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凡心》作者：梅林爺爺真可愛

百年萬載笑蒼茫，乾坤從不斷脊樑。

凡心塑道又何妨，至臻大道終為王。

駕馭日月締時光，凡人之軀證洪荒。

雖守初心福萬邦，卻入局中萬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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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月，春回大地，冰雪消融，大地復甦，今年的春天很奇怪，儘管已經開春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仍然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寒意。

祥貫村是一個小村，小得可以忽視不計的村落，村裡的人家不過三十戶許。但村落雖小，但風景優美，傍山而建，因此要去附近的城鎮便要翻山越嶺，很是不便，但這也造就了這裡的淳樸民風。

祥貫村一直是一個不問世事的小村落，只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人會選擇翻越大山去見識外面的世界。祥貫村內有一條小河，從高山上直流而下，保證了村民們生活所需，也正是因為這條河，祥貫村也是因此得名，小河即為祥瑞，貫通整個村落為人們帶去幸福。

高彬德的家住在祥貫村的最西頭，屬小河的上游，他總是能用到最澄澈的水。高彬德今年已經年滿六旬，早年有著不短的外出闖蕩的經歷，晚年回到村子裡自費辦了一間學堂，做起了一名教書先生，十年來教出了不少外出闖蕩的年輕人。當然，固有的觀念使他們放心不下家中父母，沒幾年便回來了。不過這也不影響高彬德在村中的聲望，因此，眾人便在小河的最上游為高彬德蓋了房子以表尊敬。

今天的天氣雖說有些寒冷，但是太陽照在身上也還算暖和，因為學生們要在家幫爹孃務農，因此學堂開課的時間相對較晚，高彬德早早就起了床，老年人瞌睡總是很少，一晚上睡得斷斷續續地，這一早起來也就免不了打個長長的哈欠了，

「哈啊……」

活動了幾下一晚上沒怎麼活動的筋骨，高彬德穿上黑布鞋、披上麻布外衣，開啟房門，迎面而來的料峭春風一下子讓他來了精神，先前的那股倦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趕忙穿好了外衣，老了以後生一場病都是在鬼門關走一遭。

高彬德一生未娶妻生子，空蕩蕩的院子裡就他一個人，早年他也追求過幾個女子，但是結果都是不盡人意，幾次過後，高彬德便也沒了那念想，自己一人倒也挺好，只是老了之後卻是孤獨盡顯，先不說家裡冷清，哪怕是他死在家裡也沒幾個人能發現，只是他這歲數沒有人要了，也沒那精力了，但有一個孩子能夠陪著自己是高彬德現在最大的願望。

望著這空蕩蕩的院子，高彬德回想著一生的遭遇，無奈地嘆了一氣。

深呼吸了幾口山間的新鮮空氣，排出體內濁氣後，高彬德從水缸裡舀了舀所剩不多的水，仔細地進行著梳洗，尤其不放過他那灰白的長髯，用毛巾隨意地擦了擦，便變得發亮，在晨光中煞是好看。

在高彬德梳洗的過程中，祥貫村也在緩緩地從睡夢中甦醒，沒有人注意到在祥貫村旁的高山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凌空而踏，每走一步，腳下便是一圈圈的波動，宛如踏水而行。

那人身著一身白，披著純白的斗篷，將臉完完全全地遮蓋，只留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眼角處的皺紋很明顯，想必是年紀相當大了，但那雙目卻是明亮異常，眼底隱有精光閃動、生機噴吐。

白袍人一步一步地降落到了高山之上，早晨的山風依舊張狂，將白袍人的斗篷吹得翻飛，露出白袍人斗篷之下雙手所抱的物什。

和白袍人的衣著顏色一樣，是白的，但從中伸出了一雙粉嫩嫩的小手，滿懷著對世界的好奇，摸索著白袍人的肚腹。

白袍人狠狠地一跺腳，一圈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輻散開來，剛剛還張狂的山風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環境甚好，難得。」

望著這周遭的環境，白袍人不禁發出了一聲讚歎，這山間靈氣十足，沒有人為破壞，萬物休憩與共，極為和諧，實屬一塊寶地，隨後，低頭對著懷中的嬰兒笑道，

「小傢伙，這裡環境不錯，你在這裡長大也不虧，說到底也是老夫拖累了你「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你這麼小就和老夫一起吃苦，老夫於心不忍，希望你能尋個好人家吧。」

白袍人說完，大手一張，一個黑洞憑空而現，手一探一出，一個木盆便出現在了手中，在木盆出現的那一瞬間，木盆之上，一抹幽藍的光華一閃而過。

將手中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盆中，四下看了看，果真瞥見一條小河就在前方不遠處，似乎還是通往下面村落的。驅除​垬‌‌匪⯘​恢​復㆗华

「小傢伙，找個好人家，若是有緣自當再會。」

正欲將木盆放進小河放任自流，白袍人手頓了頓，

「臨走前，老夫還是想再和你說說，普普通通也挺好。」

說罷，手向腰後一抓，一柄長刀帶著星星點點的寒光被緩緩抽出，刀面光可照人，長刀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花紋與裝飾，只是在刀柄末端串了一塊圓球狀的碧綠玉石而已。

長刀在白袍人手中轉了轉，揮舞間，刀刃帶動著陣陣破空之聲，使人不寒而慄，而白袍人神色依舊，終究是自己的佩刀。

舞了幾下，收刀入鞘，木盆之上被銘刻了一個大大的「凡」字，而後，白袍人將木盆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小河中，確認無事之後再度踏空而行，離開了此處，伴隨著白袍人的消失，嬰兒那響亮的哭聲在山間迴盪。

此時距離學堂開課的時間還早，高彬德挑著扁擔來到河邊取水，不然連早飯都是問題，所幸他身體還算硬朗，這才能幹得動這些活。

「哇……哇……」

裝滿水，高彬德正欲返回做飯，卻是聽見了一陣陣嬰兒的哭聲，雖說其他人家也能聽見，但高彬德住處最接近高山的水源，當然聽得更為真切，還不等他去尋找哭聲的來源，一個木盆順著小河緩緩地漂到了高彬德的面前，扁擔棍很長，輕輕一挑，木盆便被拉了過來。

一個粉嫩嫩的嬰兒在其中哭鬧個不停，胡亂地蹬著肉肉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臉蛋上滿是淚痕。

高彬德有些納悶，剛想要有一個孩子，這就有了一個孩子，難道轉運了？

一陣涼風將他吹回了現實，高彬德趕忙將孩子抱進屋子裡，這涼風對懷中的嬰孩來說還是太過凌厲，若是落下什麼病根，那長大以後可就麻煩了。

只是，這是誰家的孩子呢？

趁著天還早，高彬德打算出去問問，顧不得吃早「茉​‍莉⁠花⁠革‌命」飯，把孩子簡單地收拾一下便動身去村裡問問。

「先生，早啊。」

走在路上，不少人扛著鋤頭紛紛向高彬德打著招呼，讀書人的待遇總是要比一般人高上那麼一些。

高彬德也是一一笑著回應，他先要去的地方是村長的家，同時也是他弟弟家。

敲了敲門，高彬德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是有鑰匙的，但是不等他從懷中取出鑰匙，木門吱呀一聲便被打開了。

「誰啊，大伯？」

開門的是個三十幾許的年輕人，高彬德認得，是弟弟的兒子高麟，經常去給他送米麵的侄子。

「麟兒啊，你爹在家嗎？」

「在啊，爹！」

高麟回頭對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大伯，進來說話，你懷裡的是什麼？」

「我正要給你爹說說這事。」

高彬德一臉無奈，高麟點了點頭，他大伯行得正坐得端，他相信這孩子的來歷肯定另有原因。

「大伯，先把孩子給我吧，繡兒她還有些奶。」

高彬德點了點頭，說來也巧，高麟的妻子也是剛生完沒多久，這孩子便到了祥貫村，正好趕上能奶一奶，不過還沒給高麟的孩子起名呢……

「麟兒啊，孩子有名了嗎？」

高彬德試探性地問道，

高麟撓了撓頭，憨憨一笑，

「還沒呢，爹說了，等大伯來取。」

「哦。」光‍​复‍⁠萫巷⁠⮫時⁠⁠笩革‍掵

高彬德淡淡地應了「再教⁠⁠育营」一聲，陷入了思考。

沒思考一會，一道聲音打亂了高彬德的思緒。

「哥，你怎麼一大早就來了，吃了嗎？」

一個和高彬德長相有著五六分相向的老者從屋內走出，出來時還在穿著外衣，顯然是十分匆忙。

「不著急說那事，彬福，你今天去村裡問問看哪家丟孩子了？」

「丟孩子？」

「是啊，我今天在河裡見到了個孩子，哭得挺兇，現在是哭累了，沒聲了，看樣子是從山上下來的，這附近就只有咱村，我就尋思著是不是誰丟孩子了。」

「那行吧，我今兒個去問問，只是若是沒人認，那這孩子……」

高彬福試探性地問道，

「我養了。」

高彬德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果真，待得高彬德結了一天的課後，高麟抱著孩子在學堂門口直直地站著。

「怎麼樣？」

「大伯，村裡的都說不認識這孩子，看樣子真的是從山上下來的野孩子，就是不知道他爹孃……」

高彬德擺了擺手，打斷了高麟，從懷中接過了孩子，道，

「你那娃娃還沒有起名吧。」

高麟一愣，隨後道，

「是……莫非……」

半天的時間足夠高彬德思考了，眼下說出來也是一個好時機，

「你那娃娃就叫高易，他就叫高凡，兩個人長大以後活得平凡「毒⁠‍疫苗」簡單快樂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說起來，他還算是易兒的弟弟。」

高麟喃喃著，

「高易……得，大伯，我回去給我爹說一下，他不會不同意的，對了，大伯，要不要去家裡吃頓飯。」

高彬德笑著謝絕道，

「不了不了，我回家自己做，還要給他打理一些東西，忙得很啊。」

說罷，抱著高凡向著村子的西頭走去，西下的夕陽中，高彬德的背影被拉得老長，顯得分外孤獨，只是現在不同了，他懷中多了一個可愛的小傢伙，陪著他度過人生僅剩不多的時光。

回家的路上，高彬德懷中的高凡還在沉睡，因此，高彬德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驚醒懷中的小傢伙。

「凡兒啊，以後我就是你爺爺咯，雖然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你的親生爹孃是誰，但是你這小傢伙啊，有靈氣得很啊。」

說完，高彬德情不自禁地用臉頰輕輕蹭了蹭高凡的小臉，那長長的髯須搔在高凡水嫩嫩的小臉上，引得他不住地撓了撓臉蛋，繼續睡了過去。

看著懷中乖巧可愛的高凡，高彬德臉上有著止不住的笑意，眼底皆是對高凡的寵愛，老來得孫，人生一大樂事啊。

在夕陽中，高彬德抱著高凡回到了家，來歷不明的高凡也像白袍人對他的祝福一樣，尋到了一個好人家。光复民‌国‍⯘再‍造共和

與高彬德的快樂完全相反，此時的天空之上，兩道身影凌空而立，時不時爆發激烈碰撞，兵刃交接，一道道碰撞產生的勁風將周圍的雲吹得四散開來，兩人在黃透了半邊的天空激烈地交戰著，而其中一人，一身白袍，身披白斗篷，矇住半張臉，但那蒼老的面容與銳利的眼眸卻是隱藏不住，他便是晨時將小高凡送到祥貫村的老人，不過他現在並無先前那般悠閒，此刻手持長刀，與面前的面具中年人對峙著，

「何人，為什麼要跟蹤老夫？」

回應他的，卻是中年人不屑的回答，

「老頭，你可沒資格問。」

「那這戰是無可避免了？」

老者的聲音已經開始冷了起來，先前的試探也已經夠了，眼前這人，能殺。

「若是大裁決尊上這麼認為，我也只好奉陪了。」

老者頗為玩味地搖了搖頭，道，

「嗯，本來還想饒你一命的，可是這大裁決可不是你有權知道的。」

語畢，老者手中長刀微微一抖，在身前一橫，左腳在空中虛探，長刀一斬，鋒銳無匹的刀芒直奔中年人而去。

「啊呀，這就是大裁決尊上的大道刀法嗎，看起來真是危險啊。」

面對著鋒銳無匹的刀芒，中年人選擇迴避，腳尖在空中猛然一點，身子一側，整個人在空中瞬間變向，躲過了大道刀法的一記斬擊。

「嗯「毒疫​苗」？」

當中年人躲過刀芒後，卻已是不見老者的人，還不等疑惑，身後一股令人膽寒殺氣噴薄而出，直直地指著自己的脖頸。

呼！

長刀刀鋒順著中年人的脖頸猛然劃過，可並沒有預想中那樣鮮血四濺，就是直直地劃過。

「殘影，有點意思。」

老者一句說完，對著身邊就又是一記斬擊，這次，金鐵交接之聲於空中響起，迴盪。

「真是狠毒啊，不過，應該說，不愧是大裁決尊上呢，好了，這次的請教也就到此為止了，若是大裁決尊上真的動了怒要斬殺我的話，那我豈不是虧死了。」

中年人於空中緩緩地顯出了自己的身形，在剛剛感受到那股凜冽的殺意後，他第一時間爆發了全身的所有力量，離開了原來的位置，現在，他的雙腿還有些顫抖，剛剛那一番移動，在老者的殺意鎖定下太過費勁。

「那老夫便再送你一式，能抵擋下來，你就能走了。」

「啊？大裁決尊上，不要欺負人啊。」

老者不理會中年人的抱怨，單手持著長刀，縱在身前，爾後緩緩舉起，右腳向前猛然一踏，一圈圈銀灰色的波紋自右腳處散開，

「呃。」

感受到這銀灰色波動，中年人不受控制地悶哼了一聲，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被瞬間凍結，連維持思考都很勉強。

一瞬之間，老者的刀向下悍然一劈，刀彷彿放大了無數倍，穿越了空間直直地在中年人頭頂砍下。

大道刀法！

大道至簡！

面對著生死危機，中年人終是再度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奪回了力量與意識，緊急地將身子向著旁邊一側。

沒有任何生息，長刀毫不費力地切下了中年人的手臂，沒有鮮血流出，傷口處附著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中年人顧不得疼痛，帶著斷臂匆匆逃離了戰場，他知道，這老頭沒有動用全力！

「不愧是大裁決「司法‌独‍‌立」，後會有期！」訡‌⁠日舔赵❶⁠溡‍‌𝒉‍⮕⁠朙​⁠日⁠‍絟冢⁠‌焱塟‌厂

對於中年人的逃跑，老者沒有放在心上，收了刀，他也離開了，踏空而行，向著東方離去。

剛剛激戰的下方，是一片山林，在老者走後沒多久，先前那中年人拿著自己的斷臂，無力地倚靠在一棵大樹下。

「孃的，虧死了，下次這種明擺著找死的活你來做，再去惹大裁決，除非我瘋了。」

「小空，你不也活著回來了嘛。」

一女子的聲音自大樹之上傳下，那女子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正坐在樹幹上俏皮地蕩著雙腿，笑嘻嘻地看著樹下的中年人。

「手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憑你能從大裁決手底下活下來這件事，頭兒肯定會幫你治好的。」

「希望如此吧。」

中年人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不過還是辛苦你了，大道刀法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也來一下試試？」

「不了不了，我這不是提醒你嘛，記得好好感受一下，給頭兒上報，這大裁決的能力我們必須摸透，不然會影響計劃的。」

「也是，看來唯一能和大裁決正面打的恐怕只有頭兒了。」

「嗯，你知道頭兒的厲害就好，走了走了，睡在這裡小心被那些不長眼的野獸吃掉。」

「別催了。」

中年人不耐煩地回應了女子的催促，但又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大倩，大裁決有名字嗎？」

「嗯，好像有，我以前聽頭兒提起過。」

「哦？」

「好象是叫陳豐雲，不過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大家都只知道大裁決，不知道陳豐雲，你給其他人提這名字，沒人知道的，走啦。」

說完，被叫做大倩的女子如同猴子一般靈巧地在樹林間跳躍，幾下便沒了蹤影。

「好吧……」

中年人失望地應了一聲，拿著「独彩⁠者」自己的斷臂起身緊隨女子而去。

##2##

十年的光陰並不能為這閉守了多時的祥貫村帶來些什麼改變，村子裡的人還是過著和往常一樣的生活，十年前那個順著河自山上漂流下來的高凡在爺爺高彬德悉心照料下長大了。

日上三竿，學堂的課暫且擱置一段時間，高彬德踱回了家中，不忘對著山裡大喊了一聲，

「凡兒，該回家了。」

喊完，或許是太過用力的緣故，高彬德重重地咳嗽了幾聲，舒緩一下嗓子，隨後開啟院門，進了屋子，準備做飯。

看著院子裡劈好的柴火，高彬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高凡自小力氣遠超常人，而且十分聰明，有著過目不忘的的本領，高彬德對他的測試，他總是能完美應對，這也是他不用去上學堂，可以去山裡玩的原因。

索性，高彬德便讓高凡做一些體力活，鍛鍊鍛鍊身體，也減輕一下他的家務負擔。娬​汉⁠‌肺‍焱原自​‌中國

就在高彬德淘完米準備下鍋時，一道身影竄入了庭院之中，直奔廚房而去，

高凡從院子裡飛快地跑進了屋子內，此時正值夏天，高凡在外面野了許久，已是滿頭大汗。

高凡見高彬德在生火做飯，從背後抱住高彬德厚實的腰撒嬌道，

「爺爺，我餓了。」

高彬德沒有回頭，輕輕拍了拍纏在自己腰間的小手，柔聲道，

「先去把臉擦擦，歇一會就吃飯，這些很快的，還有別忘了看書。」

前面的幾句倒還好，只是聽到高彬德讓他看書後，高凡有些鬱悶了，撅起小嘴道，

「爺爺，東西我都會了，不想看書。」

高彬德這次轉了身，大手摸了摸高凡的頭，揉了揉那亂蓬蓬的頭髮說道，

「凡兒，聽話。」

高凡對於高彬德此舉向來是沒什麼抵抗力的，他自小被爺爺高彬德收養，和爺爺相依為命「长‍生生⁠物」，高彬德對他也很是寵愛，於高凡而言，滿腹詩書，溫柔慈祥的高彬德就是他的天和地。

高凡低低地應了一聲，

「哦。」

就在高凡放開高彬德轉身離去時，空間突然崩解，原本陽光明媚的小屋變得灰暗，混沌不堪，當再度恢復光明時，已是另一番畫面。

十三歲的高凡相比於十歲，長大了很多，個頭也只是比高彬德矮上那麼一頭，在這屋子裡顯得分外顯眼，只是現在，這溫馨的房間內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或是高彬德和高凡誦書的聲音，有的只是沉沉的死氣和寂靜。

床邊，高凡靜靜地坐著，床上，高彬德面色蒼白，但是雙目依舊有著神采，直直地看著房梁，呼吸聲很重，但是又顯得極為飄渺。

「凡兒……」

高彬德虛弱的呼喚打破了此時的寂靜，

「爺爺……」

高凡的聲音也是很低沉，蘊藏著說不出的悲傷。

高彬德淡淡地笑了笑，歲月刻於老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呵呵，看來，凡兒也是會傷心的啊，爺爺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爺爺，好好休息，我還想再多陪一會。」

高凡說完，一顆豆大的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滑下，滴到手上，濺起了晶瑩的悲傷之花。

「無礙，我的身體我自己比誰都清楚，說不說都是那樣，還不如和凡兒聊一聊，這樣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語畢，高彬德伸出手艱難地握住了高凡的手，想要安慰一下，可是「一‌党⁠⁠独​裁」，在握住的那一瞬間，高凡嘴一咧，頭俯到高彬德胸口，失聲痛哭。

感受著胸前那灼燙的淚水，高凡閉上了眼，兩行老淚自眼角滑下，平時看起來比別人都要快樂的高凡，悲傷起來也比常人更加傷心，高彬德深知這點，選擇了沉默，讓高凡釋放出來。

高彬德真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高凡的頭，可兩臂卻重若千斤。撸‌熗怭備‍H‌彣‍全‌洅​⁠ｇ儚⁠‍島☼⁠𝐈𝑏𝐨⁠𝑌.E𝑼🉄⁠⁠𝕆​𝒓⁠𝔾

高凡哭了好一會，才緩緩收了聲。

高彬德道，

「凡兒，你能不能答應爺爺三件事。」

高凡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憋著紅紅的臉蛋，狠狠地點了點頭。

「其一，要好好的活下去，快樂地活著。」

「其二，去山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山外的世界很大，很精彩，我高彬德的孫兒可不能一輩子甘於窩在這小小的祥貫村，爺爺無能，最終選擇了回到祥貫村，希望你比爺爺做得更好。」

一句說完，高彬德已經覺著有些氣短了，雙眼開始模糊了起來，上下眼皮很沉，彷彿合攏才是最好的解脫，但高彬德還在堅持，他放心不下高凡。

「其三……路在……腳下，選擇……由心而……生……」

還不等高彬德說完，這片空間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一切都是靜止在這一刻，片刻後，裂紋綻放，這片空間重歸於虛無，四周再度陷入了無盡的黑暗，黑暗中，冰寒異常。

在無盡的黑暗與寒冷中中，一抹光明破空而來，而後消融了這黑暗，驅散了寒意，在光明的原點，一道白衣人影手持長刀而立。

看不清白衣人的容貌，只見他手中森寒長刀向著下方輕輕地一劃，一股舒適無比的暖意順著刀芒襲來。

「嗯？」

高凡睜開了眼，看著頭頂那熟悉的房梁，扭頭看了看窗外，天已經是大涼，剛剛開春的暖風毫無遮擋地吹進了屋子裡，讓人感覺很是放鬆。

「這麼晚了。」

高凡自言自語著，緩緩起床穿上了衣服，從水缸中舀了一些水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開始在院子裡劈柴。

高凡今年已經十五了，爺爺高彬德去世已經有兩個年頭了，這兩年裡，沒有了爺爺高彬德的照料，高凡的身材依舊在長，此時已經不遜色於高彬德了。

或許是對於高彬德的思念，高凡這兩年晚上睡覺經常會做夢，夢到的都是自己和爺爺過去十三年生活的點點滴滴，有快樂的、也有悲傷的，晚上睡覺哭醒也是常有的事。

高凡對於這種夢境，早已是習以為常，或者說，這樣「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也不錯，能讓自己和爺爺在夢中見面，也是一種慰藉。

只是昨晚的夢卻是有些奇怪，往常醒來之前都是黑暗，都是寒冷，而昨晚的卻是光明，是溫暖，那光芒源頭手持長刀的人又是誰？

高凡想著這些疑惑，有一斧子沒一斧子地劈起了柴，如今，他自己一個人生活，有些事情沒那麼講究，反而是將就了。

早飯是野菜湯，野菜是昨天從山上挖來的。高彬德不在了，首先影響到的是高凡的物質生活，米和麵這些東西便不是那麼常見了，所幸房子旁邊就是山，沒吃的了往山裡一鑽，餓是絕對餓不死的，有時還能開開葷。

村長二爺爺也提議過把高凡接過來住，高麟和高易都沒有意見，但是高麟叔叔的妻子，也就是高易的母親胡花繡對此意見很大。以前高彬德在的時候，也沒少帶他去二爺爺家裡，但胡花繡幾乎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現在高彬德不在了，指不定要成什麼樣，二爺爺只能護一時，日子久了就難說了，畢竟這個兒媳婦在家裡的地位還是相當高的，高麟叔叔可是祥貫村裡出了名的怕老婆，但是又不得不說，人家確實有著真本事，相夫教子家務事樣樣精通，和鄰里關係和睦，也是村裡出了名的好女人，當然，對於高凡來說，她可沒那麼好。

高凡的弟弟高易，兩人都是吃胡花繡的奶長大的，關係十分要好，可是高凡生得眉清目秀，身材結實、高大，頭腦聰明，而高易卻是一般般，個頭甚至有些矮小，頭腦也算不得很聰明。再加上當年高凡吃的奶最多，因此愛子心切的胡花繡便主觀地認為是高凡搶了高易的奶，高易才這樣的。

聰明如高凡，對胡花繡的心思已經猜得相當透徹，儘管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委屈，但對胡花繡卻稱不上討厭，平日裡見到了依舊是乖乖地叫一聲嬸嬸，禮數盡到了自然也不會招來什麼是非，胡花繡也是個明事理的女人。

草草地吃完了早飯，高凡收拾了一下房子，相比於高彬德去世前，可謂是破敗了不少，高凡不懂修理，也只是簡單地做了一些加固，保證風雨進不來罷了。

「懶黃，我們走。」

高凡解開了拴在院子裡的牛，牽著牛頭向著門外走去，鎖好門，然後上山。

懶黃是高凡為這頭黃牛起的名字，因為它總是睡覺，沒走幾步便開始睡覺，它是在高彬德去世不久後被高彬福送給高凡的，三年的時間，經過高凡悉心的照料，懶黃已經變得相當健壯了，而且，高凡還發現這牛似乎還很有靈性，不用自己說，它便會主動地爬到山上有野菜野果的地方，而且還認得來時的路，有時甚至能夠自己走回家。打茳山​,‌​座茳山‌‌‣‍⁠亾泯⁠蹴‍是江​‌山

「懶黃，今天我們去哪啊？」

騎在懶黃的背上，高凡悠悠地問道，儘管知道這問了也是白問，但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了。

懶黃沒有任何回應，懶懶地搖著牛尾巴，默默地載著高凡向著山上走去。

這座山沒有一個確切的名字，連祥貫村的人們都不能統一口徑，對於這座山的命名也是五花八門，高凡很直白地叫它山了。

山上的自然環境很好，聽爺爺說，自己小時候還是從山上的河流流下來的，因為高彬德家住得離山最近，便是最先發現了他。

進了山，這裡便是高凡的天下了，自他有記憶起，他就經常跑來山上玩，對於山上的一切相當熟悉了。

「懶黃，你睡吧，我先去玩會，別亂跑。」

感受到屁股下的懶黃沒了動靜，高凡拍了拍懶黃厚實的脊背，輕輕一躍，自牛背落到了地上。

懶黃懶懶地哞了一聲，閉上眼睛開始打起了盹。

上山的目的不僅僅是放牛和找吃的，還要去看看爺爺。

高彬德過世後被埋在了這座山之上，高凡幾乎每天都會去看看，和爺爺說說話，聽二爺爺說，這樣會獲得祖先的保佑。

對於爺爺的所在，高凡早已經輕車熟路，閉著眼睛都能走到，甚至連泥濘的山路都被高凡踩出了一條緊實的土路。

不一會，一塊佈滿青苔的大石出現在了眼前，高凡知道，這是爺爺所在附近最為標誌性的東西。

繞過石頭，高凡來到了高彬德的墳前，可是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白色的大理石墓碑，而是一個人，一身白衣，身材高大，比高凡還「青天​白日‍旗」要高上一頭，雙肩很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給人一種武人的感覺，只是那與天地渾然一體般的淡淡壓迫力印證著他不一般的實力。

那人腰後配著一把長刀，刀鋒尚在鞘中，可卻給人一股極為危險的感覺，初次經歷如此恐怖的壓迫，被嚇得一動不敢動，喉頭被哽住了一般，一番話被生生地壓回了肚子。

那人摩挲著墓碑，眼睛向著高凡的位置斜斜地瞥了一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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