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笙有白止》作者：出門踩到狗

著一身青衫，面龐剛毅，稜角分明，染一雙琥珀灰瞳，邃如幽境，下巴上一把山羊小鬍子，被風撩亂了尖兒，他揹著雙手，踏著虛空，踱步而來，每每踏足而落，那片天地便像是粼粼的湖面一般，盪漾著漣漪，揚長而去。

福澤如天，萬鳥相迎，清風相送，衣袂飛舞，長髮落肩，玉墜垂腰。

斷不敢，世有斯人，竟如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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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爺，時辰到了，該出發了。」

一位看著歲數至少已逾花甲的侍從老者，正微微躬著身子，朝著面前一位年紀約莫五十多歲的老人低頭輕輕的道。

他面前的老人彼時正閉著眼眸，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正閉目養神，只不過寥寥數秒，老人的喉結上下牽了牽，便傳來一聲沉沉的，「嗯，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回老爺，離預好的時辰，還有一刻。」

「一刻，為何不早點喚醒我。」

「老奴見您睡得頗安穩，聯想您前幾日外出夜獵，定是累了，便不敢多叨擾。」 侍從老者如實道。

「不是常說，老夫對這件事不上心，看來，你比我還不上心。」

「不敢，不敢。」侍從老者弓著身子，微微作揖而道，「侍從、車馬都已經候在宮外，就只等您的尊駕了。」

「不必了。」老人擺擺手，眉宇間似乎有些睏倦，「今日之事，不必張揚，就你我二人同去便可。」

「可是……」侍從老者看著有些猶豫，躊躇著道，「老爺，這畢竟是咱們東天一等一的大事，別人宮裡都風風光光的昭告四方天地，傳遍三界，大擺宴席，尚賜人間十年豐收，咱們宮裡這般……」

老人又是擺了擺手，打斷侍從老者的喋喋不休，「你還不瞭解我嗎，我最是不喜歡張揚，況且，現如今看來，這到底是件好事還是壞事，且還真不一定。」

侍從老者微微皺了皺眉，小聲問道，「老爺此話，莫非是今日會有什麼不妥嗎？老奴見今日這乾坤宮內的天竟有幾分陰霾，可是老爺覺得有何不宜？」

「今日倒是不會，只是日後還不清楚罷了。」老人微微搖著頭，眼底繚繞著霧氣，「興許是我多慮了吧。」

「老爺，那要不，再等等？」侍從老者沒有明說，只「新‍‌疆‌​集中营」是眼前這個通曉天地之人，自然是知道他什麼意思。

「等。」老人稍稍抬著眼眸，身子側了側，嗓音慵懶至極，「我已經等了多少年了。」

「回老爺，正好一千萬年整。」

「罷了，罷了。」老人擺擺手打斷他，緩緩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一身青衫，衣襬拂地，嬌柔的風，從面前的窗子外抖抖而入，掃著那一肩的長髮，只聽他徐徐的道，「多言無用，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若真命該如此，便是天道所立之事，既是天道所立，又豈是你我區區二人能夠篡改的，不然，只怕你我逆天而行之時，便是形神俱滅，所以又何必再做無用功，還是走吧。」

侍從老者聽罷，弓了弓身子，便是畢恭畢敬的答，「是。」

陸來笙勉勉強強的睜開眼。

今日的太陽，似乎格外的耀眼，眼瞼下的那三寸天似乎格外的藍，看著倒是個不錯的日子，想來若是無事，倒是很適合在太陽底下的綠草地上無牽無掛的睡上一覺。

只是眼下他沒有這個功夫去想那些享受的事，那些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的拳腳，一下一下的壓榨著他的性命。驱除⁠共匪⯰恢復⁠​Φ​⁠华

會死嗎？

會吧。

他無暇去想，只是心裡頭仍舊懷著些眷顧，舍不掉的留戀。

接著，只是頃刻間，那原本高掛著的太陽，突然像是被什麼憑空而生的巨物給遮掩住了，原來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個黑漆漆的盤子的光影，周遭的一切瞬間暗了下去，這片天地，彷彿突然進入了傍晚，一個沒有光的傍晚。

額頭上的血流進了嘴裡，濃重的腥臭味，陸來笙只覺得眼皮沉沉的，像是有些想要昏睡過去的意思。

那就睡吧，也許，這不過是場夢呢。

陸來笙緩緩的合上了雙眸，靜等著這副殘損的身體在這般黑暗中消亡，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睡著，這天，便突然被人劃破了。

是的，被劃破了，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過，也許，那並不是人。

他艱難的抬了抬眼皮，入眼，是道微光，從縫隙裡穿透出來，像是「小‍学​博士」活物一般，細小而彌散，只是落進眼裡的時候，卻是無端的刺眼。

四周靜悄悄的，時間彷彿在頃刻間凝固了，那些個對他拳打腳踢的人也都突然站著不動了，身體保持著令人貽笑的姿勢，唯有那天空上閃爍著一絲絲的微光，虛空像是裂開了一道縫隙，爾後從那條縫隙裡，擁擠著，一抹強大的光芒直直的照進了這黑暗深處。

然後，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陸來笙的身上。

他有些不明所以，眼眸輕啟，便望見那縫隙的四周突然變得透明瞭，成千上萬的鵲鳥從裡頭蜂湧而出，成群結隊的，繞成了圈，徘徊在那道縫隙的四周。

爾後，一個人，從裂縫裡走了出來。

著一身青衫，面龐剛毅，稜角分明，染一雙琥珀灰瞳，邃如幽境，下巴上一把山羊小鬍子，被風撩亂了尖兒，他揹著雙手，踏著虛空，踱步而來，每每踏足而落，那片天地便像是粼粼的湖面一般，盪漾著漣漪，揚長萬里而去。

福澤如天，萬鳥相迎，清風相送，衣袂飛舞，長髮落肩，玉墜垂腰。

斷不想，世有斯人，竟如天神。

整片天地突然變得敞亮了起來，本屬於黃昏的幽暗頃刻間消失殆盡，那人的腳下像是鋪了一把雲梯，直直的延伸到了陸來笙的跟前，身後跟著個躬腰隨從。

那人的腳步悠悠在他跟前止住，是一五十年歲模樣的老人，身形壯碩，氣勢如吞山河，此刻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灰眸冰涼，如入冰窟，不屑溢於言表，明明不甚相熟，豈料，爾後竟微微的擺著首，朝著伏地不支的陸來笙不輕不重的吐出兩個字。

「窩囊。」

陸來笙此刻突然很想不管不顧何為尊老愛幼，只是狠狠地將他按倒在地上狠揍一頓，可憐，可惜，現在的他莫說揍人，就連睜開眼睛都費勁如棄性命於不顧。

「罷了，罷了。」老人嘆了口氣，眉宇間像是頗有些無奈，「都是命數。」

隨後朝著那倒地不起的陸來笙微微揮了揮手，接著陸來笙便只覺得全身上下像是有一股暖流貫穿了過去，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突然以凡眼可觀的速度癒合了起來，只消片刻，全身上下便已恢復得完好如初，就連那絲絲入骨的痛覺，也都消失殆盡了。

他一臉痴痴的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幾下手腳，身體竟感覺從未有過的舒暢，想方才這倆人來得可真是時候，要是再晚來那麼幾分，他怕是就要英年早逝了，心下倒是對眼前的老人戒備了起來，「喂，你是人是鬼？」

老人身後的侍從老者微微怔了怔，爾後慈眉善目的笑著，朝著陸來笙躬了躬腰，「小少爺，老爺他可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陸來笙皺了皺眉，「那他是什麼東西？或者說，你們是什麼東西？」

侍從老者又是笑了笑，看了眼老人，見他仍舊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並無生氣，便又是和顏悅色的道，「老爺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是天神。」

「好了，解釋的話，留著以後再說吧。」老人微微低了低頭，似是有些不耐煩，「你與我們回去吧。」

「去哪？」

「去你該去的地方。」

「那是什麼地方？」

「命浮山。」

「那又是什「白纸‌‍运‌‍动」麼地方？」

老人微微蹙著眉梢，像是有些不悅，「你怎麼如此聒噪？」

一旁的侍從老者見著主子不悅，趕忙出來打圓場，「就是老爺住的地方，也是你以後要住的地方。」亓‍⁠艏‌​細颈‌瓶⁠⬄​蒶葒玻璃‌心

「不好意思，老頭，雖然你剛才救了我，但是我不能跟你走。」陸來笙果斷的拒絕。

老人似乎突然怔了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陸來笙，微微垂著眼瞼，「小兒，你方才叫我什麼？」

「老頭啊。」陸來笙如是說。

老人又是微微蹙了蹙眉，然後只一剎那，天地驟然色變，黑雲攏聚，獨獨只有微弱的光仍舊落在他身上，他的眉宇間像是有些慍怒，袖子都在發抖著，周遭的氣息突然變得粘稠起來，陸來笙只覺得似乎吐息都變得有些費勁，接著，便只聽他徐徐的道，「你如今尚且是一介凡胎肉體，我隨時可以把你打得灰飛煙滅。」

身後的侍從老者看著這膠著的形式，頓時有些慌了神，忙勸說道，「老爺息怒，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說罷，又一個勁的朝著陸來笙使著眼色。

陸來笙此時不過是十二年歲的年紀，哪有如此的通達人情世故，只當侍從老者患有眼疾，不做他想，於是，便朝著老人頷了頷首道，「你若是沒什麼事的，恕不奉陪，我得回家去了，我妹妹還在等著我回去呢。」

說罷，轉身便欲離去。

只是身後老人那清冷的聲音又驟然響了起來，只見他捏著青衫袖子，緩緩而道，「小兒，老夫我若是沒記錯，你的妹妹應當是患有頑疾數年了吧？」

陸來笙的身子微微怔了怔，隨後拳頭緊緊的捏著，問，「這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老爺是司命天神，通曉六道，掌管人間一切生靈的生死命運。」一旁的侍從老者答道。

「所以是你讓我妹妹染了病的？」陸來笙回過頭來仰頭望著他，神色冷淡了幾分。

老人看著他，面無懼色，只是看著像是頗有幾分失望的擺了擺首，「讓你妹妹患上頑疾的人是你，與我無關。」

「是我？」

「因為你生來即註定是天神，她竟然膽敢與你同輩，那自然是要折壽的。」

「什麼狗屁天神，我一點都不稀罕，你趕緊拿回去，然後把我妹妹身上的病給祛了。」

「已經來不及了，她會在今晚子時死去。」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妹妹她會在今晚子時死去。」

「這又是你們這些天神乾的好事嗎？」陸來笙咬著牙，拳頭緊緊的握著。

「你為何總是如此頑固。」老人微微搖了搖頭，「我與你說過，害死她的「三‌⁠权‍​分立」人是你，不是別人，更不是我，我還不屑於玩弄區區一介凡胎的性命。」

「那如果，如果我死了呢？」

「此事萬萬不可！」老人身後的侍從老者頗有些緊張，「你若是因她而死，她會直接墮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輪迴！」

「什麼是畜生道？」

「畜生道，即畜生輪迴之道，也就是說，如果你今日因她而死，那麼從今往後，她的生生世世都只能輪迴為畜生，不得再為人，日夜任人宰殺，直到還清這筆孽債。」老人撫了撫鬍子，如是說。

「怎，怎麼會這樣。」陸來笙自然沒有那麼容易相信他們的話。

「你不信？」老人撫著鬍子，揚著指尖，徐徐而道，「你若是不信，大可直接回去試試看，不過到時候若是出了事，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反正你註定是要與我回去的，老夫並不急於這一時。」

不得不說，陸來笙自然是有些動搖了，方才老人來時那一幕的天地色變他可都是看在眼底的，無論如何他都斷不可能是什麼凡人，「那如果我跟你們走，你們會讓她好起來嗎？」

老人微微蹙了蹙眉，「哦？你這是在威脅我？」

「威脅也好，交易也罷，你若是能夠救下她，我便跟你走，你不是司命天神嗎，改一下她的氣運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

「這點著實，畢竟她只是一介肉身凡胎，只需略微在司命簿上修繕幾筆即可。」老人也不否認。

「行，那你幫我，我便跟你走。」

「要我幫你也不是不可。」老人捋了捋鬍子，竟微微笑著道，「只不過我需與你約法三章，你若是能答應我，我便救她，你若是不答應，我便讓她自生自滅。」

「哪三章？」

「其一、斷絕與凡塵俗世的一切來往，其二、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絕不可私自入世，否則，宮規處置，其三、從今往後，尊稱我為父神，而不是老頭。」

身後的侍從老者臉上微微蹙了蹙，似是忍著發笑的心思，老人許是察覺了，回過頭眼神清冷的掃了他一眼，侍從老者清了清嗓子，頓時一臉嚴肅了起來，畢恭畢敬的站著。

「好，我答應你。」陸來笙幾乎沒有猶豫。

「好，那你便跟我走吧。」

「等會，我此時還不能跟你走。」光⁠​复囻⁠國⯰⁠再‍造珙和

「你又怎麼了？」老人看著似是有些不悅。

「我，我想回去再見她一面。」

「此事我勸你最好不要，你與她多待一刻都是在削弱她的氣運。」

「可我……」陸來笙頓了頓，終歸是嘆了口氣，「好吧，我與你走便是，只是你答應了我的事，莫要擱置了。」

「那是自然，我既是天神，又何必欺你一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傳出去這四方天地的眾神豈不得笑話我。」

老人說罷，揮了揮青衫袖子，陸來笙的身體突然凌空而起，接著，還未待他反應過來，便有一股暖流從他的胸腔處直入，混在他的身體裡頭迅速的走遍全身，那一身經脈，像是被洗漱過了一般，渾身上下像是成了風，只覺得輕飄飄的，整個人像是行走於雲端之上。

雙眸也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方圓十丈，無所鉅細，無一不盡收於眼中，四面八方，順風而來，「疆⁠⁠独藏‌​独」繞只聽得那細細的風似乎在耳邊吟唱著，那種感覺很是奇妙，就好像人一下子變得通曉天地了。

他頗有些驚訝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腳，然後抬頭望著眼前的老人，如果說方才對他的話還有所懷疑的，那麼此刻的陸來笙，便是深信不疑，「你，你真的是天神？不是騙我的？」

「無知，我乃堂堂四方天地第一天神，何至於在此與你浪費口舌欺騙你這一十二年歲的小毛孩，這與我有何用處。」許是不服氣自己被看輕了，畢竟這是上千萬年以來從未有過的事，他很是不屑的掠了眼陸來笙，然後轉過身去，又是揮了揮袖子，落落的道。

「還愣著幹嘛，走吧。」

於是乎，那一道雲梯又從他的腳底下直直的延伸到了天宮之上，天地間混沌的烏雲突然在一瞬間散開了，盤旋著的鵲鳥又繞著那天際歡快的盤旋鳴叫了起來，只是時空仍舊靜止著，風在低低的吟唱著，這世間的萬物萬靈，似乎都對他無比的崇敬，默默的跪伏著，恭送著他的離去。

陸來笙看著他高大而蕭肅的背影，心裡頭倒是突然有些猶豫了。

「怎麼？難道還要我八人大轎恭迎你上去麼？」

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頭，灰眸定定的看著陸來笙，只是眼神沒有那般清冷了。

「那倒是不用。」陸來笙搖了搖頭，「我，我就是，突然有點捨不得。」

「無用，感情一物，最是無用。」老人微微擺著首，「走吧，縱使你再如何捨不得，你也已經不再屬於這人間了，再多逗留，對你日後承神只會有百害而無一益。」

說罷，也不管陸來笙如何，只是默默轉過了頭去，朝著天梯，踱步而上。一旁的侍從老者，微微頷著首，在他身側小聲道，「老爺，來笙他妹妹一事，您這番騙他就不怕……」

「不妥？」老人緩緩的道。

「怕是不太好。」侍從老者鄭重的點了點頭，「按著來笙的性子，日後，怕是得把命浮山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他倒是敢。」

他還肯定真的敢。

侍從老者默默的想著，卻是沒有說出來，只是思索了一會，又是幽幽的問，「老爺，想必此刻咱們命浮山外早已經聚集了各路神仙正等著恭賀良日呢，興許天帝也會來，咱們是不是該把來笙的妝容給……」

「你與他倒是熟絡，這麼片刻的功夫，便是來笙來笙的叫起來了。」老人默默的掃了他一眼。

「嘿，這畢竟是咱看著長大的，總歸還是有些感情的。」侍從老者笑著道。

老人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一切，譏笑著不屑的說道，「那可是你看的，不是我，我可從未關注過此事，更何況，從他出生到現在，在這天「拆迁​自焚」宮上統共只是十來日的功夫，尚不夠我小憩，又何來感情一說，你莫不是看他對我不尊敬，覺得這天地間頭一遭，圖著新鮮好玩罷了。」

眼看著這心思被拆穿，侍從老者趕忙躬著身子，連連否認道，「不敢不敢，老爺您這話可是折煞了老奴我了。」

「好了好了，走吧，就讓他這樣吧，妝容的表面功夫，又何必在意，日後他能不能撐得起我第一天神這一名號，還得看他自己的修為，此刻穿的再是光鮮亮麗，又有何用，他日花頭草包，怕不是貽笑大方。」尻雞⁠鉍备‌⁠𝑔⁠书⁠尽聚‍Ｇ顭岛▓𝑰𝜝⁠‍𝑂Y​．𝐞​‍ｕ．​⁠ｏＲ𝑮

「也是也是。」侍從老者默默然的點著頭，然後轉過視線去朝著一旁還在發著愣的陸來笙招了招手，「來笙，你快過來吧，時候不早了，你父神該回去用膳了。」

老人又是掃了他一眼，只是沒再說話，繼續踱著步子緩緩的朝著天宮而上。

「哦。」陸來笙應了聲，又是低頭看了看這世間靜止的萬物，然後狠狠地在地上蹦躂了幾下，長長的舒了口氣。

「再見了，凡間，我要上天去當天神了！」

說罷，他便邁開步子，小心翼翼的踩上了雲梯，本以為此番定會踩個落空，誰曾想卻是異常的穩，他輕輕的踩了上去，又是回頭看了看人間，隨後突然小跑了起來，朝著青衫拂地的老人而去。

「老頭！你等等我！」

「胡鬧！方才不是與你說好了，不許叫我老頭的嘛！」

PS：稽核了好幾天，終於過了，呼呼，第一次寫仙俠體，文筆還在打磨中，話說，第一章的字數會不會太多了點，後面的會稍作修繕，汗汗，路過，確定不來個點選收藏推薦打賞？

##第二章##

果不其然，一行三人回到命浮山之時，山門外已經裡裡外外圍了好幾圈的各路神仙，陸來笙跟在老人身後，與侍從老者並排著走，周遭那些衣袂飄飄的各路神仙都一臉好奇的盯著他看，其中不乏指指點點之人，議論聲頓時四起，有笑話他身形瘦小的，有嘲笑他衣著破爛的，還有不說話，卻是雙眼都透著不屑的，但總歸來說，似乎大家都不怎麼喜歡他，或者說，不怎麼看好他。

這讓他很是不舒服，他拉了拉侍從老者的袖子，小聲問道，「嘿，這些人為何總盯著我看，他們與你們一樣都是神仙嗎？」

「你是未來的天神，乾坤宮的主子，以後啊，你與他們山門裡的娃娃，那可是競爭關係，他們當然得盯著你看了，至於他們嘛，其中有神，也有仙。」侍從老者微微笑著回。

「這兩個不是一個東西嗎？」陸來笙不解，在他的小腦袋瓜裡，神仙，往往只出現在以前阿孃和阿爹的口中，卻從未有人教他細分過。

「那自然不是，神是神，仙是仙，又怎會一樣。」

「那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侍從老者牽著他的手，小聲地解釋道，「神是生而註定的，隨命而生，隨運而得，由天道所選，是以命有神格，日後即便再不濟，也定得天界一席，而仙，乃後天所化，是需要造化者經過極其嚴厲的考驗入得仙門後，或是戰功赫赫，或是普渡眾生，方可位列仙班，然後在天界謀得一席之位，要說這其中真正的區別嘛，其實大概就是天賦異稟者與努力上進者的區別，凡是能被天道所選之人，必定心智不凡，出類拔萃，不過，那些仙人們，似乎並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他們認為，人皆凡人，無誰不同，而所謂的天道所選之人，他們更喜歡稱之為投胎投得好。」

「那哪一個比較厲害？」

「這個嘛，自然是神，所謂神仙神仙，這裡頭，可是有先後順序的。」

「那「7​⁠09‌律师」……」

「恭迎司命天神。」

周遭的各路神仙突然全都躬了身子，作揖讓禮，這著實把陸來笙給嚇了一跳，他小心的看著周遭那些人，又是偷偷的問，「嘿，司命天神很厲害嗎？是個很大的官嗎？為什麼他們好像都很怕老頭？」

「呵呵，司命天神這個名號，並不響亮，於這天宮之上，也只不過是個閒職，平日裡管管人間生靈氣運，厲害的是我們家老爺，你的父神。」侍從老者得意的笑著，頗有幾分走路都抬頭挺胸的意味，「你父神他……」

「咳咳。」

走在前頭的老人突然咳了兩聲，然後穩住了腳，轉過身來，陸來笙尚且沉浸在侍從老者滔滔不絕的解釋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小腦袋實實的撞進了他的懷裡，腦門砸在他的小腹上，他的身上似乎有股幽香，清淡得很，似香花綠草，又似露水清塵，隨著衣襬的拂動，撲進了陸來笙的懷中，竟好生好聞。

「老頭，你身上真好聞，香噴噴的，好似那些大姑娘一樣！」

陸來笙小聲的道，抬頭去望他，卻沒曾想正巧對上了老人那張微微抽搐著的臉，一旁的侍從老者見狀，趕緊將陸來笙從老人懷裡拉出來，與自己並列著站在一旁。

老人臉上的神情很快便恢復了過來，又是清了清嗓子，朝著早已作揖著的眾人擺了擺手，眾人恢復了原來的站姿，只是方才陸來笙「頂撞」司命天神這一出小鬧劇，倒是引來了不少含著笑意的竊竊私語。

這倒是讓陸來笙沒來由的覺得有些熟悉，看來不管在哪，似乎閒人都這麼愛八卦。

老人微微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子，緩緩的道，「今日乃是我命浮山大喜的日子，按著天界的規矩，理應昭告四方天地眾神，大擺數日宴席以賀，怎奈小神我著實是不喜熱鬧，本打算就這麼悄悄的讓它過去得了，誰料各路天神還是尋來了，對此，小神我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遂在此拜謝了。」

「司命天神何出此言啊，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聲突然從山門外傳來，入耳，竟頗有幾分穿雲破日的氣勢，陸來笙回頭望去，見著一星目劍眉，面容剛毅，身穿金色大袍，下巴上蓄著一把整整齊齊的山羊鬍子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大批皆微微垂著首的隨從，接著便看見在場所有的包括老人在內的神仙統統朝著他作揖行禮，畢恭畢敬的道。

「恭迎天帝。」

天帝？是這天宮之上的帝王嗎？光复‌民国⁠⯮‍再造珙和

陸來笙不解，正鬱悶著，袖子卻突然被人拉了拉，只見侍從老者不知何時已經跪了下來，此時正拽著他的袖子示意他趕緊行禮。

陸來笙不懂，也不想學他那般跪著，便學著老人的模樣只是作揖行禮，天帝擺了擺手，爽朗的笑著說道，「免了免了，來，讓本帝好好瞧瞧，瞧瞧這天宮之上未來的第一天神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說罷，便徑直朝著陸來笙走了過來，陸來笙頗有些緊張，下意識的拉住了一旁老人的手，老人皺了皺眉，卻也沒甩開，只是任由他握著。

「喲，小天神，你這是在害怕本帝嗎？」天帝笑著，摸了摸陸來笙的頭髮，眉眼間滿是英武之氣，「能告訴本帝，你在凡間的名字嗎？」

「你，你不是天帝嗎？怎麼這都不知道？」陸來笙說罷，身子往老人身後躲了躲。

「胡鬧！天帝讓你說你如實說便是了，何須廢「电视​认罪」話如此之多！」老人突然回頭厲聲呵斥了他。

天帝望著只到腰間的陸來笙，竟稍稍有些發痴，爾後突然仰頭大笑了起來，摸了摸他下巴上長長的鬍子，點著頭說道，「哈哈哈，無礙無礙，小兒嘛，伶俐些總歸是好事，況且他說得對，本帝是天帝，這四方天地之事，本帝又怎麼會不知曉，只不過，本帝還是想聽娃娃你與我說一遍，你可是願意？」

「我，我叫陸來笙。」陸來笙弱弱的應，「你又叫什麼名字？」

這一下，周遭的天神突然都譁然起來，陸來笙並不懂，不懂一個天神都還未曾當上的人質問天帝的名字這件事到底有多嚴重，按照這天宮之上的規矩，輕則天雷伺候，重則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我？」天帝歪著脖子想了想，然後又是爽朗的笑了起來，「這個本帝還真不記得了。」

「你可真是個怪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陸來笙如是說到。

「放肆！天帝之名，可是你等小兒可以隨意問的！」老人又是厲聲喝住了他，陸來笙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卻還是抓著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後。

「無妨無妨。」天帝笑著擺擺手，「今日是你命浮山大喜之日，司命天神通天入地，見多識廣，本帝也無什麼入你法眼的稀世珍寶可以相送，前幾日本帝外出遊歷，於那南天巧得一支玉笛，今日我便贈與你小兒，供他平日裡逗趣玩樂一用。」

說罷，那隻白皙靈巧的手微微一翻，手上頓時生出來一支玉笛，爾後笑吟吟的遞與陸來笙，「喏，你瞧瞧喜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本帝便領你到天宮寶庫裡瞧瞧，你看上什麼拿什麼便是。」

「天帝，這般使不得，使不得。」老人擺了擺手，望向一臉痴呆模樣看著玉笛的陸來笙，怒目道，「小兒無禮，愣著幹嘛，還不快快謝過天帝！」

「哦哦。」陸來笙這般反應過來，接過他手裡的玉笛，忙又作揖為禮，「謝天帝。」

「區區物件，不足謝，不足謝。」天帝說罷，笑吟吟的背過手去，面朝著眾人，「今日雖是命浮山大喜之日，但司命天神不喜熱鬧的習性，想必眾卿家多少也是略有耳聞的，所以眾卿家還是早些散了吧，本帝猜想天神還有許多話要對小兒說，我等，還是別在這打攪他們了。」

既然天帝都開了口，眾人聽罷，便也只好作揖躬身，畢恭畢敬得道，「是，天帝。」

於是乎，各路神仙便朝著山門外各自駕鶴騰雲而去了，天帝又是與老人交談了幾番，隨後領著那一大堆隨從，便也去了。

老人看著身側正一臉趣味的擺弄著那支玉笛的陸來笙，皓齒間冷冷的丟出兩個字，「幼稚。」

陸來笙沒好氣的掃了他一眼，幽幽得道，「是啊，畢竟我才十二年歲，哪像你，已近夕陽。」


「你！」老人瞪了瞪他，山羊鬍子微微抖著，未了，卻是無奈的撫了撫額，「罷了罷了，看來我這命浮山清閒的日子算是徹底的到頭了。」

侍從老者從未見過自家主子這般無可奈何的模樣，覺著甚是有趣，不自覺的竟然笑出了聲。

老人眼眸微微眯著，有幾分像是要慍怒，侍從老者便是趕緊閉了嘴，只是嘴角仍舊微微憋著，接著只聽老人又是漠漠的道，「領他去他住的地方，換身乾淨衣裳，然後捎他去捲簾殿，到先生那把名字劃上。」

「是，老爺。」侍從老者畢恭畢敬的弓了弓身子，隨後牽起來陸來笙的手，「小少爺，咱走吧。」

這天宮頗為稀奇，似乎哪哪都是雲霧，陸來笙此前從未見過這種地方，一路上便止不住的連珠帶炮式的發問。

「我們以後是要住在這山上的山洞裡頭嗎？」陸來笙問。

「那自然不是，天宮可沒你想的那麼原始，命浮山除了老爺，沒人「红色‌​资‍本」能上，即便是我，那也得得老爺准許後方可靠近。」侍從老者答。

「那我們住什麼地方？」訡ㄖ‍婖赵❶時‍𝗁,‌‌眀ㄖ‌洤镓‌焱‌​塟厂

「清河殿。」

「那是什麼地方？」

「你住的地方。」

「老頭和我睡一起麼？」

「這個……這個自然是不能，老爺他住在沁水殿。」

「可惜了，老頭他身上的味道真是好聞，還有那天帝身上的也是，若是能與他們睡在一起，定能讓我睡得更好，那老頭他住的與我很遠嗎？」

「那倒不至於，畢竟他是你的父神，是要引領你的，住得遠了自然是不甚方便。」

「好吧，對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老奴生為凡人之前，名喚餘年。」

「那我以後就叫你餘老頭吧。」

「小少爺，你是逢人便喊老頭的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我只叫上了年紀的人老頭。」

「這可真真是傷了我與老爺的心了。」

……

老人的身形仍舊矗立在原地，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著，深邃而悠遠，天神不好的地方，便是耳目過於靈敏，縱是二人走遠，陸來笙那聒聒噪噪的問個不停的稚嫩嗓音仍舊盤旋在耳側，他又是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像是有些頭疼，隨後緩緩的道。

「我命不濟，竟攤上如此聒噪小兒，日後怕是有的折騰。」

##第「小‌学博士」三章##

命浮山著著實實是一座山，一座高高的山，小徑曲折蜿蜒，山間縈繞著雲霧，似乎偶爾間還能聽見泉水流過的聲音。

命浮山的人，卻不住在命浮山上，而是住在山旁的殿裡，內有一大殿，大殿裡頭又分著數個小殿，陸來笙沒能全部記住名字，光是記住了他和老人的寢殿分別是清河殿與沁水殿。

陸來笙甚是不喜這兩個名字，問餘老頭是誰取的，餘老頭說，是自家主子取的，陸來笙便了然的點了點頭，一臉鄙夷的說道，怪不得老氣橫秋的，惹得餘老頭又是一陣好笑。

清河殿著實是大，大得陸來笙得費好一會功夫才把這地方逛完，殿內還有個大院子，栽著數棵花正開得粉嫩的桃樹，香草花瓣，鋪了一地，幽香泉清，撲了一鼻。

陸來笙從未見過如此美的地方，便是栽身在那滿地的花瓣裡頭，懶驢打滾著，落得一身幽香，餘老頭笑吟吟的揹著手站在一旁，慈眉善目的看著他，眼底那般化不開的溫寵，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兒。

安置好住處，餘老頭便領著他在宮內四處轉悠，陸來笙的腦袋上被不認識的女婢束了個發冠，換了一身新衣裳，綢緞絲滑，玉帛昂貴，腰間還穩穩當當的繫了一塊通靈玉佩，上面娟秀的刻著個「司」字，好看得很，倒是叫人好生喜歡。

陸來笙忽而想起來，他似乎還不知道老人叫什麼名字，也從未聽人提起過，便問，「誒，對了，餘老頭，老頭他叫什麼名字啊？」。

餘老頭聽罷，煞有介事的擺了擺手，「不可說不可說，我等身份絕對不可直呼老爺的名號，否則這會遭天譴的。」

「至於麼。」陸來笙一臉質疑的說道，「也罷，等會我自己去問他。」

「萬萬不可，老爺不喜歡被人打攪，況且，等會我還要領你去捲簾殿劃名字呢。」

「捲簾殿？那是做什麼的？」陸來笙不明。

餘老頭解釋道，「捲簾殿是這天宮之上讀書的地方，便是人間所說的書齋。」

書齋這個地方陸來笙自然是聽過，只是不曾去過，也不曾上過學，便問，「那我是要去讀書麼？」

「對，所有天神的後繼者都會在此地統一由天宮挑選之人進行教養，學遍詩書禮樂。」

「切。」陸來笙不屑的吹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們天神都是什麼都知道的呢，居然也要讀書。」

「呵呵，非也非也，天神在成為天神之前，也只不過是一介凡胎肉體罷了，況且，這比起人間的書齋，捲簾殿可不僅僅教詩書禮樂，天神所用之法門、神咒、術技等等，除去自家父神傳授以外，還得由捲簾殿統一教化，並且所有神承者在成天神之前，都必須透過捲簾殿的考核。」

「神承者？那是什麼？」尻⁠鸡怭⁠備‍⁠H‌书​⁠浕恠⁠g‍夢‍島→𝒊‌b‍‍𝕆​ｙ🉄‌​𝒆​𝑢‍​🉄‍𝐨​‍𝐫​𝑮

「便是如你一般，未來要傳承天神之位的孩子。」

「那如果考不過考核又當如何？會當不成天神嗎？」

餘老頭擺著手，否認到，「那自然是不會，天神由命而生，由天道所選，天界無法干預，所以即便通不過考核，也一樣可以承得神位，只是，這天神的品階，可是按照捲簾殿考核的標準劃分的，若是表現太差，直接被奪去職位，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時候，可就不是區區職位的事了，那是事關一脈的隕落，而且，被棄者，在餘下那不知年歲的日子裡，會徹底淪為天界的笑柄。」

「好吧。」陸來笙瞭然的點了點頭，又「活‍‌摘‌‌器​⁠官」問，「餘老頭，你認識老頭多久了？」

「我啊。」餘老頭說罷，頓了頓腳，抬頭望了望頭頂上那五彩雲，爾後徐徐的說道，「當是一千五百多萬年了。」

「這麼久！這不都成精了！」陸來笙甚是驚訝，在他的印象裡，凡人最多不過須臾百歲，這動輒以萬為計的歲數著實是嚇了他一跳，當下嚥了咽口水，道，「要是我也能活這麼久就好了。」

「呵呵，你是這天宮之上未來的天神，四方天地的一方霸主，自然也能活到這個歲數，只不過歲數這個東西嘛，有時候它也不是越久越好的。」

「為何？」陸來笙不解，難道人不都希望自己可以活的長長久久的嗎？不正是因此，所以凡間才流傳有那麼多帝王找尋長生不老藥的故事。

「呵呵，等你以後也活了這麼久，你便知道了。」餘老頭笑道，卻是不解釋。

「哦，好吧。」陸來笙瞭然的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對了，你們答應我的事，可已忘了？」

「哎喲喂，小少爺，你就放寬心吧，老爺他既是天神，又怎麼會欺負你呢，這件事啊，我早就辦好了。」

陸來笙又是糊塗了，明明從進山門開始，餘老頭便一直與他在一起，未曾離開過來著，幾時便把事情辦好了，難不成還有分身之術，「你幾時辦好的，我怎麼不曾見你離開過？」

「老爺知曉你定會選擇上山，所以早早就已命我改好了你妹妹的命簿，贈她一世安康，百歲年壽。」餘老頭徐徐的說到。

「所以那個臭老頭是又耍我了嗎？」陸來笙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看我下回見到他不把他那把鬍子全給他拔下來！」

在殿內遊了一遍，始終沒見著老頭，臨近傍晚時分，餘老頭便領著陸來笙去了一趟捲簾殿，那個地方書香氣四溢，似乎總有若有若無的檀香味瀰漫在這天宮的雲霧裡。

殿裡的內側，坐著許多個衣著榮華的少年，此刻正低著頭，靜心默讀著面前的書卷，想必，這便是日後的同窗吧。

負責劃名的神仙也是個老頭，看著年紀比陸來笙的父神還要大上許多，蓄著一把山羊鬍子，說話一板一眼的，似乎不太愛笑。

不知為何，陸來笙不喜歡他，總覺得他的眼神太犀利，太兇，甚至比自家父神的都要兇，像是隻會抓人的老鷹，於是乎便緊緊的拽著餘老頭的手，下意識的躲在他身後。

餘老頭似乎也不太敢惹他，一臉陪笑著，幫陸來笙把名字劃好，便匆匆而出，出了大殿後，更是長長的舒了口氣，仿若剛歷生死大劫。

「餘老頭，你是不是很怕他？」陸來笙攥著他的手問。

餘老頭悻悻的笑著，緩緩道，「呵呵，小少爺，老奴我勸你一句，這天宮之上，你惹誰都好，甚至是天帝你都可以惹，即便是看在老爺的面子上他也不能拿你怎麼樣，頂多小懲小戒便過去了，可這捲簾殿裡面的先生，你可千萬不要惹，這天宮之上，有著一句俗話，叫做，捲簾殿內無神仙，捲簾殿的先生，也是這天宮之上，唯一一個敢直呼老爺姓名的人，所以，日後你可記得定要乖乖的，否則，就是老爺出面，他也不好使，到那時候，你這書，怕是讀不完了。」

陸來笙瞭然的點了點頭，於是乎這心裡頭便記著了。

先生，不可惹。

##第四章##

這一整日下來，陸來笙也算對天宮這個地方有了些瞭解。

凡間天下，按其方位共四分，分別為東、南、西、北天，統稱四方天地，俗稱四海，分別由四個法力無邊的天神掌管著，而這四方天地之上，便是統領人神魔三界的以天帝為首、四方天地霸主次之以輔的天宮。

往昔陸來笙所在，隸屬於司命天神所管轄的，便是四方天地之首——東天。

「老頭他很厲害嗎？」陸來笙歪著腦袋問，他只知東南西北之順序，卻不知這四方天地，可有先後之分。

許是這一千多萬年來再沒有任何人像他這般發問，餘老頭看著很是高興，眉飛色舞得道，「那是自然，老爺他「强迫​劳⁠动」是這四方天地裡最強的天神，地位僅次於天帝，其他各路神仙平日裡要是得幸遇見了，那可都得作揖行禮的。」

「那老頭他是不是很能打啊？」陸來笙說罷，有模有樣的朝著虛空揮了揮拳頭，直想著，日後自己若是承了老頭的神位，會不會也是這般揚名四海，未了，卻又補充道，「不過我看老頭他這麼大年紀了，這若是真要動起手來，該不會讓年輕人碰兩下就散架了吧？」

餘老頭撫著鬍子，爽朗的笑道，「呵呵，此話要是讓你父神聽見了，他估摸著又得生氣了，小少爺，你可記住了，以後，千萬不要在你父神面前提起他的年紀。」

陸來笙不解，蹙了蹙眉，問道，「這是為何，難道僅僅是因為他不服老？」

「小少爺啊，你是有所不知……」

「等等等等。」陸來笙擺手打斷他，「餘老頭你還是別喚我小少爺了，我聽著很是不舒服，你日後還是喚我來笙吧。」尐​学搏‌仕​谈菭⁠国理​‍政

「行行行，那便依你。」餘老頭笑著點了點頭，頓了頓，似乎在想自己方才說到哪了，片刻，又是徐徐的道，「來笙啊，你是不知當初你的父神有多風光，一身青衫，一柄青冥劍，踏遍四海，遊歷八方，屠盡天下妖魔，名聲威震四方天地。」

「老爺在完成捲簾殿的考核後沒多久，便得到了神格，繼承天神的時候正值二十年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那時候眾仙家本不看好他，覺得他著實是稚嫩了些，唯神力頗為驚人，再無他爾，可老爺他從不理會這些閒言碎語，獨自率領著天兵天將四處征戰，收復被魔族佔領的地域，凡出征，必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一時風光無量，愣是以他無邊的神力與魄力，壓得原本有心取而代之的眾天神啞口無言，從此心服口服。」

「原來成為天神之後人還是會變老啊，我還以為天神都是容顏永駐的呢。」陸來笙冷不丁的問。

誰料餘老頭卻是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沒錯啊，承得天神之位後，得於神力相護，容顏確實不會再衰老。」

「那便不對啊，你方才說，老頭他成天神的時候方才二十年歲，那依你所言，承得天神之位之後得於神力，容顏不會再衰老，可我看他的樣貌，雖無華髮夾耳，可也絕對不像是二十年歲之人，倒像是五十多年歲的老頭。」

「這個嘛，自然是有緣由的，你莫著急，且聽我慢慢與你說。」餘老頭說著，背過了另一隻手，徐徐的道，「關於此事，可得追溯到一千兩百萬年以前的那場三界大戰……」

一千兩百萬年以前，時年正值魔族統領冥帝率領魔族眾爪牙禍亂人間之際，人間百姓慘遭魔人肆虐，生活水深火熱，四海凡間一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人至絕境而不可破，唯寄希望於信仰，於是乎老百姓便跪地日夜祈福，祈求上蒼庇佑，祈求天神降臨，除盡妖魔，唯此，方可拯救蒼生。

遂，不少隱世散仙合力出手，試圖擊退冥帝，一來，可還這四方天地太平，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二來，可揚名立萬，藉此立下大功，以求獲得進入天宮位列仙班的機會。

可冥帝畢竟是魔族第一統領，其身妖力無邊，又豈是區區散仙能夠降服的。果然不出「小‍⁠熊‌​维尼」數日，因被冥帝手刃而隕落的散仙居然多達數百位，天宮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初時陸來笙的父神還並非司命天神，而是當時天宮第一天神——鬥神，以神力無邊、英勇善戰而威震四方，只是此人寡言少語，素日裡不甚喜與人交際，無需上朝的日子裡，便是獨身外出四處獵獸，不見蹤影，而其餘時間，則幾乎足不出殿。

據悉，未繼天神之前，陸來笙的父神乃是人間一名普通江湖青年郎中，而並非英勇善戰之輩，遂起初天宮眾神雖懼其無邊神力，卻猶有不服，認定其不過是氣運極佳，投了個好門生，繼得先神之力，方才如此目中無人。

平日裡天宮的那些風言風語，陸來笙的父神自然是充耳不聞，也不曾介意，在他看來，為這些無聊瑣事去奔走解釋，勞神傷身，亦無一絲一毫的價值。

只是眼看著這人間百姓生活疾苦，魔族眾將禍害人間，天宮卻未曾有半分動作，也未曾派遣任何天神天將下凡迎戰，此事，甚是蹊蹺，遂，陸來笙的父神便毛遂自薦，請願領兵下凡討伐魔族眾將，屠得魔人之血，以祭冤魂。

不日，天帝準。

於是乎，數日後，弱水河畔。

陸來笙的父神飄立於河面之上，身形穩健，背手而立，一襲青衫拂空，隨風蕭肅，一雙灰眸清冷，似無七情六慾。

而對面，便是一身紫衣紫袍，手執千方戰戟，模樣三十年歲的冥帝。

冥帝此前自然是聽說過陸來笙的父神這號人物的，只是一直未曾相見，此番相見，見其竟是一二十年歲的少年模樣，雖是高大，卻頗有幾分斯斯文文的形態，看似弱不禁風，不禁譏諷道，「這天宮之上是沒有天神了嗎？天帝老兒竟派遣這麼一個小毛孩模樣的文弱書生下來應戰，難道是藉此想羞辱我冥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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