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作者：駱駝先生

「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什麼債，這輩子老天派你來折磨我？」

老林一臉寵愛的看著我，沒有回答。

「我可真是上了賊船了，怎麼才能脫身呢？」

老林頓時一瞪眼睛……「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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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載愛歸來（一）##

伴隨著一陣襲過耳膜的壓抑感，廈門飛往淮安的飛機起飛了。我正襟危坐在靠窗一側的座位上，落日的餘暉投映在我的臉上，毫不刺眼，卻讓人有一種放鬆和溫馨感。隔著淡淡的雲層低首俯瞰身下這座城市，愈來愈遠，愈來愈小，給我帶來的那一份喜悅感卻愈來愈濃。

從某個角度，某個時間，看城市中的人流，你會發現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一樣的表情、一樣的步伐，去一樣的地方做一樣的事情，就像工廠流水線上的產品。

這些人都有活下去的動力，這動力其中的一大部分是來自於一個人。這個人懂你的所有心事，瞭解你所有的行為模式，在你低落的時候是你的興奮劑和垃圾桶，在你高興的時候給你擁抱，陪你舉杯慶祝。這個人就叫做——愛人！

廈門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城市了，我在這裡度過了寶貴的大學時光。時隔多年之後，藉助培訓的機會，再次回到這個城市，拜訪了幾位萬分尊敬的老師，與眾多老同學們再度重逢，甚是欣喜。

我從事的是汽車維修技術行業，在培訓期間認識了很多高階技師和技術顧問，並且受到專業性教導，真的是受益匪淺。

生活是腳步總是悄無聲息的往前走，我們為自己的事業和前程而奮鬥，早起晚睡，日夜奔波，勞累不堪。我只是車店的一個技術工，還記得自己曾經走上社會時的雄心壯志，現在想想都覺得振奮人心，但同時也覺得那麼的遙不可及。

正所謂——夢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時間的確是會改變一個人的，從各個方面。於是我覺得自己變得墮落了，變的容易滿足了，滿足於現狀，滿足於這樣的生活和工作，滿足於身邊的人。曾經的那些夢想，曾經的那些追求，都被時間越磨越淡，直到我已經記不起來。

身處萬米高空之上，眼前蔚為壯觀的景像頓時讓我沉醉。浩瀚無垠的雲海就在我身下，凹凸有致的一直延伸向遠處，佈滿了我整個視野，一望無際。夕陽金燦燦的光輝灑落在綿綿的雲層上，此情此景是多麼的協調融洽，簡直是完美結合！

此番美景，若是老林能跟我一起欣賞該有多好啊！

離家越來越近，心裡的興奮與激動就越來越強烈。好久沒見到他了，心裡真的想念他。雖然經常有通電話，但是誰知道他這些日子到底怎麼樣，有沒有經常應酬喝酒？身體是否還好？有沒有不安分？是胖了還是瘦了？

唯有陪伴才是表達愛最好的方式，我對他的思念，並不是通電話所能解決的。

明朗的月光下，我們一起散步、逛街……一起坐遊船飄蕩在古淮河上，穿過熱鬧又美麗的清江浦……一起買菜回家，我打下手，他負責下廚……在恰當的時間，一起相擁纏綿……

回憶與他在一起的朝朝暮暮，心裡就越是溫馨。儘管平時再忙再累，但心裡有寄託，有所歸宿，也不會感受到生活的疲倦。靜靜的看著機艙外逐漸暗淡的天空，心裡卻是無法抑制的躍動。嘴角一彎，原來期待久別重逢的感覺是那麼美好。

事先打電話約好，他說會接我下機，於是期待的閉起眼睛，等待飛機降落。

飛機很準時，我是六點半下飛機拿了行李，我就直奔出口了。真想馬上見到他，心裡的激動無以言表。

淮安機場是個小機場，就算是遇到旅行熱季，人也不會太多的，這平時淡季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想找到他很容易，在接機人群裡掃一眼就能發現他。可是，當我拖著行李箱氣喘吁吁的跑到出口，急切地環顧四周，一遍又一遍，卻並沒有發現老林的身影。

我急了，拖著行李箱一直跑到機場外，還是沒有發現老林。這「强迫‌‍劳‍动」才想起來手機還沒開機，於是馬上掏出手機開機打個電話給他。

「喂？小輝啊，下飛機了吧？」電話剛通，就傳來了老林溫柔的嗓音。

「是啊！你在哪呢？我找不到你啊？！」我著急的問。

「實在對不起，小輝，我這還沒下班呢，就通知要加班開會，我急忙給你打電話，可你已經上飛機了，電話已經關機……」老林充滿歉意地跟我解釋道。「實在抱歉，本來答應去接你的……」

我聽了，這才歇了口氣，緩了兩三秒，才對他說「哦，沒事，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我輕輕地掛了電話，心裡頓時涼了一大截，本來以為他回來接我的，準備著見面時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現在都沒了，心裡不由得一陣失落。不過他工作要緊，我理解他。

老林是個機關領導幹部，平時說閒也閒，說忙就忙，難免會有這樣的情況。平時領導圈子裡應酬那麼多，他都是儘量推辭，儘量抽時間跟我在一起。我不會去過分要求他為我做什麼，自己也儘量配合他的時間，不然他又要擺出一副官架子了。

輕嘆一口氣，勉強地在嘴角擠出一抹笑……

打車市區找了間賓館住下，這是我和老林來過的賓館。因為要注意掩藏我們的身份，而雙方家裡又不方便，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常會在外面找一間賓館。為了能有時間跟老林在一起，我跟家裡說過兩天才回來。

我將行李甩在一邊，仰臉呈大字倒在軟綿綿的床上，感覺有點累，可是終於回來了。開啟暖氣，洗了個澡，然後穿著睡衣坐回床上，伸手拉過行李箱開啟，裡面全都是在廈門時候穿的衣物和用品。

現在已經是11月了，淮安現在溫度已經很低了，這些衣服看來今年是穿不了了，過兩天回家收起來明年再穿吧。我還從廈門買了點熱帶特產帶過來，雖然感覺沒必要，因為這所謂的特產似乎在哪個城市都可以買到……

「滴滴滴滴！」突然手機響了，我一看是老林打來的。

「小輝啊，現在在哪呢？」老林似乎剛忙完，聽得出他下樓梯時，皮鞋磕在臺階上發出的腳步聲。

「我啊……」我腦袋一轉，故作惋惜狀的說道：「我看你那麼忙，只好一個人打車回家嘍……」

「啊？！」老林一聲驚訝道：「你之前不是說先不回家的嗎？我開會也很快就結束的，不是說好今晚我給你接風的嗎？怎麼就回家了呢？……」

一看老林上當了，我頓時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好小子！逗我玩兒呢！」老林識破了我的玩笑，頓時壓低語氣，擺出官架子來對我責備道：「瞧你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跟小孩兒一樣，敢拿我尋開心了？！」飜墙还‌‍嬡​黨⯰蓴属豿糧​養

「講點道理好不好？是你爽約在先，讓我一個人在機場「香‍港​⁠普‍⁠选」苦等又失望，怎麼還向我興師問罪了？」我笑著說道。

「我又不是故意不去……」老林話沒說完，自知理虧，便改口說道：「得了吧，別扯這沒用的。你在哪兒呢，我現在去找你，好好為你接風洗塵……」

…………

可能是一路奔波有點疲倦，通完電話，我便癱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等待老林的到來。

時間已經到晚上七點多，天已經黑透了。我從不記農曆，不知今天是幾月幾，只見天空碩大一塊銀盤圓又明…………

##第二章 載愛歸來（二）##

老林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應該一會兒就到了。我把箱子開啟，細數著從廈門給他帶的禮物。不一會兒有人敲門，我估計是老林來了，於是起身走過去故意問道：「哪位？」

「小輝啊，是我！」

門外傳來了老林的聲音，是他，沒錯！我強忍著內心的激動，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門後倚靠著牆壁，問道：「你是哪位？怎麼知道我名字？」

「廢話！我是老林，當然知道你名字。」可能是怕人多眼雜，老林急著進來：「快開門啊！」

「老林？聲音有點不像啊，怎麼證明你是老林？說句暗號聽聽！」我在門後暗暗竊笑。

「暗號？……誒呀！行了別玩了！」聽著老林著急了，對我的玩笑顯得有點不耐煩：「快讓我進去！」

我笑著開了門，老林這才探身進來，同時順手關上門。門還沒完全關上，我已經攔腰一把抱住了他，將嘴唇重重的印在了他肉肉的臉上。

老林雖然已經五十多，但是一頭側梳的短髮依然烏黑光亮。並不白哲的臉上雖已爬上少許皺紋，但由於他經常健身遠動流汗，所以皮膚還是那麼緊緻健康。充滿威嚴的臉龐上，平平的兩條濃眉總是顯得格外迷人，幾根稍長的眉毛戳出來，凸顯著歲月的沉澱。並不算挺拔但很有型的鼻樑，兩片薄薄的紅唇，總是散發著無限的魅力與誘惑。短短的胡茬像是剛刮過馬上又瘋長出來的一樣，留下一嘴鐵青色，從下巴到腮幫，他每天要刮兩次。

我看過老林年輕時候的照片，英俊瀟灑。當了大半輩子的領導，現在雖略顯發福，臉上稍胖了一些，但他堅持運動健身，將體型控制的不錯。感覺現在的老林更加儒雅迷人，讓我為之傾心痴迷。

久久凝視著眼前這讓我日思夜想的老林，心跳都不由得加速躍動。

好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感覺了，分開數月，長久的思念化作此時的激動。我雙手把他抱得緊緊的，尋找著久違的甜蜜感，體會著重逢的幸福感。

「瞧你小子急的，我門還沒關好呢！」老林一邊強忍著笑，一邊佯裝怒瞪著我：「萬一被人看到了，看你怎麼辦！」說著側身把門關好反鎖，還不忘伸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我一樂，呲牙笑著說：「現在這不是關好了嘛，又沒人會看見。」說完又在他臉上蓋了個「印章」，引得老林一樂。

鬆開手，臉一轉，我故作失落狀：「誒！看來沒有我這個大帥哥在身邊陪著，某人一樣過得很好嘛！那麼久不見，真是一點都不想我，一點都不著急呢……」

「想！怎麼會不想呢？」老林笑了，露出一排潔白的皓齒，如此的爽朗利落，看著讓人很舒服。

老林一把抱住我往後推，把我推倒在床上，壯碩的身體一下子壓上來，並用火熱的雙唇堵住了我的嘴。他的親吻總是讓人感覺那麼的輕柔卻又充滿激情，斯文卻又充滿霸道，讓人無法忘記這一種感覺。我能感覺到他那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他不抽菸，與他接吻始終是一種享受。

「有沒有想我？」老林嘿嘿一笑，俯視著我問道。

我雙手環抱住他粗壯的腰桿，給了他一個白眼說：「才沒有！有什麼可想的？」

老林一下子笑開了，在我腦門上親了一口，瞥眼說「老‍‌人‌干政」道：「你就嘴硬吧，也不知道誰一天一個電話呢。」

「我哪有那麼誇張？」我不甘示弱，又瞥了他一眼說道：「再說了，我那是怕你太想我，又不好意思主動打電話給我。沒辦法，像我那麼善良，又有責任心的年輕人，當然要主動一點咯……」

這下是把老林逗得不行：「我是說不過你了，瞧你那樣兒。呵呵呵……」說著他起身坐到我旁邊，伸手在我臉上捏了一下。打⁠茳屾​⯰​⁠座​江⁠⁠山‌᛫​㆟​姄⁠就‍是茳屾

老林朝旁邊瞥了一眼，看到了我行李箱裡的東西，扭頭望著行李箱問我：「箱子裡什麼東西啊？那麼多，大包小包的。」

「呵呵。都是些廈門特產，回來見到了領導大人，當然是要帶點特產送上的嘛！」我嬉笑著說道，惹來他一陣白眼。

我伸手拿出一個金色包裝的盒子，擺在他面前問：「你猜這是什麼？」

老林拿過盒子看了看：「噢！茶葉啊……嗨！難道你說的驚喜就是這個？」說完呵呵笑了起來，一副不屑的樣子看著我。

「我也知道，你是大領導，平時身邊送禮的人肯定很多，估計你也不會看得上我們這一盒茶葉的。」我撇了撇嘴說道，從他手裡拿過茶葉仔細掂量著，又說：「不過啊，別人送你的茶葉還真不一定比我這盒好！這是福建安溪上個月剛產的新茶，味道好著呢！我託朋友專門帶給我的，是他自家產的茶葉，製作工藝好的沒話說！」

我起身拿著茶葉，儼然一副專家的樣子：「這茶葉啊，從品種的選擇，到秋茶採摘的時機，再到曬青晾青，都是精心選擇和控制的！他家是老茶商了，炒青和揉捻的手藝都是祖傳的，就連焙乾都是非常注意火候的！再看看這真空包裝……」

老林向來愛喝茶，看著我這一番「專業」的解說，將信將疑的說道：「真有那麼好？」又從我手裡拿過茶葉，仔細看著包裝上的資訊。

看樣是動心了，我暗自得意，故意嘆口氣說：「誒……算了，反正你這大領導也看不上咱這茶葉，我還是留著送別人吧！」說著，我伸手就要奪回茶葉。

老林見勢立即手一縮，將茶葉藏到了身後，還佯裝出一副氣嘟嘟的樣子，睜大眼睛瞪著我說：「幹嘛？！想轉送給其他老頭？休想！這茶葉我沒收了！」

我見狀頓時樂開了，無奈地看著他笑道：「嘴硬！」

…………

一看手錶，都快八點了，肚子都開始叫了，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飯。好久沒吃到家鄉這邊的菜了。在廈門呆了幾個月，那邊的菜真心不覺得好吃，也可能是我不習慣吧。想起家裡這邊那幾家餐廳做的菜，我就忍不住流口水。

「老林，咱去吃飯吧？！我肚子都叫了「扛‌‍麦郎」，好久沒吃家裡這邊的菜，嘴饞了。」

老林笑了，露出一排皓齒：「行！咱們出去找個地兒吃飯吧，你說去哪家就去哪家，隨便你挑，今晚好好為你接風。」

我應聲笑了笑，隨即脫下睡衣換上便衣。可能分開好些日子沒在一起吧，就連我換個衣服他都盯著我看。待我身上脫得只剩短褲的時候，老林一臉壞笑，惹得我給了他一陣白眼。

「滴滴滴滴！……」電話突然響了，但是不是我的，是老林的。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這一刻動作有些僵硬，我卻注意到了他突然緊皺的眉頭。他頓了頓，隨之結束通話了電話，並沒有接，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裡了。

「怎麼不接電話？」我邊換衣服，邊疑惑地問。

「沒事，單位裡的人不知道找我幹啥。不想理，都下班了還打電話煩人。」老林解釋道。

…………

換好衣服，我和老林走出賓館，去挑個好地方好好吃一頓。

「想好去哪兒了吃了嗎？」

「嗯……我們去醉笑天！我要吃淮揚菜。淮安只有他們家的淮揚菜最好吃了……」

「哈哈，饞鬼！好好好……我們就去醉笑天……」

…………

##第三章 重逢的晚餐##

很久沒跟老林在一起了，今晚見到老林之後，我一直很開心很興奮，像個非常好哄的孩子一樣，給顆糖就可以開心半天。

在去餐廳吃飯的路上，我看著道路兩邊原本就很熟悉的各家店面，卻表現出一副很好奇的樣子。到處指指點點，像個孩子一樣。笑容，是我今晚臉上呈現最多的表情，好像控制不住一樣。於是想起了以前聽到的一句話——「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整天都是心花怒放」。

醉笑天是淮安當地最正宗、最知名的淮揚菜餐廳，我和老林認識之後，我們一起吃的第一頓晚餐便是在這家餐廳。我這個人，向來對吃的和玩的沒什麼研究，所以每次出來吃飯，都是老林做主。

我也挺樂意的，感覺他每次帶我去不同的菜館吃飯，菜的確都非常美味。因為老林自己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廚，他最拿手的幾個菜，做的一點都不比這種正宗淮揚菜餐廳要差。所以一有機會，我們就買點菜回我自己住的房子裡，做二人晚餐。

老林在我身上用的最多的詞就是「好吃懶做」，而我每次都笑嘻嘻的讓他「能者多勞」。

坐定之後，老林點了這家店比較出名的菜，好像上次來也是這樣。點菜的人自然不會是我，我對吃的向來沒主見，每次點菜的時候我都極力推辭，而每次跟老林一起出來，都好像達成一種默契，每次他都主動幫我點菜。

老林快速翻著選單，對服務員熟練的念道：「軟兜長魚，大煮乾絲，小魚鍋貼……再來個平橋豆腐湯吧！」我定眼看著老林，給他一個會心的微笑。

「對了！再來瓶紅酒！」老林合上選單，向服務員點頭示意。

「吃這種菜，哪有配紅酒的？白酒還差不多。」我嘲笑道。

「這麼著？你什麼時候對菜點和酒水的搭配那麼講究了？點菜的時候你咋不講究呢？」老林「文字狱」頓時瞥眼一笑，又說：「想喝就喝唄，管他什麼搭配。非得給你整一桌西餐才能配紅酒？」

其實我不太會喝紅酒，也不太習慣，不像他平時應酬那麼多，一桌又一桌的，各種酒根本不是問題。但是酒多傷身，於是我急忙說：「算了，還是不喝酒了吧！你平時應酬那麼多，能不喝就不喝吧……」

「沒事兒！」老林擺擺手，示意服務員去上菜，又笑著對我說「你出去了那麼久，今晚回來了所以得為你好好慶祝一下的！再說了，一瓶紅酒而已，還有養胃功效的，沒關係！」尻‍⁠枪⁠怭​‌備𝐻彣‌​浕⁠茬‌𝑔儚岛‌♥𝐈​‌𝐛‍o​y.⁠e𝕌‍.𝒐Rg

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他，他向來都是這樣，我也只好作罷，對著他無奈的笑了笑。

這家菜做的的確不錯，菜上桌之後，我看的直流口水，拿起筷子就是一頓猛吃，一點吃相都顧不上了。只剩下老林皺起眉頭瞥眼看著我，看來又是要有一頓說教了。

「你說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吃飯還是一點吃相都沒有。我看啊，人家小孩子都比你懂禮貌！」說著，老林夾起一塊肉不緊不慢的放進嘴裡。

「拉倒吧！」聽老林這麼說我，我當然是不買他的帳，便不服氣的反駁道：「這有什麼的？肚子都餓扁了，還管什麼吃相啊？！周圍有沒有別的人，要那麼好看的吃相干嘛？！肚子填飽最重要！」

「我看你啊，要是養成習慣怎麼辦？！到時候在飯桌上就丟人吧！」老林撇嘴一笑。

我嚥下嘴裡的東西，滿不在乎的說「別把我說的那麼遜，我這人做事很有分寸的，在什麼場合要有什麼表現，我都是知道的！」

「看來挺會裝的嘛！」老林樂呵呵的看著我，一臉的壞笑。

我倒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說：「那是！」轉而又感覺答順嘴了，急忙改口：「天生老練，何須偽裝！？」

「哼哼！」老林一聲哼笑，頓時眯起眼睛，一臉神秘的看著我，問道：「給我老實交代！在外面有沒有不老實？！別在我面前裝，你騙不過我的！」

我以為他想說什麼呢，沒想到竟然問我這個。我頓時就想笑出聲，但還是忍住了，於是腦子一轉，輕皺眉頭看著他說：「誒！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啊！」

「什麼？！」老林頓時眼睛就瞪大了，那樣子看起來像是要吃人，但馬上又收斂表情，眯起眼睛，一臉得意得說：「得了吧，借你個膽兒你也得給我老老實實的。」

我見狀，急忙咳了一聲，改口說道：「林主任果然法眼，算是把我給看個透徹了。就是嘛！我這麼老實忠厚的年輕小夥，能遇到您是我的福分！哪還敢到處跟別的老頭亂來啊！？」

我這一套話算是把老林給逗樂了，他拿起筷子佯裝敲了我一下，笑道「得了吧！你小子就這一張嘴能說會道！諒你也不敢亂來，不然啊……哼哼……」老林眯眼露出一臉詭異的笑，讓人頓時後背發涼。

我一口菜放進嘴裡頓時停止了咀嚼，定眼愣愣的看著他，問：「……你想幹嘛？！」

老林不緊不慢的吃了口菜，這才端起紅酒，俯身上前輕聲說「哼哼！今晚就把你下面給廢了！看你怎麼找老頭！」

我就知道平時一本正經的老林，其實一肚子壞水，怎麼說也年過半百，他根本就是啥都懂。我也不示弱，端起酒杯湊上前，嘴角一彎，一臉壞笑的看著他說：「那行啊，那也得你親自動手才行啊！」

說完咱倆都笑了，笑完他還不忘給我一個白眼。雙雙舉起酒杯輕輕一碰，我們一飲而盡，今晚是我那麼久以來最最開心的一個晚上……

脫離了廈門的繁華，再次回到家鄉這座與廈門比起來大顯遜色的城市，此時我卻感覺到了家鄉這座城市的簡單樸實，甚至體會到一種不一樣的繁華。置身於這種繁華之中，我總是會感覺到熟悉，親切，安心，幸福……

燈火輝煌的市中心，各色的街燈匯聚成如此熱鬧喧囂的夜景。道路上擠滿了匆匆的車流，雙行道上來來往往，拖著長長的尾燈從眼前一晃而過，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鳴笛聲。眼前一片流光溢彩，熱鬧非凡。此番景象霎時間讓人體會到一種像北上廣那樣繁華都市的韻味，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安穩，又像感動。

今年11月下旬的淮安，溫度有點低，晝夜溫差大的現象格外明顯。時至晚上九點半，氣溫已經只有十二度了。我穿著一件長袖襯衫，套著一件立領夾克，肩上掛著單肩包，兩手插在兜裡，和老林肩並肩走在熟悉的街道。

好久沒有跟老林這樣散步了，沒有夏日的炎熱煩躁，也沒有冬日的嚴寒霜凍，一切都是那麼的愜意。

老林是個比較喜歡安靜的人。每每有時間跟我在一起，他總喜歡跟我在開闊大運河邊上，「大​​撒​币」在寧靜的柳樹灣，在燈火輝煌卻時而熱鬧時而靜謐的清江浦散步。走的很慢，環境很美。

有時老林有各種各樣的話題跟我聊，向我展示著他的博學，天文地理樣樣都精通的範兒；有時兩個人又心照不宣般的一言不語，此時無聲勝有聲，共同融入周圍靜謐的環境。

晚風習習，涼意陣陣，內心暖暖……

##第四章 相識在冬季（一）##

兩個人的漫步，總是溫馨而美好。

大運河廣場的裝飾燈帶還亮著，貼著大運河兩岸的河堤延伸向前，花壇一圈又一圈，雕塑周圍，都是這樣的燈帶。有如月光般冰冷的皎潔，也有金黃色的燦爛耀眼。以前都沒有注意到這些LED燈帶那麼美，現在看來真的很不錯，為夜晚城市的美麗注入更加豐富的元素。

不知是時間比較晚了，還是天比較冷了，廣場上根本沒有多少人。沒有熙熙攘攘散步的居民，沒有不知疲倦跳廣場舞的大媽，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行人，和三三兩兩的車輛駛過發出陣陣鳴笛聲。

就這麼走著，突然就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喧囂城市之中的靜謐。不知是受靜謐環境的感染，還是受低溫冷風的影響，我整個人似乎慢慢的靜了下來，找到了以前跟老林兩個人靜靜漫步花園裡的感覺。

「時間還早，咱過去坐坐吧。」我指著路邊的歐式長椅對老林說，他應聲衝著我點點頭。

我們面對著靜靜的大運河坐下，面前一片耀眼的星光。兩邊河堤上明亮的LED燈帶散發著皎潔的光芒，河中的水緩緩流動，水面卻被燈帶映得波光粼粼。猶如夜晚坐在海邊沙灘，夜空萬里無雲，皎潔的月光播撒在遼闊的海面上，微微跳動的水面折射出滿眼的「閃光燈」。

「老林，你看啊！這LED燈帶做的還真挺漂亮的！」我驚喜的說道。擼屌鉍⁠备𝑮‍​彣​盡菑​𝐠‍梦島​♂‌I‍В‍𝐨‌⁠Ｙ​．𝐸‍𝕌.‌Ｏ‌‍𝒓g

河邊溫度更低，我身上單薄的衣衫似乎無法禦寒，一陣微風吹過，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老林見狀，皺起眉頭問「怎麼？你有點冷嗎？」

「恩，還真有點冷。」我坐正身體，伸手把脖頸的襯衫紐扣扣好，雙手抱在胸前。

「誰讓你不多穿衣服？家裡這邊的溫度哪能跟廈門那邊比？！」老林不由得瞪了我一眼，說著便伸手就準備把外套脫給我穿。

我見狀急忙制止，朝他笑了笑：「沒事的，我年輕，身體硬，不怕冷。再說了，這也不能怪我，突然晚上溫度那麼低，我又剛從廈門回來，哪能那麼快適應啊？我行李箱裡都是薄衣服……」

老林又瞪了我一眼：「穿著吧！我裡面穿的也多，不怕冷！」說著就把外套披在了我身上，轉頭看了看周圍沒啥人，便伸手摟住我的肩膀，把我摟進懷裡。頭輕輕枕在他的肩膀上，頓時感覺好溫暖，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這也是我跟他在一起最喜歡的感覺。

我是個年輕小夥，我喜歡他這個年紀的中年，從他身上我感受到所有我想要得到的感覺，就好像他能滿足我所有的感情需求。雖然認識老林那麼久，也會有吵吵鬧鬧，他總說我脾氣不好，我也說他這樣那樣，讓人受不了。但是我們磕磕碰碰卻一直在一起，有時候我很難說清這是怎樣的一種關係，但是我知道自己很愛老林，我覺得他也是愛我的。

愛情，有的時候就是一種很奇妙，很難說清楚的東西，毫無辨識度可言。

我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支遞給他。老林隨即瞥了我一眼，我訕訕一笑，自己點著抽了一口。老林從不抽菸。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抽菸。」老林松開手，舉臂在空中揮了揮，好讓煙霧消散。

「忍著！」我故作嚴肅的看著他說：「红‌色资‌​本」「你那麼多強硬的要求我都忍了……」

「那為啥這個要求不能忍？」老林不樂意了，斜眼看著我又說：「壞習慣，還不聽話，就跟害你似的！」

…………

「老林，我們認識多久了？」我邊在腦海拾取往日美好的回憶，邊輕聲問老林。

「大概有兩年了吧！當時也是冷天，應該是12月末1月初左右。怎麼突然問這個了？」老林疑惑的轉過頭看著我，下吧剛好貼在我的額頭上。淡淡的胡茬在我臉上摩擦，有點酥麻。

我把外套往上扯了扯，好讓自己更舒服一點，腦袋在老林肩上蹭了蹭，說：「真快，一晃都兩年了，要不是我出去了那麼久，估計我真感覺像是剛認識兩三個月。」

老林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不明所以，呆呆的問：「啥意思？」

「什麼啥意思？！誇你呢，你太有魅力了，見不到你就感覺像是度日如年一樣。笨！」我瞥了他一眼。

老林不樂意了：「小樣兒！敢說我笨？！」說著伸手在我臉上掐了一把。

我伸手摟住老林的腰，突然從心底湧出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可能此情此景之下，就這麼相互依偎相互抱著，才是最美好的感受，誰都不想打破這愛的寧靜。但是心底的某些顧慮總是在時隱時現，讓我不得安心。與老林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很快樂，但是面對眾多的現實，我不願去想可又不得不去想。

我跟老林在兩年前的冬天認識，凜冽的寒風，劃面刺骨。我喜歡健身，所以經常會在晚上下班之後去市體育館健身兩三小時。老林也喜歡運動，也很注重保養身體和減肥，他在市體育館健身已經有很多年的時間了，隔三差五就會去一趟，練得一副健康壯實的身體，一米七多的個頭，虎背熊腰。

老林大多數情況都是在跑步機上和橢圓機上運動，而我基本都是在自由器械區。原本兩個人並沒有什麼交集，結果有天晚上運動結束之後，在洗澡的時候碰上了。

健身館洗澡的地方是面對面的兩排，都是單獨的淋浴，但是並沒有垂簾遮擋。那天晚上我去的晚，結束的自然也晚一些，恰好老林那天晚上走的也很遲。我們倆晚上9點之後才去洗澡，結果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只剩咱倆在沖澡，更巧的是我們站在面對面的那兩個淋浴下洗澡。

…………

「哈哈……我現在都記得你偷偷看我，那色眯眯的眼神！」我嘲笑似的側臉看了看老林。

老林直視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我還沒來得及看他的表情，腦袋就被他的大手拍了一下。

…………

那時候我跟老林雖然經常在健身館碰面，但是相互並不認識，也從沒打過一次招呼，相互從沒說過一句話。健身管裡身材壯實的大叔並不少，老林的身材也並不算最好的，但是每次看到老林都被他非凡的形象和氣質所吸。那側梳的短髮，剛毅的濃眉。嚴肅中透著和藹的雙眼，那帥氣有型的臉龐，估計整個健身館裡乃至平時的生活中，也難遇這樣的極品魅力大叔了。

每次在健身管裡碰面了，總會忍不住看上一眼，也偶爾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四目相對。但是那晚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情況下，老林看著站在他對面沖澡的我，目光不自覺的在我身上久久停留。小⁠‌学‌博仕谈菭⁠⁠国​理政

##第五章 相識在冬季（二）##

我把頭髮上的泡沫沖洗乾淨之後，這才勉強睜開眼睛。偶然間側過頭，發現對面那個臉上塗滿剃鬚泡沫，正在用手動剃鬚「六‍四​事⁠件」刀刮鬍子的大叔，正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看呢。再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我一直仰慕的那個極品大叔嗎？心跳不由得加快。

對，就是他！那英武帥氣的臉龐，濃厚的雙眉，有神而明亮的雙眼，還有那一嘴依稀可見的鐵青色。每次在健身館看到他的時候，我就有那麼一絲心動。我不是個善於跟陌生人打招呼的人，正常情況下都甚少去主動接觸對方，但是彼此一旦熟悉了，我就會侃侃而談，成為朋友了自然也就很放得開，或者可以說我是個慢熱型。

我對他是有一定喜歡的因素，但是暫且拋開這個不談。經常在同一個健身館碰面，我覺得如果認識了，交個朋友也不錯，平時健身運動的時候也有個伴，朋友之間談天說地，聊聊家常也是很好的。我在心裡多次設想過要跟他打招呼，也想了很多種打招呼的方式，或許是迫於沒有恰當的時機，都沒有成功實踐。

現在這個人就一覽無遺的站在我面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心裡湧上一絲尷尬和緊張，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老林見自己的「偷窺」行為被發現了，不由得一愣，轉而又笑了笑，將臉上的泡沫沖洗乾淨，又扭過頭看著我，率先發話了：「小兄弟身材練的不錯啊！健身多久了？似乎經常在這裡看到你。」

老林這麼一說，這下輪到我一愣，真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看來不只是我多次看到他，沒想到不知什麼時候他也注意到我了。

我尷尬一笑，這才不好意思的答道：「額……呵呵，其實一般般而已，這裡大多數人練的可比我好多了。我平時就一直喜歡運動健身，只是真的進健身房也就才一年的時間而已。」

老林頓時一臉驚訝，叫道：「才一年？不會吧？！一年就有這樣的效果？」這樣的驚訝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真實表達，老林一臉認真的說：「比你壯實的人確實不少，但是健身啊得講究比例和協調，我看你這練的就恰到好處。其實這個肌肉維度練的太大了反而是不自然，不優美的，練的太過粗壯會使整個身型失去協調感……還有……」

我頓時感覺這個大叔挺有趣，再加上本來就對其有所好感，便與之攀談起來。一邊衝著澡，一邊隨便聊著，期間我還趁其不注意，偷瞄了兩眼他下身茅草叢中晃盪的一大坨物件，這種事說起來讓人臉紅，但是看著確實可人，又引得我一陣心跳加速。可是更怕被他發現我怪異的目光，所以並沒敢放肆，趕緊轉移視線。

兩個人就這麼一邊洗一邊聊，一直洗到九點半停水了這才出去穿衣服。兩人一起走出健身館，一道騎車回家。正處冬天的淮安城寒風陣陣，吹得人腦仁發疼。但是剛洗完熱水澡出來，整個身子都暖暖的，並不畏懼這區區寒風。我們騎得很慢，聊得很投機，有說有笑，最終在北京路的十字路口才一南一北各自回家。

…………

「我們的故事就這樣開始了。」我沉浸在回憶裡，淡淡的說道。轉而又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身旁的老林被我這一笑搞得莫名其妙：「幹嘛呀！？傻小子，這有什麼好笑的？」接著又略顯害羞，卻佯裝惱羞成怒似的看著我說道：「再說了，你膽兒不小，還敢偷瞄我下面，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看你當時，講的頭頭是道，一副好像很專業的樣子，想著就好笑。哈哈……還說我盯你下邊看，簡直拉倒吧！你趁我不注意，早就把我從頭到腳看個遍了。」我忍不住大笑，旁邊的老林臉都快紅了。

我又學著老林當時的神態和語氣，看著他說：「喲！小兄弟身材練的不錯啊！健身多久了？」

「沒個正經！」老林一時語塞，瞪了我一眼，又嘟噥著說道：「我要是不多看你幾眼，你能認識我嗎？就你那膽小如鼠的樣子，想等你開口？估計到今天咱還沒認識呢！」

「是是是！林主任英明！」我滿口奉承，轉而又眯起眼看著老林，調侃道：「這麼說……林主任與陌生帥哥接觸認識，都是從一個色眯眯的眼神開始的啊？」

我剛想接著說，誰知老林早已抬起摟著我的左臂，伸手一把揪住我的左耳朵。

「快、快撒手！痛痛痛！……」整個河岸邊都回響著我的求饒聲。

「滴滴滴滴！……」老林的電話響了。

老林這才鬆開手，掏出兜裡的手機。老林的手力勁兒大，我的耳朵被他揪的有點生疼，自顧自的揉著耳朵，嘴裡還不停輕聲抱怨著老林下手太重。

我沒有盯著老林看他接電話，但是他一絲皺眉的表情一閃而過，臉上瞬間又恢復平和，緊接著就把電話給掛了。即便是這若無其事的表情，眉宇間任然是看的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了？為啥不接電話？」我一邊揉著耳朵，一邊疑惑的問。

「沒事……」老林把手機放回兜裡，吸了口氣說：「你阿姨打電話來了，估計是看我那麼晚還沒回家，打電話催了吧……」

「哦……」我起身把外套脫下來披到老林身上，微笑著說：「時間「70‌9律⁠‌师」的確不早了，那我們回去吧。」老林點了點頭，起身把外套穿好。

回到酒店已經是快十點半了，房間裡空調暖氣一直開著，我這才感覺暖和多了。我把給老林帶的茶葉用手提包裝好，又從箱子裡取出一件在廈門羅賓遜廣場買的JEEP格子襯衫放到老林面前。拆開包裝，提起襯衫往老林身上比對著。

「怎麼？給我買的？」老林看著一陣驚喜，樂呵呵的問道。

「這個嘛……」我買了個關子，又問：「你覺得好看嗎？」

「嗯……還不錯，之前還想買一件襯衫穿在羊毛衫裡面來著，你想的真周到。」說著，老林伸手就要拿衣服。

我見狀隨即收回手裡的衣服，默默的說道：「看來我眼光不賴嘛！這衣服是買給我自己的……」

老林一愣，瞪了我一眼，伸手就從我手裡把衣服奪了過去，嘴裡念道：「拉倒吧！給你自己買的那幹嘛拿著衣服往我身上來比對？你能穿那麼大號的衣服嗎？嘴硬！」

我哈哈一笑，說：「當時看到了就特別喜歡，覺著你穿著一定很好看。當時還看到了一件軍綠色帶口袋的背心的，春秋季節可以穿。但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那種款，就沒敢買。反正淮安這邊也有JEEP店，到時候我陪你再去看看。」亓​渞​​细莖​瓶‣​粉紅玻璃伈

說著老林已經把衣服穿到身上了，到鏡子前看了看，自顧自的連連點頭，嘴裡還唸叨著「恩……真不錯！」

我坐到床沿上，看他一個人在那兒臭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問：「瞧你美的！說吧，怎麼感謝我啊？」

老林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皓齒，眯著眼就走過來，一把把我撲倒在床上，鼻尖對鼻尖，色眯眯的看著我說：「我這就好好謝謝你！」說著就用火熱的雙唇，堵住了我的嘴巴。

老林的親吻很熱烈，靈活的舌頭輕而易舉的撬開了我的嘴巴，勾著我的舌頭，就這麼攪在一起。老林嘴巴上一圈淡淡的胡茬又短又硬，刺的我又癢又麻，從嘴巴吻到脖子，我有點招架不住，剛想張嘴出聲，他又馬上湊上來堵住我的嘴巴……

窗外夜空中高掛的圓月依然明亮，夜空乾乾淨淨的，無比透明。一切都讓人感覺如此安靜，甜蜜……

##第六章 回家##

老林回去之後，我一個人坐在酒店的房間裡。從重逢的喜悅充斥著我的心房，久久未能散去。

與老林約了明天一起出去逛逛，到商場裡挑一挑冬天的衣服。我一直想買個呢子風衣外套，卻一直未看到滿意的。老林不是個愛逛街的人，給他自己買東西他都懶得逛，到哪兒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任由我挑，我也是好不容易說動他明天一起去。

換下衣服好好的洗了個澡，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我從箱子裡拿出最近挺喜歡的一本書，躺在床頭慢慢翻閱著。奔波了一天，自己也確實累了，不一會兒睡意就席捲全身每一根神經，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似乎一夜無夢，第二天一早醒「中华‌民国」來，是被老林的電話吵醒的。

「滴滴滴滴！……」電話聲響的著急，我睡得迷迷糊糊，摸索著拿起手機，一看是老林的電話。

「喂？……老林？……」

「懶蟲，還沒睡醒啊？」老林聽我說話的語氣，顯然還沒起床。

我勉強的睜開眼睛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頓時抱怨道：「這才八點……不是說好你十一點過來，我們一起去吃個午飯，回來休息一下再去逛街的嗎？……」

「我正要跟你說呢，今天家裡有點事，沒辦法去陪你了。」

「為什麼啊？！」我睡意全無，充滿失望的問：「你每次都這樣，說變就變……」

「這個我也沒辦法嘛，突發情況誰能猜得到？」老林見我不高興了，連哄帶逗般的說：「聽話，今天自己早點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改天一定找時間給你補回來。好不容易回來了，還沒能好好跟你親熱一下呢，嘿嘿……」

老林平時的事情還是很多的，也總不可能一有時間就都花在我身上。像這樣的情況總是很多，說忙就忙了。他也有家庭，家裡有的時候也會抽不開身的時候，這些我都理解。但是理解歸理解，只是好不容易能一整天的時間在一起，現在就這麼沒了，心裡多少還是比較失落的。

我起身仰臥在床頭，抬起頭隔著窗簾看了看外面早已明亮的天空，有氣無力的說道：「好吧……我知道了……」

「好了，別不開心了。你才剛回來，以後時間多的是，來日方長……」老林在電話裡安慰道。

…………

淮安深秋初冬季節的天氣很美好，空氣清新，清爽怡人。碧藍的天空萬里無雲，燦爛的朝陽已經的顯得有些耀眼，拖著行李箱走在馬路上，身上被曬得格外溫暖。

到這個季節，路兩旁梧桐樹早已只剩光禿禿的樹幹，地面上零星的樹葉也已被早起的環衛工人打掃乾淨。我沒有打車，就這麼走在回家的路上，秋風陣陣，卻並不寒冷。這是家裡的深秋，是我最喜歡的感覺。

不知是離家太久，還是平時就沒注意，新亞國際樓下的COSTA咖啡店原本碩大的門面早已易主了，變成了一家金鋪；永輝超市樓下昔日熱鬧非凡的85度C餐飲店也已經關門大吉，招牌還掛著，而店面裡面卻早已空空如也。

好多東西似乎都在不知不覺之中變了模樣。撒‌⁠泼‌打滾⁠像​條‌豞‍‍⯰⁠戰​狼​‍蒶葒滿㆞⁠歨

任然清晰的記得第一次帶老林到COSTA的時候，點了兩杯白咖啡。當時那個吧檯美眉做拉花的時候，硬是失敗了三次，全部都倒掉重做了，滿臉靦腆和歉意的將第四杯成品交到我手上。

我將咖啡端到老林面前，還好特意對他調侃道：「你這杯白咖啡還真是來之不易呢！可真是辛苦了人家做咖啡的小妹妹了……」

老林平時只喝茶，基本不喝咖啡，更別說來這種小資情調的咖啡店裡了。我將咖啡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睜大眼睛欣喜的叫道：「喲！這玩意兒那麼香？！」說著端起咖啡，裝模作樣的用咖啡勺準備攪拌，被我及時制止了。

「別用咖啡勺攪了，這個是調製好的，又不需要加糖，就這麼喝吧。」說著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笑著說：「讓人家小妹妹知道她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拉花就這麼被你毀了，那該有多傷心啊……」說著，我又示意老林扭頭看了一眼正在吧檯上忙碌的小妹妹。

老林瞥了我一眼，端起咖啡嚐了一口，瞬間兩眼一亮，天真的看著我說：「喲！不錯不錯，蠻香的！」說完又繼續喝起來，結果喝得太快，有點被燙到了。只見老林身體一頓，急忙放下杯子，張了張嘴吧。

我頓時被逗樂了，掏出手機，將他尷尬的囧相留了下來。這才發現老林兩邊嘴角都沾著咖啡泡沫，這樣看上去顯得格外可愛。我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惹得老林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久久立足於這家金鋪門口，往日人流攢動的COSTA咖啡店早已不見蹤影，腦海中美好的回憶在不停的翻滾、浮現。我掏出手機翻開相簿，當時的照片我依然儲存著，看著老林如此滑稽可愛的模樣，我心裡泛起陣陣暖意。

…………

我拖著行李箱首先回到自己住的房子裡。開啟家門一看，數月不見，家裡還是熟悉的模樣，所有東西都保持著原來的位置。「清零⁠​宗」只是一百來平方的套房裡，到處都乾乾淨淨的。我一陣驚訝，看來我不在家的日子裡，媽媽經常來這邊打掃，真是辛苦她了。

我把行李放下，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倒了杯水喝，往沙發上一坐，打電話給媽媽。

「喂？小輝啊？」我又聽到了媽媽熟悉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說著，我隔著電話擺出一副笑臉。

「啊！？回來啦？！」媽媽又驚又喜，問道：「現在在機場嗎？我這就讓你爸去接你！」

「別別別！」我急忙攔下媽媽，接著說道：「我已經回到御龍灣了，到家安頓好了。坐在沙發上喝著茶跟你打電話呢！」

「怎麼提前回來了？你看你這孩子，也不打電話說一聲呢，好讓你爸去機場接你啊！……」

媽媽一張口就說開了，我笑著打斷她的一大堆責備，問道：「你跟爸中午在家嗎？我回家吃飯吧？」

「在家在家！我打電話通知你爸早點回來，我這就出去買菜去！」說著，電話那頭媽媽好像就起身開始收拾準備出門，還不忘對我說：「那你抓緊時間回來吧，還等啥呢？」

我笑著結束通話電話，頓時覺得心裡好幸福。媽媽是個非常簡單樸實的女人，每天幾乎家裡到店裡兩點一線，全部心思都撲在了這個家上。那麼多年來，真實辛苦他老人家了。

我馬上起身換了衣服，將頭髮梳理一下，要用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見他們二老……

##第七章 父親的要求##

回到家的時候，只有媽媽一個人在家。媽媽總是最關心我的人，我還沒來得及坐定喝一口熱茶，媽媽就拉著我問這問那。

「在那邊怎麼樣？衣食住行沒問題吧？你看你這孩子，當時讓你多帶點厚衣服過去，你就是不聽，在那邊冷不冷？……」其實這些問題，當時在電話裡媽媽不知道問過多少遍了，可我現在回來了，媽媽還是一個勁兒的問開了。

我苦笑著說道：「誒呀……老媽……你兒子都快三十了，又不是小孩子。您啊，多關心點眼前的事兒好不？……」

「那好！就說點眼前的。」老媽不依不饒，頓了頓，憋著笑看著我問：「你也說都快三十了，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來給老媽看看？」

我瞬間尷尬，便話鋒一轉，對她說了出去這段時間的大致狀況和有趣見聞……

「爸怎麼還沒回來？」我喝了口水，問道。

「你爸啊，想著給你做魚吃呢！我打電話給他之後，他就去買魚和調料去了。應該馬上就到家了……」說完，媽媽收拾著剛買回來的食材，著手準備起來，我跟過去打下手。

一會兒功夫，父親回來了，手力提了大袋小袋的東西，看來是準備大顯身手。我急忙起身迎上去，接過父親手裡的東西，微笑著叫道：「爸回來了！？」

父親還是老樣子，整齊的短髮，略顯灰白的鬢角，剛毅的面容，刀鋒般的濃眉，還有那一雙充滿威懾力的大眼，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從小到大都深深烙印在我心裡。只是父親似乎略顯憔悴了一些，眼角又爬出了些許皺紋，眉頭微鎖，讓人頓時心裡一痛。

「嗯！」父親應聲點頭，脫下皮鞋換了雙拖鞋，「红色‍资‌本」又問：「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單位有事，就提前一兩天回來了。」我簡單的回答道。

說完，父親便走進廚房，跟老媽一起準備午餐……

那麼久沒有一家人做在一起吃一頓飯了，老媽今天特別高興，做了一桌我喜歡吃的菜。而餐桌最中間的，便是父親的拿手名菜——酸菜魚。

老媽對我總是有講不完的話，不停的問東問西，噓寒問暖，各種各樣的話題都有。但是父親幾乎一言不發……我也習慣了……

老媽的話問完，飯桌上呈現出短暫的沉默。父親抬起頭，停下手裡的筷子，動了動嘴唇，卻又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知道父親要發話了，也大致能猜出他想說什麼。

「那個……」父親終於開口發話了，抬眼看著我，問道：「過去幾個月，在那邊情況怎麼樣？」

「都還好，培訓學習感覺挺有效果的，不虛此行！」我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不虛此行？」父親的臉變了，放下手裡的碗筷，微微皺起眉頭，定睛看著我說道：「到現在還覺得不虛此行？你打算幹這行幹到什麼時候？當時說不讓你去，你偏要去！浪費時間！……」

最熟悉父親的老媽，此時似乎也感覺到了火藥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慢慢放下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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