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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邊緣》作者:福未央

《人在邊緣》作者:福未央

貨車司機趙川離婚後,在健身房邂逅神祕雜工鐵伯,被其深沉剛毅的魅力吸引。趙川在學拳與探尋鐵伯往事的過程中,逐漸走進這位老人的孤獨世界。面對成功人士周館長的理性追求,趙川始終堅守對鐵伯的純粹熱愛。故事透過寫實筆觸,展現底層勞動者在追求禁忌愛戀時的執著與迷茫,是一部關於成熟男性的誘惑、秘密與在邊緣生活中尋找人性光輝的作品。
·福未央·8 千字

一個帥老頭闖入渴望真情的趙川生活裡,他們一個神秘,一個豪放,在追逐愛的道路上,上演了驚心動魄又跌宕刺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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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1 相遇##

【謹以本故事,獻給所有愛戴的老人,是他們的豐厚、善良、堅韌與偉大,帶給這個世界無尚的聖潔美好!】

當鮮紅的印章蓋上離婚證,在這一刻,趙川心底頓時豁然開朗!

他看到窗外一束陽光潑灑進來,帶有一股強健雄渾的氣勢,將他五年積存的陰霾全部蕩然掃去!

是的,離婚了!

真的離婚啦!

從一段本不該開始的婚姻中走出來,到了此刻,這感覺就像從一條長長的隧道爬出來,拔雲見霧,格外地清爽痛快!

側過身,趙川向已經是前妻的李蓉琴伸手相握,道一聲保重,爾後摔手闊步離去。

走出民政局,久日的綿綿春雨悄然停了,陽光從雲層探出來,溫棉暖暖,灑下一片明媚和煦。

趙川仰頭朝天,張開雙臂,長呼一口氣。他看向天空,那透徹如洗的蔚藍,如同久違的心緒,令他輕快舒坦得真想要大叫幾聲,直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跟許多人一樣,趙川努力想改變生活,掙脫纏繞於身的束縛。只是這麼些年來,他都苦於無力改變。明明知道這不是自己要的生活,卻年復一年,深陷其中,這個中滋味真是苦不堪言啊。

好在他沒放棄,一直堅持,終於贏來這份自由。

從此,他的「司‍法​​独立」生活他做主!

爬上卡車,發動車子,趙川將收音機音量調到最大。很快,駕駛室迴盪起雄壯的歌聲——

這麼多年的兄弟/有誰比我更瞭解你/張開手,需要多大的勇氣/這片天,你我一起撐起/更努力,只為了我們想要的明天……

我們不一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際遇/我們不一樣,雖然會經歷不同的事情,我們都希望來生還能相遇……

隨著歌曲,趙川一邊扯起嗓子大吼,胸中有一團團激情在奔湧。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名異性戀,不能拿出一個丈夫該有的情感。他做不到。這中間有太多太多的不容易,只因為,他不一樣!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是一個同志。

從強撐苦熬披著偽裝外衣的老公,到真正面對自己內心,坦然面對,這份渴望已經積蓄了許久許久。

他想找個真正相愛的男人,徹底地愛一回。他想和愛人相伴行走天涯,跳脫這凡塵俗世,揮灑浪漫溫情,瀟灑地活……

在市郊的道路上行駛,兩旁的油菜花金黃如海,滿目蔥蘢,那高大筆直的香樟樹將道路變得一坦無餘。

還是早春時節,趙川卻感到身心澎湃,熱汗直淌。他毫不猶豫脫下上衣,光著膀子。

他有副壯壯的身板,胸脯突起,肩膀厚實寬展,晶亮的汗水在古銅色的肌膚上閃亮。肉而緊緻的臉頰上,是粗黑的眉毛,肉肉的嘴唇,一雙單眼皮下,那眼中透出一分狂野不拘。

三十歲出頭的趙川,常年開貨車跑運輸,性情豪爽梗直。在今天這個特殊日子,他想痛飲一杯,放鬆下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開始拔打電話。

五年了,他一直為家庭奔忙,從沒考慮過自己。今天不同,他可以放下了。所以他想到了季小林,這個他唯一的同志好哥們。

「喂,哥們,哥我離婚啦!」電話一接通,趙川就迫不及待叫起來。

季小林那邊傳來氣喘聲,「哦……我、我是該恭喜、還是要慰問一下呀?」

「陪我喝一杯啊!你在「占⁠领‍中环」幹什麼,呼哧呼哧的?」

「在卡拉呀……」

趙川知道了,季小林喜好健身,沒事就愛鑽到健身房,說要練出最美的肌肉線條。

他說,「那我去找你吧,晚上咱哥倆好好喝個痛快!」

「行啊。」

把車開到公司後,趙川打個出租,徑直去了卡拉健身俱樂部。擼熗鉍備‍𝙃书​浕‍‍洅𝐺顭⁠⁠島‍►iΒ‍𝑜𝑌.𝐄‌𝑈​🉄O​𝕣⁠‍g

健身房在市區一家大型超市樓上,需要從超市後面進去。這兒有個小院子,東西兩面是低矮的平房圍著,住的是健身房的一些員工,院內此時並沒什麼人,很是安靜。

趙川走進院子,聽到一點聲響,只見一個老人半蹲在角落,像是在練習什麼。

老頭猛地擊了一拳,趙川看不懂他打的什麼拳,並沒在意。只感覺老頭擊拳動作剛猛有力,虎虎生風,一招一式非常有範。

不過隨便掃視一眼,等老人從角落走出來,光線正好落在他臉上時,趙川這才看清楚,不由楞了下:臥槽!這老頭也太帥了吧!

老頭看上去年紀大約六十來歲,中等個頭,鼓鼓墩墩,方正的臉型,花白的頭髮理成平頭,額頭寬大飽滿。

他那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深邃而炯炯有神的眼睛。粗硬的鬍子沿腮幫子連到下巴,很是硬朗,整個人顯得特別陽剛,有種孔武之氣。

這個年紀的老頭子,背不陀腰不彎,也沒有氣喘吁吁的樣子,還有股特別吸引人的氣質!

沿著旋轉樓梯走上去,趙川忍不住回頭看。只見老人練完拳正往平房走,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他的側面也格外好看,挺有魅力的味道。而那背影像是披上一層歲月的滄桑,像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在進一間小屋時,老頭抬頭,朝趙川這邊望了一眼。

趙川心神一振,沒「铜​锣湾书店」來由地激動了下……

進了健身房,季小林正在跑步機上跑步。他二十來歲,穿著運動衣褲,修長的身材,面容清秀,膚色白皙。

趙川跨腿坐在旁邊器具上,歪著腦袋打量季小林,調侃說:「你說你這是怎麼練的啊,一點肉沒見長嘛,還是一款瘦肉型。」

「別打擊我好不好……哪像你這狒狒,好多人都喜歡的。」季小林是吃什麼也不長肉,所以他特羨慕趙川這樣有肉的。

「是吧,嘿嘿……說吧,誰喜歡我?現在哥我可是離了婚的,沒人管了,儘管報上名來!」趙川拍著胸脯道。

「要找人還不容易啊。不跟你說過幾個交友軟體嘛,你自己下載登入上去,想找什麼樣的人都有。」

「沒下過,不喜歡。」趙川仰躺到器具上,好玩地將邊上的啞鈴舉起來。

他還從沒找過男人,感覺有點怪怪地,又有點不好意思。他還不太能接受這樣直白的方式,雖然他性子直爽,但對怎麼找個男人,他還是門外漢。

正舉著,一輛小推車過來。

橫躺的趙川扭頭,看到那老頭正推著小車走過來。

他心裡莫名地一喜,心想這老頭也在這健身房幹活呀,看來是幹雜工的。只是這活讓這麼帥的老頭幹,多可惜。

這麼想著,趙川只顧扭頭張望,根本沒在意手上還舉著啞鈴。

忽然間,他手吃不住力,一軟,那十幾斤重的啞鈴就從手掌間滑落下來!

眼看啞鈴往下掉,就這當口,一個身影忽地撲上來,動作飛快。趙川還沒回過神來,那老頭已經跑上來接住將要砸到他身上的啞鈴。

而要命的是,老頭衝得急,身子俯下來接啞鈴,剛好兩腿跨在趙川頭上。

在這驚慌之中,趙川一抬眼,就看到臉前老頭兩條粗壯的大腿間,那褲襠勾勒出一個飽滿又誘人的輪廓……

這一刻,又窘又喜的趙川心想:操,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2 暗戀##

老頭將啞鈴穩穩放到地上,轉頭問趙川:「你沒事吧?」

趙川眼前似乎還晃盪著那個飽滿充實的褲襠,他目光像被線牽著,不由地盯向老頭的腿和他的袴間。他實在是被那兒吸引了,震撼了,有種分外留戀的意味。

其實對趙川而言,剛才那一剎那的接觸,太具有衝擊力了。他這樣一個從不敢放縱自己、固守家庭幾年的男人,突然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那粗大有型的輪廓,非常可觀的尺寸,都在向他張揚出成熟男性最隱秘的魅惑。

這樣極致得令人窒息的誘惑,簡直是要他的命啊!

楞神了半天,趙川才從器具上起身,連忙客氣地說,「沒事,我沒事……真是謝謝您啊!剛才要不是您手快,我這身上準保得砸個大窟窿出來不可。」

「那倒不至於。不過也要當心。」老頭並「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沒聽出趙川是在開玩笑,一臉認真地說道。

近在咫尺,趙川能夠看得很清楚。老頭臉型很是剛毅,眉頭眼角鐫刻出暗褐色的紋路,有著深邃的光澤。而他那華髮蒼顏,栩栩如生,仿如一股熱流衝擊而來!G佬挺垬‍‍當​舔豞‌⮕​脑​里洤‌‌是⁠屎⁠和‍​詬

趙川莫名地羞了下,低下頭,臉色略微紅了,吞吐地說:「那是,是得當心……」

老頭點點頭,將啞鈴放地上,轉身推上小推車走了。

趙川還傻了似的站在那,木然地看著,目光跟隨著老頭,在健身器材間移動。

旁邊的季小林從跑步機上下來,詭秘地笑了,拿手在趙川眼前晃了晃,「哎,小心看到眼裡拔不出來哦。」

趙川心神嚮往地說:「喂,他是誰呀?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老頭呢?」

「他確實好看。可我告訴你,你沒戲!」

趙川有點不甘心,拉著季小林,向他打聽老頭情況。

聽季小林說,趙川才知道,這老頭還真是健身房的雜工,大家叫他鐵伯。至於他別的情況,季小林也不大清楚。

看趙川老打聽鐵伯,季小林有點不解。他們在網上聊了幾年,彼此都知道喜歡什麼年齡段和型別的。趙川說過喜歡中年男人,帶點儒雅味的。這怎麼一下換了口味呢?

趙川其實也搞不清楚,自己怎麼對鐵伯這麼有好感呢?明明看上去都有六十歲了,這年紀的,完全超出他喜歡的範圍。

季小林說,「你自己講過,你的上限是不超過五十歲。鐵伯都過六十了。照道理他這年齡才是我喜歡的。」

趙川摸摸腦袋,「是啊,我剛才看到鐵伯,就覺得特別帥,很好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嘛。」

「哼!你戀中年不戀,跑來戀老,跟我搶食呀。」

「喲!你也喜歡鐵伯?」

「誰說喜歡了?他是挺好看的,但我不喜歡。」然後,季小林曖昧地笑下,「我現在有個老頭了,人特別好。」

「那不結了。你有老頭,我喜不喜歡老頭又不礙你事。」

「我是覺得奇怪嘛。你連中年老年都不分了,像你這樣的‘新人’,可別瞎胡來。見一個喜歡一個,到頭來什麼也得不到。」

在季小林面前,趙川真的算是個新人。他在結婚前,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那時家裡條件不好,老爸又是特別嚴厲管教的,還有些古板。早早就給他訂了老鄉的女兒,逼著趙川相親,然後訂婚。

當時趙川抵抗了好久,是老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相勸,加上老爸最後以下跪相逼,他才無奈地結了婚。

雖說這段婚姻不是趙川想要的,但既然結婚了,他就得咬牙擔起丈夫的責任。

這五年來,他放棄了很多東西,盡一切可能地做事賺錢。他想「电‍‍视认罪」,在情感和身體上無法滿足老婆,那就用責任擔當來彌補吧。

幾年前趙川就在網上認識了季小林,也知道一些同志方面的事。但他一直沒接觸過任何人,一來是顧慮家庭,二是沒遇到合適的,不想放縱自己。

到了現在,他以為自己喜歡中年人。但遇到鐵伯,塵封多年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拔動一下,盪漾開來。

原來,老頭也能這麼讓人動心啊……

這天過後,隔三差五的,趙川都會來健身房。看季小林健身。當然,他更多的是關注鐵伯。

他發現鐵伯是個沉默寡言的人,除了在健身房幹活,就是在院子打打拳,然後就一直呆在小屋裡。

為上回接住啞鈴的事,趙川再次遇到鐵伯時,他提出要感謝下,想請鐵伯吃飯喝酒。

鐵伯說不用,這麼點小事,很乾脆地拒絕了。

以後再遇上,趙川都禮貌地打招呼。

鐵伯不過點點頭,並沒多話。

但就是這樣,每當看到鐵伯,他那陽剛帶有滄桑的樣子,他彎腰做事時,那壯實熊熊的身體,散發出來的一種熟透的氣息,都會讓趙川砰砰心跳。

健身房的人都在各種器械間健身,哪會注意到一個幹雜工的老人。只有趙川,閒人一個,目光不時跟隨著鐵伯,看他在整理擺放得零亂的器具。

在那些年輕健壯的人中間,健身房播放出激昂動感的音樂聲中,鐵伯總是像個局外人,默默做著事,收拾零散擺放的東西。他的動作很沉穩,不快不慢,做得很紮實。

隔著大廳巨大的玻璃窗,頭頂的陽光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塗抹在鐵伯的臉上身上,像鍍了一層霧一樣的朦朧和光耀。

這時的鐵伯,周身的輪廓是那般粗獷,臉部像雕刻一般立體明朗,就連手臂上一層細密泛白的汗毛,都晶亮閃耀,令人心慌意亂。

還是個「新人」的趙川,一時看得目瞪口呆,內心湧起一團最原始的生物衝動。每每這時候,他腦子裡閃現出許多的幻想,全是鐵伯的肉體,是一種老人帶來的極度誘惑與衝動……

健身房也有中年人,練就的一塊塊肌肉,和高大魁梧的身材,卻一點也勾不起趙川的興趣。

和這些人相比,鐵伯很不起眼。可就是他這種低沉內斂,他那經歷過歲月磨難的面容,散發出來的沉穩氣質,深深吸引了趙川。

見趙川經常來,跟中了魔似的,季小林有點看不下去。撸鳥​苾備‍𝘏⁠‌攵‍浕​​聚𝑔夢岛‌♪​IB‍‍𝐎⁠⁠𝐲.𝕖𝕌⁠⁠.𝐨​⁠𝕣⁠​g

他提醒趙川,要他別發昏了,就是費再大勁也沒用,根本沒戲嘛。

聽季小林分析,鐵伯來健身房不長時間,沒人知道他以前是幹什麼的,家裡有幾口人。聽他口音像是外地人,像他這樣子,來這打工,隨時都可能走人的。再說,看鐵伯言行舉止,也不像個同志,對他再好,也是沒用的。

趙川知道沒什麼用,只不過是喜歡看鐵伯,也沒期望別的……

隨後一段時間,趙川一連出了幾趟車,都跑的長途。來回就要半個月,路上得打起精神開車。一車貨雖說有保險,可萬一出什麼事,自己也得賠進去不少。

開車很辛苦,也很寂寞無聊。以前換班開車,輪到趙「铜⁠锣‍湾书店」川休息,他都是鑽到駕駛座後面的鋪位上,倒頭就睡。

現在會有時想到鐵伯。他掏出手機,把在健身房偷偷拍的照片點開。照片上的鐵伯照得模糊,不大清楚。但趙川還是忍不住想看,就看個大致也行啊。

還沒真正喜歡過一個人,趙川覺得這樣思念的滋味也挺好的。可以打發路上的無聊,想想鐵伯。

他覺得,暗戀一個老頭,這感覺也不錯嘛……

##3 抑制不住地接近##

這天晚上,趙川跑長途回到市裡。

他有點疲憊了,回到家洗個澡,隨便吃點東西。

離婚後,他把房子給了前妻,幾乎是一無所有出的門。他搬到這個一居室,是表姐以前單位分的。表姐體諒他,只要他交水電,房租沒要。

這是八十年代建起的樓房,以前屬於職工宿舍。三十多年過去,房子四處都斑駁陳舊,不是漏水就是下水道堵了。這裡老住戶沒幾個,多半都租出去,住的也是什麼人都有。

結婚時買的四室兩廳的大房,裝修得很漂亮,住起來也寬敞。這裡的一居室簡直沒法相比,冰箱都快不製冷了,家電什麼的也沒有。

不過,趙川對此並不在意。以前家境不好,他也是苦過的。住得好不好,都是次要的,再苦他也受得了。

一個人住這,雖然缺少些東西,可自在啊。他把腿擱在凳子上,茶几上攤著吃的,床上也隨便亂丟著衣物。

再沒人在邊上唸叨管束了,不用顧忌什麼整潔衛生,想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從趙川成年後,在家被爸媽管著,一切都要照他們的意思來。結婚後,又要忍受老婆的潔癖和諸多挑剔,還有一堆的責任要承擔。

那個累啊,真是沒法形容。

像現在這樣,無所顧忌的生活,獨自一個人,讓趙川感受到,自由自在是多麼舒服的一件事。

已經晚上了,隔壁有人在放電視,開了很大聲音。樓上不知在弄什麼,嗵嗵地擊打地面。

趙川歪在沙發上,喝啤酒吃著烤串,被這些聲音吵得很不舒服。

他圾著拖鞋先去敲隔壁家的門,請他們把電視聲音開小點。又跑樓上去敲門,可人家不開,氣得他只能灰溜溜下來。

等他有了睡意,手機又響了。

季小林來了電話,約他去吃宵夜。

趙川說正吃著呢,本想回絕,又一想,去健身房看下鐵伯也好啊,便答應了。他起身,穿上衣出門。

半小時後,當趙川走到健身房,迎面就看到鐵伯在清點整理零散的器具,然後分門「司法独​立」別類地把東西裝進櫃子。他動作細緻又穩重,低著頭,並沒發現趙川站在身後觀望。

趙川看健身房人都走空了,就剩了鐵伯一個人在清理。這偌大的大廳,只有鐵伯在收尾,默默幹著,燈光照下來,顯得有點孤獨。

他走過去,一聲不吭就幫著鐵伯收拾。

鐵伯看到趙川幫忙,先審視地掃了一眼,隨後露出潔白的牙齒說:「謝謝!」

「不用謝。鐵伯,這兒怎麼就你一個人呢?」

「這本來就是我乾的事。」

「你一個人要幹這麼多事啊,也太辛苦了吧。」

鐵伯淺淺笑下。罢‌工‍罷課‌罢‍‍市‍᛫罷​‍凂‌‌獨裁‌⁠蟈⁠​賊

收完東西之後,趙川又很勤快地幫著整理有些零亂的儲藏室。他手腳快,又很細心,很快就把儲藏室弄得乾淨整潔。

這時鐵伯的反應有些不同了,他留意地看了看趙川,大概是沒想到還有這麼熱心勤快的青年吧。

「你叫什麼名字?」

「我啊,叫趙川。」

「你經常來看你那個朋友,關係不錯吧?」

趙川知道說的是季小林,看來鐵伯也看出他經常過來,便說,「是啊,我和他是哥們。鐵伯你是哪裡人?」

「我……本地的。」鐵伯稍稍頓了下。

「那你怎麼不回家住呢?你是住樓下院子那的屋子,對吧?」

「嗯。不想跑,住這方便。」鐵伯眉頭微微皺起,有點不想聊這個話題。

趙川大約聽出來,鐵伯說話不像本地口音。就算照他說的不想跑,住健身房這裡方便,那也可以有時回家去吧。但經過鐵伯那間屋子時,趙川隔著玻璃看過,像是長住的陣勢。

既然不想說,趙川便岔開話頭說,「「青天⁠白​⁠日​‌旗」鐵伯你經常練拳吧,那練的什麼拳?」

「南拳。」

趙川不太懂,但在電視上看過。他看到鐵伯手指關節都磨損得露出褐色傷疤,便說,「南拳好像很剛猛吧?」

鐵伯嗯了聲。隨後說,「你朋友來找你了,快去吧。」

趙川楞了下,一會果然聽到腳步聲,見洗完澡的季小林走到儲藏室外,朝裡面張望。

他有點佩服鐵伯,耳朵好尖啊,人還沒到,就知道是季小林來了。

跟鐵伯道聲再見,趙川跟季小林出了健身房。等上了車,季小林一邊問:「聊得怎麼樣啊?還巴結著幫他做事,以後你就來這上班得了,免費給鐵伯打下手。」

趙川撐著面子:「沒什麼不可以啊。」

季小林半信半疑,「你還想來真的呀?」

「什麼真不真的,也沒假過嘛。」

正說著,健身房那射出一道光。聽到咣噹一聲,鐵伯鎖好門,下了樓梯。可他並沒朝屋裡去,而是出了院子,朝旁邊一條馬路走去。

趙川有點詫異,這麼晚了,鐵伯下班不休息,這是要去哪裡?

他趕緊說,「林子,開車跟上去瞧瞧。」

「這有什麼可瞧的呀,還搞跟蹤嗎?」

「這有什麼嘛,就是想瞧個稀罕唄。這麼晚了,也怕鐵伯不安全。」

季小林笑下,開車跟了上去。

時近午夜,馬路上行人稀少,昏黃的路燈下,鐵伯獨自走著。他的身影映照在地面,那影子長長的,劃過旁邊的樹叢。

經過一個施工圍擋,路面被挖出一條溝,還沒「青​‍天‍⁠白日旗」鋪墊完整。鐵伯徑直跨了過去,身手很強健。

越過這條溝,前面有條小巷。鐵伯轉彎進了巷子。

一直在車上盯望的趙川,見鐵伯進了巷子,車子也沒法開進去,便想下車。

「川哥,你不去宵夜了?」季小林瞪大眼睛問道。

「我在家吃了烤串來的,不餓。」趙川下了車,又有點對不起季小李,嘿嘿笑道:「改天吧,我請你吃宵夜。」

季小林覺得簡直瘋了,說,「你跟鐵伯去幹什麼呀?要讓他知道,多不好。」

「不幹什麼啊,就看看,當作是保護他吧。」

見攔不住趙川,季小林抿抿嘴,「那行吧。不過你別衝動,人家畢竟是個老人,別嚇著他。」

「知道,你放心吧。」

關上車門,趙川要季小林先走,不用等他。他隨即穿過馬路,朝小巷走去。一邊想著,都這麼晚了,鐵伯究竟去幹什麼呢?

##4 鐵伯的秘密##

小巷幽靜,一邊是門面,另一邊是個長長的街心花園。

這個時間,門面都關閉了,只有幾盞微弱的燈光亮著。光⁠复囻‍國⮫​‍再‍造垬和

鐵伯在巷子前面走著,身影隱若在暗淡的光線裡。趙川在後面走得很輕,生怕弄出點什麼聲音,讓鐵伯發覺。

從沒這樣跟過人,趙川心裡有點不安,又有點興奮。這麼偷偷跟著鐵伯,有點偷窺人家隱私的意味,實在有點不好。但他又極想瞧瞧,鐵伯這麼晚會去哪裡?要幹什麼呢?

相隔幾十米距離,沿著巷子朝前走去。只見鐵伯走得很快,穿過街心花園,走過一座小橋,來到一個住宅小區。

鐵伯並沒進入小區,而是走在小區圍牆外,沿著圍牆,一直走到盡頭時,才停了下來。

他仰頭朝上看,越過圍牆,近旁是一幢二十來層的樓房。此時多數房間都沒有光亮,只有少數幾間房還亮著燈。

後面的趙川也停下來,倚在一棵樹後,悄悄打量著。

這時鐵伯在路邊石頭上坐了,點上一支菸,抽著,目光還是朝這幢樓上看。暗夜裡,只有鐵伯模糊的一個身影在那。看不清他面目表情,也不知道他看的是哪一層樓,只有那菸頭在忽明忽暗閃著。

趙川暗自想,難道鐵伯真的有家在這嗎?就住這樓上。可又不對呀,這兒要是他的家,他怎麼不上去,不回家呢?

像這種情形,那無外乎是和老伴吵嘴鬧了矛盾,不然就「香​港⁠普⁠​选」是與孩子之間有什麼意見,應該是家裡的什麼原因吧?

但有一點,即便是和家人有矛盾,會劇烈到不讓鐵伯進門嗎?

一邊想,趙川想走上去,又怕打攪了鐵伯。他還不瞭解鐵伯,自己又是跟蹤來的,說起來也不光彩。

只是,他能感覺得到,鐵伯心裡有事。朦朧的黑夜裡,鐵伯坐在路邊,顯得有些孤獨落寞。一定是他遇到了什麼難處,無法排解,才會在這麼晚來到這裡,以解憂愁吧。

過了會,樓上傳來一些聲響。

鐵伯聞聲站了起來,像是在側耳聽著。他走到圍牆邊,離樓房更近一點,想聽得更清楚。

聽了聽,鐵伯似乎放心了。他把菸頭掐滅,踩到地上,隨後慢慢往回走。

趙川趕緊躲到樹後,蹲下身。等鐵伯走過去,才起身,再次跟上去。

回去的路上鐵伯就走得慢多了,步子邁得也有點沉重。他那灰白的頭髮,在燈光下若隱若現,顯出一份蒼老孤寂。

寂靜中,趙川手機突然響了!

是季小林打來的。問他怎麼樣了?沒出什麼事吧?

趙川低聲回話,匆匆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再一看,前面走的鐵伯不見了!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人到哪去了?

旁邊是那長長的街心花園,四處是花影樹木。趙川往樹叢去找,想著可能鐵伯走累了,在哪坐著休息吧。

當他在小樹林尋找時,身後忽然想起一聲咳嗽聲。回頭一看,鐵伯竟然就站在身後。

暗暗的光線裡,依然能看出鐵伯眼裡的警覺與疑問。他表情嚴肅,威嚴地站在那,打量著趙川一舉一動。

有點措手不及的趙川,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趕緊裝佯說,「是鐵伯啊,你也在這啊……我正好從這回家的,這麼巧……」

「趙川,你一直在跟我是吧?」鐵伯顯然看出來了。

「沒、沒有啊。這不是巧合嘛。」

「你跟你朋友開車走了,怎麼又到這來了?」

鐵伯聲音低沉,帶有一種質問的口氣。這讓兩人間的氣氛有點凝重,也很尷尬。

「小林他先回家了,我……」趙川有點編不下去,說假話、裝樣子他都不擅長,也很反感。他吞吞吐吐半天,不想再費勁了,乾脆說,「鐵伯,對不起啊!我是在後面跟著你,有點好奇。我不該這樣的,瞞著你跟蹤,太不地道了。」

看趙川道出實情,鐵伯臉色緩了下來。但仍有些不解,問道:「你好奇什麼?我有什麼讓你好奇的?」撸鸡必⁠备G​攵⁠盡汇‍​g儚岛♂𝐼𝐛​‍𝐎​⁠𝒚🉄𝕖𝑢.𝑂⁠𝐑‍G

「也不是啦。只是這麼晚了,見你一個人出來,就想瞧瞧。還有點怕你不安全,畢竟是大晚上的。」

「哦,你想「大⁠⁠撒‌币」保護我?」

趙川點點頭,又一想,剛才鐵伯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後,再加上他會打拳,哪裡用得著自己保護他啊。便笑道:「不是,不是。以鐵伯你的身手,哪裡需要我保護。只怕幾個人都不是你的對手吧。」

「你好奇我去幹什麼?」

「嗯,我知道不對,小林還勸我來著。實在是抱歉,鐵伯你別生氣啊。」

鐵伯沒吭聲,走出小樹林,目

「你剛才都看到了是吧?」鐵伯輕輕問一句。

趙川沒聽清,走過去,「什麼?鐵伯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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