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籲嘻,思想是虛偽的,身體才更加真實。大便的感覺,就像少男第一次夢中的性高潮,或者少女第一次性高潮中的夢,突如其來,美妙而不可預知。
——節選自曹時詩歌《高潮》
我被衛生間裡嘩嘩的撒尿聲音吵醒的時候,正是這城市裡陽光明媚的七月某天的早上9點03分又24秒,牆上的電子萬年曆就是這麼顯示的,可惜已經有大半個月都顯示這同一個時間了。陽光從破了個大洞的窗簾的大洞中毫無顧忌的剛好照在我的臉上,我一手擋住眼睛,一手揉了揉被沙發窩了一夜的、酸的可以榨出醋來的脖子,深吸一口氣,輪圓了嗓子大吼一聲:「操!」衛生間裡連貫的尿宣告顯停頓了一下,低低的罵聲傳來:「媽的!」於是我很有意義的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把掉在地上的毛巾被撿起,放在旁邊。順手抄茶几上的煙,拽出一根叼在嘴上,剛要點上。
「住手!劉落!」
曹時正義凜然的聲音飄揚在室內,讓我瞬間覺得叼在嘴裡的不是菸屁股,倒像是某個如花似玉的花姑娘的乳頭。
我眼皮都沒抬,「抽你根兒煙,怎麼叫跟吃了大力丸了似的?」
「你丫也知道不爽?平時不看報紙吧?報上說撒尿時如果受到驚嚇,會影響性功能,再嚴重就是攝護腺炎,晚期就是陽痿!」曹時說著,直逼我而來。
「你收集那種治陽痿早洩、淋病梅毒的小報是不是有癮?」我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的伸手到褲子口袋裡摸打火機,忽然發現褲子還在衣架上掛著,乾脆把煙一丟,繼續說道:「早告訴你要相信科學,不能總看著電線杆治病是不?再說你的臉皮扒下來能納鞋底了,還是登山鞋那種,還不好意思?去大醫院吧,我認識一……」
曹時已然站在我面前,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寬度內,站下四條腿確實有點擠,腿部皮膚的接觸讓我不得不注意到他。在我的眼睛同一高度,是曹時胯下那鼓鼓的一大包,在白色平角內褲的包裹下格外耀眼,黑色絨毛從內褲上緣細細的一帶,性感的延伸到肚臍,鋒芒畢露的八塊腹肌微微的起伏著,我的口若懸河戛然而止,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
「哎呀,我就喜歡看那報紙上的小廣告,我陽痿了,御弟哥哥你快來給我治治~」曹時妖嬈的叫著,淫蕩的笑盛滿了臉,似乎要溢位來了。整個身體靠過來,迅速拉起我的手往自己胯下放。
「賤人!滾遠點!」我在被迫碰觸到那團溫熱後,像觸電般的抽回手,飛起一腳把他蹬坐在茶几上,叫道:「昨晚上跟那個小騷蹄子鬼混一宿,沒榨乾你?大早上發春!我看你全身發涼,印堂發黑,八成讓那狐狸精吸了你的陽氣了吧?」嘴上依舊不依不饒,可我心裡後悔了一千遍了。自從大學時一次喝多了,讓這傢伙知道了自己的一點小隱私之後,他在關鍵時刻總能讓自己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曹劉、曹劉果然他媽的是冤家。可是孫某人那混蛋的事情他也知道啊,沒見他敢開過玩笑!我心理暗自哀嘆:「哎!我劉落怎麼流落到和這麼一個王八蛋成了兄弟呢?真是世風日下、交友不慎啊!」
「話說昨兒那小女子,活脫脫的溫柔鄉,我看檢察官大人你真真是無福消受了哇!」曹時對被踹毫不在乎,繼續故意捏著京劇唸白的腔調淫笑著說。
「操你大爺!」我從哀嘆中回過神來,忍不住痛斥,「你跟小娘們兒上床,讓我給你們騰地方,這沙發把我睡的脖子都快折了!」說著,又在自己脖子上又捶了兩下。
曹時把身子蹭到沙發上,像個泥鰍一樣貼上我說:「嘿嘿,御弟哥哥,就你最好了。你知道家裡雖然大,可現在就一張床,總不能讓我們倆人兒睡沙發吧?跟你說,昨個兒那女的,是HP晚報的記者,我這要不給人家伺候舒坦了,公司哪來錢賺吶!回頭哥們兒拿錢了,拽上孫節那狗日的,咱一起去下大館子搓一頓兒!」曹時附在在我耳朵邊兒上氣吐如蘭,順手在我胸前掃過。
我聽到那個名字,正欲發作,忽然遭遇床幃高手如此赤裸裸的挑逗,下身忽然就有了「审查制度」點反應。曹時哪能放過這大好機會,馬上用手一指,笑道:「嘿,這怎麼回事兒?」
我早就說過,自己並不喜歡夏天,穿的少,誘惑多,往往是讓人一眼看穿。雖然如此,好在也不是第一次跟這傢伙智鬥了,防身之術也琢磨過那麼一招半式。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用力拍了一下曹時的大腿,啪的一下,疼的他倒吸一口氣,我猛的站起來,回頭對沙發上的帥哥嫣然一笑:「尿憋的!」
「御弟哥哥,你下手也忒狠了點兒!」曹時看著腿上的紅手印在沙發上鬼叫,站在馬桶前的我就當沒聽見,用心感覺熱流如涓涓小溪又似高山流水般的傾瀉,熱量迸發過後,又閉眼搖頭晃腦了好幾下,渾身也抖了好幾抖,一種成就感湧上心頭,忽然又產生了一種要大便的感覺。我轉身坐在馬桶圈兒上,忽然想起了曹時這潑才的詩,於是大聲的吼起來,「噫籲嘻,思想是虛偽的,身體才更加真實。大便的感覺,就像少男第一次夢中的性高潮,或者少女第一次性高潮中的夢,突如其來,美妙而不可預知。」
「我操,誰JB剽竊我的大便創意呢?」曹時在沙發上大聲的問。
「我就剽你的,怎麼地?」我理直氣壯的回答。
「是您啊,御弟哥哥,您在東土大唐什麼沒有啊?幹嘛總剽我啊?我看樓下的KTV又上了幾個新的小妞兒……」曹時笑著拉開了衛生間的門,剛想繼續說,馬上又把門關上了,在門外喊道,「我錯了,御弟哥哥你夠狠,拿這個味兒報復我!」
「我操!你自己願意開門!」我一邊回敬,一邊伸手開了排風扇的開關。剛才光是在激情呻吟曹時的詩了,沒注意這味道,細細一品,自己也有點受不了。
「御弟哥哥,你自己個在這個味兒裡陶醉吧,我下樓買早點。你老樣子吧?」
「嗯。」我發出這個聲音,一半是回答曹時的問話,一半是坐在馬桶上使勁。同時順手打死了地上迅速逃跑的一隻小強。
不得不承認大便時私密的空間、溫柔的燈光和曖昧的半裸,確實讓人文思泉湧。我也開始溫馨的回憶起大學時代的事情。可惜味道太溫馨了點,我除了回憶昨晚飯時讓曹時拉到樓下小館子裡不懷好意的灌了N瓶啤酒以外,別的還真沒想起什麼來。酒後誤事啊,連那小妮子早上啥時候走的都不知道,我一邊想著,一邊擦了屁股沖水,走出衛生間,看看時間還早,就回到臥室,躺在床上,享受著舒服的床,好生的伸了個懶腰,閉目養神,等了一會兒曹時就買了早餐回來。
我也不客氣,走進飯廳,拉過裝粥的飯盒,拿起一個包子就吃了起來。曹時不緊不慢的說道:「誒?你拿起來就吃啊?」
我眼皮都沒抬:「怎麼?你這不是賣的麼?」
曹時理直氣壯的道:「賣的也得問個價啊?」
我又拿起一個包子,「什麼?別說吃你幾個爛包子,老子在城裡吃館子也不問價!」
曹時嘿嘿一笑,道:「這年頭做事可要留點後路啊?」
「什麼?」我問道。光复稥巷⯮時玳革掵
「你沒聽人說麼?看你現在吃的歡,小心將來拉屎難!」曹時繼續說道。
「你是幹什麼的?」我第三個包子下了肚,假裝警惕的甩出來一句。
「你看我是幹什麼的?」曹時把臉湊過來。
「我看你就是個經過ISO9001國際認證的標準賤人!看我吃東西你就不爽!對了,勞駕把您的臉拿遠點兒,哈喇子別掉我粥裡。」我一手遮住曹時的臉,一邊低頭又喝了一大口稀飯。
「你大便出來沒洗手吧?手這麼臭!」曹時撥開我的手「疫情隐瞒」,然後看了一眼包子突然大叫道:「你給我留幾個!」
「活該,誰讓你不吃來著。哦,對了,我真沒洗手。」我迅速把第五個包子吞下喉嚨,吃飽了,右手抹了抹嘴,飛快的用左手在剩下的每個包子上捏了一下,不緊不慢的說道:「這不是還有仨包子呢嗎?」
「你多吃我一個包子,還汙染剩下的!」曹時惡狠狠的說道。我佔了曹時一個包子的便宜,任曹時說什麼,並不還嘴。報了早上的一箭之仇,心裡暗自得意,哼著小曲兒走進衛生間開始洗澡,隨手把脫下來的衣服丟進了洗衣機裡,留下曹時一個人在桌子邊呼嚕呼嚕的喝著粥。
我早就說過,曹時吃東西的狀態絕對和吃豬食……哦……不對,是和豬吃食沒有兩樣。我於是毫不客氣的把衛生間的門關上了,我最怕跟曹時一起吃飯。這廝吃飯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平時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坐上飯桌就兩眼放光,拿起筷子就全然忘我,吃東西時管他天王老子一概都視而不見,仙樂風飄一概都充耳不聞。滿眼睛裡全是食物,他喜歡吃的菜,你要是多吃兩口,即便礙於情面不馬上就跟你拼命,至少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的肉從骨頭上剔下來。就這個問題,我已經忍了曹時N年了,跟他提過,不過曹時從不當回事,總是敷衍兩句就過去了。
不過這傢伙似乎特別受上帝的垂青,仗著自己高高大大的身形、有點帥氣的臉和會寫一點狗屁不通的詩,哦,對了,還是學校跆拳道協會的教練,從學校開始身邊就沒斷過女生,尤其是所謂的師妹們。當那些小妮子們一臉崇拜的到宿舍裡跟他探討詩歌的分析和寫作,我看到曹時眨著眼那看似很單純的大眼睛在那狗屁倒灶的假正經時,就總是幻想自己惡狠狠的大喊一聲:我呸!然後捋起袖子抽他兩下,掀起他的頭蓋骨……哦,不,應該是掀起他的蓋頭來,讓那小女生看清曹時的真面目。可惜這總是幻想而已,沒來沒實現過。
曹時每次約小女生出去,從來不去中餐館,總是到很浪漫的咖啡廳或者西餐廳去,點一些西餐,點上蠟燭一起和人家探討人生和文學。每次聊完了小女生都會一臉幸福的憧憬和曹時下次一起約會的浪漫情景。不過我太知道他的小伎倆了,點上蠟燭,昏昏暗暗的,完全可以遮掩他對食物犀利的眼神,吃西餐,可以不用在一個盤子裡搶東西吃,他那點缺點可以被完美的掩蓋起來。就這點小伎倆,卻屢屢成功,騙了多少小妹妹到他的床上,有的分手也念著他的好。真是太沒有天理了!昨天晚上就是個好例子。我胡亂的想著,然後開始刷牙,剛把牙刷在嘴裡搗了幾下,左眼皮忽然跳了起來。
「眼睛瞪的象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耳朵豎得象天線,聽著一切可疑的聲音……」黑貓警長的音樂飄蕩開來,是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我趕快把牙刷拔了出來,順便沫吐了幾口泡沫,把洗澡間的門開了個小縫,對著曹時大喊:「喂!手機幫我拿來!」
曹時這時不緊不慢的喝著粥,聽到我的話以後,抹了抹嘴,用筷子敲著粥碗,用緩緩而又清晰的聲音,有節奏的念著:「包子,包子,包子,包子……」
我一臉黑線。那邊的手機還是鈴聲大作,曹時在桌子旁唸經,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沒辦法了,我回頭想拿浴巾圍一下身子出去接電話。可是環視浴室一週也沒發現浴巾,糟了,好像是掛在陽臺呢,替換的衣服也沒帶。這黑貓警長音樂是手機裡「重要」使用者組的專用鈴聲,我也不敢怠慢,心下一橫,一隻手操起毛巾護住胯下,拉開門就衝了出來。
是南市區公安分局預審科王科長打來的電話,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王科長的兒子大學畢業考入了港大讀研究生,嫂夫人很高興,帶著兒子到香港旅遊去了。王科長自己在家也做不來飯,就打電話找了幾個朋友安排了飯局,忽然想起我也是個單身漢,就打電話喊我一起去喝點兒,順便聊聊家常,介紹幾個朋友,方便日後工作,問我有沒有時間。這個王科長剛滿五十,人很熱情,原來是我在基層院所在辦案組對口的派出所副所長,在社會上很吃得開,有很多朋友。我跟他在工作上合作的比較愉快,王科長很欣賞我辦案幹練果斷的性格,一直把我當弟弟看。我調任市檢察院公訴一處以後,工作上聯絡就少了,平時聚過幾次。自從我勉為其難的擔任了市院公訴一處副處長以來,王科長一直打電話約我出來聚聚,可是我心裡清楚的很,這些老警察就跟在酒缸裡泡出來的一樣,哪次一起吃飯都能把自己灌的丟人現眼的。有一次喝多了,從王科長的車裡一直吐到王科長的家,還把鞋給丟了一隻。第二天全預審科的人都知道這事兒了,我真算是牆頭上拉屎——露了個大臉。
所以想拒絕,事出突然又一時想不出什麼好託辭,正在支支吾吾時,曹時那邊把臉從裝稀飯的碗裡抬起來,穩重的來了一句:「床!」我忽然想到今天約了曹時去買床,這是個十萬火急的事情。否則晚上還要和這個王八蛋擠在一張床上睡。這傢伙睡相十分惡劣,經常大半夜的把胳膊和腿什麼的就搭在自己身上了,再過會兒整個身子都會粘上來,我經常一整晚都很難睡著。也就是熟人,換了個帥哥這動作還不撩撥的有點想法麼。至少我現在對他一點想法也沒有,到了晚上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床去。不過現在想起這件事來,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即婉言回絕了王科長,並恰當的表示了感謝後,急忙掛了電話。
剛剛慶幸逃過一劫的我忽然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餐桌旁邊的曹時,問道:「你幹嘛偷聽我的電話?」
曹時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就你那破山寨手機,聽筒跟喇叭一樣,犯得著偷聽麼?」
我衝到曹時跟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曹時,全身做茶壺狀,對著曹時大聲說:「我他媽哪有錢換手機?剛重新裝修了房子,自己還沒住爽呢,你這賤人就找上門來了。我弟弟下週也搬過來了,週日我自己都休息不成,還要給你們兩個大爺買兩張床住,尤其是還得給你幫你配上行李,以後用不用我幫你老婆生個兒子?」
曹時依舊緊盯著碗裡的稀飯,不緊不慢的說道:「我操,現在知道心疼錢啦?願賭服輸,昨晚上你喝酒可輸給我了,咱可有言在先,哪個輸了哪個出床和行李的錢,你可別想賴啊!再說,你弟弟跟我比跟你都親,他也不會反對的。」然後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立刻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拉起我指著他的手,半天不說話。我正納悶,剛問怎麼回事,忽然曹時深情的說道:「劉副處長,你露點了。」然後屋裡就回蕩起了曹時陰險的嘎嘎的笑聲。
糟了,我只顧著數落曹時,早忘了自己從洗澡間裡僅靠一條毛巾蔽體出來接電話,抓著毛巾的手又被曹時抓著,經他這一說,我忽然才想起來,低頭一看,可能是因為情緒激動,小DD也精神抖擻、劍拔弩張的樣子。雖然以前在學校也常和曹時等一幫爛人到學校浴室洗澡,誰沒看過誰啊。但那畢竟是公眾場合,大家都脫光了也無所謂。但是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還從來沒讓這小子給看光了。我鬧了個大紅臉,直接衝回浴室裡。曹時笑的都趴在桌子上了,我隨手抓到一塊香皂,向餐桌邊上的曹時砸過去。
曹時趴在桌上,臉都沒抬起來,隨手就接到了,回頭對著浴室裡的劉落炫耀道:「老子跆拳道黑帶五段,有資格獨立開館當總教頭,江湖人稱「被裡白條」!你這點兒小把戲,能砸到我?」
我這個氣啊,對他大聲的嚷道:「被大俠,我操你大爺,上學的時候我喝酒還從來沒輸過你,你丫上學時喝酒是不是一直裝孫子呢?我算知道了,老子讓你這個王八蛋給算計了,被騙給你買床、買行李不說,還在你丫跟狗屁記者上床的時候,睡的跟死豬一樣,不打擾你倆的好事兒!」
曹時笑道:「榮升副處長,你智商也見長啊?」然後低下頭繼續喝他的稀飯。剩我一個人在浴室裡咬牙切齒,順手把剛換下來的內褲又向曹時扔去。曹時依然酷酷的用夾鹹菜的筷子向身後一揮,大喝一聲:「聽聲辯位,我夾!」直接把來犯之物夾在筷子上,然後轉過身對浴室裡的我說到:「你這種層次的偷襲,對老子……」話還沒說完,他就看清筷子上夾著的東西,曹時怪叫一聲華麗撲街,屋裡又迴盪起了我陰險的嘎嘎的笑聲。
沉默呵,失去雙腳的阿喀琉斯,風起雲湧,誰人持踵而哭,正如風霜下的邊城,垂垂老者,烈馬長嘶。
——節選自曹時詩歌《焉知》尻枪必备𝙝㉆盡洅g儚島♂𝐼b𝐨𝕐.e𝒖.𝕆𝑹𝔾
當我最終擺脫了曹時,走在陽光普照的小區的路上時,心情自然是無比舒暢的。曹時平時最得意的唯一一雙「象牙」筷子,夾住了我的內褲。這筷子來歷可不一般,是曹時這傢伙若干個月前去泰國玩的時候,在一個賣象牙筷子的泰國美女那買的,花費泰銖若干。我看過曹時和那美女的合影,確實驚為天人,只可惜美女旁邊的藤籃裡,裝了滿滿一籃「象牙」筷子,至少十頭八頭亞洲象的象牙都不夠做這麼多筷子的。腳後跟也想明白了,這種象牙筷子,還指不定是什麼貓牙狗牙做的呢!不過曹時聽說買筷子可以和美女合影的時候,還是義無反顧、心甘情願的買了一雙。我不止一次的看見曹時對著筷子長吁短嘆,憐香惜玉了。曹時從泰國歸來以後,無論吃什麼,都要用這個長長的象牙筷子,真是英雄找到了如意兵器,曹時在餐桌上那可絕對是無敵了。
就這麼個寶貝筷子,竟然夾住了我剛換下來的內褲。我剛出門時,曹時正在洗碗池裡拼命的洗筷子呢。不管怎麼洗,只要以後我一提起這件事,就不怕他不倒胃口,哈哈。我趁機帶上新買的PSP遊戲機跑出門,到小區的休閒廣場上避風頭去了。我正得意的小跑著,卻根本沒看到路邊的突出的一個蘑菇形狀的小路燈,一個不小心,腳就絆在上面了,接著我可憐的身子以路燈為圓心、身高為半徑,迅速在空中劃了一個標準而優美的四分之一個圓弧,小跑時候的速度一點都沒浪費,在我結結實實的平撲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的時候全都轉化成撞擊力了。PSP遊戲機脫手而出,狠狠的摔在了旁邊的草坪上。
我第一次在白天看到滿天金星,可一點沒覺得漂亮,反而是左手臂疼的要命,可能是骨折了,想喊人幫忙,可是什麼東西都喊不出,肋骨也疼的不行。這個休閒廣場很大,晚上人很多,可是現在是白天,太陽又曬,自己所在的位置又比較僻靜,即便喊了也根本沒人能聽到過來幫忙,我真覺得頭暈腦脹、天旋地轉的,就剩下趴在地上喘氣的命了。大約過了幾分鐘吧,慢慢感覺摔出去的三魂七魄也都差不多攏了回來,摸摸口袋裡的手機還在,PSP也安然躺在的在幾米遠處的草坪上。反正渾身都疼,衣服也髒了,我索性盡全力「小学博士」翻了個身,躺在地上,想在陽光照耀下緩幾分鐘,等下給曹時那個傢伙打個電話,讓他來把自己送到醫院去。正想著,照在臉上的陽光忽然被什麼擋住了,我費力的睜開眼睛,隱約看到了一個高大的劍眉帥哥在對著自己笑,穿著一套白色帶著紅邊兒的運動服,英姿颯爽的,看著讓人舒服到心裡。我心想這老天爺還是不賴,把自己摔的這麼慘,馬上就送來個帥哥來慰安自己,哦,不對,應該是安慰自己。我美美的笑著,使勁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那個帥哥以後,倒吸了一口氣,心裡暗暗叫苦,冤家路窄這句話是誰TM說的來著?
不過咱畢竟也在政法機關工作了這麼多年了,人見的多了,這點小場面還不至於讓我發矇。我暗暗的在口袋裡摸索著給曹時打電話,然後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的對來人道:「司馬猇?你想幹什麼!」
帥哥略一挑眉,露出了一點痞子般的笑容:「很久不見啦,劉檢察官。今天終於讓我碰到你了,咱們敘敘舊吧?」這聲音略帶沙啞,語調也很平淡,但怎麼聽都像是在挑釁。
我也乾脆送上個燦爛的笑容,但嘴上寸步不讓:「司馬猇,你要敘舊老子就跟你敘啊?你拿我當麻將桌上的牌搭子嗎?是不是裡邊還沒呆夠?」我把「裡邊」二字狠狠的強調了一下。
司馬猇更進一步,單膝跪地,俯下身來,拇指與食指捏住我的下巴,帥氣的臉距離我的臉不過幾寸遠。我不習慣他這麼迫近,把臉扭向一遍,又被司馬猇強行扭了回來。司馬猇輕聲但又極具威脅的俯下身來,在我耳邊輕輕調笑到:「嘖嘖,尊敬的劉檢察官,想不到你都這樣了,嘴還這麼硬!」他那溫熱的氣流噴在我耳朵上,癢癢的。
某個瞬間,我恍惚回到了從前的些許熟悉的時刻,一個讓我刻骨銘心的樣子浮現在眼前。「你這個混蛋」我大聲喊著,想都沒想,雖然是躺在地上,還是下意識的抬起腳踹了過去。可還沒等踢到人,肋骨牽拉的劇痛就讓我腳的軌跡變了形,只是腳尖碰到了司馬猇的衣服。乾淨的白色運動服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黑色印記。疼痛讓我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踢的是司馬猇以後,我馬上就後悔了。自己在這種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去挑釁他,真是自討苦吃。可是我既不能申辯說踢錯了,更不能道歉,只能硬著頭皮等著司馬猇的反應。
司馬猇還是那樣張狂的微笑者,嘴角微微上翹,慢慢的站起來。忽然一腳踢在了我放在口袋裡摸著電話偷偷撥號的手上,我疼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操XX!」我甩出一句國罵,後一句還沒等出口,就被司馬猇的鞋踩在了喉嚨上。我想咳,可肺裡的氣被司馬猇踩的一腳,差點從腸子裡給憋出來。
「不是你,老子能他媽連老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嗎?你還偷著打電話叫人?省省吧你,老子今天他媽的跟你算總賬!你接著牛B啊!我看你是沒吃過苦頭,今天老子讓你個狗日的爽到底!」說著一輪暴風雨一樣的拳頭就落在我的胸腹部上。我很清楚,當初提審這小子的時候,知道他是學散打出身的,打哪最疼,最讓對方不能反抗,他比誰都門兒清。當初他就是為了兄弟義氣,把人打成重傷,案子才到我手裡的。我剛剛摔傷,那受得了這個專業待遇啊,瞬間就剩下大口喘氣的份兒了,連叫都叫不出聲音來。
「啊——!你不要打我老爸!」一個正處在變聲期的男孩的聲音大叫著衝了過來。我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似乎看到了曹時魁梧的身軀從來沒有過的高大挺拔。
…… …… ……
…… …… ……
「好疼…」,我囈語著慢慢醒過來的時候,朦朧間感覺一個手臂環在腰上,熟悉的男人氣息環繞在身邊,呼吸深沉而均勻,讓人很有安全感。我扭了扭身體,舒服的向那個溫熱的懷抱裡鑽了一下,準備繼續入睡。突然一個意識闖入腦海,老子他媽的快一年沒有男人了,哪來的懷抱!難道真的讓壞人擄去做了壓寨?一下子睡意全無,猛的坐了起來。胸部的疼痛瞬間痛入骨髓,我忍不住叫了一下。同時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寶貝,你終於醒了,沒事了吧?」床上的人一直沒有睡,順手開了燈。那熟悉的男人赤裸著上身,躺在寬大的床上,身材依舊是那麼誘人。一張英俊的臉微笑著,很關切的對我問道。
「混蛋,你滾開,別躺在我床上!我不需要你來可憐我!」我高叫著。眼睛迅速向周圍掃過去,打算找個順手的東西抄起來砸向這個男人。看了半天,發覺好像是在醫院裡,只看到床頭的幾個玻璃藥瓶。剛一伸手,肋間的疼痛再度襲來,忍不住又哼了一聲。
床上的男人沒有說話,起身把藥瓶拿過來,遞到我手裡。又躺下,斜靠在床頭。我隨手將藥瓶向他砸去,他沒有躲閃,任玻璃藥瓶砸在胸口上,發出咚的一生悶響。肯定很疼,我忽然有點不捨,眼光閃爍起來,坐在那裡背對著床上的人,一動不動。男人也不說話,坐了起來。手臂穿過我的腋下,環在身前。結實的胸膛貼在我背上。
「寶貝……」他剛一開口。我迅速用手肘撞向他的胸腹,這是我無聊的時候跟曹時學的一招泰拳的防身招式,有點兇悍。我用了很大力氣。
「你別這麼叫我,我擔當不起,孫庭長!」我冷冰冰的說,心裡很疼。
他彷彿料到了我這一擊,只是悶哼了一聲,沒有抵擋。我又突然有點後悔用那麼大力氣撞他。他還是沒說話,只是環在身前的手臂把我向他的懷裡又緊了緊。
「好痛!」我胸部受傷的地方被他壓住,忍不住叫出聲。回頭想破口大罵。剛一回頭,他的嘴冷不防壓下來,把我的所有語句都憋在了喉間。
「嗚嗚~」我掙扎著,試圖說話。可是他的舌頭撬開了我的牙齒,在我的口腔裡蠻橫的攪動。瞬間失了神,彷彿時光回到了某一時刻,幸福的糾纏,夜夜笙歌。下一刻,思維又落到現在,那溼滑的舌縮了回去。但唇依舊強行的貼著我的嘴吸吮著。我想推開他,可是手臂胸口都疼,他的手臂向鐵箍一樣固定著我的身體。我一狠心,對著他的嘴唇咬了下去,很快嚐到了一點鹹醒,他還是沒有退縮。
我忽然又有點擔心他,不知道是不是咬的很嚴重。恍惚間不再抗拒,放鬆了身體,忽然被他打橫抱在懷裡,就這麼霸道的吻著。良久,他離開了我的唇。我看到他的唇上都是血跡。「你……」我猶豫的說。很擔心他傷口會痛,可這又是我造成的,給他點痛苦的滋味難道不是我追求的麼?他野獸般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又來舔我唇上的血跡。
我沒有動,閉上眼睛,任他舔著,往事忍不住一點點浮現在腦海。那天冷冰冰的,一直下著小雨。當我發著燒開了一上午庭,對著辯護人耗盡了最後一點清醒和理智之後,下午就請了假,當我精疲力竭的回到家的時候,在沙發上,他正把一個女人送上巔峰。我沒有說話,直接走進臥室,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完全不顧客廳裡倉惶穿衣服的聲音,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頭上放著打溼的毛巾,他紅著眼眶,似乎是在床邊守了一夜。我哆嗦著起床,穿上衣服,任憑他在後面叫我的名字,我還是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大病了一場。然後就一直寄住在外婆家。除了法庭上不得已的碰面,私下裡,一句話我都沒有對他說過。即便他來找我,我也是能躲就躲,反正在單位他也不敢太放肆。他三天兩頭到外婆家找我,我都把自己鎖在臥室不見他。到今天整整10個月零28天,這期間的每一天,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對不起。」他沙啞著說出這三個字。我閉著眼睛,淚水忽然一下湧出眼眶,撲簌簌的流了下來。我記著他帶著我到拉薩,在布達拉宮最高處,他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緩緩的心跳雄壯有力。高原獨有的熾烈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麼分明。他的眼看著遠方,寫滿了真摯,風緩緩的吹過。他說,這是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誓言將會得到神明永恆的見證;我記得他帶著我到三亞,在天涯海角,在傍晚的沙灘上,我在沙灘上寫下了整首《上邪》,海潮退去,沙灘一片平整。他說大海已經記下了我的文字。夕陽下,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融合在了一起。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一點沒錯。過往的一幕幕幸福,和大半年來我一個人倔強的孤單生活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我繼續大哭著,他也沒有再說話,繼續舔著,從嘴唇舔到了臉頰,把我的淚都舔到了嘴裡。同時,手在我的背上輕輕的拍著。
「你這個混蛋,最大的混蛋!你要那個女人你就去啊……找我幹什麼?……你知道我一個人怎麼過的嗎?……你一句話都不跟我解釋……看你在法庭上的樣子…「香港普选」…我就恨不得把你拉下來……別離開我好嗎……我爸媽都不要我了……我一個人過的很辛苦……你別不要我……」我帶著哭腔喃喃的說著,用手捶打著他的胸口。
「你永遠是我的……」我恍惚間聽到一句鏗鏘的誓言。嗚咽著在他的懷抱裡沉沉的睡去。
…… …… …… …… …… ……
「哎呀,活春宮哦,好香豔啊!我是不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了?哎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一個變聲期男孩的聲音。我一下子驚醒,當意識到自己睡在那個男人的懷裡的時候,臉騰的紅了。迅速掙扎起來,拉過被子,蓋在身上。感覺好像手臂和肋骨上尖銳的疼痛都不那麼明顯了。那男人不以為意的笑笑,起身穿上襯衫。
我張口剛要罵那個男孩,可是他見到站在地上的男人後,立刻大聲說道:「孫節哥哥,好久都沒看到你啦,你也不來外婆家看看我,想死你了!」 甜膩的手裡的買好的早餐,他衝過來抱住孫節的腰。
「讓哥哥看看,瘦了沒有。」孫節說著抱起男孩。「哎呀,真的變成大小夥子了,再過兩年,哥哥就抱不動了哦!」
「哥哥……」男孩伏在孫節的肩頭,在他臉上大大方方的親了一口。然後故意小聲說,但聲音我也聽得見。「其實我沒怎麼變,可憐老爸大半年瘦了差不多二十斤呢!」說著男孩看了看床上的我,老氣橫秋的說道:「你們兩個和好了吧?俗話說,過日子的人哪裡有隔夜仇呢,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我看到孫節眉梢挑了幾下,一副憋不住得意的表情,恨的牙根癢癢,在床上惡狠狠的嚷道:「劉飛,你個死小子,跟你說過N百次了,別叫我老爸!老爸老爸的叫,把我叫死了你就得意了唄!」
男孩從孫節身上溜下來,貼在我臉上撒嬌的說:「哥哥,你對我這麼好,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可捨不得你死呢!」然後回頭繼續用我能聽見的聲音對孫節小聲說:「老爸是個要面子的人呢~」然後在我的打他的手沒有落下之前,迅速的跑到孫節身後,對我做起鬼臉來。然後兩個人一起沒心沒肺的大笑起來。留我一個人在床上氣得翻白眼。撸熗鉍备𝙝忟全匯G梦島۩𝐼Βo𝐲🉄𝑬U.𝕠R𝐆
…… …… …… …… ……
有時候真懷疑,這男孩是我的親生弟弟麼?每次都氣得我要死要活的,打又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真是黔驢技窮了。抱怨歸抱怨,這弟弟能出生,當然有我莫大的功勞。當初老爸老媽避孕失敗,懷上了弟弟那年,我16歲,剛好高考。老媽不想生,可是爸爸堅持不願她做流產,於是來徵求我的意見。我正被考試虐待的體無完膚,當然不想在家裡獨享痛苦,於是就站在爸爸一邊,然後弟弟就出生了。關於名字,爸爸最喜歡的《滕王閣序》裡邊有一句話:「落霞與孤鶩齊飛」,於是我起名叫劉落,這名字一點都沒有美感,反而有種淪落街頭的蒼涼。我曾經要求過改名字,爸爸說要麼就叫劉落霞吧。然後?然後就木有然後了,我以後再也沒敢提過改名字的事。至於弟弟,乾脆就叫了劉飛。我曾經問過老爸,「落霞與孤鶩齊飛」一共七個字,我和弟弟取首末字,那中間的五個怎麼辦?老爸反問我一句:你想我幫你湊齊嗎?OK,當我沒問過。一個弟弟已經夠煩了,在來五個,我就非流落街頭不可了。自從爸媽因為車禍去世以後,我和這死小子就相依為命了。我平時忙的時候,沒時間照顧他,就把他放在外婆那,外婆對這個小外孫疼得不得了。我要是敢對這死小子瞪個眼,外婆就敢拿雞毛撣子打我屁股了。哎,都是外孫,這差距咋就這麼大涅?
我記得有一次,好像是這死小子上三年級的時候。我已經工作四五年了,爸媽去世也有三年多了,當時一直在和孫節住在一起。(汗一個,從小也沒給弟弟做一個好榜樣)他做錯了什麼事,我回家批評他,他很不服氣,認為他沒做錯。我板起臉、挽起袖子打算要教訓他一番,對他說:「爸媽不在了,我最大,我說什麼你就得聽什麼,什麼叫長兄如父,你懂不懂?」孫節正在廚房做菜。聽了這句話,笑著對死小子喊道:「還不謝謝老爸的教育?」這死小子鬼精鬼靈的,馬上就大喊:「老爸我錯了,老爸我都聽你的,老爸你別打我,blablabla……」我當時氣瘋了,追著死小子要教訓他。他就躲到孫節背後對我做鬼臉。
我要孫節躲開,別妨礙我教訓弟弟。被孫節一把抱起,我掙扎著,可是我才172cm的個子,被他185cm的龐大身軀控制了——忘了說,他還是個退伍軍人——哪有掙脫的機會呢。他幾步走到臥室,把我扔到床上,然後那廝不屑的說:「虧你受過高等教育,還搞體罰!部隊裡都沒你這麼野蠻了。今天讓你買菜,你買了沒有?」
「我……這個……」我一時語塞,真的忘了。
「什麼這個那個的,忘了吧?就沒指望過你,哪次你想起來過?我自己已經買了。你就在臥室反省一下吧,吃飯再出來!晚上洗碗的活就歸你了。」然後孫節轉身出去,在外邊把臥室反鎖了。我聽見這兩個人在客廳裡嘎嘎的笑聲,自己在臥室裡咬牙切齒。
之後,我就被劉飛那死小子張口老爸、閉口老爸的一直叫了這麼多年。而且這死小子跟孫節的感情那叫一個鐵啊,比跟我都親。什麼事我不知道的,孫節全都知道。開家長會那死小子不敢叫我去的時候,基本都是孫節去開,有時候曹時也會代勞。
其實有時候也覺得有這個弟弟滿好的。我記得那是死小子開始叫我老爸之後,大概兩年吧,他已經是五年級了。一個星期六。頭一天下午放學我把他送到外婆家,打算週六去加個班。早晨我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的。孫節那廝在部隊的生活養成了良好的作息習慣,很早就醒了。因為我是面對著他側臥睡姿,他醒了以後又不起床,慢慢手就開始不老實了,在我肚皮上摸來摸去的。我沒理他,繼續睡覺。他見我沒反應,乾脆就用手指輕輕反覆掃過我胸前的兩點。TMD,那是我的罩門,下身立馬就有反應,隨即就清醒了。這擺明了要挑逗我,那就來試試看,誰怕誰啊?我隨手握住他下身的火熱,開始套動起來。兩堆乾柴啊,比塔克拉瑪還乾的那種,一點火星就開始了燎原。
我反正屬於懶角色,他比我主動的多。就在我剛剛適應他那點雄壯,他還沒開始橫衝直撞以前,臥室門就被悄無聲息的推開了。我們兩個都是腳對著門,以為是風吹的,根本沒在意。孫節趴在我背上,咬著我的耳朵對我說:「寶貝,真緊!你身子真是太誘人了,我要開始啦!」我被他弄的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正是難受的時候。用手使勁掐了一下他胳膊,催促著快點。他也不含糊,一下就通到底。我爽得哼了一下。他隨即就高頻率的動了起來。一會他就覺得不爽了,非得讓我擺出肘膝著床,撅起PP,俯下上身的姿勢。他跪在床上用背入式的方法來做。我一直覺得這個姿勢很淫蕩,所以很少配合他。那天不知道怎麼了,也許真是精蟲上腦,馬上聽話的擺出了姿勢,他像個打樁機一樣,一下一下又一下,九淺一深,把我弄的大呼小叫的,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我留,我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他掏出來了,一個勁的罵他。他也不說話,一臉滿足的淫笑著,我越罵,他就像懲罰似的做的越起勁。
正在我們兩個在雲端飄飄欲仙的時候,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幽幽的傳來:「老爸,節哥哥,你們做的開心不?」我不知道那一瞬間我是怎麼過來的,腦子一片空白。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是四處找東西擋一下,可是哪有東西啊,被子早就丟到地上,內褲也不知道甩到哪裡,連枕頭都不見了。我們兩個心有靈犀的馬上像疊羅漢一樣趴在床上,先把重要部位擋住再說。然後一起對那死小子大喊:「出去!」
「我在客廳等你們!」那死小子吃吃的笑著走了出去。
「都是你,非得讓我擺這個姿勢,我弟弟全都看光了,怎麼跟他說啊,他才五年級。以後都沒臉對他了。」我跟孫節抱怨起來。
孫節也紅了臉,半天嘟囔了一句:「就算我們在被子裡做,他還不是一樣看的清清楚楚的。」
我一時語塞,心裡亂得很。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對背上「白纸运动」的人說:「麻煩你先把裡邊的東西拿出去再商量好嗎?」
孫節也不說話,默默的退出來。然後兩個人飛速的穿好衣服,坐在床邊,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到客廳去。
「好了沒有,我進來了哦!」死小子說著就推門走了進來。臉上依然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咳咳。」我咳嗽了一下,緩解一下尷尬氣氛,道:「小飛,你,那個,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死小子也不說話,就是看著我們兩個笑,我和孫節被他笑的心裡發毛。半晌,他說:「外婆今天在家沒意思,想你和孫哥哥,說好久沒看到你們兩個了。想過來跟你們一起吃飯個飯,順便給你們收拾一下屋子。」
「外婆!」我和孫節心虛的叫了起來,一起向客廳看過去。
「放心吧,外婆還在路上呢。而且她的鑰匙在我這。他要先去菜市場買東西,然後坐車過來。我就先打車來咯。」死小子笑著,繼續說道:「幸虧我先來了,要不然見到外婆,你們兩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和孫節長舒了一口氣。孫節忽然滿臉堆笑的問道:「那個,小飛,你剛才,都看到什麼了?」
死小子也是滿臉堆笑的蹭到了床邊,一頭躺在孫節的腿上,說:「節哥哥,從開始到結尾,你和老爸說的限制級的話,做的限制級的事,我全部都沒看到,也沒聽到一個字。嘿嘿!」
完了,這死小子是一點沒落下,全看到了。我心裡最後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不過是痛痛快快的把腳給砸了……怎麼解釋啊!煩躁!
「嗯,小飛,其實,我和節哥哥,那個,剛才……」我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麼。
死小子還是躺在孫節的腿上,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我,一下子笑出了聲。我鼓起勇氣想說的話,瞬間全都洩了氣。
「放心吧,我明白,其實外婆也明白!只是不說而已。」死小子不笑了,很認真的說。
「啊?!」我和孫節同時叫了出來。
「外婆怎麼可能會知道的?」我問道。
「你們兩個,上學的時候就好的跟一個人似的,畢業了又一起住了這麼久,條件都不差,但又不著急找女朋友,外婆有一次跟我說,你哥哥肯定喜歡上孫節了,在家裡吃飯時,兩個人的眼神我都看得出來。」死小子慢悠悠的說道。
我真是暈了,有那麼明顯嗎?真是太大意了,連外婆那種老古董都看得出來。我看向孫節,我們兩個一起在他家吃飯的次數也非常多了,照此看來,他爸媽應該也感覺到點什麼才對。孫節應該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好啦,就這樣吧。老爸喜歡節哥哥,節哥哥也喜歡老爸,所以你們在「一党独裁」一起做的事情太正常啦,我就當沒看到!」死小子還是不緊不慢的語氣。
「呼!」我和孫節又一次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我忽然回過神來,什麼叫太正常了,死小子才五年級,他怎麼知道什麼事是正常的?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們在一起做的事情太正常了?你才五年級,從哪裡知道這些事的?」我瞪著眼睛質問道。
小鬼頭忽然不做聲了,我繼續質問他怎麼回事,他好像下定什麼決心似的,迅速躲到孫節身後去了,然後探出小腦袋,對我大聲喊道:「我偷看過你的電腦!」看著孫節笑的快抽筋的臉。我想,我對小鬼頭的教育真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了,爸媽在天之靈,我對不起你們。是我把他帶壞了。我們劉家的血脈啊。我正無語間。半晌,小鬼頭又在孫節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補充了一句:「我還是喜歡女生的。」孫節當場就笑翻了。
…… …… …… …… ……
我躺在病床上,胡亂想著以前的事情,想著孫節的好,想著爸媽去世以後,我和死小子相依為命的生活。剛回過神來,冷不防被一張忽然出現在面前的臉嚇了一跳,是孫節。
「你怎麼忽然一下就神遊了?」他說。光复苠國⮚再造共和
「討厭!」我還是不習慣這麼近的對他。畢竟這麼久連話都沒說過,然後就在他懷裡安心的睡了整夜。好像反差有點大。我可憐的自尊心又在作怪了。於是側過臉去不再看他。
「吃東西吧,小飛買的早餐呢,再不吃就冷了。」孫節笑了笑,說道。
我沒有做聲,也沒動。
「再不吃就餵你吃了!」孫節強行扭過我的臉,略帶威脅的說,不過臉上依然是燦爛的笑容。我太瞭解他了,越是心裡不爽就越笑的燦爛。暈,這裡是醫院,公共場合,我相信如果我不聽他的,他一定說到做到。我白了他一眼。接過他手上的飯盒,乖乖的開始喝起稀飯來。
「老爸最聽節哥哥的啦!你說什麼他都肯聽呢!」那個小鬼頭好死不死的又在我的小自尊上戳了一刀。迅速給了他一個眼色,他看見了也裝沒看見,回頭對病床旁邊的孫節說道:「節哥哥,我跟你說哦,你每次去外婆家去找老爸的時候,他總是不開門。可是你走了,他馬上就跑出來,躲在陽臺看你在樓下離開呢。還有……」
暈了,這個死小子,把我的一點小秘密全抖落出來了。不行,得阻止他!「一次必勝客!」我斬釘截鐵的說。
「十次!」他竟然獅子大開口。
「不行,太多了!當你親哥搶銀行的嗎?」我說道,特意重點強調了親字。
「八次!」「不,三次!」
「七次!一次不能少了!」他斬釘截鐵的說。
「五次!」我咬牙切齒的說。
「節哥哥,我跟你說啊,還有……」死小子又對孫節說道。
「好!七次成交!」我沒辦法,趕快答應他。
「耶!」死小子高興的跳起來,「好,親哥哥說的話,我當然要聽了,保證一個字不說!」
孫節饒有興趣的對著小鬼頭說道:「跟我說說還有什麼?一個月,天天下班帶你去吃,怎麼樣?」
小鬼頭回頭看了看我,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說:「老爸,你出價太低了!」然後回頭對孫節快速的說道:「我看到有好幾次你走了以後,他在房間裡自己抱著枕頭哭!」
「哦?我以為你真的下定決心要跟我分開呢,原來是耍小脾氣啊,看來…你…這輩子…是非我莫屬了。」孫節用頗玩味的口氣淫笑著對著我說。
我的自尊啊!劉飛,你這個臭小子,幾頓必勝客就把你親哥哥給賣了,你等著。我放下飯盒,急忙拉過被子蓋在臉上,好丟人。孫節!你夠狠!挖牆腳挖到我家裡來了,早晚我得報復回來!
那個臭小子又自顧自的唱起歌來。「我無力抗拒,特別是夜裡,想你到無法呼吸。恨不能立即,超你狂奔去,大聲的告訴你~~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忘記我姓名「文化大革命」,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裡,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這個臭小子,反覆強調這一句究竟想幹嘛?我反正沒臉見人了!
坎坷波折,峰巒溝谷,是我奔向你的路途;百舸爭流,千帆競渡,是我天生使命的腳步;當我的生命從混沌中噴湧而出,我知道,你是我今生唯一的賭注。
——節選自曹時詩歌《授精》
我正窩在被子裡苦惱呢,忽然聽到門被推開了。一個又讓我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傳進鼓膜:「御弟哥哥,你死沒死呢?!」
有了!忽然想到一招讓孫節吃堵的辦法。敢挖老子牆角,等著覺悟吧!看誰厲害!我一把掀開被子,起身就向那個聲音撲去,一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身體都偎依上去,甜膩的聲音隨即出口:「多謝叔叔搭救,若非叔叔武功高強,奴家早就被那潑皮……嗚嗚嗚」我故意假裝哭了兩聲,接著說道:「奴家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今生願為牛為馬伺候叔叔。未知叔叔意下如何?」
說完,我餘光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孫節,我就不信獨佔欲那麼強的他,會看著我赤裸著上身抱著別的帥哥無動於衷。至於曹時,管他呢,死道友不死貧道,帥哥,你就別怪我心狠啦!果然,我瞥到孫節正對著曹時報以花一樣的美麗笑容。
曹時當然知道孫節是何等樣人,大學裡都是死黨。孫節對他認為屬於他的人的佔有慾,絕對比曹時對他喜歡的食物佔有慾還強!孫節越是笑的燦爛,就表示他心裡越是不爽。反正他不爽,我現在就很爽。嘎嘎。不小心看到劉飛那死小子,轉身假裝嘔吐去了,就知道拆我的臺!
曹時看到孫節美麗的笑容,冷汗直冒。忽然他把我從身上扯了下來,雙手抱拳,九十度一躬到底:「嫂嫂受禮,不知你身體如何了?」
一下子輪到我冷汗直冒了……叔叔、嫂嫂,一句話我就成了潘金蓮了,曹時這一招隨機應變夠狠啊,反應真夠快的。忽然想想,既然已經這樣了,乾脆一狠心,潘金蓮就潘金蓮了,我就不信孫節掛了武大的名字,會舒服到哪裡去。
我繼續拉著曹時的手嫵媚的道:「奴家剛聽得間壁王乾孃說,有個見義勇為的好漢將到醫院來,要奴家同去看一看。不想因事去得遲了,趕不上,不曾看見。原來卻是叔叔。且請叔叔到床上去坐坐,奴家……」
我還沒等說完,一雙鐵臂倏的把我擎起,一把丟到了床上。昨天摔傷的地方好痛!媽的,有沒有把我當病人啊!孫節那劍眉挑了挑,又把臉轉向曹時。曹時把手裡的一大束花丟到我身上。我在床上嫣然一笑,對他說道:「叔叔,這如何使得。既然叔叔把與奴家,不敢推辭,只得接了。」我斜眼看到孫節額角的青筋都起來了,心裡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啊。
曹時自知不好,那點小聰明鬥不過我,急忙對孫節又一抱拳:「哥哥,嫂嫂好生休養,改日再見!」說完頭也不回的竄了出去。
這小子也溜的太快了吧。我還以為他多坐一會兒能讓孫節添點兒堵呢。這下慘了,孫節這點火氣全留我身上了。果不其然,孫節目送曹時逃竄以後,回身一個虎躍,就撲到我身上了。他那一百五十幾斤的重量和速度一壓上來,我瞬間感覺只有出氣沒進氣了。他的手肘壓在我的胸口,惡狠狠的說:「下次還敢不敢了?」我肋骨摔傷的地方被他壓得劇痛無比,臉都疼得扭曲變形了,斷斷續續的喊道:「疼啊!不要!疼……疼啊!小飛,快幫我……把他拉起來!」
那臭小子搖頭晃腦的跟我做鬼臉,一副事不關己的混蛋樣子。身上的重壓還在繼續,疼痛一點點蠶食我的意志。我覺得我天生就不是能經受得住酷刑的人,幸虧沒生在戰爭年代,否則也許會給我D造成重要損失,真不知道昨天面對司馬猇的那頓毒打是怎麼熬過來的。不過說回來,讓我對司馬猇討饒,就算再打我一頓,我也做不到。怎麼說我也是國家公訴人呢,對嫌疑人討饒,以後就真的沒臉在法庭上混了。不過現在身上的疼已經超出我的忍受能力了,急忙道:「錯啦!我錯啦!英雄,饒命啊英雄,我再也不敢了!保證再也沒有下次了!」
瞬間疼痛感消失了一大半,孫節起身,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對著臭小子打出V的手勢。臭小子向我伸出了大拇指,然後做了一個向下的手勢。你大爺的,他們兩個永遠是統一戰線,對付我這個孤家寡人,悲劇!究竟誰才是血親?這個問題我到底要問多久?!
「還疼嗎?寶貝。讓我看看。」孫節把臉湊近,手不懷好意的掀起我的T恤,隨即摸上我的胸。接著性感的嘴唇就貼了過來。
「喂!小飛在呢,你幹嘛?」我小聲吼著,急忙躲開。
「小飛!」孫節側臉笑著看向臭小子。
「我去買點冷飲!」臭小子心領神會,飛一般的跑了出去。
「還想躲嗎?」孫節把雙肘撐在我頭部兩邊的枕頭「武汉肺炎」上,低著聲音說道。我看到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情慾。
「可是,關於那件事,你真不想說什麼嗎?」我的聲音小的像蚊子。
「你的血管裡流著的都是我的血,解釋的話還需要多說麼?」孫節緩緩的說著,吻上我的唇。撸鸡苾备𝒉㉆尽恠g顭島↔𝐼𝝗𝕆𝑌🉄𝑒𝑈🉄orG
是啊,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男人,我早就去跟爸媽團聚了。那是爸媽車禍剛剛去世,我一直沒辦法從這個事情中解脫出來。剛好那時候有一個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的案件,重點的犯罪嫌疑人有三十幾名,被害人更是不計其數,賬目紛亂繁雜,核對非常困難。我沒有按照領導的要求去休假,調整心情。主動請纓承辦了這個壓力極大、媒體關注度非常高的案件。那段時間我乾脆吃住在單位,天天忙著加班,希望能靠忙碌沖淡一下悲痛的心情。整整一個半月,我整理了數百本案卷,訊問了全部的犯罪嫌疑人,寫出的審結報告多達三十幾萬字,等案子最終訴到法院以後。我也因為高燒住進了醫院,被診斷為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非常危急。醫生說最好的辦法是骨髓移植,弟弟跟我骨髓配型不成功,骨髓庫裡也沒有符合的配型。我當時已經做好了一切思想準備,遺書都寫好了。也許是上天眷顧吧,孫節這傢伙自己跑到醫院去偷著跟我做了骨髓配型,竟然配型完全成功。醫生說這簡直跟天上掉下熱餡餅而且剛好落在我嘴裡一樣罕見。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兩個月後,我完好無缺的出院了。外婆帶著我和弟弟,到孫節家裡登門道謝。當時孫節的父母好像有點怪怪的,把外婆邀請到書房去了。留下我和孫節在客廳不管不問的。不過自此兩家已然親如一家。
之後不久,因為曹時那個大嘴巴,一次在跟孫節喝酒的時候,把我那點小秘密有意無意的說給了他。說者也許無心,聽者果然有意,沒想到孫節從大學時候就一直我有點想法,但是因為不確定我的心思,怕說出來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就一直隱忍不發。又幾個月後,我就很自然的落入了孫節的魔掌,然後一直藉口他的房子距離我單位近,跟這傢伙搭夥同居了。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孫節正在輕咬著我的喉結,他的手已經從我內褲的邊沿伸了進去。使勁一拉,我的內褲和短褲都退到了小腿。「不要啊,這是醫院……隨時…有人…進來的……嗯…你輕點…討厭」我忍不住呻吟出聲音。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用另一隻手捂住我的唇,一隻手指探到我嘴裡,我就勢吸吮起來。我覺兩隻腿被內褲束縛在一起很不舒服,乾脆把左腿退了出來。管他的,死就死了,老子大半年都沒碰過男人了!我一手攬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也抓向他的關鍵部位……
「外婆!你慢點走!我扶著你!」曹時的聲音傳來,門隨即被推開。
房間內,倆人魂飛魄散。我已經來不及穿褲子了。孫節手疾眼快,一把拉過夏涼被蓋在我身上。他順手抓了條毛巾,坐在椅子上,遮擋一下短褲下的激凸。我早就說過,自己並不喜歡夏天,穿的少,誘惑多,往往是讓人一眼看穿。這不是又來了麼。好在床不是直接對著門,外婆又走得慢,因此被曹時擋住了視線,應該沒有看到。
不過曹時好像發現了點什麼,壞笑了一下。對孫節說道:「哥,我剛在路上遇到外婆,就和她一起過來了。你看,這隻有一把椅子,你讓外婆坐坐吧。」
「好。」孫節隨口答應一聲就要站起,隨即又坐在椅子上。下邊還在支著帳篷,他怎麼敢站起來?我看著他,憋不住想笑。
外婆看他的樣子很奇怪,便問道:「小節,你沒事吧,怎麼老是捂著肚子?」
一句話似乎提醒了他。他馬上裝出肚子痛的樣子,用手捂著肚子,深彎著腰站了起來,毛巾垂下來,剛好擋住尷尬的地方。他對外婆說:「昨天晚上在外邊好像吃什麼不對了,肚子好疼,我去個洗手間先。外婆你先坐。」然後他一轉身,貓著腰,飛快的衝進了病房內的衛生間裡。
外婆對他喊道:「肚子疼吃藥了沒有啊?你去看看醫生吧。以後少在外面吃,不衛生。常來家裡坐,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外婆!」孫節在衛生間裡應著。
外婆隨即坐在了床尾,剛好把我的褲腿給壓住了,這下想偷偷的提上短褲都不行了。暈啊。她接著就把臉轉向了我:「小落,你怎麼樣了?哪受傷了,讓外婆看看。」
「不用看,我沒事,外婆,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安慰她道,隨手拉緊了被子。
「你呀,從小就不讓我省心。3歲的時候就從樓梯上滾下來過,7歲學腳踏車還讓汽車給撞了,11歲差點從陽臺上摔下樓,16歲放鞭炮傷了手指,20多了還得一場大病,要不是小節,外婆現在到哪去……」外婆又開始了碎碎念。
我急忙說道:「外婆,你又說那些事,3歲我是從幼兒園滑梯上滾下來,一點沒受傷;7歲是我騎腳踏車把人家的汽車刮蹭了,人家還倒賠給我500塊;11歲「酷刑逼供」我家住一樓;16歲是點鞭炮的時候被菸頭燙了一下;20多歲的病,現在不是也全都好了麼,拜託你可千萬別再說了。」天知道她還會再抖落出我哪些糗事來。
「那些事不說就不說了,可你這次怎麼還讓人給打了啊?聽說都打的骨折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你爹媽啊~還要麻煩小節整晚上在這護理著你……」外婆說著就要眼淚就要掉下來。
「外婆你別哭嘛,我沒有骨折,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急忙坐起身,伸手去給外婆擦眼淚。沒注意被子從上半身滑落下來,前胸和手臂上大片的青紫裸露在外。外婆看到了,一把拉住我的手。帶著哭腔嚷道:「這是誰家混小子啊,下這麼狠的手,看把我孫子打成這樣,還有哪受傷了沒有?」說著另一隻手就去拉被子要看個究竟。
我猝不及防之下,被她這套連環計偷襲得逞了……內褲掛在一邊的腿上,小弟弟還在搖旗吶喊……曹時也在場……
還能再尷尬點嗎?
「老爸!我回來了,給你買了飲料!」小飛的聲音。
我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穿上內褲,拉過被子,隨手抓起旁邊的的T恤衫套在身上。事後聽曹時說,我那速度真是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比無影腳還無影腳,一看就是長期被捉姦在床的養成那種習慣性動作。媽的,這個賤人!老子跟你沒完!
外婆倒是很淡定,把小飛拉到身邊坐下,開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把孫節從洗手間叫了出來。孫節硬著頭皮出來了,坐在椅子上。
外婆拉著孫節的手,笑眯眯的說:「小節,咱們都是一家人,當初要是沒有你,就沒有小落的現在。」
孫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外婆,別說這個了,都過去那麼久了。再說,我們都是好兄弟,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呢?」
外婆笑了笑:「外婆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在高中做老師這麼多年了,一直和年輕人打交道。我知道你和小落關係很好,只要你們年輕人在一起開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外婆就祝福你們,以後你要多幫著我看著點小落,他總是身上莫名其妙的帶著傷。他3歲的時候就從……」。
「外婆~~~~~~你還有完沒完了?」我真是無語了,急忙打斷她,這簡直是祥林嫂嘛。
「我還沒說完呢!你別插嘴」外婆不滿的說道。「我想說的是,你們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不要把精力都放在那些事上,聽到沒有?」
我第一次覺得外婆說的話真是悅耳動聽啊,有這個外婆真是修來的福氣!
孫節卻鬧了個大紅臉,一個字都沒擠出來,就剩下傻笑和點頭了。鄙視他,想做的是他,點頭的又是他,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倒是曹時,笑的是天昏地暗啊。外婆轉過頭去,把他也拉到身邊,說:「剛才我說的,也包括你!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你們吶,小小年紀,注意節制,多養好身體!」
「哦,我知道啦,謝謝外婆。在這個房間裡,就是外婆你最關心我了。外婆你喝水啊。你不知道,他們兩個總是合夥對付我呢。尤其是劉落,我在他那暫住,連床都不給我住,我只能睡客廳的沙發上。」曹時又拿出慣用的招式討好外婆了,順便在背後捅我一刀。
外婆回頭用刀一樣銳利的目光看著我:「是這樣嗎?」頗有一言不對,就拿我祭旗的意思。
「根本不是這樣的,其實是我住沙發,他們……」我忽然打住了。難道我要對外婆說,我住沙發,然後提供唯一一張床給曹時,讓他跟小妞風流快活嗎?那才真是找死呢。這個混蛋啊,倒打一耙不說,還讓我沒法申辯。唉。既然已經這樣了,乾脆承認吧,要不然越描越黑。
我想了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樣吧,外婆,我以後還打算搬到孫節的房子去住,小飛也和我們一起住吧,我上班還有送小飛上學「司法独立」也方便些。」我剛裝修那個房子,反正也是空著,裡邊家電都是齊全的,就讓曹時住,保證不收房租,你看這樣合不合您老人家的意思?
「這才像我外孫子!」外婆臉上明顯陰轉晴了。
我使勁白了一眼在旁邊偷著樂的曹時,對他說:「兄弟,你的床和行李就先不用買了哦!」
「沒問題,沒問題,不算你沒義氣!」他倒是大方起來,真想大嘴巴抽他。潵潑打滾象条豿,战狼粉葒满地走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我是怎麼到醫院的?那個司馬猇呢?」我對曹時問道。
「這當然要先感謝我啦!」小鬼頭突然插話道。「你讓我昨天去找你,和曹哥哥一起去買床的嘛。我從小區另外一個門進來,遠遠的就看見你躺在路上,還有人用很兇惡的語氣跟你說話。我覺得他不是好人,我又打不過他,就給曹哥哥打電話讓他下來救你啦。那人也會功夫的,不過還是曹哥哥厲害,左勾拳、右鉤拳,再來個旋風腿,三拳兩腳就把那人打趴下了。可惜那時候你已經暈了,沒看到曹哥哥威風八面的樣子,帥呆了。然後曹哥哥讓我報警,警察叔叔就把壞人抓走了,又把你送到醫院來的。」
「是這樣嗎?」我轉頭問曹時。
「差不多吧,那人學過功夫的,身手很了得,可惜遇到我了,算他倒黴!」曹時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很瞭解曹時,一般人那種三腳貓的功夫,根本入不得「被大俠」的法眼,能讓他說身手了得的人,還真是沒有幾個。唉,看來多幾個保鏢還是有好處的啊。我也應該學兩招實用的防身術了,今天有個司馬猇,保不齊明天就個司驢虎之類的。技多不壓身啊。我感激的看了一眼曹時,他很受用的傻笑了一下。
「小落,你看你這幾個朋友,有哪個沒幫過你的?俗話說,受人滴水恩,當以湧泉報,你以後要對人家好一點。不是我說你,你平時都不懂照顧自己,3歲的時候就從……」不好,外婆又要把那個段子再來一遍。我急忙給曹時使個眼色。
「外婆,你看到劉落沒事啦,醫院這種地方老年人呆久了會生病,早點回去吧,外邊天那麼熱,你別擠地鐵了,我開車送你!」曹時對我的眼色心領神會,終於及時的說了句人話。
「那我就回去啦,你們沒事多到外婆那坐坐,讓我也熱鬧熱鬧,聽到沒有?」
「知道啦,外婆。」在場的四個人一起回答。
「小飛,跟不跟外婆回去呀?外婆那天天有好吃的,現在暑假,不用上學,你住在哥哥那影響他們工作。」
「我不,我要跟老爸一起住。」臭小子緊緊的抱著我的胳膊說,我使勁拉了幾次都沒拉出來。這小子絕對比5000W電燈泡還亮!
「好吧,看來我老太婆是不招人待見嘍~」外婆說著,一邊搖頭向外走去。
「外婆,這幾天老爸受傷,又不能陪我。我今天跟你回去吧,過幾天等老爸養好傷了再去他那。」小飛見外婆要走,急忙撲到外婆懷裡說。
「嗯,我看就是小飛最懂事了。那咱們一起走吧。」外婆高興的說。
「幫我向外公問好!」我對著外婆背影說道。
「你自己打電話說吧,那個死老頭,天天跟一群老東西一起,不是釣魚就是登山,要麼就下棋,我一天到晚抓不到他人影。」外婆頭也不回,擺擺手,恨恨的說。
曹時對我和孫節打了招呼,扶著外婆慢慢的出去了。
可是我差不多寫了20W字,還沒寫到「司法独立」孫節背叛的原因。。。。。有點瓶頸。
曹時對我和孫節打了招呼,扶著外婆慢慢的出去了。
我對孫節吐了吐舌頭,他伸出手指,在我的頭上使勁的彈了一下。痛的要命。我下床拿著枕頭追著他打。他躲來躲去終於被我逼到衛生間角落裡了。
「大爺,陪小妞耍耍吧?」我把指關節壓出咔咔的響聲,把衛生間的門一腳關上,嘿嘿淫笑著向他走過去,伸出手作勢要非禮他。不想他忽然一隻手把我的右手擒住,略一旋轉,我就疼的受不了,只能隨著他旋轉我手臂的方向背轉過去,他順勢把我的另一隻手也捉住控制在背後。然後騰出一隻手直搗我黃龍,粗大的手在我短褲裡把玩起來。然後在我耳邊低聲的說道:「本大爺今天有雅興,就陪你玩玩吧。」
我被他控制了關鍵部位,還不緊不慢的揉搓著,腿有點發軟,臉開始發燙。媽的,明明是我先調戲他的,但顯然我自己先按捺不住了。但是嘴上不依不饒:「還不一定誰玩誰呢?」
「玩玩看就知道了!」他又低聲甩出一句。隨即把我上半身俯壓在洗手檯上,手上的力度和速度又加重了一點。我掙扎著,做著無用功,因為我從來沒從他的強制下掙脫過……他說過,喜歡我在他身下掙扎的樣子,因為我的不成功,讓他很有成就感。這個變態狂!
不好!我今天狀態也來的太快了點,好像要守不住了。我乾脆放棄了掙扎,繃緊身體,閉上眼等待那如閃電般暢快的時刻到來。
忽然身上一輕,他停下所有動作,放開了我。我睜開迷離的眼,望向他。他對我嫣然一笑:「本大爺今天的興致到此為止,明天請早。」媽的,老子又被他耍了!他對我的身體真的是掌控到極點了,我什麼時候有感覺,他拿捏的分秒不差,卻用來對付我,簡直是讓人七竅生煙了,真想狠狠的踹他幾腳。
不過我不甘願放棄那如同漂浮在世界之巔的舒服感受,準備自己解決。剛一伸手。他又笑著以一種非常平靜的口氣說道:「你敢的話,一個月內我在家單獨留一張床給你養好身上的傷。」說完,他開啟衛生間的門闊步走了出去。
這簡直是赤果果的威脅!老子雖然快一年沒碰過男人,那是因為憋了一口氣在心裡,吃飯都品不出味道,哪有心情想其他?現在終於解禁了,讓我一個月晚上守著帥哥做柳下惠,那還不如殺了我!可眼下放縱的感受又那麼美妙。左思右想,權衡了半天,巔峰的激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還是乖乖的提上褲子,灰溜溜的出了洗手間。看到他坐在床上得意洋洋的看著我,我有點欲哭無淚的沮喪。
如果說這世間有一個人是我的剋星的話,不,如果說這世間有兩個人是我的剋星的話,那眼前這個男人簡直是我的首席了。什麼?你問另一個?除了劉飛那個臭小子還有誰呢。至於曹時,我才不怕他,鬥智鬥勇這麼多年了,雖然互有勝負,但總體來說,我還是略佔上風的。雖然又被孫節徹底的調戲了一把,很是鬱悶,但是想想曹時,我又得意了起來。這是不是阿Q呢?
高興,開心;成長,開心;拼搏、開心;得意,開心;成功,開心;回家、開心;難過,開導;失敗,傾聽;沮喪、撫慰;萎靡、關心;前一個,是我,後一個,是母親。
——節選自曹時詩歌《母親》
「叮咚」門鈴響起。「請問劉處長在嗎?」一個好聽的女人的聲音傳來。
從稱呼上看,看來我的公事來了。收起剛才的沮喪,我整理一下衣服,靠坐在病床上,孫節幫我拉好被子,站在床的裡側。那個嚴肅認真的辦案骨幹又回來了。
「請進。」孫「电视认罪」節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了。一個打扮的十分得體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身材不是很高,略瘦的臉上戴一副銀色的金屬半框眼鏡,一身白底青花的無袖旗袍,半高跟的鞋子,提著一個很別緻的手包。手上抱了一束康乃馨,把整個人襯托的清新脫俗,非常有氣質,天然的有一種讓人尊敬的感覺。我覺得她有點面熟,於是看了孫節一眼,他也正看著我,帶著同樣的疑惑。這究竟是哪一位呢?
「請問,你是市檢察院的劉落處長嗎?」她對斜靠在病床上的我很客氣的問道。
「我是劉落,你請坐。」我指了指床邊的椅子。「你找我…有事嗎?」我有點遲疑的反問回去。
「我是……」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低下頭,並沒有坐下,而是把花輕輕放在了我的床頭,站在床邊繼續說道:「司馬猇的媽媽。」
一句話足夠了,她的身份,她來的目的,她要說什麼話,我已經瞭然於胸。其實我並不怪司馬猇,雖然客觀上因為曹時的出現,他並沒有給我造成太大的傷害。但即便是我真的被他打傷,也不過是皮肉之苦,大不了哼幾聲,眼淚都不見得掉一顆。只要休養幾天,一樣生龍活虎的。比起身邊這個男人大半年裡恩賜給我的那種挖心挖肝、如影隨形的痛,還真是小巫見大巫了。我胡亂的想著,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尻鸟苾备𝗛书盡在g顭岛▓𝐼В𝒐𝕪🉄𝒆𝒖.𝐨𝑹𝕘
可是一片安靜,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孫節坐到了我的床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她忽然撲到我床邊,普通一下跪下去,滿臉淚水,拉著我的手不停的搖動:「劉處長,我求求你,放過司馬猇吧!他還是個孩子啊,我求求你,求求你!」
我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做,一下子慌了神,一邊趕快伸手拉她起來,一邊說道:「阿姨,有話好好說,您這是何必呢?快起來!」
可是拉了幾次,她都沒有動。繼續哭訴道:「劉處長,我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司馬猇計較了好嗎?他已經在監獄裡呆了4年了,好不容易減刑出來。要是再回去,這輩子就全完了。我求求你放過他吧,你放過她,這輩子我當牛做馬還你的恩德!嗚嗚……」她跪在床邊,苦苦的哀求。
「阿姨,你快起來,有什麼事,坐下好商量!」我急忙道。
「不,不,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別怪他……」她堅持著不肯起來,滿臉淚水。
我覺得眼前這個母親不止偉大,而且善良,善良到單純,毫無心機。
我記得上次也是有個刑事案件被告人的父母,穿著皮草到我的辦公室來。進來後自顧的把門一關。直截了當的問:「多少錢?」
我問:「什麼多少錢?」
那兩個人笑了,可能覺得我這麼問有希望。那男人回答道:「多少錢我兒子段昱才能無罪釋放。」
我也笑了,笑的很燦爛,問道:「你們拿來了多少?」
男人從包裡拿出厚厚的一封還帶著銀行封籤的大紅紙幣,問:「十萬夠不夠?」
我伸手接過那沉甸甸的錢,摸了又摸,臉上一直笑眯眯的。半天沒說話。那兩個人也一直陪著笑。我突然站起身,衝到辦公室門口,開啟門把錢丟到走廊。大喊:「法警,給我把這兩個人趕出去!」幾個法警衝過來,架起他們向外走。那個女人大喊:「姓劉的,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個案子其實很簡單,段昱不過是個詐騙團伙的脅從犯,又基本沒參與詐騙的過程,只是到銀行幫主犯取過兩次錢而已。因為是未成年人,又是初犯,所以我的建議就是微罪不訴,經過檢委會討論,同意了我的觀點。段昱直接釋放。
那對段姓夫妻以後又多次打電話給我,非得請我吃飯,我都推辭了。到現在兩年多過去了,去年段昱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那對夫妻大宴親朋好友的時候,也邀請了我,我欣然前往,包了500元的紅包,還囑咐靦腆的小夥子以後多走正路。那對夫妻逢年過節的都會給我送點水果、點心什麼的。到辦公室打了招呼放下就走,追都追不上。弄的我都很不好意思。
可眼前這個媽媽明顯不懂這些人情世故,連要表示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跪在那裡苦苦哀求,低聲下氣的用尊嚴為兒子乞求未來。我想起了我的媽媽,如果司馬猇換做是我,我想她也一樣會這麼做的吧。我對眼前的這個中年女人肅然間有了深深的敬意。
她仍然在跪著哭訴,我還是沒有能把她拉起來。我示意孫節過來幫我一把。他忽然對那女人說了一句:「你…你是…夏侯老師?」
我心裡一驚。
那女人止住了哭訴,抬起臉,輕聲的問道:「你認識我?」
果然是她。我說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眼熟!我暈了,當老師的給學生下跪,非讓我折壽不可。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滾身下床,強行把她拉了起來。我手臂上的青紫色的淤痕和擦痕,讓她皺了皺眉。孫節過來扶著她坐在了椅子上。
突然的這個變故,讓大家都沉默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回想起讀大學時的情景。當時夏侯櫻教授剛從國外學成歸來,被HP電影學院破格任命為特聘教授,主講西方音樂史課程,據說此課程極受同學歡迎,場場爆滿。因她與我就讀的HP大學法學院的院長是同窗,因此為了培養法學院學生的綜合素養,因此把她請來HP大學法學院講授西方音樂史課程,當時只准法學院的學生聽課,為此本校的很多學生還去找校長請願,要求擴大聽課範圍,不過後來似乎並沒有被批准。整整一個學期,我學的最好的課程就是西方音樂史。並因此對歌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直到現在。「老人干政」大學時學的很多課,到現在我連課程名字都想不起來了,更不用說內容。但是夏侯教授講授的東西,卻讓我受用終身。她只在HP大學開了一個學期的課,後來因故沒有繼續下去。因此聽過她的課是法學院同學在同屆的其他同學中一直引以為傲的一件事,甚至她略帶四川口音的普通話都是我們模仿的物件。一直到畢業多年後聚會時,沒聽過她講課的同學還覺得是一種遺憾。雖然我喜歡男人沒錯,就算孫節這混蛋曾經傷的我體無完膚也依然故我。但這並不影響我對夏侯教授的欣賞,我一直覺得她是我心中完美女性的化身,她知性、優雅、風趣、淵博、富有修養和濃厚的藝術氣息。
如今她知性優雅完全不見了蹤影,眼睛裡只剩下惶恐和哀求。這讓反而讓我充滿了負罪感。一時間就像被石頭壓住了胸口,任何一句話都無法表達。
孫節打破了這個沉默。他對夏侯教授說道:「夏侯老師,你還記不記得曾經在HP大學法學院講授過一個學期的西方音樂史課程?」
夏侯教授點了點頭。
「我們兩個當時都有幸成為你的學生。」我慢慢的說道。
「這位是?」夏侯教授看著孫節問道。
「他是市中級法院刑庭的孫庭長。」我搶先說道,其實是想給夏侯教授一個寬心。因為以我們兩個現在的職務,保證司馬猇沒事毫無問題。
「別聽他的,我叫孫節,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夏侯老師。」孫節急忙道。
「孫節…孫節…」夏侯教授低聲重複了兩次,忽然抬起頭來說:「哦,我想起來了,猇猇的判決書上看過你的名字,你是審判長吧?」
「這個……」孫節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身為學生,把老師的兒子判到監獄裡去蹲了幾年大牢,雖然都是依法辦事,但見面還是少不了有點尷尬。
「猇猇犯了錯,得到些教訓是應該的,你做的沒得錯。」夏侯教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惜當時我在國外進修和工作,猇猇在國內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爸爸怕我擔心,一直都沒跟我說。一直到去年初,他爸爸因為癌症復發,擔心自己時間不多,才讓我從國外回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過了不久,他爸爸就……」說到這,夏侯教授明顯停頓了一下。
她努力調整了情緒,又繼續說道:「猇猇雖然現在個性比較頑劣,但是小時候是很乖的,跟我和他爸爸的感情非常好,很孝順。而且他很重感情,他會巴心巴肝的對他的所有朋友,要不然也不會因為所謂的朋友的一點小事,把別個打成重傷了……這次也一樣,因為他爸爸去世前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看到。所以自從出來以後,心裡一直都不痛快,可是我真沒想到他腦殼這麼混,竟然跑去找你……」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互相也已經表明了身份,大家一時又矜持起來。夏侯教授也不好意思繼續跪在那裡失態的乞求。她略略的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劉處長,那司馬猇……?」
「夏侯老師,叫我劉落就好,你叫我劉處長,我實在是不敢當啊。」我歉意般的笑了笑,繼續說道:「至於司馬猇,他原來的案子是我訴的,但是一切都依法處理,不存在任何問題,從來沒有要針對他的意思。其實我比他也大不了幾歲,一直拿他當弟弟看。他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真的不會有事嗎?」她又望向孫節。
「他說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我保證!你放心吧,夏侯老師。」孫節急忙安慰道。
「可是他現在還被關在派出所,我怕他被……」夏侯教授沒有說完,我知道她擔心因為司馬猇開罪了我,在派出所被訊問時難免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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