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不多,偏劇情,男主逆襲修仙流。
1.謝府
雲帆在花園中逗著蛐蛐,好不愉快,整天伺候少爺忙這忙那的,正好這段時間少爺被鎖在書房裡,被嚴師教導著,他才有功夫出來玩一下。
據說那個名儒是當朝翰林學士致仕回鄉,學識淵博,桃李滿天下,老爺對少爺連院試都考不過感到非常惱火,怒其不爭,所以希望那位老先生能來謝府上輔導自己的兒子,他特地親自上門拜訪,重金聘請。
那老先生看著眼前的千乘縣縣令如此誠懇,自然答應下來。時間一晃而過,已經兩個月了,這兩個月的時間是雲帆活了十六年來最自由休閒的日子,他真的很開心,除了伺候少爺的起居飲食,其他時間他都由那位老先生嚴加看管著。
紅日當空,今天的太陽不是很烈,時而微風吹氣,在花園中的他感到特別舒適。這時,只聽園子外邊傳來一個女人的呼喚聲。
“雲帆,雲帆!”
“是娘在叫我?”雲帆微微一怔,站了起來,轉身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急匆匆地走進花園裡。那婦人面色紅潤,身材粗壯,正是雲帆的母親鳳娘,她也是謝府大少爺的奶媽。
“娘,你找我有事麼?”少年笑著問道。
“你這孩子——”鳳娘微微嗔道,“怎麼跑這兒來偷懶了,夫子現在很生氣,正要找你呢!”
雲帆心中疑惑,“他不好好教書,找我做什麼?”
鳳娘嘆了一口氣,說「铜锣湾书店」:“少爺不見了!”
雲帆聞言,心頭一震,趕忙拔腿就往書房的方向跑去,穿過月門,走過假山,不一會兒來到書房門口,只見一個面容清癯,滿頭白髮,身著月白色儒衫的老頭正站在門口,冷冰冰地看著雲帆,那雙眼神帶著無上的威嚴和憤怒。
“夫子!少爺不見了麼?”雲帆識趣地行了一個禮。
夫子一甩衣袖,冷哼了一聲,“你來得正好,這混小子剛才藉故說要出恭,我便許他出門,想不到他一齣門就不知道溜到哪兒去了,你趕快把他給我找回來,老夫為官幾十年,還沒有見過如此頑劣的學生。”
雲帆連忙點頭稱是,他心中思索著,少爺這兩個月一直被迫埋頭在書海中,按照他的性子,肯定是忍不住跑到府外玩去了。
但是,他能去哪兒呢?
雲帆一溜煙奔出謝府,謝府外橫著一條寬闊的大道,雲帆不知道往左還是往右,正在躊躇間,前方十丈來外的街道邊有一家燒餅攤點,老闆張叔也是老熟人了,少爺偶爾會到這家店光顧。雲帆連忙跑過去,問道:“張叔,你看到我們少爺了麼?”
張叔因為常年在大街上被烈日暴曬,所以臉上的皮膚顯得非常黝黑,一見到眼前這個少年,這不是縣令家的家丁麼?他眼裡微微一笑,說:“嗐,看是看到了,但是剛才公子爺怒氣衝衝經過,我招呼一聲他連理都不理,該不會是我哪兒得罪他了?”
雲帆說:“沒有的事,你說他往哪兒去了?”
張叔臉色稍寬,道:“那個方向。”他指向城西,雲帆道了聲謝,接著往城西方向去,心中似乎明白少爺在哪裡了。不一會兒,雲帆來到一處豪宅外面,橫扁上有兩個篆文——馬府。
這處豪宅居住著千乘縣首屈一指的富商,馬家以經營茶葉布匹為名,縣裡還有幾處賭坊是他家名下,不過因為朝廷打壓商賈,這些商人為了提「零八宪章」升自己的社會地位,經常會與官府人員往來,馬家也想讓家中子弟走上仕途,自然和謝府也非常熟絡。雲帆明白,少爺應該是來找馬家公子了。
敲了門,開門的是馬府管家,雲帆詢問之下得知少爺果然在這裡,二話不說,直接走進院子裡去。那管家沒有去阻攔,估計已經習慣了。雲帆找到馬家公子的院落,左轉右轉,穿過一處假山,在一處廂房前停下,只聽有戲謔的男子聲從屋裡傳出來。
“少爺,少爺。”雲帆敲門叫道。
未幾,房內傳來一陣咆哮,裡面的人顯然被外人打擾發怒,房門“砰”地被粗魯扯開,“找死嗎?給老子閉嘴。”只見一個衣著華服,頭戴紫金冠的微胖男子立在門前,他的衣衫有些凌亂,面帶怒容,此人正是雲帆要找的謝府少爺謝峰。
雲帆微微躬身,低聲道:“少爺,夫子在等著你,你趕緊回去吧。”
“不回。”謝峰臉色鐵青,“本少爺那兩個月過的什麼苦日子?好不容易有機會跑出來逍遙半刻,你個狗奴偏來煩我。”話音未落,一個巴掌抬起,雲帆頓感臉上火辣生疼,他連忙道:“少爺,小人是為你好,你若不回,夫子一怒之下恐怕會向老爺告狀,到時候恐怕……恐怕……”
謝峰聞言,臉色不禁一變,他厲聲道:“少拿我爹來壓我,老子正要爽一翻,你給我安安靜靜地待在外面,若要再來煩我,小心我把你們兩母子都趕出謝府當乞丐。”說著,他也不再理會這個卑微的下人,“砰”地一聲把門關緊了。轉身回到屋內,這屋子非常地寬敞明亮,擺設整齊精緻,裝飾又非常富麗堂皇,那馬公子披頭散髮,笑盈盈道:“怎麼?雲帆又找上門了?”
謝峰直接火熱般地抱住他,親吻他的臉頰,“不理他。”他看了眼馬公子,生的貌美如花,皮膚白嫩光滑,外衣沒脫掉時,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漂亮的姑娘,當朝好男風正盛,這些富家公子哥私下做點什麼事都不算什麼奇怪的事。謝峰關在家裡兩個月,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馬公子的美貌。三兩下除掉衣服,兩個人赤身裸體,謝峰像一頭瘋狂的餓狼,狂吻著馬公子的嘴唇,不一會兒,他將馬公子抱起,走向屋內的軟榻,二人開始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站在門外的雲帆,聽到裡面啪啪地撞擊聲,時而有馬公子那嬌喘迷人的呻吟傳出來,還有少爺的咒罵聲和歡呼聲。他無奈地思考了一段時間,覺得以少爺的倔脾氣,這次可沒有那麼好勸,既然如此,他還是得先回去穩住夫子,否則夫子大發雷霆向老爺告狀,到時候自己也要跟著倒霉。
回到謝府,雲帆剛想向書房走去,卻被一箇中年美婦叫住了,那美婦生了一雙丹鳳眼,正是府裡的二夫人。倵汉肺燚原自Φ蟈
“二夫人。”雲帆行禮道。
“你不在府內好好看管大少爺讀書,怎麼跑外面去了?還神色匆匆的。”言語中頗有斥責之意。
雲帆暗叫不妙,怎麼碰到她了?他自然不能說出去找大少爺去了,這二夫人是老爺在大夫人香消玉殞之後續的弦,大夫人去世時,少爺才剛五歲,二夫人進了這個家門之後,又為老爺添了一兒一女,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深受老爺的寵愛,恐怕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得以扶正吧,雲帆明白,二夫人不喜歡這個大少爺。
“問你話呢?怎麼跟啞巴似的。”二夫人語氣冰冷。
“二夫人,其實是少爺想吃燒餅了,所以吩咐小的……”雲帆作勢捂住袖口,其實他並沒有買什麼燒餅。
二夫人眼裡閃過一道嘲弄之色,笑道:“峰兒還是那麼嘴饞,我倒是樂見他這個愛好,好了,你去吧。”
雲帆躬身告退,等他趕回書房時,只見在書案旁的老夫子已經等的不耐煩,“人呢?就你一個?”老夫子面無表情。雲帆低頭道,“夫子,少爺今天恐怕回不來了?”
老夫子勃然大怒,“好啊,老夫門生遍佈天下,從未見過哪個學生敢如此愚弄我,你告訴謝大人,他的寶貝兒子我教不來,還是讓他另請高明吧。”說罷,老夫子站起身來,似乎是要告辭離府。
雲帆想不到這老頭要做到如此地步,連忙叫道:“夫子請留步,請聽小的把話說完,少爺並非故意不回,而是不得已啊。”
老夫子瞥了他一眼,“哼,什麼不得已,你主子根本就不把老夫放在眼裡。”
雲帆淡淡地道:“古人云: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今天其實是少爺的一位摯友的生辰,他在府上擺了筵席,那位摯友曾讓小的捎信給少爺「茉莉花革命」,讓他屆時務必赴會,少爺本已許下諾言,奈何夫子要上課沒有閒時,但是他又不想對摯友失信,是以才編了個理由搪塞夫子,趕往赴會。”
老夫子眼睛一亮,盯著眼前的謝府家丁,似乎第一次才認識他,“那也不能欺騙老師,他是要考取功名的人,連尊師重道都不懂嗎?”
“少爺本想快速趕到摯友府上祝賀一聲,然後回府繼續上課,但想不到那摯友不肯放走,他吩咐小的,向您表示歉意,他其實明白夫子您的良苦用心,也銘感五內,夫子是天下第一名儒,您大人有大量,姑且念其重守承諾,這一次就放過他吧。”說罷,雲帆將身子伏得更低了。
那老夫子手捋了一下銀髮長鬚,在室內踱了三步,並在書案旁坐下,“罷了,姑且饒他一次,但也僅此一次,明白嗎?”
雲帆連忙拜謝,心底算是鬆了一口氣。
老夫子道:“你可曾讀過書?”
雲帆應答:“少爺要完成功課時,曾在一旁學過一些。”其實謝峰的功課大部分都是由雲帆完成,雲帆雖然作為家丁,但在謝府里耳濡目染,也識得一些字,偷偷看過不少書房的書籍,所以經常被謝峰下令模仿他的字跡抄詩寫文完成功課。
老夫子點頭道:“老夫看你也算是聰明伶俐,是個好苗子,可惜了出身,你以後好好看著謝峰,他這兩個月來還算順從老夫,就是缺乏自覺,容易怠惰。”
雲帆點頭稱是。剛想退下,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凌厲的叱責聲,“油嘴滑舌,憑空捏造,雲帆,你該當何罪?!”
雲帆聞言,頓時覺得後背彷彿被別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他轉頭過去,只見二夫人怒氣衝衝地掠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鬟。
“二夫人!”雲帆躬身道,身體不由地發冷。
二夫人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冰,那雙刀子般地眼神狠狠地剜向雲帆,“說,峰兒去哪兒啦?!”
老夫子面色一沉,他似乎不喜歡謝府的二夫人如此直接闖進來,畢竟這裡是他教書的地方,“夫人不在閨房休閒,怎麼跑到老頭子這兒來了?”
二夫人道:“夫子有所不知,您剛才被這狗奴才給騙了!”
2.清玄道長
“什麼?”老夫子霍然站起身來,“豈有此理。”
二夫人冷笑道:“雲帆剛才跟您說的話我已經聽到了,然而這混賬東西前腳還和我說峰兒在書房裡待著,後腳就跟您撒下謊話,聲稱他主子跑去為朋友慶生,您說,這不是打自個兒的臉麼?”擼枪鉍备樉紋浕汇g顭島↨𝐈ВO𝑌🉄e𝐔🉄𝕠𝒓𝑮
老夫子怒目掃向雲帆,“好啊,我今日「清零宗」居然被你們兩個無恥小兒合夥來欺騙。”
“夫子——”
雲帆本還想辯解兩句,二夫人厲聲喝止道:“住口,夫子是什麼人物,豈能讓你們戲弄,峰兒胡鬧也就罷了,你一個奴才安能跟著一起敗壞我謝府的名聲?來人啊,把雲帆拖出去,重重打三十大板。”
很快,門外就進來了兩個小廝,二話不說就架著雲帆拖出去,二夫人又對著老夫子說了幾句好話,希望能安撫這老頭狂怒的情緒。
夜幕降臨,謝府內不時傳來雲帆的慘叫聲,粗厚木棍狠狠甩在他的屁股上,鳳娘聽說兒子被處罰,連忙跑去跪在二夫人面前,哭著懇求夫人放過自己的兒子。二夫人清冷地站在一旁,居高臨下俯視著眼前的女人,哂笑道:“你們這些奴才,總是那麼不老實,欺騙主子也就罷了,還要帶壞小主子,不給你們點厲害,是不會忠心於謝府的。”
鳳娘耳聞兒子的慘叫聲,心裡彷彿在滴血,含淚道:“夫人教訓的是,這孩子有錯在先,其實也是我這個當孃的管教不嚴,要罰就應該罰我吧,夫人是個寬宏大量的,千萬不要因為奴才的過錯而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呀。”
二夫人任憑鳳娘如何哭訴,只做充耳不聞,等三十大板打完,就輕飄飄地離去了,留下了帶傷流血倒地的雲帆及撲在兒子身上的鳳娘。
“雲帆,雲帆,你疼麼?孃親對不起你,娘沒有保護好你……”
滾燙的淚水滴到雲帆蒼白無色的臉頰上,雲帆呻吟地叫了一聲,小聲說道:“娘……我還挺得住,我……我不想看到你求那個毒婦……”
“別說了……”鳳娘拭掉眼角的淚水,道,“這次的教訓你可得記著,我們做奴才的幹好份內的事就行,何必要節外生枝呢?”她用力扶起雲帆,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間走去,準備先拿點藥來給兒子止血治療外傷。
…………
謝峰風流快活完之後回府,貓著身子想靜悄悄地溜回書房,但被管家攔住了,“大少爺,老爺正在祠堂等著你。”
“祠堂?”謝峰感到疑惑,“那麼晚了,去那地方做什麼?”
管家答道:“小的不知「反送中」,這是老爺的吩咐。”
謝峰暗叫不妙,恐怕真被老爺子知道了,他只能不情不願地往祠堂方向走去。不一會兒,等他到的時候,發現祠堂內已經燈火通明,十幾塊牌位立在寬敞地室內高臺上,層層排起,千乘縣縣令謝大人正在上香,他看到謝峰走進來,面無表情地說道:“過來給列祖列宗上香。”
謝峰立馬變得乖巧,“是,爹。”
等他上完香,一旁的謝大人森然道:“混賬東西,跪下!”
“爹——”謝峰詫異。
“給我跪下!”謝大人又厲聲說道。
謝峰只能照做,但臉上迅速閃過一道不滿之色。謝峰冷笑道:“若不是你姨娘今天發現你偷溜出去,我還真的以為你小子變得懂事了,說,今天上哪兒去了?”
“馬家。”
謝大人哼了一聲,“好啊,你個混賬東西,書讀不成,平日裡好吃懶做,前些日子又去賭坊那裡輸掉了三千兩銀票,今天欺騙夫子跑出去鬼混,丟盡了老子的顏面,你還是我謝家長子麼?”說罷,一腳踹在謝峰身上,後者立馬摔倒在地。
“爹……爹,我錯了!”謝峰咬咬牙。
“錯?”謝大人火冒三丈,“你若是知道錯了,就不會屢教不改,你哪次能真真正正明白自己錯在哪?我看你這輩子算是完了,也不看看你二弟,比你還小几歲,但是聽話懂事,孝順父母,你呢?你就是個逆子,這輩子是來找我討債的。”
謝峰原本滿不在乎,但聽到父親提到自己的弟弟,眼裡瞬間閃過一道嫉恨的目光,只聽他恨恨道:“自從我娘死後,你娶了那個女人,何曾看「文字狱」過我一眼?是,二弟才是你的乖兒子,我是個廢物東西,什麼也不會做,謝大人看見我如此坦白,心中是否滿意?在這個家,我真是受夠了!”
謝大人聞言大怒,給了兒子一個耳光,他第一次遇見兒子這樣頂嘴,“放肆,你個逆子,今天我要好好教訓你,來呀,家法伺候。”
“老爺,”話音一落,只見二夫人慢悠悠地走進來,溫柔道:“老爺,您消消氣,峰兒還要準備院試,您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呢?只要他保證沒有下次……”
“賤人,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謝峰並不想領二夫人的情,他知道這個女人剛才一定在偷偷看著自己被罵,所以未等她說完就立刻打斷。
謝大人看他這般目無尊長,不禁想揍幾拳這個逆子,這時,天地間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住手。”那聲音猶如在人的耳朵旁響起一般,只見祠堂門外有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塵,揹負長劍,約四十歲左右,頗有仙風道骨。
“曾叔祖!”謝峰看到來人,彷彿看到救星一樣,欣喜地撲向那個中年道長,“曾叔祖,自從十年前你回來過一次,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你老人家了。”
那中年道人淡淡笑道:“孩子,十年不見,你都長那麼高了。”撸屌苾備𝖧忟浕恠𝑔顭島♂𝑖𝚩𝐨𝒀🉄𝒆𝑼🉄𝕆𝒓𝑮
謝大人臉色微變,和二夫人連忙走出房門,行禮道:“叔公!你怎麼回來了?”原來這中年道人號稱清玄道長,是謝家先祖,年輕時有機緣投入修仙界名門正派天道宗,常年在仙靈山上修行,法力高深,計算下來已經有上百的高齡,但是面色及精神狀態卻要比孫子輩的謝大人年輕幾歲。
“怎麼,這裡也是我俗世的家,貧道還不能回答來麼?”
謝大人略微尷尬,“不敢。”
“你剛才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揍孩子?”
謝大人瞥了自己的兒子,謝峰倒是一副“誰都不怕”的模樣,他道:“您老人不知,這臭小子敗壞家風,越來越不像樣了。”說著倒是把兒子的“罪行”一一列出來,清玄道長聞言,不禁大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小孩子年少輕狂,做點出閣的事也是難免的。”謝峰行為浪蕩,我行我素,倒頗有清玄年輕時的風範,清玄心中對這個曾孫忍不住地喜愛。謝峰有人撐腰,自是春風得意,臉色頗為囂張,謝大人無言,他一向敬重這位祖宗,哪敢反駁半句。
當下清玄道長在謝府住上兩天,謝峰聽著這位長輩講述在仙靈山上修行趣事,聽他談及前些日子到凡間斬妖除魔,心中頗為嚮往,謝峰知曉,清玄是住不久的,而且他本就極度想逃離這個家,是以嚷嚷著要跟曾祖父去修道成仙,謝大人起初並不同意,畢竟他是家中長子,而二夫人怎麼會放過此次機會,趕忙吹吹耳邊風,“老爺,你就答應了峰兒吧,你想啊,修道之途哪裡是這麼順遂的?否則全天下的人都跑去修行了,現如今府內沒人管得住這個混世魔王,正好讓叔公帶到山上去磨練磨練性子,他此刻最欠缺修心養性和歷練了,相信在叔公的監督下,峰兒必會成熟穩重,體諒老爺的不易。”此話一說,謝大人果真心動了。
謝峰得知父親同意後,非常高興,但是他想想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上山,沒有人伺候自己怎麼辦,他要把雲帆帶上,然而云帆臀部有傷,沒有個十天根本下不來床,清玄道長淡淡一笑,隨手一揮,就這樣撒下一片光華,躺在床上的雲帆頓時覺得身體一陣輕鬆,身上的傷全都好了,母子二人又驚又喜,直呼神仙,但鳳娘聽到謝峰要把雲帆帶走,心裡是萬分的不捨,雲帆其實也不想離開母親,不過剛才看見清玄施展精妙法術就能瞬間治療好自己的傷,心中大感興趣,也很跟少爺去修行。
年輕人總是對未知和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的,所以雲帆也要跟著去,他對鳳娘說:“娘,我也想去。”
鳳娘沒好氣道:“長大了,翅膀硬了,不要為娘了是麼?”
“怎麼會呢?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我不想一輩子縮在一個小地方里當奴才,娘,你相信我,這是一個「长生生物」機會,我要變強,我會回來帶你離開謝府,去過更好的日子。”雲帆雙手抱住母親,他眼裡閃耀著堅定和憧憬的光芒。
“真的麼?”鳳娘忍不住掉下眼淚,“孩子,那你可別讓娘等太久。”
“嗯!”雲帆點頭道。
……
簡單收拾完行李,雲帆就依依不捨地和母親告別了,他不敢回頭,一口氣走到少爺的房間,謝峰和清玄道長已經在門外等候,雲帆道:“讓少爺和道長久候了。”
“好了,別廢話。”謝峰有些許不耐煩了。“曾叔祖,我們出發吧。”
清玄淡淡一笑,右手指訣一引,他背上的寶劍忽然發出輕鳴,自動飛出劍鞘,在空中繞了一圈,等回到他們面前腳下時,飛劍已經變得比原來寬長几十倍。三人登上飛劍,“嗖”地一飛沖天,彷彿流星一般瞬間消失在謝府中。
3.豺狼妖
“嗚呼……哈哈哈哈”
謝峰歡呼雀躍,望著眼前的天空,朵朵潔白祥雲迅速往後退去,此刻的他們也不知道飛了多高,只知道是在雲層之上,偶爾穿過一些地方,還能看到飛劍下面的凡間有點點縣城,或者阡陌村落。雲帆穩穩地站在大少爺後面,飛劍飛行如同閃電一般,他們已經飛行了有一天時間,清玄道長在前面御劍,他當然知道兩個小子都是凡人,未曾修行過,為防止他們從飛劍掉落,他還特地以真氣灌足,傳到劍上,那真氣產生裡牢牢的吸力,將雲帆和謝峰穩固地釘在劍身上。
“曾叔祖,這太厲害了,我也要學,我也要學。”凡人總是渴望著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地翱翔於天地之間,謝峰苦於離開原來的家庭,一衝出藍天,彷彿脫了牢籠一般,這讓他欣喜若狂,而一旁的雲帆雖然不說出來,但內心也和少爺一樣,覺得太酷了。
清玄道長笑道:“峰兒,你要學也不難,不過這御劍飛行,要到達到‘人傑’的境界你才能駕馭。”
謝峰道:“孩兒不知,‘人傑’是什麼?”
“凡人追求長生不是那麼容易的,若要修煉成仙,需要汲取天地元氣,淬鍊肉身,這是一條漫長的路,要不斷修行,修仙界雖然有諸多門派和修行法門,但是大體而言在境界等級上是一致的,由弱到強分別為人傑、地靈、天人、登仙四重境界,第一重境界主要是打基礎,對於大多數修士而言並不難,修到第二重可以說算是修仙界的高手級別了,而第三重現今神州大陸寥寥無幾,除了六百年前隕落的魔君波魖,正道仙人裡也只有四五人才能達到這宗師級別,而第四重登仙,你們並不知道,兩千餘年以來已經不再有人修到此鏡,仙道渺渺,越往上修越是艱辛。”
雲帆聞言,不禁問道:“太老爺,不知這是何故?”
“末法時代,元氣枯竭,幾千年上萬年前,神州大陸還是元氣磅礴源源不斷的,所以成功登仙飛天的人數不少,到了如今,也許是人類消耗過多了吧,以至於只有幾處洞天福地元氣密集,其他地方元氣也是有的,但是與上古時期相比算是雲泥之別了。”清玄道長有些惋惜地說道。
謝峰說道:“曾叔祖修為高深,一定「扛麦郎」已經達到了天人級別,是大宗師了。”
清玄道長微微一笑,“嘿嘿,你小子少拍馬屁,我兩年前才剛達到地靈鏡。”
“那也是非常厲害了。”話音剛落,謝峰只聽肚皮下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顯然他們飛了一天,肚子已經餓了,雲帆笑道:“太老爺,您早已不食人間煙火,卻不知我們還是凡人,你看少爺肚子都叫了。”
“對啊曾叔祖,我們去仙靈山還要多久?我現在想吃東西了。”
清玄道長大聲笑道:“真是越老越糊塗,我倒是忽視了你們兩個孩子,好吧,下界也沒有人煙,崇山峻嶺,再過一個山頭估計就有了,你們倆等等。”說罷,清玄道長連掐指訣,真氣引動,很快清玄道長就看到了一處坐落在山腳的村莊,然而,清玄道長卻驚愕地“咦”了一聲,飛劍緩緩減速下來。炮轟钟蝻海᛫萿浞習大龘
謝峰不明所以,“曾叔祖,怎麼了?”
清玄道長神色肅然地道:“我剛看到下界村莊有魔氣波動,而且這麼大的一個村卻不見半個人影,有些許詭異,恐怕有魔宗妖人在附近。”
“魔宗妖人是什麼?妖怪麼?”謝峰說道,“那我們立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清玄道長說道:“不一定是妖怪,魔宗裡面人妖皆存在,他們無惡不作,為了修行可以喪盡天良屠戮凡人,好了,我們現在就下去,但是你們兩個得緊隨我身後,不可亂走。”說到最後一句時,清玄加重語氣,以示警告。
“是。”二人同時應答。
三人落地,,巨大的飛劍驟然變化回二尺八寸長短,清玄道人手持寶劍,這把劍名為“東來”,是清玄多年前在東海一座火山島上尋來的玄鐵鑄造而成,通體黝黑,一時間發出閃閃劍光,他通過神識探查周圍百里,發現毫無凡人氣息,而剛才那道魔氣卻全然消失不見了,這怎麼可能?他剛才不會看錯,只有一種解釋,那妖人修為比他高深,藏蹤斂息的術法巧妙至極,是以他無法察覺。
他們小心翼翼,挨家挨戶地探查,還是沒有看見一絲人影,就是連屍體也沒有發現,當三人走進一處較為寬闊的院落時,四周雜亂無章,顯然有人打鬥過,這一家應該是村長的院子,這時,雲帆忽然指著一處角落,驚叫道:“太老爺快看,水井口旁邊有血跡。”
清玄道長神目一掃,果真有一灘新鮮的血液,旁邊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的木桶,桶裡的水已經全部都被倒出流地,他冷冷道:“興許是這家裡的主人提桶打水上來,但想不到被那妖人施法直接斬殺。”
風起,將院裡的果樹上的葉子吹落下來,這道風非常地柔和,讓三人云帆和謝峰感到非常舒適。驀地——只聽清玄道長森然叫道:“道友既然來了,何不趕緊現身?魔道躲躲藏藏六百年了,難道要一直做縮頭烏龜嗎?”
話音一落,院落外猛地狂風大作,將四周的樹木房門吹得沙沙作響,居然發出了鬼哭尖叫般聲響。清玄三人緊緊盯著門外,謝峰感覺到一絲難以言表的恐懼,雖然有曾叔祖在前面擋著,但他還是立刻扯住雲帆的胳膊,讓他上前,雲帆心中也膽戰心驚,但也無奈照做了,不一會兒,院外傳來一個聲音溫和笑道:“天意如此,機會來的正是時候啊。”
三人聞言,覺得來人說的一頭霧水,猜不出他這話裡的意思,這時,門外緩緩走進一道人影,白衣勝雪,手持一柄摺扇,身形清瘦,氣度非凡,若說單看身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玉樹臨風的俊俏公子,然而當雲帆看到他的臉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張臉上的五官歪斜扭曲,醜陋得像個妖怪,不過清玄道長看得出這根本不是他的真面目,那只是一張人皮面具而已,他暗暗施展天眼術,想看破來人到底是誰,卻沒有成功穿透過去,那層面具似乎件上品的法寶。
“道友戴著面具,還是這麼膽小如鼠,不過也是,自從北冥城陷落之後,魔道已經成為過街老鼠,自然不能明目張膽的了。”清玄冷冷道。
那白衣人淡淡一笑,說:“閣下不必以言「小熊维尼」語相激,你我今日碰見,也算是件好事。”
“好事?”清玄道長不禁怒道,“整村的村民都消失不見,這就是你說的好事麼?速速將村民們放出來,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否則……”
“全都到地下了,”白衣人突然打斷道,“哪兒還能回來?”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輕描淡寫,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日常事。清玄道長聞言臉色陡然一變,他本也猜得出村民們九死一生,但是聽到面前的魔道妖人如此冷酷道出,還是忍不住震驚。雲帆覺得這個白衣人就是魔鬼,他平時還認為謝府的二夫人是個毒婦,尖酸刻薄,對待下人毫無人性,但在這個魔道妖人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清玄道長怒喝一聲,“邪魔歪道,天理難容,今天不把你剷除,九泉之下的村民難以安息。”手中東來劍挽起一個劍花,頓時劍光大起,緊接著劍光分成九道,破空而出,分別向白衣人上中下前後左右閃電般襲取,這是清玄修煉多年的絕學“九華分光劍訣”,他明白眼前此人修為也是地靈境以上,所以不敢掉以輕心,一上來就打算速戰速決,那白衣人微微一笑,也不見其有何驚慌,他的身形鬼魅般移形換位,手中的法器是一把摺扇,那扇子倏地張開,似乎像是一頭猛獸的血口大張,他輕輕隨手一劃,一時間周圍大風吹起,形成一道無形結界,而當劍光進擊時,如若泥牛入海,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清玄不由地愕然,白衣人笑道:“天道宗也是越發沒落了,這樣三腳貓的劍法居然可以拿出來丟人現眼,道友何不入我魔道,我宗門功法高深奧妙,進境更是迅速無比。”
清玄看到他不僅侮辱了自己,更是貶低了宗門,一時間勃然大怒,身形拔地而起,施展九華分光劍訣,疾攻出擊,白衣人看到他殺氣漸盛,也開始認真應付起來,此人修行的是風系術法,那扇子輕輕揮動之下,天地間的風之元力瞬間凝聚成一道道銳利的風刃,清玄心中大叫不妙,劍走偏鋒,默運護體真氣,東來劍光芒大漲,劍光與風刃相激碰撞,發出陣陣轟鳴,他飛速倒躍回去,袖中一揮,驟然飛出一道青光,那青光化作一塊方形巨大盾牌,擋在雲帆謝峰二人面前嗎,謝峰肅然道:“你們好好待在後面。”顯然,他知道二人戰鬥氣勢恐怕會危及倆小子,是以拿出一件護身法寶來護住他們。
白衣人笑道:“凡人少年還未練過正道功法,正是我所需要的。”
清玄冷哼一聲,“你休想。”
長劍疾刺而出,白衣人手腕一翻,摺扇倒轉,立刻扇起一陣龍捲風,清玄心中一凜,身子凌空飛起,變換劍招,頃刻間劍身化成百來丈大小,儼然有泰山壓頂的氣勢,迎著那陣龍捲風斬去,只聽轟隆一聲,清玄道長倒退三步,口中“哇”地吐出一口鮮血,那白衣人不等他反應過來,袖口中忽然釋放出幾百個發著嗡嗡聲音的蟲子,一時間清玄整個人的身體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蟲子撲住,雲帆謝峰雖然看不到盾牌外的的情形,但是已經猜得出清玄處於不利的地位,心中非常慌亂,謝峰牙齒打戰,全身不停地發抖,雲帆只能在一旁安撫。
“炎陽式。”
只聽清玄一聲怒吼,周身立刻化出陣陣火焰,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瞬間被消失在火海里,清玄一引劍訣,運轉全身真元,他施展了最厲害的劍式,雄渾劍華排山倒海般向白衣人襲去,白衣人心中一震,身形趕忙閃開,然而劍華像是有神識一般,白衣人無法避開,手中快速結了個手印,一道紫色光華頓時亮起。
“曾叔祖不會敗吧,不「毒疫苗」會吧。”謝峰小聲道。
雲帆剛想回答不會,面前的盾牌忽然間消失不見了,只見嘴角帶血,神態頗為狼狽的清玄道長閃電般掠過來,“快走!”雙手抓著他們的衣領猛然衝上藍天清玄以念力引動,御劍飛行,謝峰道:“曾叔祖,你沒事吧,”
清玄穩定心神,道:“那妖人法力高強,我無法降服他,炎陽式只能暫時困住一時,我們趕緊離開,速速趕往仙靈山。”
清玄道長強著傷勢,又繼續飛了一天,但是後來實在支撐不住,三人還是找了一處山洞歇息,清玄在洞內找了一處平地打坐療傷,雲帆在洞外守衛,不知道為何,那妖人居然沒有追上來,清玄吃了兩顆靈丹,繼續打坐,一夜過後,他的內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第二天下午,謝峰問道:“曾叔祖,你現在傷勢如何?”
“無礙!”他嘆了一口氣,“但是體內的蠱毒還是沒有全部排出,恐怕還要回到仙靈山才能解決。”
謝峰臉色一變,面帶擔憂,清玄笑道:“不必擔心,這蠱毒還要不了我的命,好了,我們現在出發。”
三人又繼續飛了一天半時間,終於到達了仙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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