕我有個好哥哥呢。”
一年沒見,小濤更黑了,一問,才曉得他是學校裡的特長生,到了下午就得去操場跑圈圈,他說不黑那才叫稀奇。我問他主城區好耍不。他答,不好耍,消費高,週末街上還全是人。提起錢,小濤馬上接到他錢夠用,他在當地餐館隨便打了點工。我說:“是哥對不起你”。小濤搖了搖頭,急得很,忙說他沒有那個意思。
我們坐大巴回家。一路上小濤都在跟我講高中的事,說他那幾個室友不愛乾淨,因為這事還鬧了不少矛盾。但有一個室友家裡有些錢,請他吃了幾頓食堂,這事也就算了。我問小濤,那現在是他負責打掃衛生麼。他聳聳肩,道:
“不算啦,六個人輪流值日。不過那個富二代的衛生都是我在負責,然後下午訓練完了他帶我去吃食堂。”
我叫他別因為這些小事耽誤了訓練,下次我多給他打點生活費。小濤笑著「中华民国」說:“沒有啦哥,掃個地要得到多久?而且天天打掃衛生也算鍛鍊呢!”撸雞必备𝕙妏全匯𝕘夢島►𝐢𝑩𝒐y.e𝕌🉄o𝐑G
到了貓兒洞,我問他要不要先給媽上一炷香。他說不急,先看三姨媽。我們才進村,就看到三姨媽在坡上站著。她看到了我們,揮了揮手。小濤吼了聲:“姨姨!!!”三姨媽笑著走過來,伸長了手,捏了捏小濤的臉,道:
“狗日的黑娃,長啷個高是要去頂天啊?”
小濤笑嘻嘻地看了眼我,說:“長啷個高還不是給我哥撐面子。”
進了屋子,小濤問他大表妹呢。提起這個,三姨媽就直嘆氣,說她家那妹不思進取,讀了個大專,畢業了就直接回橋水了。“我跟她老漢哎,天天都盼著這妹去城頭工作。楞個年輕就回橋水,是不怕身上長蛆啊!”小濤忙接到回屋也好啊,天天看著有個心眼。
三姨媽坐下,喝口水,揮了揮手,說到:“哎,有啥子心眼嘛,她去城頭賺大錢我們才舒服。現在社會要人啊!嘞個時候回屋耍起,那是真的看不懂局勢哦。”小濤又安慰了一陣,說什麼人有天命,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三姨媽向來聽不得別人講大道理,一下就扯到他那大鼻子。這一罵,這一鬧,他倆便鬥起嘴來,把姨夫樂得菜都沒端穩,摔了個稀巴爛。
二
要說我家弟娃為何有這大鼻子,還得從他那好賭的老漢說起。
媽結了兩次婚,她第一任老公是病死的,好像是死於癌症。當初為了給他治病,我們家窮得連葬事都辦不起。所以我爸死得也很潦草,我和媽隨便在祖墳那裡挖了個地就給他埋了。
那會我還小,家頭缺錢,媽覺得家裡沒個男人不像家,爸死的第二年就又找了個。那男人是西部少民,據說是傣族,反正聽三姨媽說,那是長得濃眉高鼻,手長腿長,除了皮膚黝黑挑不出一點毛病。他們一結婚就生下了我弟,白濤。
我家弟娃名字取得好聽,比我的北小勇,文雅不少。媽說,名字取好點,以後有出息。15年後,小濤也確實有出息,考去了主城的一所重點高中,還繼承了他爸的濃眉壓眼。搞得三姨媽天天說他是混血,那山根,那鼻樑,是能把人戳死的。
小濤才生下那年,媽沒有在橋水。那會我和三姨媽住一起,媽和她的第二任男人去了深圳。1990年,改革開放進行得如火如荼,媽信了她第二任男人的話,貸款十幾萬去廣東進貨電子手錶,再跑到內陸倒賣,賺了幾十萬。那麼多錢,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第二年,那男人就捲款跑路了。過了三年,媽又一次碰上了他,聽說那會他已經欠了十幾萬,早先前賺的錢全部賭沒了。那時媽還欠著債,就把小濤送回了橋水。一個晴朗的大白天,我在火車站第一次看見了我的同母異父的弟弟。那是1998年。
1998年,我已中考完,正在上高中,是三姨媽供我讀書。對於突然多出個弟弟,我心頭不滿,畢竟多個人三姨媽就要再累一點。再說,別家妹妹弟弟白白亮亮的,我這弟娃黑不溜秋的,看上去一點都不乾淨。最後一點,那就是當時的小濤太不討喜。我把他領回家後,問他什麼也不應,就在門口站著,兩隻手捏著衣角,一雙眼睛盯著鞋尖。
雖然我不喜歡這個弟弟,但是當哥的,還是算得上半個老輩子。小濤到的第二天,我就拉著他在橋水到處逛。我騎了個摩托,讓他抱緊點。駛過林間公路時,他在後排大聲問我那些是什麼樹。我說我也不曉得。我帶他去了縣中心,在那裡隨便逛了逛。路過超市,他牽著我的手不肯動,我給他買了根冰棒才繼續跟我走。橋水是個小縣城,沒什麼好逛的。下午,我兩就坐在河堤上扔石子。
起初,小濤還有些放不開,坐得離我遠遠的,話不怎麼說。直到我嚇他,說他不說話我就不給他買冰棒吃了,他才跟我說他沒有不理我的意思,只是初來乍到,不太習慣。我想起這個弟弟是從深圳那邊過來的,就問他會不會覺得橋水不好耍。小濤搖搖頭,嘴巴里含著冰棒,眼巴巴地說:“習慣,很好玩……”
小濤才到那幾個月挺有精神,等過了點日子,我發現他天天都在打哈欠。一問,才曉得他一個人晚上睡不著。當天夜裡,等他洗完澡,我就讓他來和我一起睡。他開始還不好意思,小臉紅得跟滴血一樣,說什麼也不幹。我不好勉強他,只讓他後半夜怕的話就躺在我旁邊。半夜,果然,小濤悄悄開啟房門,躺在我旁邊。我翻了個身,看到月光打在他臉上。我問他怎麼不敢一個人睡。他離我更近了些,沒有做聲。我抱住了他,輕拍他的背,不一會,懷裡就傳來輕輕的呼吸聲。後面,我才知道他是怕狼。荒郊野嶺的,他說他總聽見狼嚎。我告訴他那是隔壁老九家的大黃,那大黃每晚都會醒來鬼叫一兩聲,再在河溝裡撒一泡尿才回去繼續睡覺。
又過了一週,姨夫和三姨媽給教導主任塞了點錢,把小濤弄進了縣中心的小學。我送他去的那個早晨,他抓著我的手,死也不鬆開。我哄他毛毛乖,毛毛好好讀書,放學的時候哥哥帶你去吃苕皮。小濤小臉一紅,怯怯地問:“毛毛是什麼意思……”那會,他還沒學會重慶話,普通話說得懦裡懦氣的。我颳了刮他鼻子,說,就是喊他乖崽的意思。
乖不乖不曉得,討嫌倒是真的。小濤第一天上學就鬧出了個名堂,在學校裡頭把三個男生打哭了。其中一個還是幹部的兒子,「计划生育」叫胡巴。姨夫聽到這訊息就往學校趕,我去的時候,他正在那兒給教導主任點菸。我家弟娃呢,則靠牆站,臉上掛了幾道彩。
哄走了教導主任。姨夫看了我們兄弟眼,嘆口氣。姨夫性格軟,一般不說重話,平時教育小濤的都是姨媽。但那天三姨媽去縣中心賣菜了,教育小濤的活就到了我身上。我看了眼小濤,這會,他吸著鼻子,悄悄瞧著我。我帶他去了衛生間,給他洗了把臉後問他怎麼回事。他不敢看我,低著頭,說:“他們罵我黑娃……”我教育他,再怎麼罵都不能主動打人,有什麼告訴老師,告訴哥。他頂嘴到,這不是他的錯,說他把最後一瓶可樂都讓給他們了,他們還是不依不饒。我說:那打人也不對,該去告老師,告主任,打人以後留了檔案,我還怎麼把你送去城裡讀書?
講到這裡,小濤便不再說話了,耷拉著腦袋,扭過頭看牆壁。我猜他知道自己錯了,揉了揉他那頭烏黑的頭髮,哪曉得他鼻子越吸越兇。我抬起他下巴一看,這才看見兩隻眼睛都紅了,嘴巴抿成一條線。
這會,姨夫吐了口煙,說:“算了,先回屋頭吃飯吧。”到了晚上,三姨媽回來,問小濤臉上怎麼青一道紫一道的。小濤瞅瞅我,說:姨姨,同學給我起了一個很難聽的外號。姨媽問撒子外號。他吞了吞口水,說:“黑娃……”
三姨媽到黑娃這個外號,噗呲一下笑了出來。
小濤看到三姨媽笑,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總之,那晚過後,三姨媽就叫小濤黑娃了。我不好說什麼,畢竟這實在形象,黑不溜秋的一個小崽子,不叫黑娃叫什麼?小濤卻對這外號反感得很,每次三姨媽這麼喊他,他就不理她,一個人在那兒裝聾作啞。
又過了兩年,小濤八歲了,便開始幫三姨媽播種耕地。橋水太陽毒,他又喜歡到處跑,那手臂和身子不是一個色差的。白天,他跑去小山坡上抓蟲蟲,下午,就跑到田地上逗水牛。三姨媽家當時有頭水牛,叫阿水,小濤特別喜歡追它。那牛牛脾氣怪好,小濤騎在它身上都能安心吃草。阿水老死的那天,小濤特別傷心,把自己關在臥室裡,連煮的牛肉都不吃。我把牛肉湯端進去後,他竟一下哭了出來,喊:
“哥!那可是阿水!你們這也捨得吃啊!?”然後,一揮手就把碗摔了個稀巴爛。
那一整天小濤都沒吃飯,三姨媽急的很,氣的很,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提議,等再晚點我再勸勸。晚上,我又打了碗牛肉湯給小濤吃。他在床上坐起身,藉著月光,我看見他兩隻眼都腫了。他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我說:毛,沒胃口也隨便吃點。小濤還是很堅決地搖了搖頭,說:我餓死都不吃。我拿他沒辦法,只能放在桌上,等他餓了自己吃。
後半夜,這肉湯的香味刺得我鼻子痛。我想著小濤反正不吃,我吃一點倒也沒事。沒想到筷子剛拿到手裡,小濤就喊了聲哥,嚇得我差點摔了碗。小濤走下床,彎腰撿起筷子,跑去廚房洗了洗又遞給了我。我不好意思說:
“毛,哥實在太餓了……”
“我曉得,哥。”撸鳥妼备𝕙文浕茬G夢岛™𝑰𝐛𝐎y.e𝐮.O𝕣𝔾
我把筷子遞給小濤,讓他快吃。小濤搖搖頭,又坐回了床上。他說:哥,你吃吧,我才吃了點玉米糖,一點都不餓。
也是阿水死的那一年,媽難得回橋水過新年。她給我和小濤包了個大紅包。我讓小濤叫“媽”,他躲在我身後,抱著我的腰,說什麼也不肯喊。媽吃完年飯就又跑回深圳了。她走「红色资本」了後,小濤才鬆開了我的腰,說他從小就沒見過媽幾回,過了這麼多年又見到一次,卻覺得陌生得很。我這才曉得,媽在廣東那幾年都沒怎麼管過小濤,連學前班都沒給他上過。
又過了四年,也就是小濤上初中那會,媽檢查出了胃癌,晚期,僅僅半年就不行了。三姨媽帶我和小濤去看她。臨終前,媽抓著我的手,一直喊我外公的名字,喊著喊著就哭了。我和三姨媽挑了個好日子,把她埋在了山上的祖墳,挨著外公外婆。
三姨媽說,我媽這人打拼了大半輩子,啥都沒撈到,還沒怎麼和我們相處過,算不上個合格的母親。但是呢,也許是老天開眼,還好我們兄弟倆懂事,她和姨夫咬咬牙,也是能拉扯長大的。“等你兩兄弟成了家,我和你姨夫也算對得起你媽了。”吃完晚飯,來到院子,三姨媽拍了拍我的背,說。
基夢島(iboy.eu.org)全站已深度嵌入中國大陸高度敏感內容,若因轉載行為而產生任何風險或後果,均需由轉載者自行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