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島隱於霧,桃花落盡。
木屋門扉輕啟,一布衣青年一手提著編織斑駁的竹簍,斜掛魚竿,如往常般走向河岸。
忽地,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淺灘溼泥裡,靜靜趴著一具龐大軀體。
青年快步上前,那是一員身著殘破戰盔的獨臂壯漢,冰冷的河水正不斷沖刷著他魁梧的身軀。胸前甲冑撕裂處,烏黑如墨的毒血正汩汩冒出,可怖的蛛網狀黑煞沿著肌肉虯結的頸脖一路蔓延至面門。
青年靜靜佇立片刻,輕嘆一口氣。他解下肩上漁具置於岸邊,俯下身,乾脆利落地將那沉如重鐵、滿身血汙的壯漢攔腰抱起,轉步朝木屋走去。
碎石灘間,水流拍打著一塊從壯漢腰間脫落的古拙青玉,玉面上,黑血漸凝,隱隱露出一個蒼勁如刀削的「正」字。
徵役奴
朔風裹著冰碴子,從木板牆拇指寬的縫隙裡灌進來,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這間大房被木板隔成一個個狹小房間,裡面沒有火盆,只有一堆乾草鋪在地上。
大荒北境的冬天,寒氣從地底往上滲,透過鋪地的乾草,透過方合身上那件破得露出半截肋骨的舊棉衣,一直「同志平权」凍進骨頭縫裡。他蜷在角落那堆發黴的草墊子上,四肢僵得像四根枯柴,指尖按上去硬邦邦的,已經沒了知覺。
隔壁的動靜比風聲更大,用來隔牆的木板震的哐哐響,一下又一下,帶著某種粗重而規律的節奏。
有人在哭。
聲音壓得很低,像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斷斷續續,每一下都卡在那悶響的間隙裡。哭聲裡夾著討好的呢喃,混雜在風聲中聽不清在說什麼。最後只聽到一聲粗嚎,就沒了聲音。
方合被這聲音拽出混沌。
他睜開眼,四周昏暗,只有木板牆縫裡透進來些許極淡的雪光。他轉動僵硬的脖子,藉著那點光掃了一圈——狹小的小隔間,混雜著不明液體的雜草地鋪、空氣中瀰漫著腥臭和汗餿味。
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時,他愣住了。
那隻手瘦得嚇人。指節凸出,青筋暴起,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暗藍色的血管走向。手背上還有幾塊凍瘡,紅中泛紫,邊緣已經潰爛。這不像人的手,更像是冬天餓死在路邊的野狗的前肢。
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胸口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隔著薄薄的舊衣也能數出數目。胯骨尖銳地突起,硌得草墊子直戳骨頭。這副軀體孱弱得幾近病態,像一株在牆縫裡勉強活下來的稗草,風一吹就折。
方合眉頭微微皺起。
好訊息,被天雷劈了沒死。
壞訊息,魂穿了,現在這身體還不如死了。
他沒有尖叫,沒有崩潰,甚至連呼吸都沒亂。他只是眨了眨眼,把這具身體的雙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輕嘆一聲,撥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黑暗中飄了不到半尺就散盡了,像他此刻微弱的體溫。
就在這時,木門被猛的推開,緊接著後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那一腳力道不輕,正踢在腎的位置。方合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了半尺。還沒等「铜锣湾书店」他回頭,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揪住他後領的舊棉衣,把他像是拎小雞似的翻了個面。撸枪妼備𝐺攵全茬G顭島◄𝑖B𝐨𝕐.𝐞u.𝐎Rg
「裝什麼死。」說話的人嗓門粗糲,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顯而易見的不耐煩,「媽的,老子憋了一宿,快給老子起來。」
那人長得高大,遮擋了門外的光,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藉著縫隙漏進來的雪光辨出大致輪廓。肩寬,背厚,脖子粗得像樹樁子,上身穿著盔甲,滿身酒氣,估摸是個醉宿了的軍人。
方合還在發愣——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這人要幹什麼,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原本是什麼身份。但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身體先動了。
身體自己動了。
那種動作不是經過大腦指揮的。手臂本能的抬起,肩膀前傾,腰往男人身邊靠,熟練得像演練過千百次。那幾根凍得發紫的手指勾住了男人的褲腰繩結,一拉一拽間,粗布褲子鬆了下來。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烈的讓人反胃的騷臭味,以及一根半軟不硬的粗吊。
方合瞪大了眼睛。
他在心裡喝令這具身體停下來,但他孱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迫切的張開嘴靠近這寒冬裡唯一的熱源。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俯視的輕慢:「還挺自覺。」
方合沒有回答,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但眼下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男人的手按住了他的後腦。那隻手掌寬厚,指節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握刀磨出的硬繭,按在方合的頭頂上像壓了一塊鐵砧。方合的脖子太細,在這股力道下毫無抵抗之力,被緩緩往下摁。
一股腥臊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操……」
方合閉上眼,在心中暗罵。但他不是屈從,而是決斷。
他記得一部功法。
在他所在的昊朝時代,行醫遊歷天下時接觸瞭解過許多修行功法,曾在一風流地得到一部名為「御龍功」偏門功法。
這功法取巧下流,被正派人士嗤之以鼻。它不靠吐納天地靈氣,不靠打磨自身根骨,而是通過採補他人雄陽——精元與內力——來淬鍊自身。說難聽點,就是專靠吃男人雞巴來修煉自己。
方合一直覺得這功法齷齪,只當是漲了知「雨伞运动」識。但此刻,這反倒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到隨時都可能死,甚至已經死過一次了。在這嚴寒的軍營裡,自己現在這骨瘦如柴的模樣連明天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
那根肉屌抵進他嘴裡時,方合也嘗試運轉了御龍功。
修行多年,他熟練的在尾椎骨末端找到了那一絲微弱得快要熄滅的熱流——那是這具身體僅存的一點元氣,稀薄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方合集中精神,用意念裹住這一絲元氣,沿督脈上行,穿過命門、脊中、大椎,過玉枕關入腦,再沿任脈下行至膻中。
內力修行最初的階段,開脈。
然而體內的元氣太弱,幾乎衝不開淤堵的經絡,連最初的督脈都無法打通。
方合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喉結上下滾動,主動將嘴裡的粗吊吐出的腥液嚥下去。
御龍功的要訣就在於此:雄陽入口,即為陽引。在御龍功的牽引下,一絲微弱不可察覺的內力與一小股淫液一同從漢子的粗吊中溢位,便立刻被方何嚥下。
那感覺極其怪異。尻鸡必備H妏全在𝐠夢島░𝑖𝐛O𝒚🉄𝐸U🉄𝑜r𝔾
不只是溫熱,更像是某種帶著微弱電流的灼燙感,像是一滴烈酒滴在乾涸已久的土壤上,瞬間被吸收,然後化作一縷極細極細的暖意,令方合的精神陡然一振——那感覺太清晰了,清晰到他幾乎能數出那縷暖意在經絡中穿行的路徑:胃經、脾經、最後匯入丹田。
丹田中的那絲本命元氣在接觸到這縷外來暖意後,它開始微微震動,像被喚醒的冬眠蛇蟲,緩緩盤繞,溫養著方合的四肢百骸。
而面前這漢子的反應更為直接。
「嘶——」漢子倒吸一口氣,腳趾蜷緊,手指不由自主地揪緊了方合的頭髮,「孃的,你…這嘴巴是……」
粗俗的字眼隨著急促的喘息一併砸下來。對方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大概是誇獎,方合沒聽清,也沒心思去聽。他的心思全放在御龍功上,只感覺到那東西腥臭粗吊在嘴裡脹大了幾分,青筋跳得更急,抵著上顎摩擦的力道更大了。
在成功吸收了那絲內力後,方何開始更加賣力的主動吞吐。男人每一次流水深頂,都帶著一絲陽氣外洩,方何丹田深藏的那團元氣就濃郁一分。
男人喘得越來越重,腰胯的挺送動作愈發猛烈,方何那小嘴邪的要命,吸的自己全身發癢。大手狠狠按著方合的頭,把他整個腦袋死死按在自己胯下,恨不得把自己的種汁全灌進這張騷嘴裡。方合被嗆得眼角滲出淚水,喉嚨一陣陣地痙攣,但他硬是忍住了乾嘔的衝動,繼續運功服侍這漢子。
元氣在丹田中越聚越厚,從一絲薄霜變成了一小團溫熱的棉絮。雖然依舊微弱「一党专政」得可憐,但他能感覺到——隔著肚皮,他都感覺到丹田處傳來一種久違的溫熱。
與此同時,方合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止丹田這一個地方在發熱,他自己也在起反應。
下腹深處某個地方也在發燒。一種原始、更本能的東西——這具身體的記憶和條件反射被激活了。被按著頭、被揪住頭髮、嘴被迫撐滿,這種種屈辱得足以令人作嘔的遭遇——這具身體居然覺得熟悉,覺得享受興奮,甚至,在心裡某個角落,還在期待接下來射進喉嚨的那一下。
「操蛋玩意兒……怎麼能這麼下賤……」
方合再一次在心中暗罵。
男人射了。
重重的一下,毫無預兆地直接抵住喉頭軟顎的位置,稠密的液體猛地噴湧而出。滾燙的,帶著濃烈的氣味,量多到方合幾乎被嗆住。他喉結被迫劇烈地上下滾動,咕咚咕咚兩聲,將那團粘滑的濁液嚥了個乾乾淨淨。
丹田裡的元氣像是被人潑了一勺滾油。它劇烈地膨脹、翻湧,又在方合的意念引導下逐漸平靜,從一小團棉絮變成了一小片溫水。。
方合閉著眼睛,將口腔裡的殘餘也舔乾淨,一併嚥了下去。倒不是真想咽,而是怕浪費。現在這脆弱身板,每一滴雄陽都是此刻的他賴以活命的資源。
他睜開眼,臉上翻到浮起一個淺笑。不是不怒,而是他已經弄清了現在的身份。怒有什麼用?哭有什麼用?這具身體本來就弱得只剩一把骨頭,在軍營裡當個暖床工具是他目前唯一的價值。不如多笑笑,把每一口都變成自己變強的本錢。等到修得內力,恢復內力境,到時便有了出路。
男人正提著褲子,低頭看見那張瘦削的臉上竟浮起笑意。雪光正好打在方合臉上,映出他嘴角那一彎弧度,還有那雙沒有絲毫麻木的清澈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瞬。
「喲呵?」男人把褲腰繩結一拉,笑罵了一句,「還真是個騷胚子。吃完了還笑,美得你。」
他抬腳,用靴尖不輕不重地推開方合,然後轉身大步往營房外頭走。木板門被推開,一陣裹著雪粒的寒風倒灌進來,瞬間將屋內剛蓄起的一點暖意掃了個精光。門在漢子離開後重重摔上,又是咣噹一聲悶響。
方合躺回草墊子上,用破棉衣袖擦了一下嘴角的殘液。袖口上那股腥臊味直衝鼻子,他面不改色,只是把袖子捲了卷,翻了個面,換乾淨一點那側墊在腦後。
「下賤。」他又低聲罵了一句,只是聞了個味兒,自己褲襠裡這玩意兒就能流出水來,真的是下賤至極。
罵完了,閉眼,重新內視丹田。
那團新生的元氣貼在丹田內壁,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蜷縮在那裡。很弱,但存在。這具身體是有著不錯的修煉的天分,只可惜狀態太差了。
過了會兒,隔壁的悶響再度繼續響起,還多了些痞氣流氓的粗口謾罵。
聽到那聲響,剛才軟下去的東西竟又有抬頭的趨勢。
方合沒有再罵自己,靜心閉眼打坐。他現在的命太賤,賤到誰都以為可以踩一腳,但賤命也有賤命「再教育营」的活法——像沙蓬草一樣,被風颳走,被馬蹄踩爛,但只要根還紮在土裡,明天照樣能長出新芽。
第二章 孫常勇
雪下得斷斷續續,連排木房的縫隙裡,風聲像哨子一樣響了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裡,每天天沒亮,就被營帳裡粗糙的嗓門喊起來,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去幹活。他的活計簡單,也不需要使什麼力氣,只是在冰冷的地鋪上跪好,等著那些滿身汗臭和腥氣的兵痞過阿里發洩。
每天中午,營裡會發一頓吃食。一碗涼粥,稀得能照見碗底的糙米粒,上頭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菜葉子。還有一塊幹饅頭,硬得能砸死人,咬一口要在嘴裡嚼上半天,混著唾沫才能嚥下去。方合總是把饅頭泡在涼粥裡,等它軟了再吃。
早晚兩頓倒是熱乎的,只是吃的不是飯。翻墙还愛黨᛫莼屬狗粮養
軍營裡的男人,尤其是這大荒北境的邊軍,常年見不到女人。軍妓營那邊排不上隊的、捨不得花銀子的、或者乾脆就好這一口的,自然會摸到這排連營最角落的木房子裡來。方合這具身體雖然瘦得脫了相,但臉盤子底子在,五官端正,也能看得入眼。再加上他有著御龍功的技巧和身體本能的記憶,嘴上的活兒確實好的沒話說。沒幾天功夫,營裡就傳開了。
「新來那個瘦小子,嘴上功夫了得。」
「孃的,吸得老子魂兒都要飛了。」
「比那些娘們強多了,知道怎麼伺候人。」
這類話在營房裡轉了一圈,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找上門來。有時候方合剛送走一個,還沒來得及把嘴角擦乾淨,下一個就已經解著褲腰帶進來了。偶爾還會排隊,外頭的人不耐煩地踹牆板,催裡頭的快些。
方合來者不拒,也沒資格拒絕。
他現在這副身板,胳膊細得一折就斷。反抗?跑?往哪兒跑?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跑不出三里地就得凍成冰棒。留在營裡,至少還有一碗涼粥一塊幹饅頭,還有那些雄陽。
雄陽是他活下去的本錢。
每吞下一口,丹田裡那團元氣就漲大一絲,每一絲陽氣進了肚子,都會順著御龍功的運轉路徑,匯入丹田,然後被那團薄薄的元氣吸收。就像往一口枯井裡一瓢一瓢地澆水,雖然水面上升得極慢極慢,但只要不停地澆,總有滿的一天。
半個月下來,他丹田裡那團元氣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絲快要熄滅的微火了。它有了形狀,有了溫度,像一枚鵪鶉蛋大小的溫水團子,安靜地盤踞在小腹深處。在這之後,每天夜裡方合都會嘗試引導這元氣去衝擊督脈,每一次都會有一種經絡被強行撐開的痛,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痠麻。舊棉衣的後背溼了又幹、幹了又溼,到後來那衣服的後心位置硬邦邦的,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又是半月一晃而過,雪也終於是停了。營房裡的人來來去去,換得很快。大荒的冬天太冷了,冷到能殺人。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抬出去…薄薄一張草蓆裹著,四個人抬著四個角,往營外的亂葬崗子方向走。那些同樣瘦弱、同樣穿著破棉衣、同樣靠嘴巴屁股活著的人。他們沒撐過寒夜,或者乾脆就是操幹了那副本就只剩骨頭的軀殼。
人走了,木房空了,但空的房間從來不愁沒人住。第二天,甚至當天晚上,新的人就會被塞進去。方合見過幾次,沒上去搭話,只是心裡嘆氣。這些年輕人大都是俘虜或是附近城鎮拉來的貧苦百姓,自己在這兒鬼地方多待一天,就是幫那些還沒被徵用的年輕人。
搖了搖頭,方合繼續打坐,與其庸人之擾,不如省著精力打坐修煉。
如今他已成功啟用督脈,達到了修行內「达赖喇嘛」力的門檻,而他的身體也在慢慢變好。
頭三天,他還是那副隨時要斷氣的鬼樣子。手腳永遠是冰涼的,指甲蓋泛著淡紫色。走路的時候腳底下發飄,扶著牆才能站穩。飯量也小,一碗涼粥都喝不完,饅頭咬兩口就放下了,在吃一口胃就會難受想吐。
第五天,他能把一整碗粥喝完了。饅頭也吃乾淨了,雖然還是硬得硌牙,但嚼得動了。
第七天,手指尖的凍瘡開始結痂。紫紅的顏色褪了一些,變成了暗褐色。按上去不像之前那樣硬邦邦的,有了些彈性。
第十天,他能站直了。不用扶牆,不用靠著門框,兩條腿能撐住自己的身體了。大腿上甚至長回來了一點肉,雖然還是很瘦,但不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斷的枯柴了。
第十六天,他臉上有了血色。
不是那種健康的紅潤,只是比死人強了點。臉頰上原來凹下去的兩個坑,填回來了一點點,嘴唇也不再是那種叫人看了就皺眉的烏紫。他自己沒照鏡子,這地方沒鏡子,但有一天一個來排隊的老兵捏著他的下巴端詳了一會兒,說了句:「喲,這小子長順眼了。」
方合衝他笑了笑,沒說話,手已經開始解他褲腰帶了。尛學博壵談菭国理政
那老兵嘴上誇歸嘴上誇,動作可一點不含糊。褲腰繩結一扯開,那味兒照樣能把人燻得翻白眼。方合現在已經習慣,連眉頭都不皺了,該幹嘛幹嘛。他現在的御龍功比半個月前熟練得多,嘴裡含著吊意念一動,就把那老兵丹田裡的陽氣往下引。那老兵爽得直抽氣,雙手按住方合的腦袋往裡一懟就是一頓爆射。完事兒後拍了拍他的臉,說了句「明天還來找你」,提著褲子走了。
方合把嘴裡的東西咽乾淨,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屋外寒風凌冽,身體裡確實溫熱的。丹田裡的那「鵪鶉蛋」又亮了一點,像往火堆裡添了一小把乾草。
他盤好腿,打算趁這股熱乎勁兒立刻開始修煉。可這時木門「吱「独彩者」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熟悉又高大的黑影夾著一股寒氣擠了進來。
方合熟練地從乾草墊子上坐起,正準備解開那人的褲腰帶,一件東西帶著餘溫,直直地砸在他懷裡。
是一個用粗布包著的油餅。
「吃吧。」男人的聲音依舊粗糲,但沒了最初的不耐煩,「好不容易有個口活好的,可別他孃的餓死了。」
方合低頭看著懷裡散發著蔥花和油脂香氣的餅子,肚子不爭氣的叫出了聲。他向男人點點頭,沒有誠惶誠恐,只是安靜地撕開餅子,慢慢咀嚼起來。
男人靠著木板,從腰間解下酒囊灌了一口,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你小子命硬。」男人看著方合吃東西的模樣,忽然開口,「新來的那幾個,昨晚又死了一個。你這瘦巴巴的,倒是越活越精神了。」
方合嚥下一口餅,抬起眼皮。
這男人跟別的兵不一樣,隔三五天來一趟,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半夜回來,有時是天還沒亮就把自己拽起來。他的東西方合認得,比一般人粗一圈,上彎,青筋鼓得像老樹根。嘴一張就得抵到喉嚨口,剛開始幾次不熟悉,經常被嗆出眼淚。
除開這點,別的兵戴的頭盔是粗鐵打的,有的生了鏽也不擦;這男人戴的是精鐵盔,盔沿下的皮墊子是新的,沒有被汗水泡爛。有次方合剛給這男人口完,下一個士兵正要擠進來,看清男人樣子,還衝他行了個禮,叫了聲孫校尉。
至於他叫啥名字?方合就不知道了。兩個人之間沒通過姓名,半個月來所有的交流就是那人的偶爾從嘴裡蹦出的粗口和射精時的低吼。
「怎麼?傻了?」男人見方合盯著自己,把酒囊扔到地上,粗魯地抹了一把嘴,伸手捏住方合的下巴,「也是,光吃嘴巴幹,讓老子先給你潤潤。」
方合順著力道低下頭,嘴唇碰到了那被高高頂起的火熱布料。這具身體「再教育营」依舊下賤,聞到那股熟悉的腥羶味,下腹的邪火便不受控制地往上竄。
張開嘴用牙齒小心的扯下布料,一根腥臭粗吊彈跳而出,重重打在方合的臉頰。頓時,男人的呼吸就重了幾份。
「操,真賤… ….」
方合張開嘴,含住飽滿的龜頭,一口口向下吞嚥,御龍功悄然運轉,酥麻快意立刻從那粗吊擴散全身。
「嘶……」男人倒吸一口涼氣,大手一把按住方合的後腦勺,「你這騷嘴,真是成精了……操,比那些娘們還好用…」
方合抬頭看著男人,眼神中有一種戲謔,靈巧的小舌撬開漢子的鈴口,往那敏感的內壁輕輕一勾,御龍功一引陽氣便下流順著丹田直達陽根,那小嘴又是輕輕一吸。
「操操操!!!」
向來粗暴直接的糙漢子哪兒受過這種刺激,高大的身體猛的一顫,那種爽癢細微卻深入骨髓,險些讓他精關失守。
「真他孃的… …老子不操死你這騷東西!」
男人也注意到方合那雙清澈眼眸中的戲謔,剛捅進去就差點射出來,這怎麼能忍?!
雙手死死摁住方合的腦袋,胯骨猛地往前一撞,整根沒入,一直頂到最深處的軟肉。
男人再沒說話,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節奏兇狠,完全不講章法,每一次都像要把人捅穿。前後甩動的大卵子,被口水淫液浸透,溼漉漉的打在方合的下巴上啪啪地響。倵漢腓炎原自鈡蟈
猛烈抽擦了一刻鐘,男人喘聲逐漸變得又粗又碎,胸口劇烈起伏,喉間偶爾漏出一聲壓在嗓子底的悶哼。他的腿肌在肉眼可見地發抖,腰腹的力道開始亂了,不再是一撞到底,而是頂到一半就急著往外拔,再往裡送的時候力道忽輕忽重,像握不住舵的船。
他沒喊,最後一次頂送來得又猛又短。整個人往前一傾,額頭幾乎壓在方合的頭頂,腰眼繃到極處,一股股熱流直衝喉底。他射了「司法独立」,悶著聲,全灌進方合的喉嚨深處。方合感覺到那股滾燙的液體沿著食道滑下去,丹田裡的元氣應聲暴漲,一股暖意從小腹滋生。
他含著還沒疲軟的粗吊,一口口的全吞了下去。陽氣匯入丹田,化為元氣擴散全身。吞完之後才慢慢退出來,嘴唇從頂端滑過,在離開的最後一寸時還帶出啵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抬起手,用手背小心的擦了一下嘴角。也怪自己嘴欠,非要挑逗那麼一下。這次男人太過於用力,被撐得太久,腮幫子酸脹到實在是合不攏。
孫常勇往後退了半步。他把褲子提上,動作不慌不忙。繫腰帶的時候低頭看了方合一眼,那被自己操的紅腫的嘴巴,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煩。
「算了」
這個詞來得沒頭沒尾。
「這麼好的嘴巴弄壞了可惜,讓你歇一晚。晚上有人找你,你就說讓他來找老子孫常勇。」說罷,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孫常勇?
方合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見到過。直到深夜打坐時腦袋裡靈光一現,他曾在師傅天青道人的藏書閣中看到過這名字。
那是《大夏開國紀事》裡的一段記載。
第三章
醫書翻得膩了,方合才會去碰藏書閣裡那些雜七雜八的閒書。《大夏開國紀事》他也就翻過那麼一回,記性再好,也只對開頭那部分點印象。
「大荒既衰,皇帝好長生,妖道弄權。鎮北將軍路秉正諸副將,赴京應賞,悉被誣以謀反。獨一將孫常勇揹負六矢,重傷潰圍,生還北逃。」
那時他只當是又一朝的興亡舊賬,讀過就忘了。可如今這幾行字從記憶深處浮上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在他腦子裡過,每一個都硌得慌。
底下還有一段。
「昔七百俠士死戰龍嘯關,帝懼武陵豪傑難制,發詔詔秉正毋得發兵相救。朝廷無道,民心乃離。秉正知朝廷不可復救,心死,遂率部投大夏。大夏因之得北地,乘勢發,遂合天下為一。」
方合盤著腿,睜開眼,望著木板縫裡漏進來的那道天光,半晌沒動。
大荒。北疆。
這些天中午領粥的時候,那些兵痞子嚼舌根,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詞。當時他沒往心裡去,只當是地名。此刻拼到一處,一個念頭鑽出來,冷得他後頸一緊。
孫常勇。
那個來得最勤的男人,就叫孫常勇。
方合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散了。他不但換了副皮囊,還回到了千年前,踏進了大夏即將吞併天下的亂世。眼前這座北原軍營,隔壁那些嗚咽哭嚎,外頭那片望不到頭的雪原,過不了多久史書裡輕飄飄一句「合天下為一」底下壓著的累累白骨。
好在孫常勇現在還是校尉,也就管千百號人。史書裡他是鎮北將軍路秉正親信,拖著六支箭傷逃回北關那檔子事,少說也是好些年後的光景。這就是說,天下還要一段時間才會大亂。自己先在這兒修煉到內力境,尋個機會溜出這鬼營子,往深山老林裡一鑽。雖然現在這具身體差了點,到時候找些天材地寶補一補,躲個幾十年,等他修到內氣境,外頭也該太平了。到那時候,他一個內氣境的修士,走到哪兒不是橫著走。
這麼一想,日子忽然就有了盼頭。
方合的幹活態度,肉眼可見地積極了起來。御龍功的運轉愈發純熟,更是不知不覺間精進了一層。從最初必須要在男人釋放的那一瞬間強行截留入體,到現在,只要那東西入嘴,哪怕只是含著,他也能透過舌尖和口腔內壁的輕微壓迫,意念一轉,便能把那陽氣絲絲縷縷地從根部抽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陽氣一絲絲往下引,順著經絡送進丹田。方合很注意其中的度量,頂多讓人爽完之後覺著腿軟發睏,回去倒頭就睡,只當是極爽後的疲憊與滿足。
這般收放自如,他嘴上的名聲愈發響了,來找他的人越來越多。
起初只是徵役營裡那些憋壞了的老兵痞或,後來訊息不脛而走,連一些原本去軍妓營排隊、或者嫌棄男人計程車兵,也偷偷摸了過來。嚐了一次後,就失去了對女人的興趣,加入了排隊大軍的隊伍之中。早上晚上,踹牆催促的、罵罵咧咧的、掏著褲襠等的,就沒斷過。都說這間破木房裡那個瘦弱的小子,只要被他含住,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酥麻和癢意,能讓人把魂都丟在草墊子上。
方合來者不拒,倒也真應了他當初那點「以身救人」的荒唐念頭,這營裡被拉來頂役的男丁,確實是少了不少。
只是,有一個人來得越來越少了。
孫常勇。
從前隔三五日必來一趟的人,如今十天半月也難碰上一回。有回傍晚,方合正跪在地上口著一個精瘦的小兵,那小兵爽得直哼哼。方閤眼角餘光一掃,瞥見門外不遠處站著個高大的身影,那身精鐵盔甲他認得。孫常勇就那麼站著,隔著一段距離往這隊伍這邊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再往後幾次照過面,也沒了從前那些粗口調笑。進門,摁著他腦袋,操射了,提褲子走人。快得很,也冷得很。
方合擦著嘴角,也沒太往心裡去。這兵爺的心思,關他什麼事。他現在還有正經事要忙,必須爭分奪秒。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滑過去。
轉眼便是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陽氣與元氣日夜滋養,方合這具原本形銷骨立的身子,徹底緩了過來。臉頰填滿了,四肢有了力氣,胸口那一根根數得清的肋骨,也被新長的肉蓋住了。更要緊的是,他體內那些原本淤塞不通、幾近枯死的經脈,如今已被徹底啟用打通,像久旱的河床重新灌滿了水,脈脈流轉。
到了這一步,才算真真正正摸到了修行內力的門檻。接下來,便是最要緊的一關。
要在極靜間,將丹田裡那團日漸充盈的元氣,一點一點凝練成一縷貨真價實的內力。到那時,他才算一隻腳踏進了內力境的門。
這日午後,天光昏沉,方合正盤腿靜坐,凝神內視丹田那團溫熱的元氣,試著牽引它向著某個玄之又玄的方向凝聚。正是要緊關頭,木門「哐」地一聲被人踹開。
方合猛地睜眼,丹田裡正在旋轉的元氣瞬間潰散,化作一股亂竄的熱流撞向五臟六腑。他喉頭一甜,強行將湧上來的那口腥氣嚥了下去。
一股濃重的酒氣灌了進來。
孫常勇踉蹌著邁進門檻,滿身酒味。他站定,眯著一雙醉眼盯住地上的方合,忽然「咦」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物件。
他沒彎腰,只抬起沾滿泥巴的靴子,用鞋尖抵住方合的下巴,把他的臉勾起來,醉醺醺地端詳著。那眼神打量得極仔細,從眉眼到臉頰,從下巴到脖頸,像是在辨認一個許久沒見、變了模樣的熟人。
「真是個天生的騷胚子。」孫常勇打了個酒嗝,酒氣噴了方合一臉。聲音粗啞,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吃男人雞巴,還他孃的越吃越精神了,肉還都長回來了。」
說著,靴子一偏,把方合的臉踢到一邊去。力道不重,帶著醉漢的散漫,只是把方合撥弄得往旁邊歪了一下。
緊接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被他隨手甩了過來,正砸在方合胸口。那東西沉甸甸的,還帶著熱乎氣兒,一股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那群弟兄怕你死了」孫常勇背靠著木板牆,沒看方合,也沒想之前那樣喝酒,只是偏過頭,望著門外那片望不到邊際的茫茫荒原,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好幾個都跑來跟老子說,給你改善改善伙食。」
他眼睛都亮了。這可是他到這軍營三四個月來,頭一回見著葷腥。話說回來,這麼講也不對,他天天都在「吃」葷。
「嘿嘿,多謝兵爺們照顧了。」方合捧著肉,笑得眉眼彎彎,一點沒有那種被人踢打後的窩囊氣,「小的一定加倍努力,好好幹活。」
說著就要美美地咬上一口。
肉還沒沾到嘴邊,一隻腳已經狠狠踹了過來。
這一腳沒有半分收力。方合整個人被踹得撞到牆上,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木板上,悶響一聲。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五臟六腑都跟著擰了起來,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弓起了身子。
「不知羞恥的東西!」
孫常勇的聲音陡然拔高,醉意裡裹著一股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
方合咬著牙,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他沒惱,也沒怕,就著撞歪的姿勢,伸手把掉在地上的那塊肉重新撿了起來,撣了撣上頭沾的草屑。
然後他張嘴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開口。
「我不就是幹這個的嗎。」他嚥下那口肉,抬眼看向靠牆男人,眼神裡沒有半分屈辱,反倒透著一種坦然的平靜,「有啥好羞恥的,難不成我哭哭啼啼的求著,還能讓你手下這些士兵放過我?」
頓了頓把肉嚥下去,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做好點,他們不就能少受點苦嘛。」
這話一出,孫常勇忽然僵住了,臉上的醉意都少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堵在喉嚨口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方合說的是實情。自打這瘦小子在營裡出了名,成了頭一號的紅人,往那連排木房裡塞新人的次數,確實是肉眼可見地少了。那些原本要被硬拉來頂役、被作踐得半死不活的年輕男丁,因為這一個人攬下了大半的活計,倒是躲過了不少罪。
孫常勇盯著地上那張就著一塊爛肉吃得香甜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來的時候滿肚子邪火,此刻卻像一拳打進了棉花堆裡,那火氣無處發洩,反倒憋在胸口,堵得他難受。
這混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尋常的營妓,被他這麼一腳踹過去,早該哭天搶地、跪地求饒了。可這個人偏不。捱了打還能笑,還能反過來說出這麼一番歪理,把他那點居高臨下的鄙夷,噎得死死的。
一時間,他竟然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悶得發疼。
「操!」
孫常勇爆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
他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方合的頭髮,將他狠狠摁在乾草墊子上。沒有多餘的廢話。粗暴地扯下褲子,硬生生地闖了進去。
方合悶哼一聲。肉塊掉在了一旁。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狠用力。
孫常勇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終於找到了發洩口,完全是在用蠻力衝撞。方合被按在身下,後背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每一次撞擊都連帶著剛才被踢傷的腹部一陣陣抽痛。
他沒有反抗,甚至連御龍功都沒有運轉,只是順其自然地承接。那根青筋暴起的粗物一次次抵到最深處,頂得方合喉嚨發緊,眼裡流淚。
不知過了多久,孫常勇的動作越來越急,喘息也越來越粗重。到最後,他整個人往前一壓,雙手死死摁住對方腦袋,像是要把方合整張臉都按到自己身體裡。
悶哼一聲,孫常勇臀部猛然一緊,滾燙的精液一股接著一股,射在了方合的喉嚨深處。
爽快過後,孫常勇沒急著把傢伙從方合嘴裡拔出來。過了好半晌他才鬆開手,退後半步站起,背又靠回了那面木板牆上,胸口起伏著,粗重地喘著氣。可心中煩悶,好像隨著這一洩,散去了大半。
方合癱在草堆上,抬手抹了把嘴角,看著靠牆喘氣的男人,心裡頭暗自嘀咕。
這下火氣總算是發洩出來了,該好受些了吧?
他這話當然沒說出口,只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可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孫常勇被他這眼神裡的意味刺了一下,忽然回過味來。
這騷東西,方才那幾句話,那副不惱不怒、反倒句句戳心的模樣,壓根就是故意的。他分明是瞧出了自己心裡的煩躁,故意拿話來激,好讓自己把這團火發洩出去。
「哼。」
留下一聲粗重的冷哼,接著是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像是心中憋著團火氣又有點像是落荒而逃。
方合坐在草墊子上,把剩下的肉擦乾淨,一口口嚥下肚子。他擦了擦嘴,抹掉腥液和油汙,重新盤起腿。
屋子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閉上眼,雙手再次交疊于丹田。腹部的痛楚依然清晰,但丹田裡的元氣已經平復。剛才那場粗暴的口交,雖然沒有刻意吸取,但孫常勇的陽氣依然有不少殘留在體內。
深吸一口氣,意念下沉,方合繼續冥想修煉。
木門在微風搖晃,帶著泥草的清新味兒。寒冬已過,春天悄然到來。
第四章
兩人
第三次凝聚內力,依舊以潰散告終。
方合盤腿坐在草墊上,雙手交疊于丹田前。那團元氣在小腹深處翻湧,充盈得幾乎要撐破肚皮,卻始終差那麼一口氣。按著前世的記憶,這團元氣應該像擰繩一樣越擰越緊,最後凝成一縷實質的內力,順經脈遊走周身。可現在,它像一團散不開的濃霧,聚了散,散了聚,怎麼也擰不成形。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皺的發酸的眉心,不由得想起前世在昊朝時的光景。
那是個燥熱的夏日,他盤腿坐在道觀後院那棵老桃樹的濃蔭底下冥想,師父光著膀子,頂著毒辣的日頭在旁邊一鋤一鋤地翻整那塊巴掌大的小菜地。烈日當空,蟬在樹上一聲接一聲地嘶,吵得人心煩意亂。可就是在那般燥熱與喧鬧之中,他忽然就靜下來了。耳邊的蟬鳴遠了,日頭的炙烤淡了,整個世界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絕在外。丹田裡那團元氣自然而然地往中間收,收得緊緊的,然後——咔的一聲輕響——成了。
師傅鋤完最後一壟地,扛著鋤頭走過來,伸手在他發頂胡亂揉了一把,咧嘴說了句「還不錯」,便轉身從冰涼的井水裡撈出一顆鎮得透涼的西瓜,掰成兩半,一人一半蹲在樹蔭下啃得滿臉汁水。
方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隨即又垂下去。
那時的他跟在師傅身邊習武修行,洗衣做飯種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簡單樸素,無憂無慮。
所以,是他的心還靜不下來嗎。
“唉……”
方合又是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半張餅子。從懷裡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幹餅。那是孫常勇昨日順手扔給他的,表皮還有點酥,嚼在嘴裡滿是油香。他低頭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著,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修煉該如何調整。
咕……
聲音不是從他肚子裡發出來的。
方合偏過頭,豎起耳朵聽了聽。隔壁那間木房,三天前新搬進來沒幾天的一個年輕人,白天黑夜都縮在角落不吭聲,平日裡也只有在被士兵粗暴折騰時,才會發出幾聲壓抑痛苦的嗚咽。
咕嚕……
又是一聲,比剛才更響。
方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餅子,把餅子掰成兩半,伸手從木板牆最底下那道縫裡遞過去。
啪!
一隻枯瘦發青的手猛地伸出來,狠狠一巴掌將那塊餅拍打在地上,沾滿灰土。
“誒,不吃你也別浪費啊,弄髒多可惜啊。”
方合有些心疼地嘟囔了一句。跪爬著湊過去,將掉在地上的幹餅撿起來,用袖口拍打掉上面的浮灰。餘光瞥了一眼隔壁——那傢伙縮在最裡面的牆角陰影中,瘦得皮包骨,兩條胳膊細得像枯樹枝,比自己剛醒過來那會兒好不到哪兒去,眼窩深陷進去,顴骨高高地支稜著,臉頰上的肉凹成兩個黑洞。比起他剛穿越過來那會兒還要悽慘幾分。
咕嚕嚕……
隔壁又是一陣響亮的腹鳴,那具乾癟的身軀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都是苦命人,何必在這兒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方合嘆了口氣,爬回自己的隔間,將那半塊自己咬過的幹餅重新遞到外面,「你要嫌棄我嘴髒,那塊兒就撕掉。」
他把手放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往這邊挪。然後一隻瘦得只剩骨頭的手伸出來,顫顫巍巍地接過了餅子,隨即木板後便傳來了狼吞虎嚥的咀嚼與吞嚥聲。
方合縮回手,繼續啃剩下那半張,也不嫌髒。
過了好大一會兒,隔壁傳來一道乾啞微弱的嗓音,斷斷續續,像是很久沒有開過口,「你……為什麼能……能這麼……這麼……」
方合嚼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嘟囔半天到底要問啥啊。
“為什麼啥?”
隔壁沒了下文,方合歪著腦袋想了想,就猜到對方想問什麼——無非是好奇自己為什麼在這種爛泥潭一樣的下賤境地裡,不僅沒有半點絕望,反而每天該吃吃該睡睡、對來發洩的兵痞笑臉相迎、甚至幹活還幹得格外賣力。
他不禁翻了個白眼——好傢伙,剛給你吃的餅子,轉頭就覺得我是個彪子了是吧。
「我這人天生沒心沒肺,只要能喘氣活著就行。」方合笑了笑,聲音壓得很低,「反正早晚能找到機會跑路。」
「跑路……?」隔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茫然。
「咳,不用在意這些細節。」方合自知失言,連忙輕咳一聲掩飾過去,「總歸一句話,只要這條命還在,就總歸有熬出頭的希望。」
隔壁再次陷入了沉默,唯有細微的咀嚼聲。方合不再多言,重新收攝心神,盤起雙腿準備繼續嘗試打坐。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方合意識逐漸沉入識海時,隔壁又幽幽飄來一句極輕的詢問:
「你……叫什……」
嗚——嗚——嗚——
蒼涼高亢的集結號角聲猛然撕裂了營地的寧靜,打斷了隔壁微弱的問話。地面隨即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震動,那是校場上數千邊軍操練解散的腳步聲。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襟,把散亂的頭髮胡亂攏到耳後,跪坐到草墊中間,擺好了姿勢,準備開始"工作"。
休息時間結束,又到了「開工」的當口。門外很快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老兵們粗鄙下流的調笑聲。然而讓方合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木門被粗暴推開後,第一個大步跨進來的高大身影,竟然是孫常勇。
這傢伙要麼是早上起早來,要麼是深夜巡營之後才滿身酒氣地摸過來,今天怎麼今兒的操練剛完就轉了性子跑了頭陣?
方合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孫常勇已經站在他面前,手往褲腰帶上一搭,低聲吐出兩個字。
「張嘴。」
方合沒有半點遲疑,熟練地迎了上去。孫常勇隨手扯開褲腰,那根早已挺立的粗碩之物便彈了出來,帶著方合熟悉的濃烈汗味與騷臭。方合熟練地探出舌尖,先在頂端敏感的鈴口處輕輕舔舐打理,繞著柱身舔了一圈,把表面清理乾淨,隨後啟開唇齒,順從地將那飽滿的粗吊一口口吞入喉間。
「嗯……」
孫常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粗糙的大手覆上林方的後腦,指節穿插在髮絲間,不輕不重地掌控著前後抽送的節奏。方合配合著收放喉嚨,舌頭貼著底面的青筋來回撥弄,每一次吞到底時都用鼻尖輕蹭一下對方的小腹,聞著孫常勇那股子雄性味道自己也有了反應。
“嗯……”
出乎方合意料的是,孫常勇今天的動作比往日要輕緩溫和許多,沒有了一貫那種發洩式的蠻力衝撞。不急不躁,反而像是在細細品味被自己口腔包裹吮吸的快感,一下下研磨得極有章法。有時候會特意只進去一半就退出來,退到只剩頂端,好讓自己把那龜頭含在嘴裡,用舌頭舔弄一番後再緩緩送進去,舌頭纏這莖身,一點一點地絞進去。
這一慢,可苦了後頭排隊的兵卒。木門縫隙外已經擠了好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一個個抓耳撓腮、下身脹痛。看著自家勇哥在那兒慢悠悠地享受,一個個急得直跺腳,卻沒人敢開口催。
「勇哥,俺這火實在憋不住了,要不……讓俺也湊個份子一起唄?」
一個滿臉橫肉的憨漢子嬉皮笑臉地擠了進來。他身形極寬,與孫常勇並排一站,直接將狹窄的門洞堵了個嚴嚴實實。
漢子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孫常勇,臉上掛著一副討好的壞笑,衝孫常勇眨眨眼:「西邊營房裡那些窯姐兒可天天唸叨著勇哥你這大傢伙呢,你老往這破木房裡鑽,不是暴殄天物嘛!」
方合嘴巴驟然停頓了下,孫常勇按著方合後腦勺的手也跟著頓了頓,接著繼續按壓方合,讓他繼續工作。含著嘴裡的硬物,方合抬起眼皮悄悄打量著兩人的動靜。
那憨漢子見孫常勇沒拒絕,膽子愈發大了起來,一邊迫不及待地解開自己的褲帶,一邊粗聲粗氣地嘿嘿笑道:「俺聽營裡弟兄說,這小子的嘴比娘們的水簾洞還銷魂,俺在後頭排了好幾天的隊都排到點沒輪上!今兒好不容易趕個大早,勇哥,你就發發善心,讓俺跟你搭個伴一起爽一把唄?」
話音未落,漢子已經將胯下那根紫黑色的肥吊掏了出來。雖然比孫常勇的小上小半圈,但在尋常人裡也算得上極雄壯的尺寸了。
孫常勇沒有開口拒絕,也沒有收回身子,他就那麼站著,低頭盯著跪在地上方合,像是在等什麼。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可眼神沉得讓人發慌。
方合被他盯得頭皮微微發麻。他在心底暗暗腹誹:大哥,你看我幹什麼?我不過是個底層打工的,能拒絕客戶需求嗎?
就當是為了抓緊吸取雄陽,早日跑路,方合索性不再多想。他一邊繼續吞吐著孫常勇的粗吊,一邊順從地將臉頰微微向側面偏了偏,將半邊唇角空了出來。
那憨漢子見狀大喜,嘴裡發出一聲混濁的怪笑,立刻湊上前去,將自己肥大肉柱順著方合的嘴角狠狠擠了進去。
兩根滾燙粗硬的物事同時擠入,瞬間將方合整個口腔撐得滿滿當當,連腮幫子都被頂得高高鼓起,口涎順著合不攏的嘴角不住地往下淌。
真他娘是個天生的賤骨頭,給兩根就吃兩根,半點羞恥都沒有。
孫常勇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原本放緩的動作陡然變得狂暴起來。他不再控制抽送的力道,寬大的手掌死死扣住方合的後腦勺,腰胯發力,兇狠地往那狹窄濡溼的喉間深處撞擊。
「操……下賤東西……」
孫常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沙啞。
「哦……操!真他孃的得勁……」
憨漢子的聲音更響,帶著一股子憨勁兒。
兩根粗大的陽物在緊緻溼熱的口腔內壁相互擠壓、摩擦,發出黏膩不堪的皮肉撞擊聲。那憨漢子被方合舌尖偶爾帶過的吸吮刺激得連連倒吸涼氣,腰胯聳動得如同發狂的公牛。
方合被頂得眼眶發酸,喉嚨一陣陣地痙攣,嘴裡也多了一股子血腥味。他咬牙忍著,御龍功悄然運轉,從兩根東西上同時汲取陽氣。那股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在丹田裡化開,匯入那團元氣。
很快,兩個人幾乎同時到了頂點。
伴隨著兩聲沉悶粗重的低吼,兩股滾燙濃稠的濁漿幾乎在同一時刻噴湧而出。孫常勇那粗吊整根抵到最深處,滾燙的精液直接灌進食道。憨漢子擠不進去,抓住方合的頭髮往裡一懟,濃稠的雄精在在方合嘴裡爆開,盡數澆灌在方合的口腔與舌面上。兩股腥熱的液體在方合嘴裡交匯、混合,嗆得他差點吐出來,他硬是嚥了下去,一滴沒剩。
兩個人退出去的時候,方合的嘴唇從他們剛射完的敏感龜頭滑過,發出一聲溼潤的輕響,又把那憨胖子爽的一機靈,抖了一下。
「呼……哈……勇哥,這小子的嘴……真他娘是絕了!難怪你不願意去西邊了,嘿嘿嘿……」憨漢子扶著膝蓋,滿頭大汗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意猶未盡的淫笑。
孫常勇卻是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繫好褲帶,把那還沒軟下去的粗吊塞回去,甚至沒有低頭看地上的方合一眼,轉身大步跨出了房門。
那憨漢子還想磨蹭著讓方合幫他舔弄乾淨再來一回,卻被門外早已等得眼紅的幾個老兵罵罵咧咧地一把拽了出去。
有了孫常勇這尊校尉的「帶頭示範」,門外原本有些顧忌計程車兵們頓時開了竅,那些平日裡關係相熟、急不可耐的軍漢,也紛紛開始兩兩結伴鑽進隔間。
從傍晚一直折騰到深夜號角響起,方合不知伺候了多少個精壯漢子。等到最後一名士兵心滿意足地提褲離開、營房徹底安靜下來時,方合癱在草墊上,感覺嘴巴已經完全沒了知覺,連上下牙關合攏都感到一陣陣痠痛脫力,完全閉不上。舌頭麻木得像一塊木頭,嘴唇也是腫得老高。
「天殺的孫常勇……」
方合揉著幾乎失去知覺的腮幫子,咬牙切齒地暗自發狠,「等小爺哪天退內力境,非得先套麻袋把你打哭再跑路不可!不對,那王八蛋也是內力境的高手……那就給他下狠藥,讓他連拉三天三夜起不來床!」
揉過臉頰,在心裡把孫常勇罵了十八回才解了氣。
方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雙手再次交疊于丹田。嘴巴是遭了罪,但丹田裡的元氣又漲了一截。他把注意力從嘴上的疼痛移開,沉入內視,今夜吞噬的大量雄陽化作磅礴精純的元氣,正在經脈中洶湧激盪,等待著他的煉化。
第五章
拔營
四月的天,草木抽芽,風裡帶上了泥土化凍後的溼腥氣,春意在荒原上蔓延開來,營地外面那片荒原上開始冒草尖,先是零星幾點鵝黃,後來連成一片,風一吹就是綠浪。空氣裡泥土的氣味變重了,木房子縫裡也偶爾飄進一兩聲鳥叫。
已是四月。
方合的身子徹底緩過來了,四肢百骸在雄陽元氣的滋養下變得堅實,甚至連皮肉之下都透出一層溫潤的光澤。然而,無論他如何引導淬鍊,那團匯聚在丹田中的元氣始終無法跨過那一線,凝出第一縷真正的內力。
上一世的自己用了三天就突破,而他師傅天清道人更是妖孽,說是根本沒有感覺到這個坎,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內氣境。也許正是因為上一世的身體底子太好,師傅給他下藥太猛,讓他有了凝內力很簡單的錯覺。
前世師傅說過,凝聚內力這一關有的人卡三個月,有的人卡三年,有的人能卡大半輩子。
或許真的是這樣,還是自己太急了,急不得。
四月十七。
天沒亮,號角就響了。不是操練的那種,是急促的三短兩長——拔營。
前線戰事吃緊的傳聞不是空穴來風。
三天前,中軍大帳就下達了拔營的軍令。整座大營要拆除輜重,全軍護送糧草輜重北上,往望龍城匯合。
拆營的那天清晨,方合捲起自己那張破爛的草蓆,準備隨著後勤隊伍動身。他和隔壁那個年輕人自那天說了幾句話後,就再也沒交流過。上一次將油餅子順著木板縫塞過去,還是五天前的事。這幾日那間屋子裡死一般寂靜,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嚥了氣被草蓆裹著扔進了亂葬坑,還是被編入了別的苦役隊伍。
鐺——
一聲脆響,一塊東西從草蓆中掉了出來。
那是一枚半巴掌大小的玉佩,系在上面的紅繩已經斷了大半截,上面只刻了一個蒼勁有力的「錚」字。
方合蹲下身,盯著那枚玉佩看了兩秒。前世讀過的那些演義話本里,這種刻著特定字跡的貼身信物,往往伴隨著滅門慘案、皇室秘辛或者血海深仇。
那些苦大仇深的故事,不都是從一塊胎記、一枚信物、一句臨終遺言開始的?這種麻煩東西,誰撿誰短命,自己是要早點跑路的人,沾不得半點因果。
他沒有絲毫遲疑,伸手在泥地上刨了個坑,將那枚玉佩按進土裡,重新蓋上厚厚的黃泥,甚至用鞋底用力碾了兩腳,將地面踏得平整如初,隨後拍了拍手,頭也不回地混入了運糧的苦役隊伍。
然而,麻煩從來不挑人。
運糧隊沿著峽谷北上的第三天午後,遭遇了伏擊。
方合跟著糧草隊走在中段,突然聽見前頭一陣喧譁,緊接著是馬嘶和金屬撞擊的聲音。他抬頭,就看見斜刺裡衝出一隊人馬——盔甲顏色不對,是大夏的漆甲。
“報信!“孫常勇的嗓門從隊伍前頭炸開,“騎馬的幾個去大營,其他人守糧草!”
夏人的騎兵來得極快,如同一群幽靈從側翼的山坳裡包抄突入。孫常勇當機立斷,命幾名精銳騎兵撕開缺口前去向主力大營求援,自己則拔出那柄沉重的大砍刀,率領剩下的甲士死守糧車。
廝殺在狹窄的山道上瞬間爆發。
慘叫聲、兵刃碎裂聲和戰馬的嘶鳴混雜在一起。敵軍人數不算多,但勝在突然,護糧的隊伍很快被衝散,方合身邊的幾個輜重兵甚至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飛馳而過的馬刀削去了半邊身子。
方合胃裡一陣噁心,他彎腰從地上一具剛倒下計程車兵手裡抽出一把劍,劍身上沾著血,還沒凝。他握緊劍柄,他沒有硬拼,而是且戰且退,護著身側的要害,跟著十多名殘存的老兵迅速向後收縮,背靠著一輛傾覆的巨大糧車結成防禦圈。
他前世雖然是以醫師的身份懸壺濟世,但跟著師傅修行還是熟稔諸多劍招套路,只是如今這具身軀從未習武鍛鍊,腳步騰挪和揮臂發力都顯得有些僵硬遲滯。
「鐺!」
方合反手一劍架開劈向面門的彎刀,虎口被震得一陣發麻,整條手臂痠軟無力。他暗自咬牙,現在的體質自保尚可,若再拖上一刻鐘,援軍不到,估摸所有人都得死在這亂石灘上。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一聲如雷般的怒吼。
「弟兄們,再堅持會兒,守住乾糧!」
方合抬頭,就看見一道龐大的黑影自高處的一塊巨石上飛躍而下,他雙手握著一柄碩大的砍刀,刀身比他半個人還長。刀刃掃過去的地方,三個敵兵的腦袋同時飛起來,血噴了他一臉,更顯兇橫。緊接著他撞入敵群。刀鋒過處,帶起一片淒厲的呼嘯,橫掃之間,又是數名敵兵連人帶甲被整齊地攔腰截斷,殘肢斷臂在空中翻飛,鮮血潑灑如雨。
好蠻橫的力道!
孫常勇渾身浴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一眼看到了糧車旁握著劍防守的方合。見這個平日裡任人揉捏的兔兒爺手裡居然握著滴血的劍,還能在這等絞殺中活下來,孫常勇眼中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異與讚賞。
「好小子,別死了!」
話音未落,山道另一側馬蹄聲驟響,兩名身披墨黑重甲的敵將策馬飛馳而來,其中一人長槍如毒蛇吐信,直取孫常勇後心。
孫常勇不退反進,怒吼一聲,雙腳在泥地上重重一踏,整個人拔地而起,手中的巨型砍刀在半空中帶出一道半月形的寒芒,與那長槍重重相撞,擦出一串火星,金鐵交擊之聲震得人耳膜刺痛。
而另一名黑甲將領則藉著戰馬的衝勢,挺槍直撲糧車方向,目標直指方合等人。
戰馬疾馳,泥漿四濺。
方合眯起眼,盯住那頭戰馬的四蹄。
距離三丈。
兩丈。
一丈半。
他深吸一口氣。在戰馬撲到身前不足一丈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舌綻春雷,暴喝一聲:
「孽畜!」
這一聲從丹田裡憋出來,方合自己都沒料到能吼得那麼響。怒喝中彷彿帶著某種凌駕於凡物之上的威嚴,原本狂躁衝鋒的戰馬雙瞳驟然放大,彷彿在眼前看到了一頭自荒古走出的猙獰兇獸。前蹄猛地抬起來,仰頭髮出一聲長嘶。馬背上的黑甲將領措手不及,整個人重心失衡。
就是現在!
方合借力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起,手中長劍自下而上,如雷霆乍驚,劃出一道刁鑽的弧度。那敵將戰鬥經驗極為豐富,百忙之中倉促橫劍一擋,雖擋住了致命一擊,卻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掀翻在地,在泥水裡滾出數米遠。
戰馬嘶叫一聲,掉頭就跑。
「你這傢伙,使了什麼妖法?!」那黑甲將領翻身躍起,驚怒交加地喝道。
方合根本沒有搭理他的廢話,揮劍上前。剛剛那招驚雷起,只是徒有其形。對方毫無疑問是一個在戰場上殺出來的內力境的強者,一旦給對方喘息之機,自己必死無疑。
長劍如狂風驟雨般刺出,招式雜亂卻都有跡可循。方合憑藉著前世學的各種劍法,招招直指咽喉、下陰、關節等致命死角,逼得那黑甲將領連連後退,一時間竟被一個沒有內力的年輕人死死壓制在下風。
突然,大地震顫起來。
緊接著是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很多馬,正在趕來。
方合心中微喜,援軍到了!
然而對面黑甲將領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絕,原本被壓制的長劍猛然一震,一縷肉眼可見的墨綠色光暈從其劍柄處緩緩滲出,如同一層黏稠的薄膜,迅速蔓延覆蓋了整個劍身。
內力外顯,劍氣化罡!
不好!
方合心裡那根弦一下繃緊。用內力過劍是常見的手段,可這層墨綠色讓他背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不是普通的內力灌注,是要拼一擊。
他揮劍衝過去,想在對方劍氣成形之前打斷他。然而那將領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的冷笑,左臂甚至不惜硬抗方合一劍,任由長劍刺入小臂半寸,右手的墨綠長劍已然蓄勢到了極點。
那將領看方合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會死!
極致的危機感籠罩了全身。原本慌亂的心境在這一刻反倒詭異地沉寂下來。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所有殘存的力量,徹底集中於一點!把前世那些飄忽的招式全丟開,只剩一個念頭——刺。
對面那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看見這個瘦子的眼神變了。
變得極靜。
可他的劍也已經攢到了頂。
墨綠色的劍光如同一道撕裂空間的弧線劃破空氣。
「咔嚓!」
方合手中的精鐵長劍如同薄紙般被瞬間切成兩截。那道墨綠色的鋒芒去勢不減,距離方合的脖頸已不足一指之寬!
死亡的氣息已然撲面而來。
「呼——!」
破空之聲尖銳刺耳。一根漆黑沉重的手臂粗細的鐵棍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自後方呼嘯而至,不偏不倚,極其精準地砸在那道墨綠劍芒的側翼。
巨力碰撞,火花四濺。
墨綠劍芒被硬生生砸偏了三寸,擦著方合的左肩飛過,皮肉裂開,鮮血一下湧出來。
「噗!」
長棍落地,深深插入泥石之中。
黑甲將領被這股狂暴的巨力反震得連退七八步,握劍的右臂劇烈發顫,鮮血順著指縫和劍柄滴滴答答地落在泥水裡。他抬頭看了一眼山道盡頭滾滾而來的黑甲騎兵,咬牙低吼:
「撤!」
數名殘存的敵軍迅速鑽入山林,眨眼間消失不見。
方合捂著流血的肩膀,轉過身去。
一匹馬從隊伍後頭疾馳過來。馬上坐著一個胖將軍,一身黑漆精甲,肚子把甲冑的腰環撐得圓滾滾的。那胖子勒住馬,停在方合面前,彎腰看了看他肩上的傷口。
“嗯。“那胖子咧嘴一笑,“出了點血而已,沒傷到筋骨。”
說罷,他手一扯,掌中內力吞吐,插在泥地裡的沉重鐵棍「錚」的一聲倒飛而起,穩穩落入他的寬厚手掌之中。
方合穩住呼吸,抱拳行禮:「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那胖將軍擺擺手,咧嘴笑了笑,笑容裡沒有半點軍中將領的架子,反倒透著一股浪跡市井的灑脫與江湖氣:「舉手之勞,你小子剛才那一嗓子,倒是有幾分門道。」
「老趙!嘿,你這身肥肉跑得倒挺快!」
孫常勇提著還在滴血的大砍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腳下不遠處,方才與他交手的那名敵將已經身首異處,死狀極慘。
孫常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子,衝胖將軍挑眉道:「走,帶著人馬追過去再殺他孃的幾個?」
「殺什麼殺,回營!」被稱作老趙的胖將軍白了他一眼,語氣嚴肅了幾分,「這些天那些夏人一直在側翼像蒼蠅一樣騷擾,大帥有令,各部莫要深追,免得中了圈套。」
孫常勇聞言啐了一口唾沫,倒也沒反駁。他的目光在方合滲血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收回視線,粗聲下令:
「整頓糧車,給受傷的包紮,繼續出發!」
隊伍重新上路。孫常勇翻身上馬,與老趙並轡而行,兩人低聲交談著北方的局勢,不時傳來孫常勇低沉的罵咧。
半天后,運糧隊終於抵達瞭望龍城外的大營。
一進大營,氣氛明顯與往日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金瘡藥味和腐肉味。營帳之間,擔架來回穿梭。
方合也回到了營帳角落的原本位置上繼續工作。
自合營後,戰事愈發吃緊,孫常勇忙得腳不沾地,再也沒踏進過這間偏僻的營帳。不過偶爾,會有相熟的老兵發洩完後,給他扔點餅子或者幾塊肉乾。待深夜號角響起,士兵們離去,再掏出默默吃完,心裡總覺得荒謬又想笑,可嘴角扯了扯,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很清楚,自己終究是要逃離這個鬼地方的。而孫常勇按照史書上的記載,身負開國將領的大氣運,無論怎樣的大難都是能活下來,自己逃跑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不知為何,總是感覺不得勁,胸口悶得慌… …
一週後的一個昏沉午後,號角聲剛剛停歇,一道近乎撕心裂肺的粗暴咆哮突然撕裂了整個大營的寧靜,帶著無法掩飾的惶恐與絕望:
「醫師!人呢?!全他孃的給老子滾過來!」
「救救老趙!快救救老趙!」
營帳簾子被狂暴地扯開,孫常勇渾身是血,雙手死死託著已經陷入昏迷、胸口插著斷箭的老趙,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營地中央的醫帳。那雙平日裡兇光畢露的虎目,此刻佈滿了血絲,眼角甚至崩裂開來,溢位血淚。
營地內外一片大亂。
方合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剛領到的稀粥還有一孫常勇手下的常客塞給他的熱餅。看著那被抬進醫帳的身影,敏銳的目光落在了老趙那發黑的嘴唇和胸口的黑血上。
那是毒箭,傷及心脈。軍營裡那些只會包紮骨折、塗抹金創藥的軍醫,根本治不了這種傷。
這人,估摸著是死定了。
第六章
御龍功
老趙對他有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方合站在原地,看著醫帳前那片混亂,想到了之前遇襲時救下自己的那一棍子,想到那胖將軍的笑容,終究長長吐出一口氣,把熱餅往懷裡一揣,抬腳走了過去。
剛到醫帳外,簾子就猛地被掀開,一個上了年紀的隨軍醫師連滾帶爬地被踹飛了出來,重重摔在泥地裡哀嚎。孫常勇站在帳門口,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什麼庸醫!治不好,我把你們全殺了!你?!」
孫常勇狂暴的目光掃過來,看到走上前來的方合,猛然愣住,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你會醫術?」
「略懂。」
方合點頭,微微一笑。
孫常勇看得出,那笑容裡沒有半分軍營兔兒爺的卑躬屈膝,眼裡透出的,是一種近乎自負的從容。
開玩笑,自己可是天清道人的親傳弟子,半步內氣境的玄門醫師,放在千年後的世道里,哪一個不是被各大頂尖世家當寶一樣供著。
不過眼下根本沒有閒扯吹噓的工夫。方合也不等孫常勇點頭同意,身形一矮,徑直從孫常勇身側鑽進了營帳,快步走向裡側那張浸著血跡的軍床。
老趙上半身赤裸的躺在那裡,面色慘白,先前那股子市井豪氣蕩然無存。寬大的身軀此刻癱在木板床上,嘴唇烏青發黑,呼吸微弱。那支毒箭還插在左胸上,先前的軍醫只做了些簡單處理,箭桿被削斷,箭頭還埋在肉裡。
方合伸手在箭傷周圍按了按,這胖將軍一身膘肉,皮肉厚實,箭頭入得不深,沒傷到要害。接著伸手從旁邊散亂的藥箱裡挑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體內元氣悄然順著指尖渡入針尾。銀針刺入創口邊緣半寸,拔出時針尖時泛起一層淡淡的黑。
「箭簇上餵了毒。」方合抽出銀針,湊到眼前聞了聞,「不是什麼狠毒,就是尋常的烏頭混著蛇涎,但拖了大半天,毒已經順著血脈往心口走了。再拖半時辰,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孫常勇本來還半信半疑,可看著方合下針、驗毒、斷症,一氣呵成,神色專注從容。咬了咬牙,便把到嘴邊的質疑嚥了回去,按著刀柄在一旁死死盯著。
這小子……平時張著嘴挨肏的時候又騷又下賤,紮起針來倒像換了個人。
方合盯著那截箭桿,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眼下有兩個難題。
其一,如何安全取出箭頭。箭簇帶著倒鉤,硬拔必然撕裂血管,離心臟這麼近,出血根本止不住。
其二,如何排出體內餘毒。毒素已經入了血脈,若是靠湯藥吊著,等藥力化開,人早就涼透了。
在上一世,這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事。前者以內力包裹住倒刺與刃口,憑著微操將其無傷剝離拔出即可;後者更簡單,內力遊走經脈,如趕羊般將毒素匯聚於指尖,割開小口放出黑血便完事。
但關鍵就在「內力」兩個字上。他體內只有一團散漫的元氣,根本沒有足夠雄渾精純的內力來施展這等精妙手段。
方合盯著傷口,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眉頭鎖得死緊,手指在床沿上無意識地敲著。
「你他孃的到底能不能行?!」
孫常勇看得心煩意亂,壓著嗓子吼了一句。若不是剛剛把最後一個醫師踹飛了沒人可用,他真想一把掐住方合的脖子提起來。
「能行。」方合抬起頭,「校尉,你的內力,能不能灌注到箭桿裡,穩住箭簇,再慢慢拔出來?」
「你當我沒想過?」孫常勇眼睛一瞪,「老子的內力糙得很,灌進去直接在老趙身體裡炸了,你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方合再次沉默。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不,還有辦法——御龍功!
他這半個月所用的,不過是御龍功的皮毛——藉著口舌之便,從那些兵卒身上吸取些許雄陽,攢點元氣調理身體。要是御龍功只有這點能耐,那乾脆改名叫口吊吸陽大法算了,也配稱一個「御」字?
若這功法僅止於此,乾脆改名叫「口屌吸陽大法」得了。在方合看來,御龍功的真正神妙之處,在於透過水乳交融的極樂關口,行雙修之道,將兩股乃至多股截然不同的雄陽內力在體內熔鍊交融。而這交融的內力,就像是他手中可以任意揉捏的陶土,怎麼使用全看自己。
「校尉。」方合深吸一口氣直起身,看著孫常勇,一字一句道,「你把內力輸給我。我來引導,護住老趙的心脈,你拔箭。」
孫常勇愣了,「輸給你?你又沒有內力,怎麼引?」
「我需要和他交合。」
帳內靜了一瞬。
孫常勇聽得目瞪口呆,像是被人當面打了一拳,先是錯愕,隨即一股無名火竄上腦門,額角青筋暴跳。老趙是他在戰場上過命的袍澤兄長!如今命懸一線,這兔兒爺竟然要在軍帳裡幹這種下流骯髒的事?!揚起大腳就想把方合踹飛出去。
「操你孃的,老趙都快嚥氣了你還想搞這種噁心勾當?!」
可他的腳抬到一半,停住了。
方合站在榻前,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裡面沒有半分淫邪,只有一種行醫者面對生死關頭的森嚴與肅穆。「趙將軍撐不了多久。」方合說,「你踹我一頓舒服了,他就沒命了。怎麼選,校尉自己定。」
孫常勇看著那張毫無懼色的臉,咬了咬後槽牙,一把掀開簾子將帳外探頭探腦的親兵全轟了出去:「滾!都給老子滾遠點,誰敢靠近半步老子剁了他!」
人群作鳥獸散,孫常勇放下帳簾,大步走回榻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說吧,怎麼做。要是老趙死了,老子把你千刀萬剮!」
“先把趙將軍褲子扒了。”
孫常勇的臉黑得能滴墨,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著。他那雙殺人不眨眼的手此刻僵在半空,死死攥成拳頭,又無力地鬆開。他站在榻邊,粗糙的大手攥著老趙的褲腰帶,遲遲沒有動作。嘴唇翕動了兩下,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含糊的字眼:“老趙……對不住了……”
褲子被扯下來的時候,老趙兩條肉實的粗腿暴露在昏暗的帳篷裡,濃密毛髮下,肥大的陽物疲軟地耷拉在兩腿之間,龜頭軟綿綿地縮在一團皺褶的包皮裡。
方合沒有多看,上前一步,將老趙的雙腿岔開,將那隱秘的臀縫徹底暴露出來。隨後退後兩步,快步解開自己的褲腰帶,褪下褲子,跪到了軍床上。
“你站這邊。“方合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左側,讓孫常勇站在老趙面前,“一會兒我說開始,你把內力從我肩膀灌進來,記住,要慢,要穩。”
孫常勇僵硬地走到指定的位置,手掌按在方合肩頭,偏過臉去,死死閉著眼睛不願看他好兄弟受辱。
“睜開。“方合頭也不回,“你得盯著箭傷的位置,還得注意他的脈象,一會兒要配合我拔箭。閉著眼你拔個屁。”
孫常勇咬著後槽牙把眼睛睜開,臉上的肌肉繃得發青。
一邊說著,方合從旁邊藥箱裡翻出一罐原本用來塗抹刀傷的滑膩藥膏——油脂厚重,黏稠滑膩,不算理想,但比干進去強。他挖了兩指藥膏,然後俯下身,將手指探入老趙粗腿間,食指和中指併攏,慢慢捅進了那緊閉乾澀的肉洞裡。
“你他媽——!“孫常勇的聲音劈了,“你在幹什麼?!”
“擴張。”
趙將軍因為昏迷,肌肉處於一種無意識的緊繃狀態,方合的手指在溫熱的腸壁裡艱難地擴張著,被這莽漢吼得是耳朵發鳴,額頭冒青筋。
“這人昏著,肌肉全是緊縮的,不先鬆開,我連進都進不去。到時候還沒等毒排出來,他就先因為失血和疼痛抽搐死了!」
“你……”
孫常勇的臉從青變紅,從紅變紫,粗糙的臉皮抽動了兩下,猛地撇過頭去,再也不發一言。
方合沒再理會他,專注地用手指一點點撐開入口。藥膏在體溫下融化,變得溼滑。他的動作很慢,指節旋轉推進,感受著肌肉從緊繃到逐漸鬆弛的變化。
擴張用了不短的時間。
等到方合確認足夠鬆軟後,才抽出手指,擦了擦,扶著自己半硬的陽物抵了上去,腰胯發力向前一挺。
「噗嗤——」
進入的瞬間,一股緊緻溫熱從四面八方裹上來。即使是昏迷中的身體,括約肌的本能收縮依然存在,層層疊疊地絞緊了入侵的異物。老趙的肉穴比他想象的更熱更緊,肥厚的臀肉夾在兩側,滾燙的爽感直衝腦門。
方合差點沒忍住悶哼一聲,下腹不可抑制地竄起一股酥麻,完全充血的肉棒子被那緊緻熱乎的肉穴緊緊包囊,又溼又熱動一下就爽的全身發麻舒服的不行。
但孫常勇就站在他一臂之距的地方,那雙通紅的眼睛像兩把刀子似的戳在他後腦勺上。
不敢享受。一絲一毫都不敢。
方合咬破舌尖,藉著刺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沉溺於肉慾。
「輸內力!」方合壓低聲音,“從肩膀進來,緩著走,別猛。”
孫常勇渾身一震,手掌按在他右肩上,猶豫了一息,掌心發燙。掌心猛然吐出一股渾厚灼熱的內力。
方合牙關一緊。
哪怕孫常勇已經刻意壓制,這人的內力依舊如同他本人一樣——橫衝直撞,毫無章法,帶著一種蠻荒的熱力從肩膀擴散到四肢百骸。而在交合之處,方合那根埋在老趙體內的陰莖成了連線兩人內力的橋樑,一邊緩慢地抽動腰胯、維持著交合的節奏,一邊運轉御龍功,引導趙將軍的內力向自己體內過渡。
痛。
無法形容的痛。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碰撞的瞬間,方合差點咬碎後槽牙。
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力在他的經脈中瘋狂撕扯,他這具身體本就先天殘缺,雖經過元氣滋養,但從未真正錘鍊過的肉體,根本承受不住兩股內力在體內碰撞交鋒。
孫常勇的內力是烈的,剛猛暴烈,帶著鐵鏽和血腥的氣息;而他自身從老趙體內透過交合汲取到的殘餘元氣則是沉的,厚重溫和,如同一潭溫熱的泥漿。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那條尚未凝聚出內力的經脈裡撕扯翻攪,每一條經脈都在發顫。
“噗——!”
方合胸口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猛地偏頭,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噴在床榻的木板上,觸目驚心。
「小子!」孫常勇手一抖,差點斷了內力。
“別停!“方合厲聲道,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繼續輸!我扛得住!”
他扛不住。
兩股力量在裡面橫衝直撞,每一次碰撞都讓他覺得血管要炸開來。但他咬著牙,死死維持著御龍功的運轉,將兩股內力一絲一縷地揉捻、壓制、融合。
「啪!啪!啪!」
下體的動作不能停,肉體撞擊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醫帳內迴盪。交合是御龍功運轉的根基,一旦節奏亂了,好不容易融合的內力會立刻潰散,自己也會遭受內力反噬。
方合咬著牙,一邊承受著體內的劇痛,一邊保持著規律的抽送。快感和痛苦攪在一處,讓他的意識變得恍惚,只能再次咬舌,保持清醒。
然後他感覺到了變化。
老趙的身體在起反應。
原本疲軟地耷拉在小腹上的肥大陽物,在內力的遊走和肉穴的劇烈刺激下,開始一點一點地充血脹大。肉色的龜頭從包皮裡頂了出來,青筋在柱身上根根暴起。從完全癱軟到半挺,再到完全硬挺,只用了數秒。粗壯的柱身從那一圈厚實的脂肪裡慢慢撐了起來,約莫四寸半的長度,直指上方。若不是因為老趙腹部脂肪太厚陷進去了一截,這尺寸恐怕能有五寸出頭,比起孫常勇那根駭人粗物竟也不遑多讓。
這胖子將軍,本錢倒是不小。
只是略微想了下,方合便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兩股內力終於在他丹田中達成了某種脆弱的平衡。經過他身體過濾的溫和內力被他小心翼翼地用御龍功牽引著,沿著經脈向趙將軍體內渡去,一點一點地包裹住那枚紮在心脈附近的箭簇。
“準備拔箭。“方合的聲音發顫,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掉,“我數三下。我用內力包住箭頭,你直直往外拔。不要轉,不要晃,一口氣拔出來。”
孫常勇收回按在方合肩上的手,換握住那截露在外面的斷箭桿。他的手指也在發抖。
“一。”
方合將融合後的內力凝成一團薄膜,貼著箭簇的倒刺邊緣鋪展開來。
“二。”
薄膜裹緊了箭頭,將鋒利的倒鉤與周圍的血管肌肉隔開了一層。
“三!”
「噗嗤——!」
孫常勇猛地發力,箭頭帶著一蓬黑血離體而出,沒有傷到半點周圍的心脈血管。
然而,箭頭拔出的那一瞬間,拔箭的劇痛從胸口貫穿了整個身體。老趙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宛如一條被丟在岸上瀕死的魚,渾身的肌肉陷入了極其劇烈的痙攣。
「呃啊——!”
昏迷中的老趙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肌肉痙攣性地收縮,連帶著下身也猛然絞緊。與此同時,那根漲得發紫的粗壯陽物猛地彈跳了兩下,一股濃白的濁液噴射而出,濺在方合的小腹和胸口上。
老趙射了。
“唔——!”
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高潮,肉穴瘋狂地收縮絞緊,幾乎要將方合埋在裡面的那根東西直接絞斷。方合被那一下絞得眼前發白,快感如同電流般從尾椎直竄頭頂,後穴裡的肌肉將他死死咬住,整個人幾乎脫力。他的嘴裡已經滿是血味兒,再一次用疼痛把湧上來的射精衝動硬生生壓了回去。
不能射。一射,內力就散了,功虧一簣。
他藉著老趙洩精後經脈大開的契機,將御龍功運轉到極致,強忍著下腹那股即將噴發的慾望,腰胯依舊保持著平穩的抽插。同時引導著體內殘存的內力,化作滾滾洪流,將老趙心脈外圍積蓄的餘毒一路往下逼壓,順著手臂經絡死死驅趕至右手五指。
「手指!割口子!」方合聲音嘶啞地吼道,聲音已經沒了力氣。
孫常勇立刻反應過來,抽出腰間匕首,在老趙的指尖上各劃了一刀。
濃黑如墨的毒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散發著一股腥臭味。直到黑血流盡,流出鮮紅純正的血液,方合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趙將軍發黑的嘴唇逐漸恢復了一絲蒼白的血色,胸膛的起伏也終於平穩了下來。
“繃帶。“他啞著嗓子對孫常勇說,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拿藥來,還有乾淨的布……止血……包紮傷口……。”
孫常勇手忙腳亂地抓起一旁的紗布和金創藥,按在老趙胸口那個被內力護住緩慢癒合的血窟窿上。
直到這時,方合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吧嗒」一聲斷了。
他腰胯猛地一軟,那根東西從溫熱的肉洞裡滑了出來。緊接著,胸腔裡一陣氣血翻湧,他再次咳出一大口鮮血。
“咳——!”
血噴在床沿上,趙將軍的大腿上,鮮紅刺目。方合的身體晃了兩下,雙手撐住床板,指節發白。體內的經脈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那兩股內力雖然已經完成了使命,但在自己體內交融時帶來的損傷此刻才開始反噬。
雙眼一翻,整個人往側面栽倒,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方合是被疼醒的。
不是某一處疼,是全身上下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肌肉都在痛,像是全身都被火燒著一樣。不用想就知道,這身體又廢了。
他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軍床上,身上蓋著厚實棉被。帳篷裡光線昏暗,頭頂的油燈只剩一豆火苗。
「嘶… …」
方合想坐起來,可剛一動彈,全身就像是被針扎著般火辣辣的疼。手臂發力的瞬間,更是一陣劇痛從肩膀貫穿到指尖,整條胳膊當即軟了下去。
手肘一軟,整個人重心失衡,直接從窄小的軍床上翻了下去,肩膀和膝蓋同時撞上泥地,悶響一聲。
方合趴在地上,渾身發顫直冒冷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帳簾被掀開,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擠了進來。
“你這小子,傷成這副鬼樣子還亂動什麼,給老子好好躺著!”
孫常勇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彎下腰寬厚的大手一把將地上的方合抄了起來。那動作竟是罕見的輕柔,甚至帶著幾分生怕將他捏碎的緊張,一隻手託著方合的後腦,一隻手攬住腰背,把人輕輕放回床上,還順手拉過一條厚棉被給他蓋得嚴嚴實實。
方合靠在床頭喘著粗氣,抬眼看去。老趙跟在後面走進來,步伐雖然還有些虛浮,但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繃帶,呼吸平穩綿長,精神頭很足,療養半月就能徹底恢復。
“小兄弟,大恩不言謝。“老趙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看著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方合,眼裡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老趙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趙將軍還有點虛弱,但語氣極重,帶著一種江湖男兒的豪氣。
方合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牽動了臉上的肌肉,疼得直抽氣。
“這樣,“老趙拍了拍膝蓋,聲音敞亮,“你有醫術在身,窩在那種地方糟蹋了。從今往後你跟著我,在營裡當醫師。吃穿用度我來管,誰敢為難你,老趙第一個不答應。”
方合愣住了。
當醫師。
跟著老趙當醫師。
那就意味著不用再待在那間腥臊的偏帳裡了。不用再跪在乾草墊子上張嘴接活。不用再在深夜裡一邊吞嚥一邊運功。聽起來是天大的好事,是從泥坑裡被人拽出來。
可問題是——他靠什麼修煉?
他身子剛廢,還想著之後好好補一補。當了醫師,還怎麼光明正大地吸人精華?內力境還怎麼突破?還怎麼跑路?
這不是斷了他生路?
方合急了,他不顧渾身的劇痛,猛地轉過頭,用一種近乎求救的目光死死盯著孫常勇。
孫常勇靠在帳篷柱子上,雙臂抱胸,被方合那種直勾勾的、帶著幾分水汽和絕望的眼神看得一愣。他撓了撓頭,以為方合是怕自己不放人,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和大度。清了清嗓子,彆扭地移開視線,嗡聲道:
“看我幹啥?咱們營裡的弟兄都欠老趙一條命,你救了老趙立了大功,不就是脫離賤……“後半個字卡在嗓子眼裡,他重重咳了一聲,“咳,小事而已,跟著老趙好好幹就行!”
完了。
“……多謝趙將軍。”
心頭一陣絕望,徹底生無可戀地把腦袋砸回枕頭上,認命般地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
老趙咧嘴笑了笑,看著方合這副脫力的模樣,只當他是虛耗過度,便轉頭對孫常勇吩咐道:「勇子,去伙房弄點熱參湯,給小兄弟好好補補身子。」
孫常勇應了一聲,說著再帶點肉來,大步流星地掀簾走出營帳。
帳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輕輕晃了晃,在帳篷布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外面隱約傳來巡營的腳步聲和遠處篝火的噼啪響。等到孫常勇的腳步聲徹底遠了,老趙才開口。
“小子。”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
方合睜開一條縫。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不是審視,也不是打量,就是那種很安靜的注視,帶著點兒他讀不太懂的東西。
老趙微微側過身,面朝方合,一隻手搭在膝頭上,姿態鬆弛隨意,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不含糊。
「老趙我是個粗人,但年輕時候走南闖北,在江湖上也混過幾年雜毛行當。」
他挪了挪身子,寬厚的手掌在大腿上拍了拍,沉聲道,「當時我雖昏迷,但還是有微弱意識。那種滋味……先不提,昏過去的時候,身子裡像是被火炭滾過,但後頭又有一股極精純的清涼氣順著脊樑骨往上走,把堵在心脈上的毒血全衝散了。」
榻上的方合依舊閉著眼,只是呼吸的節奏稍稍慢了半拍。老趙看著方合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溫熱的大手不自覺的放在方合的腦袋上,短胖的手指在腦勺輕撫。
「勇子那傢伙心大,不懂這些,只以為你懂些軍中醫理,借了他的內力。」
老趙咧了咧嘴,語氣很溫和,像是隨口閒聊,又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問出口。
「但我自個兒的身子骨,清楚得很。你先前救我時使的那套法子,可是那… …採陽之術?」
第七章
闇火
方合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被看穿了。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如何辯解,而是當時救人的情景。在那種生死一線的節骨眼上,他腦子裡除了保住這胖將軍的命,哪裡還顧得上這些那些。
方合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若是老趙翻臉,自己這副連床都下不去的殘軀該往哪個方向滾才能多活三秒。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或者嫌惡拔刀並沒有發生。老趙看著方合僵硬的樣子,只是咧嘴笑了笑,那隻寬厚的大手落在方合頭頂,輕輕揉了揉。
“別緊張。”
掌心帶著一層厚厚的粗繭,那是常年握持重鐵棍磨出來的皮肉,摩挲在頭皮上略顯粗糲,可動作卻放得極輕,順著方合後腦散亂的青絲一點點往下捋,力道輕緩而規律。像是在給一隻炸毛的貓順毛。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我年輕時在江湖上闖蕩,也遇到過和你用的這功法相似的傢伙。那些人,把男人當做修煉的耗材。榨取陽氣內力,陰邪狠毒至極。修煉到最後,人不人鬼不鬼的……”
說到這裡,老趙眼底晃過一抹極深的陰霾,只是方合閉著眼沒看見。話頭頓了頓,便沒有繼續往下細說。
「但你跟他們不一樣。從你身上,我感覺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戾氣與邪念。」
營帳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外頭巡哨沉重的腳步聲踏在泥地上。
“我向勇子打聽了下你的事情。”
老趙收回了手,掌心搭在膝蓋上,在心裡琢磨了好幾種說法,又一一否掉了。他是個粗人,嘴笨,說好聽話不是他的長項。可有些事不說清楚,這小子就會一直自己扛著。
“在那種地方想活著,也只能依仗這種手段。”
老趙的語氣平平的,沒有同情,也沒有鄙夷。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方合躺在薄被下,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依舊維持著緊閉雙眼的姿勢,只是搭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粗糙的被面抓出了幾道深刻的褶皺。老趙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深吸了一口氣,搓了搓掌心的繭,握緊雙拳,像是在給自己鼓勁,語氣平緩卻字字千鈞。
「兵器本身無罪,劍是兇器,亦是救人之物,端看執劍之人是何心腸。」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每個字之間都隔著半息的停頓,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下一個決心。
「你若……之後身子骨虧空,仍需要那等手段來修煉,隨時來尋你趙大哥便是。」
轟的一聲。
方合猛地睜開雙眼,難以置信地扭過頭,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坐在矮凳上的胖將軍。
昏暗的油燈映照下,老趙那張粗獷黝黑的臉頰上隱隱透著幾分尷尬的微紅,那紅從耳根子蔓延到顴骨上,連帶著脖子上的粗肉都泛起了粉色。顯然說出這番話對他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而言也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可他的目光沒有閃躲,就那麼正對著方合的視線,清澈坦蕩,沒有任何輕薄調笑,只有毫無保留的誠摯。
咚——!
方合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陳悶悶的,心跳卻砰砰砰的慌響。
“才不用……”
方合猛地扭過頭去,再次將臉死死埋進枕頭裡,閉上了雙眼。
一股酸意忽然湧上鼻腔,眼眶發熱,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東西堵在嗓子眼裡。
見鬼。這是他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以來,頭一次覺得難受。
穿越到這個倒黴世界受盡折磨,被醉漢當成牲口按在泥地裡糟蹋時他也不難受,苦中作樂;被喝醉酒的孫常勇踹肚子疼的抽搐也只是一笑而過;甚至在戰場上長劍折斷命懸一線時他也是內心決絕,向死而生。
偏偏是這句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笨拙的承諾,讓他鼻子酸得一塌糊塗。
真是見鬼的溫柔。他先前救了自己,自己後來又救了他,就兩清了,幹嘛說這些話。
就在這尷尬而微妙的氣氛幾乎要凝固成實質時,營帳的厚簾被一隻大腳毫不客氣地踹開,伴隨著一陣裹挾著夜風中的寒氣,孫常勇那大嗓門炸雷般響起。
「參湯來了!伙房那幫孫子偷藏了半隻老山參,全讓老子給搶過來了!」
孫常勇端著一個粗陶大瓦罐大步跨了進來,油漬麻花的臉上洋溢著邀功般的得色,湯上面還飄著兩塊燉得爛熟的羊肉。他把碗往桌上一擱,粗聲粗氣地嚷嚷:
“喝湯!趁熱!”
老趙適時地收斂了面上的尷尬,伸手扶著方合坐起身來,順手在他後背墊了一個軟枕。
「來,小兄弟,趁熱喝,把虧空的元氣補回來。」
孫常勇一屁股坐在床邊的矮木樁上,抓起另外帶著的牛肉乾就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與老趙討論著望龍城外的防線布控,以及一些營中趣事兒,哪個營的受了罰,哪個千戶升了官。
方合沒插嘴,也插不上嘴,只是默默喝湯。捧著滾燙的粗陶碗,低垂著眼眸,一口一口小口啜飲著那羶味中帶著一絲甘甜的參湯,化作微薄的暖流滋養著乾涸的經脈。
數日後,方合的身子骨勉強能下地走動,便正式在醫帳裡掛了個隨軍醫師的名頭。
醫帳裡永遠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金創藥的辛辣味。斷胳膊斷腿的、被箭射穿肩膀的、刀砍傷了肚子的,一個接一個地被抬進來,又一個個包紮好了被抬出去。那些鬍子拉碴的老軍醫們見慣了生死,手底下粗暴得很,鋸腿縫肉眼皮都不眨一下,面對慘叫的傷兵往往只有一句冷硬的「嚎什麼嚎,再叫給你嘴裡塞馬糞」。
而方合的出現,簡直像是在這一片汙血狼藉的修羅場裡投下了一抹異樣的春光。
他雖然年輕,但手法極輕極穩。銀針扎穴、清創上藥、骨折復位,手法乾淨利落,熟練幾天後比那些老軍醫還穩當三分。
關鍵是這人態度還好。
手輕,動作細緻,包紮完了還會囑咐兩句——“這幾天別沾水"“晚上睡覺別壓著"“好好吃飯少喝酒”——末了再損兩句"再拖下去,你這傷口都能長蘑菇了"“再不換藥你這條胳膊就別要了”。
傷兵們被他貧得又好氣又好笑,一個個嘴上罵著"臭小子”,下次來換藥卻還是專門找他。
然而,偶爾也會遇上讓人啼笑皆非的尷尬場面。
前線打退了一波夏人的夜襲,醫帳裡送進來一批掛彩的步卒。方合端著金創藥和烈酒走到一張床榻前,正低頭替那漢子解開被血水浸透的護腕,小心叮囑保養要注意的事項,那士兵滿臉感激的抬頭,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面前這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赫然是幾月前曾在狹小木房裡,和孫常勇一道將方合擠在牆角、粗暴塞滿他口舌的那個憨兵。這憨兵後來又來過多次,每次射完還裝作沒射的樣子想多爽會兒,因此方合記得特別清楚。
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憨漢子原本因失血而煞白的臉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朵尖,整個人僵在木板床上,兩隻銅鈴大眼死死瞪著地面,連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手放平,傷口深,扯裂了容易爛肉。」
方合心裡暗罵老子都不尷尬,你他媽尷尬個屁。但面色如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一個陌生人,手下利落地用烈酒清洗著化膿的創面。
憨漢子疼得倒吸涼氣,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視線飄忽不定,完全不敢與方合對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如坐針氈的氣息。
「先晾會兒,待會兒給你上繃帶。」
「嗯。」憨漢子悶悶地嗯了一聲,也不知是應答還是喘氣。
裝什麼純情處男?之前在那間破木屋裡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催著老子用舌頭舔龜頭的狂躁勁兒哪去了?
方合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去給別得傷患治療,等方合過去給他上繃帶的時候,這傢伙的臉還是紅的,兩隻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死死盯著地面。
“別沾水,別使勁。兩天來換一次藥。”
“嗯。”
方合包紮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憨漢子猛地站起來,像屁股底下著了火一樣,悶頭就往外走。走到帳簾口的時候腳下一拌,差點被門檻絆倒,連個回頭都沒敢。
除了這些熟面孔,來得最勤快的當屬孫常勇。
這傢伙每次掀簾子進來都是一身血汙,彷彿渾身上下長滿了使不完的蠻力,打起仗來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瘋狗架勢。三天一小傷,五天一大傷,舊傷口的血痂還沒脫落,新添的刀痕又縱橫交錯地疊了上去。要不是方合親眼見過他在戰場上的兇悍模樣,真會以為這人是光著膀子上陣的。
“你就不能愛惜點自己的身體?“方合給他清理一道從肩頭劃到手肘的長口子,皺著眉頭吐槽,“你這傷一個疊一個,跟畫地圖似的。”
孫常勇斜著眼瞥了他一下,滿臉的不屑與嫌棄,粗聲粗氣地嚷嚷道:
“你懂個屁!戰場上刀劍無眼,身上沒幾道像樣的疤痕算什麼大荒好漢?老子要是連這點皮外傷都怕,還怎麼帶弟兄們砍人?男人就該戰死在沙場上,裹屍布一包,痛快!”
“皮外傷?這刀再深半寸你這條胳膊就廢了。”
“那也比窩在帳篷裡強。”
“是是是,您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方合懶得再跟他掰扯,手中塗滿藥粉的銀針毫不客氣地扎進皮肉,故意稍微用了點力道,“那麻煩英雄豪傑忍著點,別等會兒疼得叫出聲來丟人現眼。”
“操!輕點!你小子公報私仇是不是?!”
孫常勇疼得渾身肌肉猛地一抽,齜牙咧嘴地破口大罵,惹得周圍幾個換藥的老兵忍不住低聲鬨笑起來。
日子看似平靜而充實地一天天過去,但只有方合自己清楚,這具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滑向深淵。
他太虛了。
方合自己心裡清楚。救老趙那次強行引渡兩股內力,經脈已經差不多是廢了,這些天又日日忙碌,從早到晚站著蹲著彎著腰,扎針、換藥、搬人、煎藥,體力消耗極大。光靠每天深夜打坐吐納天地間那點稀薄的遊離靈氣恢復個屁。
去找趙大哥?
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方合就立刻把它掐滅。
之前那是工作,那是為了活命。在那間臭烘烘的木房子裡,跪著張嘴,接一個又一個。他吸陽氣活命,那些人發洩慾望。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可現在不一樣了。趙大哥把他從那個汙穢之地撈出來,給他安排了正經差事。
那句"找你趙大哥便是"說得那麼坦蕩,那麼認真。
若是他真的去了,那算什麼,那才是真的下賤貨色。
不去。死也不去。
可是……自己真的不下賤嗎?
最初離開偏帳的那幾天,方合併未察覺到太大的異樣。然而隨著時日推移,一種前所未有的乾渴感開始在骨髓深處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一些細微的失控。
在醫帳裡為那些精壯年輕計程車卒包紮時,他的視線會不受控制地滑向對方汗溼的胸膛,甚至無意識地落在那些漢子鼓鼓囊囊的褲襠之間。
他告訴自己那只是習慣身體在那兒呆久了的慣性反應,不代表什麼。緊接著,這種失控演變成了可怕的生理條件反射。
空氣中瀰漫的濃烈汗餿與男人特有的腥臊氣味,反而化作了一種致命的誘惑,每一次深呼吸,都會讓他的下腹不可遏制地竄起一股滾燙的邪火。來治傷計程車兵離得近了,他褲襠裡的東西會毫無徵兆地硬起來。他不得不側過身去,假裝在翻找藥箱,用桌沿擋住下半身,等那陣反應過去。
他開始在發呆時盯著不遠處操練計程車兵走神,腦海中隱約浮現著那些粗暴的抽插與滾燙的澆灌。每到這時,嘴裡就會不自覺地分泌口水。多到他得偷偷嚥下去。
到了夜裡,情況更是惡化到了極致。
他經常陷入無邊無際的荒淫噩夢。夢裡沒有光亮,他又跪回了那間逼仄的木房裡,周圍是各種各樣的身影,粗壯的、精瘦的、黝黑的、泛白的。他溫順而急切地張開嘴,任由一根又一根青筋暴跳的粗碩肉柱狠狠捅入喉嚨深處,他在滾燙濃稠的精液灌注中發出浪蕩的嗚咽,爽得渾身發抖……
醒來的時候,手心溼黏黏的。方合大汗淋漓地蜷縮在被褥裡,把沾了濁液的手在被褥上擦了又擦,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在這黑暗營帳內,無邊無際的羞恥與自厭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搞不清楚這到底是身體被肏出了記憶,還是御龍功本身就有這種讓人成癮的副作用。甚至開始無比慶幸老趙將他從那個地獄裡撈了出來。如果任由他在那間木房裡繼續沉淪下去,即便他僥倖突破到了內力境,這副早已被淫慾徹底侵蝕的肉體,也會讓他羞憤得拔劍自刎。
然而,意志無法戰勝肉體的枯竭。
那天下午,方合正蹲在地上給一個腹部中箭的傷兵拔箭頭。銀針剛刺進皮肉,他的眼前忽然一黑,耳朵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他腦袋裡敲了口大鐘。他晃了一下,手裡的銀針歪了。
旁邊的老軍醫喊了他一聲。
方合搖了搖頭,說沒事。把銀針穩住,繼續往下扎。
扎到第三針的時候,眼前的人臉模糊成一團,膝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
再度恢復意識時,鼻尖飄過的是熟悉的乾燥松木香與淡淡的酒氣。
不是醫帳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血腥味。
頭頂是被油燈燻黃的粗布,鼻腔裡有參湯的藥味。方合躺在那張窄小的軍床上,身上裹著厚被子。
兩道聲音在耳邊。
“……我說老趙,老子就納了悶了,你怎麼讓他累成這樣?怎麼瞅著比當初在老子那還要虛?”
那是孫常勇的嗓門。方合沒睜眼,但能聽出來這人就站在床邊不遠的地方。
帳裡沉默了一息。
孫常勇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嗓音驟然矮了下去。他乾咳了一聲,語氣生硬地找補道:“呃——不過他醫術是真不錯,弟兄們都說好,估計是太累了。老趙你給他放幾天假,再弄點肉來好好補補。”
說完,腳步聲急促地往帳外去了。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沉重的帳簾落了下來,隔絕了外頭的風聲。
大帳內重歸死寂。
方合閉著眼,一動不動,假裝自己依舊處於昏睡之中,以此來逃避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他能感覺到老趙就坐在床邊,那種沉穩的、帶著體溫的氣息,離他很近。兩個人都沒說話,油燈的火苗偶爾啪嗒響一聲。
老趙似乎察覺到方合醒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桌邊,吹熄了其中一盞油燈。
帳內的光線瞬間昏暗了下來,只剩下角落裡那一簇搖曳的火苗,將寬闊的營帳染上一層朦朧曖昧的陰影。
時間在死一般的沉寂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壓抑、粗重低沉的喘息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帳篷角落裡響了起來。
「呼……嗯……」
緊接著,是布料被粗暴褪下的窸窣聲,以及面板與手掌之間黏膩快速的摩擦聲。
「啪、啪、啪……」
方合藏在被子底下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聽過太多這種聲音,甚至不用睜眼,腦海中就能精準地勾勒出那幅畫面。
老趙坐在離床榻不過數尺遠的矮凳上,粗壯的手臂正一下又一下沉重地前後套弄著。那根粗壯肥大的肉物被他握在佈滿老繭的掌心裡,隨著快速的擼動,帶出陣陣溼熱濃烈的雄性汗臊與微腥的精水氣味。
「呼……」
老趙一邊粗喘著,一邊低聲嘟囔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語氣粗魯但有幾分卻刻意與生硬。
「操… ..憋了幾個月,火氣全堵在下頭……脹得老子骨頭疼……「
他在自瀆。
他在自己身邊自瀆。
可方合的心臟卻像被重錘狠狠擊中,胸口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滾燙。
趙大哥是一個統領全營的將軍,又是一豪爽豁達的俠兒。這樣一尊鐵打的漢子,怎麼可能真的飢渴難耐到在一個病弱少年的榻前放肆手淫。
他是在演戲。
他看出了方合瀕臨枯竭的生機,猜到了方合那點可憐又脆弱的自尊心,所以寧願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粗鄙急色的荒淫軍漢,也不願開口去拆穿方合的窘迫,更不願讓方合揹負「乞求施捨」的卑微與屈辱。
他在給方合一個順理成章、毫無心理負擔的臺階。
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濃郁雄陽氣味,順著鼻腔瘋狂地鑽入方合體內,乾涸枯萎的經脈在這一刻發出了近乎瘋狂的渴望與尖叫。被褥之下,更是瞬間有了劇烈的生理反應,滾燙堅硬得發疼。
去他媽的下賤。
去他媽的尊嚴。
面對這樣一個願意為了自己放下臉面尊嚴的漢子,再端著那點可笑的清高,才是真正的虛偽。
方合深吸了一口氣,不再裝睡,掀開了身上的厚棉被。
他強撐著痠軟的神曲,從冰涼的榻上緩緩爬了起來,赤著雙足踩在鋪著獸皮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個在陰影中劇烈喘息的魁梧身影面前。
老趙手上擼動的動作驟然停滯,抬起頭,那張佈滿汗水與紅暈的憨厚面孔上閃過一瞬間的尷尬和羞意。
但隨後四目相對。
昏黃幽暗的火光下,趙大哥眼中是理解和溫柔,以及深處那極淡的一絲絲的情慾與渴望。
方合緩緩蹲下身子,跪坐在老趙粗壯厚實的大腿之間,伸手握住了老趙那隻覆在碩大陽物上的粗糙大手,掌心火熱而溫暖。被方合冰涼小手觸碰,那根我在老趙大手裡的肥大粗吊顫抖了下,頂端冒出一滴清液。
「趙大哥。」
方合仰起頭,漆黑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老趙,嘴角揚起一抹極淺卻無比純粹的笑意。
「我幫你吧。」
老趙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寬厚的大手顫抖著撫上方合的腦袋,從乾裂的唇縫中擠出一個沙啞沉重的字音:
「嗯。」
第八章
帳夜
方合緩緩俯下身,跪伏在兩截粗腿間,雙手搭在老趙膝頭兩側。撲面而來的,是濃烈而醇厚的雄性熱氣,與偏帳裡那些兵卒不同,這股氣味溫烈,沉而厚,不刺鼻。老趙手裡握著的那根肥吊已經被他擼的硬得發紫,龜頭圓鈍肥厚,鈴口處正不斷溢位一滴滴晶瑩稠亮的清液,沿著暗紅色的柱身緩緩往下淌。
他張開唇,將那圓潤的龜頭含了進去。柔軟舌尖在鈴口處小心翼翼的舔舐,再緩慢向下吞嚥。
一股溫熱溼潤的包裹感瞬間從龜頭蔓延到柱身,老趙整個身子猛地一僵,脊背繃得筆直。
“唔……!”
方合察覺到了那股本能的防備與羞赧,停下繼續向下吞嚥的動作,隨後微微抬起眼皮向上望去。
老趙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擱在大腿上,一動不動,活像一尊廟裡的泥塑。那張飽經風霜的糙臉此刻緊緊繃著,漲成了暗紅色,整個人侷促得像個初次被領進洞房的毛頭生瓜蛋子。可與此同時男人粗重的鼻息卻又是一下接一下沉沉地噴在方合的發頂上,那根又粗又沉的陽物在方合嘴裡卻不受身體主人控制地搏動著,一下一下,滾燙得驚人。
舌尖探出,帶著溫熱的涎水,在老趙脹滿青筋的冠狀溝上輕輕打了個圈,將那滲出的微鹹清液緩緩捲入口中。老趙喉嚨裡擠出一記短促的悶哼,腰眼微不可察地往前聳動了半寸,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住,縮了回去。
於是方合進一步的放慢了動作,唇齒一點一點地往下吞,舌尖貼著柱身底面的青筋緩緩撥弄,每吞下一分便停頓一瞬。緊緻的唇圈箍住肥大柱身,他順著老趙沉重的呼吸節律,寸寸下壓。
老趙這根東西就像是他人那般格外敦實粗壯,吞下大半截便已將方合的腮幫子撐得高高鼓起,喉嚨被那滾燙硬物抵得微微發緊。
方合閉上眼,喉結輕滾,嚥下湧上來的唾液,猶豫了一瞬,終於在心念微動間,再次催動了御龍功。
起初,方合極為謹慎。過往運轉此法,皆是直接粗暴,在那些兵痞毫無知覺的狂暴洩精中強行截留一縷精粹;但今夜不同,方合收斂心神,神識如遊絲般探出,將自己體內的殘存元氣化作一層最柔和的溫床,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口中那根跳動的肉莖。
元氣自丹田深處緩緩升起,沿著任脈上行,匯聚在舌根與咽喉交界之處。老趙在察覺到那絲微弱吸力的瞬間,原本下意識調動防禦的護體內勁先是一滯,緊接著,便主動放鬆心神,主動卸下了所有的防禦。
他沒有抵抗,那股溫熱的內力蟄伏在老趙的丹田深處,鬆弛而敞開,任由方合引渡。
就是這一放,御龍功運轉的瞬間,變化發生了。
也許是方合刻意將動作放慢,每一下吞吐都在精準地控制唇舌的力道與角度;也許是救老趙那回強行引渡兩股內力時的瀕死體驗,讓他對御龍功有了某種更深層的感悟;又也許,是老趙內力溫和,又是自己主動鬆開了內力的防禦閘口,任由自己的內力順著方合的節奏。
總之,御龍功變了。伴隨著老趙毫無保留的接納與方合專心致志的引導,老趙丹田深處那溫和內力,竟如山間清泉化凍一般,化作極細、極柔的一縷縷暖流,自老趙的下腹順著挺立的陽具抽插,絲絲縷縷地被方合吸入口中。
那一縷內力甫一入口,便沒有如過去那樣直墜丹田,而是在御龍功前所未有的神妙週轉下,化作漫天甘霖,絲絲縷縷地浸入他的身體,滋潤方合渾身上下每一條幹涸龜裂的細小經脈。那種感覺,像是久旱的泥土被細雨浸潤,無聲無息,卻每一寸都吃透了。
受損的經脈被溫熱浸潤,刺痛消退不少,枯竭的骨髓如逢春木,貪婪地吮吸著這份毫無戾氣的滋養。在方合體內完整遊走了一個大周天後,老趙的內力被方合這副身軀徹底洗練、沉澱,化為最精純澄澈的先天元氣,穩穩落入丹田。
然而變化並未就此停歇。
隨著方合仰起脖頸、喉間深處發出一聲規律的吞嚥,那一小團在丹田內盤旋昇華的精純元氣,竟順著兩人唇齒相連的關口,反向化作一道溫潤清涼的逆流,緩緩回灌進了老趙那根發硬的肉柱之內。
這一去一回,水乳交融,宛如天地迴圈。
「唔……!」
老趙悶哼了一聲,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這不只是單純的情慾快感。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髓裡泛上來的酥麻。像是在冰天雪地裡凍了三天三夜後,直接跳到了燒得滾燙的大木桶裡的那一剎——肌肉猛然鬆弛,所有緊繃著的神經瞬間被熱水泡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的那股子又酥又麻的舒坦勁兒。
那是一種直擊靈魂的酥麻與放鬆,難以抗拒的享受與沉淪。在這股反哺回來的純正元氣沖刷下,老趙感覺兩肩的重壓在這一瞬徹底垮塌下來,再也保持不住原先的臨危正坐,粗壯的脖頸向後仰去,喉頭不住地吞嚥著,從牙縫裡溢位一串粗重而沉醉的嘆息。
方合的吞吐始終不疾不徐。
肥大的肉吊在方合嘴裡吞吐抽插間,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緩緩滋生。
不是單方面的吸取,也不是單方面的給予。像是是兩條水脈在地下相遇時那種互相滲透、彼此融合、渾然一體的感覺。方合吞下去的,化了一圈又回來了;老趙滲出去的,走了一程又流回來了。內力在兩具身體之間來來回回地迴圈流轉,每走一趟,便是一次去蕪存菁,更純淨一分,更溫和一分。
方合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經脈正被這股迴旋往復的內力一點點修補。以往吸取十個尋常兵卒的精液,也不及此刻與老趙才進行半炷香的成效。
“嗯……唔……”
方合的薄唇與柱身間發出的黏膩吮吸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老趙此刻依舊是閉著眼,厚實的大掌不知何時已落在了方合單薄的雙肩上。他死死抿著嘴角,臉上的橫肉隨著沉重的呼吸一下下抽搐,拼命壓抑著喉間幾乎要破口而出的呻吟。
而他心裡更是掀起了滔天駭浪,這哪是……什麼採陽之術。
他跟著陸老大在江湖摸爬滾打了半輩子,見過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那些什麼合歡宗,陰陽教派,下三濫的邪派門人,要麼是把鼎爐當藥渣吸成人幹,要麼是損己利人、留下無窮魔障後患。
可眼下這是什麼?
這根本不是吸食,更非掠奪。
感受著自己的內力在快感中被一縷縷地牽引出去,像是被一雙極溫柔的手從自己JB裡抽出一根根細線,然後又被重新編織好了送回來。送回來的那些東西,比原來更乾淨,更輕盈。他修煉多年積攢下來的內力中那些蕪雜的死氣、濁氣、陳腐之氣,在這一來一回之間被悄無聲息地摒除。
周天迴轉,經絡通泰。返還給他的,是最純粹的元氣。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自己那停滯許久的內功瓶頸,竟在這一來一回的吞吐交融中,隱隱出現了一絲鬆動的裂痕!
這他孃的哪裡是什麼下三濫的採陽邪術?
這分明是直指內氣昇華的玄門至法!只不過……只不過行功的法子,未免太過隱秘,也太過教人面紅耳赤了些。
一念及此,老趙心頭猛然泛起一陣強烈的後怕與慶幸。
這小子生在大荒邊陲的破軍營裡,被一幫只知發洩獸慾的粗魯丘八當成兔兒爺作踐,雖是遭了天大的屈辱,卻也陰差陽錯地保住了一條性命。若是這套祛濁還清的法門被那些名門世家或是京城裡的頂尖權貴盯上……
老趙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那等下場,這瘦弱小子怕是連做人的尊嚴都會被剝奪得一乾二淨,一生都會被鎖在深閨密室裡,淪為那些武道大能予取予求的修煉鼎爐!
「咕啾……咕嘟……」
寂靜如死的帥帳裡,只剩下皮肉相撞與津液攪拌的靡靡之音。老趙思緒翻騰,但胯下的肉物卻誠實到了極點。在方合溫軟舌苔的細緻刮擦與深喉吞吐下,快意如滾雪球般層層壘砌。脹大一圈的龜頭愈發滾燙髮硬,頂端的青筋幾乎要破皮而出,抵在方合的喉嚨深處瘋狂跳動。
老趙擱在方合肩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放到方合的後腦勺上,又不知何時起,力道重了幾分。短粗的手指從輕撫變成了微微收攏,按著方合的後腦勺,隨著吞吐的節奏無意識地前後引導。呼吸從鼻腔裡逸出來的聲音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吐氣都帶著壓抑的熱度。
他自己沒意識到,但方合感覺到了。
含在嘴裡的那根肉物比起最初更燙了幾分,青筋的搏動頻率明顯加快,龜頭不安分的頂著他的上顎——這是要到了。
他沒有貪戀那即將噴薄而出的雄渾精氣,而是將御龍功的運轉一點一點收束、減弱,最終徹底停了下來。
這小子……是怕傷著我。
老趙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內力交融的中斷,可緊接著,方合的舌頭貼著柱身底面的那根粗大青筋用力碾了一下,唇瓣收緊,吸力驟然加大。單憑著口腔與咽喉,溫柔而堅定地將老趙的整根巨物一口吞到了最底端。
這一下開始,不是內力的溫柔交融,而是最原始的、純粹的肉體快感。
「呃啊……操!」
老趙喉間爆發出一聲被強行壓抑在胸腔裡的野獸般的低吼。粗壯的腰胯猛地一挺,不受控地向前頂了一下,整個人弓起後背,那隻按在方合後腦的大手驟然收緊,渾身肌肉緊繃到了痙攣的邊緣。濃稠滾燙的精液噴射而出,伴隨著老趙下意識的抽動,一股接一股地灌入方合的喉嚨深處。
方合閉著眼,喉頭被這沉重的衝擊逼得劇烈抽搐,但他硬是一口不落,喉結連連滾動,將那滾燙灼熱的液體一口接著一口、乾乾淨淨地嚥進了肚裡。
足足十餘次劇烈的噴薄之後,老趙的身軀才終於重重一晃,如同一座崩塌的肉山,脫力般跌坐回矮凳上。
吞完最後一口,方合慢慢直起身子,唇齒微張,帶出一道晶亮黏稠的銀絲。他垂下眸子,又俯下身,下意識地想要將老趙逐漸疲軟下來的肥吊周圍殘存的白濁舔舐乾淨。
「嘶——!別……別弄了……」
老趙渾身打了個激靈,爽得頭皮發麻,大腿猛地夾緊,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連忙伸手攔住了方合的動作。射精之後的龜頭敏感得不行,被舌尖那麼一舔,那種又爽又怪的過電感從下腹直竄到頭頂,刺激得他眼眶都酸了。
方合被攔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嚥下去的白濁,抬頭看了老趙一眼,眼底帶著一絲被打斷的茫然。
帥帳內重新跌入沉寂,只剩下兩人粗細不一的喘息。
老趙又坐在矮凳上緩了好一會兒,眼神才從那種失神的極樂中慢慢聚攏回來。他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雙膝之間的瘦弱青年,整個人單薄得像一片紙,卻又比先前多了些清潤氣色。視線落在青年臉上,方合嘴唇紅透微腫,唇邊、臉上還掛著些許未拭淨的濁液。
老趙粗糙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整張臉紅得快滴血,連耳朵根子後面那截粗脖子都是緋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自責,磕磕巴巴地嘟囔了句什麼抱歉之類的話語,伸手從一旁的矮几上扯過一塊還算乾淨的粗布巾,俯下身去。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粗大的指節捏著布巾,在方合嘴角和臉上卻又是輕輕擦拭著。生怕自己手重磨破了這後生的皮肉,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方合沒有躲,順從地任由他擦著,嘴唇抿了抿,輕聲應道:「多謝趙大哥。」
擦完了,老趙把布巾隨手扔到角落的木桶裡,搓了搓手,扶著方合站起來,然後一邊繫著自己的褲腰帶,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以後晚上別回醫帳那頭睡了。”
方微一怔。
老趙繫好帶子,轉過身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略有些窘迫的嗓音中帶著點完事後特有的慵懶。
「那醫帳人多眼雜,傷兵、伙伕、巡哨的,天不亮就在外頭晃悠。你恢復還要段時間,隔三差五要是半夜往我這兒跑,叫那些嘴碎的兵痞瞧見了,指不定在背後嚼什麼爛舌根。」
方合胸腔裡那一團剛凝聚出來的元氣微微一顫,暖意順著五臟六腑盪開。他垂下眼簾,輕輕應了一聲:「聽趙大哥的。」
老趙伸出寬厚的大掌,扶著方合單薄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抱回了軍床上,拉過那床厚實的棉被,齊齊整整地掖到了方合的脖頸底下。接著坐在一旁,溫熱厚實的手掌又落在了方合的額髮上,帶著一種近乎長輩的慈愛與安撫,一下一下,緩慢而有節奏地揉摩著。
方合周身經脈剛剛經歷了一場奇妙的洗煉,放鬆了不少。在老趙那沉穩寬厚的撫弄下,濃重的睡意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不過數十息的工夫,少年的呼吸便變得悠長而平穩,長長的眼睫安靜地覆在眼瞼上,沉沉睡了過去。
大帳再次恢復寂靜,裡只剩下角落那一簇跳動的微弱火苗。
老趙坐在床沿前的矮木凳上,藉著昏黃的暗光,靜靜地俯視著床上熟睡的青年,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那隻粗糙厚重的大手懸在半空,遲疑了良久,終究沒有縮回去,而是極輕極緩地落在了方合的臉頰上。
這小子,臉上可算是有點血色了。
粗礪的指腹摩挲過少年微涼的肌膚。昏暗搖曳的燭光下,有幾分清秀俊逸的少年輪廓,透著一股溫潤書生氣。
老趙那雙在戰場上見慣了人頭滾滾的渾濁眸子裡,此刻浮現出一抹極深、極濃的眷戀。恍惚間,面前這張臉與記憶中那個在家門口向他打招呼的清秀少年重疊在一起。
老趙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想喃喃念出幾個字,可話未成音,他又像是被什麼燙著了一般,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齒深深陷進粗糙的唇肉裡,甚至咬出了一絲血腥味,硬生生把所有翻湧的情緒嚼碎了咽回肚裡。
他閉上眼,仰起頭,胸膛劇烈起伏了幾遭,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吹熄了最後半截油燈。
……
後半夜,帳外的風聲漸漸弱了下去,一輪圓月也從雲層中顯露。
方合是從一陣隱隱的酸脹中轉醒過來的。丹田內的元氣沉凝溫熱,整具身軀輕快了不少。
他下意識地側過身,視線往床下一落,整個人便愣住了。
老趙那座小山般的龐大身軀上,蓋著層薄薄的狼皮褥子,後背抵著床沿,粗短的脖頸歪在一側,發出沉悶而平穩的呼嚕聲。
這胖將軍就這麼坐在地上,把床和被子都讓給了自己,然後就這麼靠著硬邦邦的床沿,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睡了一整夜。
方合盯著那個蜷坐著的寬厚背影,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卻又是暖暖的,一點都不難受。
PS:怎麼改標題啊,現在是不讓改了麼
第九章
月圓夜
睡到天光大亮的時候,外頭操練的號角聲早已經落了三遍。
床側的位置空蕩蕩的,只在案頭上壓了一碗扣著木蓋的熱粟米粥,旁邊擱著一張張烙得焦黃的甜餅。
老趙昨的交代過讓他多歇上幾日,可醒來後在榻上伸展了一下腰背,聽見骨節間輕微脆響,便知道身子骨已經好了大半。盤腿打坐,元氣在體內流轉了七個小周天,原本渙散的元氣如今聚得紮實平整,不再虛浮,真沒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待到晌午過後,日頭不是那麼大了,他便收拾起布包,抬腳往醫帳去。
時間如流水,醫帳前搭起的棚子底下,依舊排著長長的一溜灰撲撲的人影。
只是比起前段時間斷胳膊斷腿、血肉模糊的悽慘場景,近幾日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快了許多。送進來的多半是些皮肉刮傷、被流矢擦破了油皮,或者是夜裡巡哨凍裂了腳後跟的輕傷。
大夏軍在峽谷丟下幾百具屍首後,攻勢驟然緩了下來,只在關隘外頭幾座野山樑上紮了遊騎,偶爾放兩聲響箭,更像是在虛張聲勢地試探。前線的戰報一封封遞回來,起初還是"折我三百”、“損我五百"的血腥字眼,後來漸漸變成"斥候接觸”、“小股試探”。老趙夜裡回帳時,眉宇間那股繃了數月的緊勁兒也鬆了不少。
營里老兵們都在傳,鎮北將軍在望龍城裡屯了足足三年的糧,陸秉正的旗號往望龍城頭一插,那幫南蠻子連硬碰的膽子都沒有。估摸著再過上十天半月就得拔營後撤,咱們就能整備回望龍城休整。
仗打不起來,這些老兵們粗糙的臉上都添了幾分神氣,飯桌上多了葷腥,操練場邊偶爾還能聽見笑罵聲。
「方小哥,給俺這膀子再裹兩圈!昨兒跟老張摔跤,又給崩開了!」
「滾你孃的蛋,一天到晚淨給方醫師添亂,方小哥你瞅瞅俺這腿,昨兒讓馬鐙子颳了,火辣辣的疼,你給摸摸骨頭裂沒裂……」
方合挽起漢子布袖子,露出底下漸漸長了些肉的小臂,上藥包紮頭也不抬,嘴角微翹,嘴裡確實毫不客氣地回敬著:「骨頭沒裂,我看是你腦殼裂了。拿刀子在臉上刮兩下,放放你腦子裡的豬油,保管哪兒都不疼。」
棚子底下頓時炸開一片鬨堂大笑。
回了軍帳,每隔三五日,老趙總會在夜深人靜時候,頂著一張泛紅的糙臉,關嚴了大帳的簾子,裝作腰痠背痛地坐到床沿邊上,磕磕巴巴尋個由「下頭脹得發硬睡不著」“骨頭裡那股邪火又上來了”,有時是"你趙大哥今日操練完,腰眼子發酸”。
方合也不拆穿,乖巧地跪在老趙粗壯的大腿間俯下身去,就著那根沾著水汽的粗壯肥吊,一點點含進喉間。
有了上回的底子,兩人的內力交融愈發輕車熟路。
老趙體內那種溫厚內力,被御龍功絲絲抽離,在方合那副逐漸充盈的經脈中調理滌盪一遭,化去那些沉積,再化作一股甘冽的元氣反哺回去。來過幾次後,老趙不僅沒像尋常男人那樣洩了力氣,反倒紅光滿面。第二天大早就提著鐵棍,在校場上連掄一個半時辰都不帶喘粗氣。還把找他對練的孫常勇給壓著打,笑罵是不是吃了什麼壯陽藥了,大早上的這麼精神。
與此同時,方合體內的元氣也是以肉眼可見地壯實起來,若是照著這個勢頭下去,不出半個月,或許就能正式邁入內力境的門檻。
想到老趙每每完事,總要沉默半晌,才又猛地回過神來,笨手笨腳的地替自己擦嘴,方合心裡既是開心也是難受。到了那時,內力自生,他便不必再依附任何人的雄陽苟活,更不用每隔幾日就讓這位待他極好的胖將軍在夜裡紅著臉、陷入那種既貪戀又自責的煎熬裡。
……
又是月盈。
夜色深沉得像是一硯倒扣過來的濃墨,天上一輪飽滿的銀盤子高高懸著。
大帳裡,老趙睡在新添置的單人木榻上,被褥被他踹掉在地上,喉嚨裡發出規律而渾厚的呼嚕聲。方合輕輕翻了個身,眼皮子發緊,腦子卻清醒得很,一絲睡意也無。
他掀開被子的一角,輕手輕腳地滑下床榻。小心翼翼的走到老趙的床前,彎腰給老趙把地上的被子撿起蓋上。老趙在夢裡砸吧了兩下嘴,翻過身去,龐大的背脊像是一座臥著的小丘。
看著趙大哥的睡樣,方合嘴角微微上揚,後又輕輕掀開帳簾,像是一道淺淡的灰色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大營。
大荒北境的夜風比營帳內冷硬得多,方合緊了緊身上的灰棉袍,身法騰挪間便拐出了營柵後方的哨卡,沿著那條幹涸了大半的碎石灘,不知不覺走到了營外裡許地的小溪邊。
溪水淺,月光斜斜灑下來,水底的鵝卵石照得清清楚楚。
方合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從地上撿了根枯枝,垂手往水裡探。
細枝入水,水面漾開幾圈漣漪,又被急流衝散。他就這麼無意識地晃著,看著那清亮的漣漪被枝椏絞得粉碎,又在月光下重新聚攏,心早已飄到遠方。
原本按照他最初的盤算,在這個人命賤如草芥的戰亂世道里,只要撐到內力境,摸清了逃跑的路徑,他就該毫不猶豫地拔腿就跑。找個深山老林,閉門修煉個幾十年,等到出來時也天下太平,就可以享受美好人生。
可事情完全不向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好像全亂了,就像這水裡的漩渦一樣,一圈套著一圈,越扯越深。
上午給傷兵換藥的時候,送進來一個瞎了左眼的步卒。斷刃從眼窩裡劈進去大半寸,把眼球連著眼瞼削得稀爛。方合替他清創上藥時,那漢子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死死攥著床沿。
那是個老兵痞,方合認得他。半年前還在那間散發著腥臭味的木房裡,這漢子曾經跟他的倆親兄弟,三個人像餓狼搶食一樣把他摁在草鋪上,輪流拿那根腥臭堅硬的肉棍子往他喉嚨裡頂。當時嘴裡罵出來的話髒得不堪入耳,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可現在,營裡就剩下他和那斷了腿的大哥。
這人少了一隻眼,人也沉穩了許多。那漢子的左眼眶塌了一半,裹著滲出黃水的汙布,剩下的獨眼裡原本那種兇戾蠻橫的綠光徹底沒了,只剩下一股死水般的沉滯。
「孫頭兒當初把你從偏帳裡撈出來的時候,弟兄們私底下還直罵娘。」
獨眼漢子任由方合拿銀剪子剪掉爛肉,咧著嘴吸涼氣,聲音粗糲得像兩塊磨石在蹭,「大夥兒都尋思,營裡就那麼幾個能洩火的傢伙,你還是最搶手那個。孫頭兒倒好,護食護得緊,不讓大夥多碰你半分,後面更是直接把你塞到趙將軍大帳裡當寶貝供著……嘿,哪成想你小子真有兩下子。若不是你這手縫皮刮骨的本事,老子大哥怕是早就死了吧。」
“大夫,早前……“說著,獨眼漢子咬緊牙低下頭,手指頭死死扣著自己的褲縫,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是我們兄弟對不住你… …”
方合當時手上動作沒停,銀針平穩地扎進穴道,可心裡卻是亂的不行。
孫常勇把他弄出來的?
他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口活好,才保住自己後面,卻沒想過這些生死看淡兵痞又怎會這般溫柔克制。可照這獨眼兵的意思,早在拔寨合營之前,孫常勇就已經在私底下動了心思,想把他給弄出去。之後才藉著救了趙大哥的由頭,順水推舟將他留在了醫帳。
方合想起了那日木房裡,孫常勇一反常態的溫柔和沉默,如果不是二憨突然插入,或許… …
對了,還有二憨那個憨漢子。
方合從懷裡摸出那個沉甸甸的粗布錢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傢伙的名字,甚至不能算是名字,只是大夥都這麼叫他。
袋子是用最劣質的褐色粗麻縫的,邊緣已經磨得脫了線,表面沾著發黑的乾涸血跡,散發著一股子鐵鏽和濃重汗臭交雜的味道。
自那次給二憨療傷上藥後,這漢子前後來過醫帳好幾回,替他上過箭傷,換過藥,也從他肚子裡挑過一枚生鏽的箭簇,看他疼得直咧嘴,把桌上趙大哥給的甜餅塞他嘴裡,讓他啃著就不那麼疼了。
最後一次來換藥,好像是是五天前。那五大三粗的漢子漲紅了一張黑臉,立在帳門口,出去回來反覆了好幾次,最後又走到自己面前兩隻蒲扇大的手在褲腿上反覆蹭著,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方小哥,俺欠你的,以後俺替你扛」。
結果今天掌燈時分,同隊的一名什長把這個布袋塞到了方合手裡。
什長說,昨兒發生了場遭遇戰,二憨被一箭穿了肺。臨嚥氣前把家底子塞給了我,他說不出話,就指了指營裡的方向。二憨沒家人,前幾日開心的和他說小大夫待他好,就想著把這錢給了自己。
方合把錢袋解開,倒在掌心裡。
藉著慘白的月光,裡頭骨碌碌滾出來一些銅錢,以及幾塊剪得參差不齊的碎銀子。最大的一塊也不過指甲蓋大小,邊緣發黑,被摩挲得極光滑。
方合盯著那些碎銀銅幣子看了很久,蹲下身,在溪邊那棵老柳樹的盤根底下,用手一點點刨開潮溼鬆軟的黑土。把錢袋子紮緊,放進坑裡,捧起泥土覆蓋上去,一捧,兩捧,用手掌將土層拍實,從旁邊的淺灘裡撿了三塊指頭大的鵝卵石,一顆壓一顆,在墳頭似的小土堆上壘了個簡陋的塔尖。
冷風吹過,柳枝上殘存的幾片枯葉簌簌掉了兩片,無人會在意。
方合回到那塊青石上重新坐下,撿起枯枝,又往水裡攪了攪。他本只想冷眼旁觀,當個置身事外的過客。可這些混賬東西偏偏要往他手裡塞東西,這些麻煩事兒一個接一個的來。
孫常勇… …趙大哥… …
孫常勇將來註定是名垂青史的開國悍將,將來會拖著重傷之軀,從京城一路逃回北關,把朝堂失道的訊息傳給鎮北將軍。鎮北將軍因此下定決心投了大夏,最終佐大夏一統天下。有歷史光環護著的。哪怕日後遭什麼大難,也斷不會死。
可趙大哥呢?
方合在心裡翻找了一遍前世讀過的那寥寥幾冊史書。
《大夏開國紀事》裡,陸秉正身邊寫著的副將,是姓盧的猛將,是姓關的老將,是姓齊的謀士。沒有"趙”。
《北境將錄》裡沒有,《大夏烈臣傳》也沒有,別的他就沒看過了。
「操……」
方合低低罵了一聲。他後悔極了,在道觀的藏經閣裡,那麼多歷史典籍,他當時寧願睡大覺,都連翻都懶得翻上一眼。
師傅當時若是逼我全看一邊,或許——
師傅… …
方合身體微微一顫,手停在水面上,望著水面上晃動的月影,思緒不可遏制地飄向了極遙遠的過去——那座掩映在大夏南境雲霧之中的青翠孤峰。
天清道觀。
那是大夏的國師府邸,天下玄門之首。在天下人眼裡,他的師父天清道人是到達傳聞中「真」境的神仙人物,長袍廣袖,乘風御氣,連大夏皇帝親臨山門也要虛禮相待,躬身稱一聲「國師」。
可只有方合知道,在那擺給外人看巍峨道觀後,是什麼樣的光景。在那座由師傅二人一起用泥巴瓦片糊的透風小院裡,褪去了那身杏黃道袍的老男人,不過是個喜歡光著膀子、挽著褲腿赤腳在後山那兩畝薄田裡吭哧吭哧刨地的糙漢。
方合自幼被他撿回山門,同吃同住,同榻而眠。冬天冷了兩個人擠一床被子,夏天熱了在大樹下一起吃瓜乘涼。那些年裡,他替師父洗過無數次帶著泥腥汗臭的粗布短褐,也在深夜裡枕著師父那條粗壯硬實的胳膊沉沉睡去。
天天見。
日日見。
從未覺得有任何不妥,直到那年夏天。
那是他十六歲那年的一個悶熱午後。暴雨將至,山風壓得很低,師父剛從田裡鋤完草回來,渾身被汗水浸得透溼,粗重的胸膛起伏著,直接在天井的水井旁脫了個精光。
一桶桶冰涼的井水從那顆碩大的光頭上澆下去,水流順著寬闊厚重的背脊、順著兩片飽滿隆起的胸肌肆意流淌,在古銅色的面板表面砸出白亮的水花。水珠順著結實分明的腹肌往下淌,沒入腰腹間那叢濃密扎眼的黑毛,順著那根沉睡著的黑龍滑落擊打在地面上。那聲音如雨後春雷,喚醒少年懵懂的心。
方合拿著搓澡用的布巾坐在樹下陰影中,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
明明是看了十幾年的身子,可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卻猛地屏住了。心口像是有千百隻螞蟻在爬,下腹毫無徵兆地騰起一股滾燙的燥熱,視線那兩扇沉甸甸的胸肌、結實微凸的腹肌、粗壯的雙腿、藏在黑毛下沉睡的巨龍之間不斷挪動,卻怎麼都無法從師傅身上移開。
“閤兒?”
“閤兒?”
“閤兒,你魂兒丟啦?!”
直到師父那洪鐘般的大嗓門在院子裡炸開,方合才如夢初醒。他慌亂地抓起布巾跑上去,站在師父身後替他擦拭厚實脊樑。
師父生得極魁梧,骨架子比北方的軍漢還要寬大,常年在烈日下勞作,更是曬出了一身油亮堅韌的古銅色腱子肉。後背寬得像一面肉牆,手掌隔著薄薄的布巾貼上去,滾燙的體溫與粗糙的皮肉觸感直衝掌心。明明平常都是這麼弄的,可此刻他的手在抖,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天夜裡,窗外大雨傾盆,師父像往常一樣伸出粗壯的胳膊將他攬進懷裡,沉沉睡去。可方合縮在那具滾燙如火爐的龐大軀體前,睜著眼睛看著房梁熬到了天明,怎麼也睡不著。
他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亦父亦師的男人,生出了大逆不道的骯髒念頭。
他不敢讓師傅察覺,怕師父眼底流露出嫌惡與震怒。更不敢再繼續待下去,怕自己有朝一日會忍不住做出萬劫不復的醜事。
於是他趁著師傅月末上朝,在幫師傅換上衣服道袍目送師傅離去口。留下一封輕飄飄的字條,謊稱要下山雲遊、懸壺濟世,狼狽地逃離了山門。
在山下的那兩年裡,他遇見過形形色色的江湖豪客、風流俠士。他與他們結伴,互相看上眼的,自然也會有一夜露水,次日清晨道別離去從不回頭,更不會在任何地方多停留半步。
穩穩當當過了兩年,誰也沒讓他動過心。可那修道者昇華內氣境的天雷劫,卻是把他帶到這大荒邊營,兜兜轉轉,他卻好像又被困回了原處。
正心煩意亂間,一陣被夜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細碎動靜,像是極壓抑的粗喘聲,從下游三丈開外的一片矮樹叢後面飄了過來。那聲音壓得極低,混在冰冷的溪水撞擊石塊的嘩啦聲裡,若有若無。
方合的動作僵在半途。
那聲音很低,幾乎被風聲和水聲蓋住。若不是這裡偏僻安靜,此刻風聲又小了些,根本沒人會注意到。
方合的耳廓動了動,那聲音呼吸沉重,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幾不可辨的悶哼。
「呼……呃……孃的……」
伴隨著粗糲沉重的喘息,還有某種布料被暴力撕扯、以及皮肉在掌心裡快速摩擦時帶出的黏膩聲響。
方合神色一凜,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在那間逼仄腥臭的排房裡,那些憋紅了眼的兵痞摸進門時,嘴裡發出的多半就是這種急躁、乾渴且毫無理智的哼哧聲。
可這動靜聽著……怎麼透著股說不出的耳熟?
方合悄悄從青石上滑下來,屏住呼吸,沿著溪邊的柳樹陰影,一步一步往下游挪,聲音更清楚了些。
粗喘之間夾著斷斷續續的自語,像是喝醉了在罵什麼。手掌與皮肉之間摩擦的黏膩響動更加劇烈快速,被夜風一陣陣送過來。
撥開一叢低矮乾枯的沙棘枝,順著背風的凹坡探出半個腦袋,一個高大的身影背靠著一棵歪斜的老柳,半坐半癱在沙地上。鎧甲被隨意扔在腳邊,粗布褲子褪到大腿根,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在胯下急促地上下套弄。
那張臉偏向月光的一側,是被酒氣蒸出的紅,還是位老熟人。
孫常勇。
他顯然是喝了極烈的燒刀子,整個人醉得不成樣子。被汗水浸得發黑發硬的粗麻布戰袍衣襟大敞著,露出一大片寬厚雄壯得駭人的胸膛。那兩扇厚實的胸肌隨著粗重的喘息劇烈起伏著,上面縱橫交錯地佈滿了新新舊舊的暗紅色疤痕,在月光下油亮亮的。
「操……操… …」
孫常勇仰著脖頸,喉結滾動,嘴裡模糊地嘟囔著什麼,兩條粗壯大腿大咧咧地敞開著。那根方合再熟悉不過的粗大黑吊,此刻在烈酒與慾火的催逼下,紫黑色的粗長柱身直挺挺地戳在空氣。頂端的龜頭脹大成了暗紫色,表面緊繃得沒有半點褶皺,鈴口處被他粗糙的掌心磨得溼漉漉的,正不斷往外滲出一股股濃稠透亮的黏液。
孫常勇的手很大,可他那根傢伙更大,一隻手都不能完全握住。滿是老繭的大手此刻正自上而下、毫無章法地死命套弄著自己的肉棒。粗糲的掌心每一次狠狠擼過脹大的龜頭,都會帶出一聲黏糊糊的水聲,把他那根粗吊潤的黏糊。
「滋……啪!」
「呼……呃啊……」
孫常勇仰著脖子,粗壯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喉嚨深處擠出一聲聲如困獸般的悶哼。估摸是喝了太多烈酒,他的動作粗暴得近乎自虐,大拇指重重碾過龜頭下方那根緊繃敏感的繫帶,將那根滾燙的大屌擼得通紅髮紫,卻沒半點要射的樣子。
方合就蹲在離他不過七八步遠的雜草堆後頭。
夜風從下游吹上來,將那股混雜著刺鼻燒刀子味、孫常勇身上那股濃重汗臊味以及腥臭的雞巴味兒,一股腦兒全送進了方合的鼻腔裡。
方合的呼吸瞬間滯住了。
體內那原本安分守己的元氣,在嗅到這股撲面而來的滾燙氣味的剎那,竟像是被扔進油鍋裡的火星,轟的一聲在他丹田深處猛烈炸開。
乾渴。
一種久違的、刻在骨髓深處的燥熱與飢渴竄了出來。
他的兩腿之間,那根原本平復溫順的物事,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硬得發疼,頂在單薄的粗布內褲上,勒出了一道顯眼的輪廓。
這具下賤的身體。
方合在心裡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可他的眼睛卻像是被釘死在了那個靠坐在樹下的強壯漢子身上,視線被那根月光映襯的閃閃發光的烏黑寶刀牢牢鎖住。
看著那個在月光下袒胸露乳、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自瀆的魁梧軍漢,看著那根在粗糙大手下不斷脹大抽動的碩大肉棒,方合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耳邊只剩下了那漢子的低沉呻吟和自己胸膛裡那一下快過一下的瘋狂心跳。
不行,得溜,再看就出事兒了!
方合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卻因心急不小心被腳底的鵝卵石一滑,向後一摔,在這寂靜的夜色中發出一聲格外刺耳的吃痛悶哼。
第十章
夜欲
那聲吃痛的悶哼在空曠寂靜的溪灘上顯得格外扎眼,底下那陣黏膩急促的套弄動靜戛然而止。
孫常勇渾身的肌肉驟然繃緊,原本被燒刀子燻得昏沉的腦子像是被澆了瓢冰水,醉意瞬間散了個乾淨。他猛地站起身,銅鈴大的牛眼惡狠狠地瞪向雜草叢後頭,手忙腳亂地抓起褪在大腿根的褲子往上提,嘴裡罵罵咧咧。
「什麼人?!滾出來,老子一刀剁了你餵狗!」那嗓門壓得低的,卻透著股要殺人的兇橫。
雜草叢裡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方合拍了拍掌心裡沾著的溼冷泥沙,慢騰騰地從草叢後頭站直了身子,尷尬賠笑。
「孫…孫校尉,晚上好啊。」
孫常勇看清那張臉的剎那,整個人明顯楞住了,提著褲腰的手都僵在半空。那張漲得通紅的黑臉上閃過錯愕、難堪與慌亂。他胯下那根還沒來得及消下去的粗長傢伙,倒是在月光下梗著,愣是不受他身體主人意願的控制,朝方合的方向挺了挺,翹了翹。頂端暗紫色的肥大龜頭還掛著亮晶晶的濁液,活像是跟熟人打了個突兀的照面。
「你……」
孫常勇嘴唇哆嗦了一下,平日裡在陣前呼喝千軍,帶頭殺敵的威風勁漏了個乾淨,舌頭像是喝酒喝麻了說話直打結。
「你他孃的……大半夜不睡,跑這鬼地方來作甚?!」
方合沒忍住,用咳嗽掩蓋笑意,原本堵在胸口的那點沉悶被這漢子手足無措的模樣衝散了不少。明明是自己暗中撞破了旁人的私隱,可眼前這五大三粗的校尉反倒像是被當場捉姦的第三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滑稽好笑的窘迫。
沒答話,方合邁開步子,踩著沙沙作響的碎石灘,徑直朝著老柳樹走過去。
孫常勇見他一步步逼近,下意識扯起滑落到腿彎的粗布褲子想往上提,可那根硬得發燙發紫的傢伙這會兒比剛脹得還要粗上一圈,青筋暴凸,硬邦邦地橫在褲腰外頭,根本塞不回去。
「你小子……站那兒別動!離老子遠點!」孫常勇一邊罵一邊往身後縮。
老子警告你,再過來老子真揍你的!”
他罵得兇,腳底下卻連連往後縮,後背死死抵在那棵歪柳的樹幹,已是退無可退。
方合全當沒聽見,在孫常勇面前站定,抬頭看了他一眼,就蹲了下去。
撲面而來的,是濃烈得近乎嗆人的烈酒味、混雜著男人汗臭和腥騷。
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喂——!“孫常勇的驚呼剛出口,下身陡然一暖。
方合嘴唇往前一湊,就將那個在月光下泛著溼亮光澤的大頭,連帶著滿身的黏液淫汁,一併含進了嘴裡。
「嘶——!」
孫常勇整個人如遭雷擊,後背狠狠撞在老柳樹堅硬的樹皮上,從牙縫裡倒吸了一口涼氣。方合柔軟溼熱的舌頭卷著微涼的津液,溫柔挑逗著滾燙髮硬的頂端,再沿著鈴口那道細縫細細刮擦了一圈。積壓在冠狀溝裡的滑膩清液被盡數捲走,帶來一陣滅頂般的強烈刺激。
“騷貨。“孫常勇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嗓音又低又啞。罵完以後,懸在半空的大手僵了片刻,一把按在了方合的後腦勺上,順著那股熟悉的節奏前後抽插。
「操……真是個欠吃的騷貨……」
罵歸罵,那精壯的腰胯卻誠實地向前頂了頂。
方合順著他的力道,唇舌收緊,熟練的將那根粗壯黑沉的肉棍一點點往喉間深處壓。孫常勇這根傢伙他太熟了,一吃就知道是憋了有些時日,此刻脹得比以往任何一回都兇,青筋盤在柱身上,一跳一跳地搏動,頂得他腮幫發酸。
“騷貨……就知道吃……”
孫常勇已經是兩隻手一起按著他的腦袋,下身開始粗暴地前後抽弄起來。皮肉撞擊在嘴唇上的啪啪聲在寂靜的溪灘邊迴盪,混著咕啾咕啾的水聲。
「咕嘟……咕嘟……」
龜頭一次次重重頂上方合的喉口,每一次深入抽拔,都帶出黏稠細密的淫液。酒勁在劇烈的肉體撞擊中重新翻湧上來,粗重的喘息聲像是拉破了的風箱。
孫常勇低著頭,死死盯著跪在自己腿間、任由自己肆意抽插的俊朗面孔。看著方合被頂得眼眶泛紅、腮幫子高高鼓卻又是喜歡享受的淫靡樣,孫常勇心頭那股憋了不知多少日子的燥火混著無名邪火,轟地一下全衝上了腦門。
「老子問你……」
孫常勇粗喘著,胯下頂弄的力道猛地加重,外拔出半截肉棒,又狠狠貫到底。看著身下人被自己操紅的臉,壓低了嗓子惡狠狠地逼問:「老子這根大屌……是不是比老趙那胖子的好?比他那根粗?說!」
方合一愣,嘴裡的動作也頓了下,但對方明顯不像讓方合停下。繼續夢猛烈的在嘴裡衝撞。方合只能含著那根又粗又硬的肉棒,微微抬起眼皮望向頭頂上的漢子。
那張糙臉在月光下紅得發亮,眼神卻在和他對上的剎那,倏地飄開了。這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校尉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慌亂地把目光移向旁邊的淺溪,大手直接把他腦袋摁下去更加兇狠地操弄。
方合心頭頓時透亮。
老趙帳篷的簾子拉的嚴實,兩個大男人在裡頭能幹什麼,營裡除了他們自己,本不該有第三個人知曉。
可孫常勇這副心虛又氣惱的模樣,分明是早就躲在暗處偷看過了。難怪前幾日去醫帳換藥,這傢伙總是陰陽怪氣地哼唧,說什麼"老趙待你可真好"“大帳住著舒坦吧”。當時只當他是嘴欠,原來根子在這兒。
被方合那雙清亮的眸子看得渾身發毛,孫常勇頓時惱羞成怒,按著方合腦袋的手掌驟然加重了力道,腰胯近乎發狠地往上搗弄。
「你看什麼看!騷成這副德行……」孫常勇壓低了嗓子咆哮,可那語氣裡除了虛張聲勢的兇狠,半點鄙夷嫌惡都聽不出來。方合喉嚨被頂得酸脹難忍,卻順著他的抽插,乖巧地在喉間發出模糊的嗚咽,極力配合著晃動脖頸,舌尖貼著那根跳動的大屌用力刮蹭。
「操你孃的,老子被弟兄抱怨,又費了那麼大勁把你從那破地方弄出來。你他孃的就這麼離不開男人的JB?剛出了狼窩又鑽進他帳子裡,犯賤的東西!」
方合被他頂得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喉嚨緊縮,卻順著他的話微微點了兩下頭,甚至主動收緊了唇肉,舌尖貼著那根跳動的青筋用力吸吮了一下。
這一記順從的迎合徹底掐斷了孫常勇最後的那根弦,眼底的兇光散成了失神的快美,腰胯聳動得越來越急、越來越重。
「操!」
孫常勇低吼一聲,大手死死扣住方合的後頸,完全不在顧忌身下人的感受,下身如打樁機般狂暴地抽送起來。每一次進出都帶出大量溼滑的津液,沿著方合的下巴滴落在衣領上。粗糙的恥毛重重撞擊在方合鼻尖,那股濃烈的雄騷味兒將方合整個人徹底淹沒。
啪——!
啪——!
啪——!
夜風拂過溪水,浪花拍在石灘上,卻蓋不住樹蔭下那近乎發洩般的皮肉撞擊聲。過了約莫一刻鐘的工夫,孫常勇的動作越來越快,喉嚨深處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粗重喘息。
「操!給老子接好!!!」
喉間驟然爆發出一聲低沉咆哮,兩條大腿繃得像鐵打的一般,身體繃成弓形,將整根滾燙的肉棒死死頂在方合喉嚨的最深處。滾燙濃稠的精液如決堤的洪水般激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地狠狠灌進方合的咽喉。
方合仰著脖子,喉結上下滾動,將那一股股滾燙的濁液盡數吞了下去,一滴不漏。
待到抽搐徹底平息,孫常勇脫力般靠回樹幹上,胸膛劇烈起伏,任由方合將殘存的白濁舔舐乾淨。
冷風一打,胯下的黏膩感涼得刺骨。
孫常勇回過神來,低頭瞅了瞅還跪在跟前平復喘息的青年,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胡亂扯起褲子繫好帶子,粗魯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又把地上的盔甲胡亂裹在身上。
方合也從地上站起身,腿腳有些發麻,晃了晃才站穩。他走到溪水邊,蹲下身捧起冰涼的溪水漱了漱口,洗淨臉上淫靡痕跡。回頭看去,孫常勇已經撿起扔在地上的皮甲套在身上,正靠在樹幹旁,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牛皮酒袋,仰頭灌了一大口。
孫常勇抹了把嘴邊的酒漬,看方合盯著他,心裡發毛,粗聲問道:「……大半夜的,你不和老趙在被窩裡待著,一個人跑這野地裡來吹什麼陰風?丟了魂了?」
方合沒急著答話,走回青石邊坐下歇著,揉揉跪地發酸的膝蓋,抬頭望著天邊那輪圓月,沒吭聲。
過了良久,直到溪水流動的嘩嘩聲再次填滿兩人之間的空隙,方合才輕聲開口,聲音因為方才的暴力抽擦帶著幾分嘶啞。
「孫常勇。」
「有屁就放,別連名帶姓的叫。」
「要是這仗打完了,你回去了,想幹嘛?」
孫常勇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這小子會問出這麼個娘們唧唧的問題。又灌了一口燒刀子,用袖口抹了把鬍子拉碴的嘴,斜眼瞅他,嗤笑了一聲。
「還能幹啥?跟著陸老大回望龍城唄。老子是吃軍糧的料,離了軍營能去哪兒?要是等天下太平了,去找陸老大領幾畝好田,回鄉裡託媒婆尋個屁股大能生養的婆娘,給老子生三四個帶把的胖小子,天天在院子裡打滾。」
方合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著剛才還挺著JB在他嘴裡爽射,下一秒就說要娶老婆生娃的混賬軍爺,翻了個白眼。
孫常勇瞧見他那副嫌棄的神情,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脖子一梗粗聲粗氣地嚷嚷起來。
「你那是什麼眼神?老子今晚那是喝多了馬尿,平時老子也是為了瀉火!你當老子真好這口、喜歡摟著男人睡覺啊?老子是要娶媳婦的!」
「哦。」
方合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攤開,遞到孫常勇面前。
「酒給我喝兩口。」
孫常勇眉頭一擰,把酒袋往懷裡收了收。
「去去去,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喝什麼酒?這是軍裡最烈的燒刀子,一口下去能把你腸子燒穿。」
「我剛失戀了,心裡煩。」方合隨口胡扯了一句。
「失戀……啥玩意兒?」失戀這兩個字從方合嘴裡吐出來,他每個字都聽得懂,合在一起卻完全摸不著頭腦,只當是這小子又在胡言亂語。
「就是被野男人給傷著了。」
這話說的直白,孫常勇被噎得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一把將那個沉甸甸的皮酒袋劈頭蓋臉地扔了過去。
方合一把接住,拔掉木塞子,學著孫常勇的樣子仰頭灌了一大口,讓孫常勇有了一瞬間的欣賞。
「噗——咳!咳咳咳咳!」
酒液剛一入喉,便像是一團滾燙的炭火直接順著食道滾了下去,火辣辣的刺痛感嗆得他眼淚瞬間飆了出來。方合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鼻涕全冒了出來。整張臉咳得通紅,剛喝進去的酒全噴在了腳邊的沙地上。
孫常勇黑著臉大步走來,扶起方合,一巴掌拍在脊樑上地替他順著氣,力道雖重,卻帶著幾分慌張:「都說了烈,你還學我灌著喝,當是喝米湯呢?蠢得要死。」
「咳… …咳咳… …怎麼能這麼難喝… …咳… …」
方合咳得幾乎喘不上氣,趴在孫常勇膝蓋上直倒抽涼氣。孫常勇順著又後背拍了幾下,見方合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孫常勇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猶豫了片刻,才彆彆扭扭地低聲問了一句:「你剛問那… …可是想家了?」
方合止住了咳嗽,垂著頭,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家?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那座掩映在青翠雲霧裡的小道觀,想起那兩畝薄田,想起那個光著膀子在井邊沖涼的高大身影。
可他連怎麼回去,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
方合忽的發現,那些前世記憶,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竟像是在水裡浸泡久了的墨跡,一點點變得模糊不清。
天清道觀裡那些玄妙的道藏經卷,除了幾門熟記於心的武學招式和醫理藥方,其餘的也都成了散亂的碎片。甚至連之前回憶起的師父,那張粗獷豪邁的臉在腦海中浮現時,輪廓都開始有些失真。
可,這才過去不到一年時間。
看著月光下青年那張咳的蒼白又帶著困惑與落寞的側臉,又聯想到這小子以往在那破木房裡遭的罪,孫常勇心裡咯噔一下。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暗罵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淨往人家心窩子上的爛瘡戳。
「記不得了,有啥好想的。」
方合低低地念叨了一聲,用袖口胡亂抹了把熱的發燙的臉頰。
燒刀子的後勁在胃裡翻騰開來,化作一股燥熱直衝頭頂,燒得他兩頰發燙。那股原本壓在心口窩裡的憋悶、委屈,以及對這狗屁亂世的無名怒火,全在這一刻被這口燒刀子徹底點著了。
方合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孫常勇。
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這個混賬。
如果不是這傢伙當初非要扔那半塊油餅,如果不是這傢伙莫名其妙地護著自己對自己好,如果不是這傢伙把自己推到老趙面前……自己或許早就練成內力境,跑出去逍遙痛快,何至於像現在這樣,活得不清不楚,連心口窩都開始發疼。
猛然間,方合毫無徵兆地整個人往前一撲,兩手揪住孫常勇敞開的戰袍衣襟,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粗布扯爛。
孫常勇完全沒料到方合會突然暴起,整個人被他撲得往後一仰,後背砰的一聲重重倒在雜草堆裡。
「你幹嘛對我好啊?!」方合整個人掛在孫常勇身上,雙手死死揪住孫常勇的衣服,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孫常勇整個人都懵了,腦袋頂上彷彿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哈?」
「你要真可憐我,當初扔點吃的就行了!為什麼要把我弄出來?!為什麼要帶我見老趙?!為什麼?!」
方合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與顫抖,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橫。
孫常勇張了張嘴,徹底卡了殼。換作平時在營裡,哪個不長眼的敢這麼往他身上撞,他早就一腳窩心腳把人踹出三丈遠了。可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紅著臉的方合,孫常勇握緊的拳頭無力的鬆開,停在半空愣是沒落下去。
算了算了,這小子身上還帶著傷……他是個救人的大夫……
他心裡嘀咕著這小子大病初癒經不起折騰,又想著這小子現在是軍醫了得給點體面,可實際上,他平日裡何曾給過那些老軍醫半點好臉色。只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由頭在孫常勇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化成了手足無措的僵硬。
說到底,看著方合那張滿是怒氣依舊俊朗帥氣的面孔一點點湊近,他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方合離他越來越近,酒氣混雜著身上淡淡草藥味,還有方才吞嚥下去的雄陽腥氣,一股腦兒全撲在了孫常勇的鼻息間。
孫常勇整個人僵得像是一截硬木頭,後背緊緊貼著石頭雜草,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太近了。
他能感覺到從少年胸膛裡透出來的滾燙體溫。
溫熱的鼻息輕輕刮過了孫常勇粗糙的大鼻樑,撓的他癢癢。
兩人的呼吸徹底攪在了一起,灼熱得燙人。
孫常勇渾身的血液轟的一聲全湧上了頭頂,胸膛裡的那顆心跟戰鼓一樣,咚咚咚咚跳得發瘋。
他口乾舌燥,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兩瓣泛著水光的紅唇,認命般地閉上了雙眼。兩隻大手在沙地上抓緊了泥土,粗糙嘴唇微微蠕動了兩下,隨後極輕地張開了一條縫隙。
他在心裡拼命告訴自己,老子只是熱得慌,張嘴透透氣,絕對沒有別的意思,絕對沒有。
一息。
兩息。
山風吹過,樹影搖曳。預想中溫熱柔軟的觸碰並沒有落下來。
反倒是一陣極細微、極平穩的呼嚕聲,慢悠悠地從青年的鼻腔裡飄了出來,輕柔地掃在孫常勇緊繃的下巴上。
少年的雙手脫了力,軟綿綿地順著孫常勇的衣服滑下,嘴裡還殘留著一股子濃重的酒氣,就這麼枕著他的胸肌,睡得人事不知。
孫常勇猛地睜開眼,死死瞪著趴在自己懷裡睡得人事不省的方合。
冷風打著旋兒從溪面上刮過來,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孫常勇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半晌才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字:
「操……」
第十一章
突破
天光還沒亮,方合就行了。
睜開眼時,腦袋還隱隱帶著一股子宿醉後的脹痛。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後背,暖洋洋的,身後不是溪灘邊硬邦邦的碎石,而是肉實溫熱的感覺,還有股熱乎乎的男人味兒。
趙大哥就躺在他身側,光著膀子,背對著他。寬厚的脊樑貼著他的後背,肉實的身軀泛著油潤光澤,看著就讓人覺得暖和。
可此刻,方合只是盯著那寬闊的背影發愣。
自己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來的,怎麼又到了趙大哥床上?
他抬手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記憶斷裂在小溪邊。他只記得自己被燒刀子嗆得眼淚直流,胸口窩裡堵著一口混賬氣,抓著孫常勇的衣襟罵罵咧咧,再往後,整片腦海便成了一團被烈酒浸爛了的漿糊,任憑他怎麼用力回想,也扯不出哪怕半點片段。
真他孃的丟人現眼。
就喝了那麼一口,居然直接醉得人事不知。
前世在山上跟著師父修道,天清道人對旁的規矩管得鬆垮,唯獨對酒戒嚴苛到了極點,碰都不讓他碰一下。那時候他還總覺得師傅小氣摳門,防賊似的防著徒弟,現在看來,分明是早就知道他這副身子沾酒就廢。
方合輕輕嘆了口氣,往被子裡縮了縮,又往身旁這個大火爐身上靠了靠。
身旁的呼嚕聲忽然低了下去。
趙大哥龐大的身軀在榻上翻動了一下,那厚重的胸膛翻了過來,厚實飽滿的胸肌正對著方合。
「醒了?」
趙大哥睡眼惺忪地瞅瞅方合,又看看外面,伸出寬厚的大手在不輕不重地胡亂揉了兩下,糙臉上浮起一點溫和的笑意,嗓子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號還沒吹,多窩會兒。”
厚重的鼻息帶著濃濃的暖意吹過方合的面門,方合嗯了一聲閉上眼,心卻是猛地繃緊。
一股愧疚感,就像昨晚烈酒在肚子裡燒的那種難受,在方合心底翻湧了起來。
趙大哥一個當將軍的,把自己從那個爛泥塘裡撈出來,對自己悉心照拂,舍下臉面主動幫著自己「康復」。可自己倒好,出了營帳腦袋一熱,轉頭就給孫常勇跪到了溪灘上,看到那根吊眼睛就挪不開,聞著那股子雄騷味,就跟條沒骨頭的下賤狗一樣湊上去,把人家那根硬梆梆的肉棒吞得乾乾淨淨。
那天趙大哥紅著老臉,卻認真誠懇的說"找你趙大哥便是"的樣子還記在心底,轉頭就去吃別人的,自己這樣這算個什麼東西?真是配不上這份體貼。
方合感覺臉上發燙,不敢抬頭看面前的趙大哥,身子在被窩裡翻騰了一下,轉個身背對著趙大哥。隔了片刻卻又翻回來,整個人侷促得連手腳該往哪兒擺都不知道。
得坦白,得認錯。
「趙大哥… …」方合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說自己昨晚在後山溪灘邊犯賤,把孫常勇的大屌給吸了,還被灌了一喉嚨的白濁?
“別琢磨了。”
老趙撐著手肘從榻上坐了起來,厚實的身軀將方合整個人都罩在身下的陰影中。
「大清早的,烙餅似的翻來翻去,我這小破床可受不住嘞。」
他低頭瞅著方合,像是早就將青年的心思看了個底掉。抓了抓亂糟糟的短鬚,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昨兒勇子把你抱回來,一身酒氣。那臉又黑又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彆彆扭扭的,把你往我被窩裡一塞,連話都沒撂下一句,跟屁股後頭著了火一樣,扭頭就竄出去了。」
老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寬和的笑。「勇子這傢伙何時這麼慫包過,看他那副模樣,我就知道發生啥了。」
方合一下子僵住,卻又被趙大哥在頭上胡嚕了一把,察覺到面前漢子並無嫌棄之意,頓時放鬆了不少。
「趙大哥,我……對不起… ….」
「行了,多大點事兒。」
趙擺了擺手,打斷了方合的話。擼著方合腦袋的手放回自己肉實的大腿根,盤腿坐正,目光落在帳篷門外,似在看向遠方。
「我們這些打仗的弟兄,說不定哪天就死在陣上,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講究,看開些活著就好。」
老趙的聲音平淡,每一個字都說得極輕,像是在為方合撫平那些不堪的縫隙。可那垂在膝頭的粗厚手指,卻無意識地微微蜷縮了一下。胸口深處閃過一絲酸澀感,以及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悄然滋生的醋意與發苦。
「趙大哥,我——」
「常勇那傢伙啊,」老趙沒讓方合說下去,接著自己的話頭往下走。「脾氣是臭了點,說話直統統的不中聽,做事更是容易由著性子來,想一出是一出,能掄刀子就絕不動嘴皮子。可他心眼實誠。你若是……若是跟著他,其實挺好的。我也放心。」
方合聽著這話,本來放下的心口像是被浸了冷水的粗麻布死死勒住,比先前還要難受緊張。
這算什麼話?
什麼叫跟著他也挺好?哪門子的挺好?昨晚上把人往死裡捅的那個挺好?
「他就是性子太沖,太硬,能當個衝鋒陷陣的好兄弟,可做不了運籌帷幄的將領。要不然陸將軍也不會把他從前線調到後邊來管糧道、看雜務。」
「不過你放心,勇子是個有擔當的主,往後哪怕真到了天下定下來的時候,他少不得也能掙一份軍功家業,委屈不了你……」
老趙的話說得很實誠,句句掏心,每一句都是替方合盤算前程的模樣。可方合越聽越覺得不對味,心裡不但難受,還有種即將失去什麼的緊張。
先把孫常勇誇一通——實誠、好兄弟——再給孫常勇的暴脾氣打個圓場,末了來一句"你跟著挺好,我也放心”。
這是要推開自己?!
可方合看著眼前這具雄壯寬厚的軀體,看著老趙那張寫滿體恤與退讓的憨厚糙臉,心裡那股無名火混雜著同樣莫名的慌亂,徹底炸了開來。
「趙大哥!」方合猛地打斷了他。
「嗯?」老趙轉過頭來,眼底帶著疑惑。
方合沒有回答,他猛地從被褥裡掀身而起,兩隻手一把扳住老趙粗壯厚實的肩膀,整個人直直地壓了上去,仰起頭,重重地撞在了老趙乾燥粗糙的嘴唇上。
兩片嘴唇結結實實地貼在一起。
老趙整個人徹底僵住了。他的第一反應是推開,手臂猛地抬起,雙手直接按住了方合單薄的肩膀。可看著青年不管不顧的驚慌表情,兩隻按在肩頭的大手,指節死死扣著,掌心的勁道卻愣是沒發出來,就那麼僵在半道。
方合壓根沒給老趙反應的時間。緊緊抱住面前漢子滾燙的身軀,藉著那股急怒與愧疚,牙齒不管不顧地在老趙乾裂的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嗯!唔——」
老趙吃痛,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唇齒微張。
就是這一道縫隙,方合柔軟溫熱的舌尖直接撬開了那排粗壯的牙關,蠻橫地鑽了進去,毫不講理地捲上了趙大哥那條粗重發滯的舌頭。冰涼的雙手在老趙肉實的後背至下而上的輕撫,一種酥癢感從尾椎沿著脊樑骨一路攀升。
青年的舌頭在他溼熱的口腔裡緊緊絞纏在一塊兒,唾液翻攪的滑膩和下身的燥熱沖刷他的大腦。老趙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悶響,搭在方合肩頭的手顫了顫,終究還是沒使勁,半推半就地隨了他。
青年的吻毫無章法,急切、兇狠,甚至帶著一股慌亂和絕望。唇瓣不斷碾磨擠壓,津液順著兩人的嘴角溢了出來,拉扯出透明的絲線。
好半晌,方合才微微鬆開唇,胸膛劇烈起伏著,兩人的鼻尖抵在一起,滾燙、劇烈的鼻息噴吐在彼此的臉上。
方合兩隻手臂一路上滑,激的老趙全身起雞皮疙瘩。雙手緊緊圈住了老趙粗壯的脖頸,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老趙身上,稚嫩未脫的胸膛貼著那片火熱結實的脂肉,嗓音又啞又顫,聽得老趙耳朵發癢:「趙大哥……我想要你。」
老趙被他親得腦子裡嗡嗡作響,糙臉漲得通紅。視線落在少年泛著水光、通紅微腫的雙唇上。那張俊朗帥氣的面孔近在咫尺,眼眶泛著紅,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底滿是赤裸裸的依戀與慌亂。
「你……你這小子……」
想尋個推辭的由頭,可話到嘴邊卻被那灼灼的目光燙化了,到底還是沒說出聲。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這一個吻徹底抽乾。半推半就間,就被方合按回了榻上,陷進了狼皮褥子裡。
那是一具極具分量的龐大肉體。
老趙雖說有點胖,但那脂肪下實打實是常年的操練與打仗練出的肌肉。方合的手順著那身脂包肌往下摸,翻開小腹的松肉,意外又驚喜的發現老趙那根粗吊早已是沾滿了淫水。本來有些反抗心思的老趙家底被這麼掀開一擼,認命似的把臉扭向了一旁,從耳根到胸膛,厚實的一層皮肉全染上了赤色。
方合掰開趙大哥的腿,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褻褲,挺立多時的肉棒早已硬得發紫,滾燙的柱身直挺挺地戳在空氣中。
抓過榻旁藥箱裡的潤滑膏藥,挖出厚厚一大塊,掌心抹勻了屌身,便直接探向了老趙的雙腿之間。
老趙兩條粗壯多毛的大腿被放了掰開,那毛髮掩映的深處,隱秘的後穴緊緊閉合著,褶皺深紅。
「呃……」
當方合帶著滑膩藥膏的JB探入進那緊緻溼熱的軟肉裡時,老趙渾身厚實的肥肉猛地一顫,兩隻粗壯的腳跟狠狠蹬在褥子上,整個人向上弓起了腰。
「趙大哥,放鬆… …」
常年封閉的地方從未被外人如此侵犯過,異樣的乾澀與脹痛讓老趙下意識夾緊了雙腿。兩條粗眉擰成了死結,從牙縫裡倒抽著涼氣。可被方合小手在身上一頓亂摸,一身橫練的蠻力,此刻竟半點提不起來。
「趙大哥……放鬆……放開些……」
方合俯下身,用舌尖親吻著趙大哥粗硬的下巴和下顎上的胡茬,有側過頭舔咬趙大哥的耳墜,輕柔安撫下,這漢子緊繃的身軀慢慢放鬆了下來。JB在這溼熱滾燙的肉壁內一點點的向深處擴張著,龜頭探到了深處那一處格外凸起的硬塊,向那處狠狠一碾。
「啊——!操!」
老趙喉嚨裡猛地炸開一聲變了調的喘息,龐大的身軀像被雷劈了一樣劇烈彈動了一下。那處被重重碾過的痠麻感,順著尾椎骨轟然炸向天靈蓋,那根翹起許久的肥大粗吊被這一頂擠出一股濃汁。
太爽了… …
老趙完全不敢相信那種糯唧唧的聲音會從自己嘴巴里發出,忙咬住了牙。可在方合接下來的試探摩蹭下,第二聲、第三聲還是順著鼻腔鑽了出來。
太緊了。
陽心被刺激,那包囊著方合JB的溼熱的肉壁一陣收縮變得更加緊緻,像是無數張小嘴,層層裹夾著自己正在推進的肉棒,每一寸推入都帶來極強的快感,比起先前昏睡狀態下那種本能的反應,要舒服要爽上好幾倍。更讓方合驚喜的是,老趙後穴裡頭滾燙得像是一個小火爐,內壁敏感得近乎畸形,哪怕只是最輕微的摩擦,都能引起整個內壁劇烈的痙攣與收縮。
方合一鼓作氣,將整根肉棒齊根沒入了趙大哥體內。小腹撞擊在趙大哥粗厚的臀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響。
「嗯啊!」
「叫我……」方合俯下身,雙手摟住趙大哥的腰,整個人趴在滿是熱汗的寬厚胸膛上,舔舐上面的汗水,聲音粗啞,帶著濃厚的渴望「趙大哥,叫我名字……」
老趙眼前陣陣發黑,後頭被一根硬燙髮脹的兇物死死填滿,那種被撐裂般的酸脹與奇異的快美撕扯著他的神智。他粗重地喘息著,胸口的肥厚肌肉劇烈起伏,偏過頭看著身上動作急迫的青年。
「方……方合……慢……」
聽見老趙喊出自己的名字,方閤眼底徹底紅了。不等老趙說完,他腰胯向後拔出大半柱身,隨即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
溼潤的藥膏混著老趙肉穴分泌出的黏液,在激烈的抽插中不斷髮出的噗嗤聲。老趙的後穴生的極為敏感,方合每一次重重頂在肉穴深處的陽心上,老趙整個人就止不住地發抖,喉嚨深處溢位壓抑不住的粗重呻吟。
“趙大哥……繼續……喚我……”
“方… …合… …”
第二聲壓著嗓子喚出來,帶著三分惱羞、七分異樣的顫抖。老趙龐大的身軀隨著方合猛烈的抽插在褥子上劇烈聳動,胸前兩片飽滿的大胸肌跟著波浪般晃盪,渾身滲出滾燙的黏汗,冒著升騰熱氣。
方合沒有急著動,俯下身去,雙手探到下面,把住了老趙那兩扇沉甸甸的胸肌,拇指輕蹭凸起的粉嫩小點,激的老趙渾身顫抖。
緩緩挺動腰胯,一邊動一邊湊到老趙耳邊,嗓音發啞。「趙大哥,叫我的名字……連起來叫。」
「方合… …啊!」
心念一動,方合體內的御龍功毫無保留地轟然運轉開來!
原本在經脈中平緩流淌的元氣,順著緊緊結合的下身轟然灌注進了老趙的體內。老趙體內那原本溫厚渾沉的雄渾內力,被這股外來的元氣一激,不僅沒有半點排斥,反而如百川歸海般,渾身的骨縫都在喚春般的酥麻裡發軟,內力不受控制地朝著兩人交接的肉棒後穴湧來。
「啊… …方合… …方合!」
後穴內壁被那根滾燙的肉棒死死碾壓著,而體內的每一縷內力在流經交合處的瞬間,都化作了足以將骨髓融化的極致酥麻。那種快感根本不是凡俗皮肉之歡所能比擬的,像是有一萬隻螞蟻順著尾椎骨瘋狂地往心尖上啃噬,又像是有滾燙的沸水直接澆灌在最隱秘的神經上,彷彿全身都化為了敏感帶,抽出去的濁,還回來的清,一波一波,把快意往全身,往骨頭縫裡灌。
老趙徹底失了態。
平日裡沉穩寬厚的將領模樣蕩然無存,那張粗獷滄桑的糙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大張著,口水順著嘴角不可抑制地淌落下來,浸溼了枕巾。
“別……方合…..別用那東西……“老趙掙扎著,嗓音破碎,“唔……受不了……太爽了……”
老趙大手胡亂在半空抓撓,最後卻是牢牢抓住了方合的後背。兩截粗壯多毛的大腿也在御龍功的極致牽引下,不由自主地纏上了方合的腰側,將方合往自己體內拉得更深、更緊。
那處後穴徹底軟化成了爛泥,溼熱的黏液順著肉穴口不斷下淌,將兩瓣肥碩的臀肉染得滑膩不堪。每一次粗暴的抽送,肉棒都會帶出一大股泡沫狀的白濁黏液,緊接著又被更猛烈地搗回最深處。
老趙胯下那根肥碩的肉棒,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不知何時已經流出了濁精,卻依舊是青筋暴起,頂端的龜頭紫脹發亮,隨著後穴的被抽插,一下一下劇烈地向外噴射著前列腺液,把肚皮上的黑毛打得溼透。
方閤眼前徹底被一片猩紅的慾火所籠罩,他除了快感什麼都感覺不到,眼裡、心裡只有面前這個被自己操的恍惚的糙漢子。
他發了狠地向下搗弄,每一次聳動腰跨,都將整根大屌毫無保留地鑿入老趙的肉壁深處。老趙體內那龐大而駁雜的內力,被御龍功源源不斷地抽離、洗練,又化作滾燙的純陽元氣反灌回來。
兩股力量在方合的經脈中以一種狂暴的速度瘋狂運轉,卻溫和的滋潤兩人。
極動,極樂。
在這皮肉猛烈撞擊的啪啪聲中,在這充斥著汗臭、雄騷與粗重喘息的窄小營帳內,方合的元氣在經脈中瘋狂沖刷,在老趙毫無保留的精純內力滋養下,在兩人水乳交融間。
轟!
腦海深處猛然響起一聲驚雷般的悶響。
方合渾身猛地一震,眼前的一切景象在剎那間褪去了顏色。他能清晰地「聽」到體內氣血奔湧如江河的聲音,能「看」到丹田深處那一團原本虛浮渙散的氣霧,在這一瞬驟然向內塌縮,凝聚成了一滴晶瑩剔透、沉重如鉛的水滴。
內力自生,周天圓滿!
那是他苦苦追尋了快一年、受盡屈辱也想要跨過的門檻——內力境!
竟然就在這最荒唐、最淫亂的抽送與撞擊之中,在極動與快感的巔峰處,悄無聲息達到了!
「呃……!」
破境的狂喜與肉體的快意交織在一起,方合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JB狠狠往前一挺,將滾燙髮硬的龜頭死死抵在老趙後穴的最深處,再也無法忍耐,滾燙濃稠的精液如決堤的洪水般激射而出,盡數噴灌在老趙那痙攣戰慄的腸肉深處。
「啊——啊啊啊!」
同一時間,老趙渾身厚實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伴隨著後穴內被滾燙精液燙得劇烈抽搐,胯下那根無人碰觸的肥大肉棒,也猛地向前揚起,濃白腥羶的精液一股接著一股,失控地噴濺在他自己寬厚的胸膛和肚皮上,甚至濺到了下巴、臉上。
粗重的喘息聲在營帳內迴盪。
方合脫力般趴伏在老趙溼透了的胸口上,整個人胸膛劇烈起伏著,肉棒依舊深埋在那片滾燙緊緻的軟肉裡,隨著脈搏微弱地跳動。
良久,方合才有些遲鈍地抬起頭來。
真的……成了?
突破了內力境?
驚喜只持續了短短兩息,便是一陣巨大的荒誕與無地自容。他忽的想到,日後若是自己成了名震天下的大俠客,萬一哪天有人問起他這位方大俠當年是在哪處洞天福地、悟出了何等玄妙的天地至理才邁入內力境的……
他難道要挺著胸膛告訴世人:老子是在大荒邊軍的營帳裡,騎著一個滿身壯肉的將軍,把大屌捅進人家PI‘YAN裡,一邊操一邊突破的?
操。
無地自容。
平復心情低頭看著身底下這個被自己操得失魂落魄的壯漢。趙大哥,臉上、胸上,連短鬍子上都沾著精液,連忙手忙腳亂地扯過布巾,把老趙身上弄髒弄汙的地方一點點擦拭乾淨。
“趙大哥……對不住。”
方合深吸一口氣,極輕極慢的將深埋在老趙體內的肉棒緩緩拔了出來。
啵的一聲輕響。
暗紅發脹的肉柱滑出體外,帶出了一大灘混合著白濁黏膩的液體,順著老趙紅腫的肉穴和大腿內側緩緩往下淌。那處平日裡緊閉的後穴此刻無力地張開著,甚至無法立刻合攏。
老趙兩隻手臂癱在褥子兩側,粗壯的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那雙平日裡透著精明與沉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灰撲撲的帳篷頂梁,瞳孔微微散著,顯然還沒從方才那場極樂快感裡徹底緩過神來。
方合抓過旁邊搭著的乾布巾,又端來昨兒剩下的半盆冷水,跪坐在老趙雙腿之間,低著頭,一言不發地開始替他擦拭。
布巾沾了涼水,敷上老趙那滿是白濁汙物的肚皮。老趙渾身肥肉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喉嚨裡溢位一聲含糊不清的哼唧。
方合低著頭,動作放得很輕。他擦去趙大哥胸口處黏稠的白液,擦過那些粗硬捲曲的黑毛,又小心翼翼地托起老趙沉重的大腿,擦拭著那處受了折騰、依舊在輕微抽搐的後穴。
看著那帶著紅色血絲的白濁,方合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燒著,恨不得地上裂開一條縫把自己埋進去。
「趙大哥……」
方合啞著嗓子開口,手裡的布巾攥得緊緊的,連頭都不敢抬,「對不住。我……我混賬。」
老趙的眼珠子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對焦許久,視線終於是落在了方合身上,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我……我剛才太急了。我怕你不要我了……以後再也不去招惹孫校尉了,我就留在你身邊,哪兒都不去。」方合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股慌亂與執拗,「昨晚在溪邊……是我下賤,看他在擼,身體不聽使喚… …就幫他口了出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老趙仰躺在榻上,聽著少年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歉,粗重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終是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濁氣的熱息。
「行了,多大點事兒……」
老趙的聲音還有些發虛發顫抖,抬起痠軟的胳膊,寬厚的手掌在方合臉上蹭了蹭,抹掉青年眼角的一滴淚。「我剛才說了,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過命兄弟,介意個屁。」
方合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趙大哥。
老趙從榻上稍微支起半邊身子,伸手拿過方合手裡的溼布巾,胡亂在自己胯下抹了兩把,隨手扔進水盆裡。
「不過……勇子那傢伙,是個死腦筋。面上看著橫衝直撞天不怕地不怕,但心裡頭最容易鑽牛角尖。」老趙看著方合,語氣極實誠,透著股過來人的通透。
「你要是心裡真有他,回頭見了面大大方方跟他認了就是,別藏著掖著。」
方合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張嘴就想反駁我沒有,可話剛吐出半截,就生生卡在了喉嚨眼裡。
老趙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太透亮了。沒有惱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讓人無所遁形的寬容,讓他心虛的說不出話。
沒有嗎?
昨晚在溪灘上,自己看著孫常勇自瀆時下體那不可遏制的勃起可以說是身子骨下賤。可自己明明可以直接溜走,卻還是「故意」摔倒,只是為了嚐嚐那根大屌?在聽到那句’’老子是要娶媳婦的’’,又怎會氣的嘴碎,向他討酒喝。
方合呆呆地坐在褥子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厭感湧了上來。自己這副德行,一邊貪戀著老趙的沉穩體貼與無微不至的包容,一邊又割捨不下孫常勇那股子粗暴蠻橫的傻勁。腳踏兩隻船,這不是徹頭徹尾的混賬是什麼?
老趙見方和一副自責糾結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摸摸方和的腦袋。
「我又沒逼你現在拿主意。」老趙揉了一把臉,把面上的疲憊抹去,「你自個兒慢慢琢磨,給他一個肯定的答覆就行。反正我這邊……辦都辦了,隨你就好。」
話音剛落,老趙似乎也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有些過於矯情。不過一不做二不休,那張大胖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在的臊意。身子猛地往前一湊,似是報復方和之前的突襲,粗糙厚重的嘴唇在方合白淨紅潤的臉頰上響亮、彆扭地「啵」了一口。
親完之後,老趙整個人像被燙著了一樣,飛快地縮了回去,粗短的脖子紅得發紫,裝模作樣地轉過頭去看帳篷外頭微亮的天色。
方合愣住了。
臉頰上還殘留著老趙鬍子擦過時的撓癢,以及那一小塊溫熱溼潤的觸感。
胸膛裡那顆剛才平復的心臟,突然毫無道理地瘋狂跳動起來。一股歡喜和慾望從小腹竄起,原本剛剛洩過精、軟垂在大腿間的肉棒,在這極短促、甚至有些滑稽的一吻之下,竟以驚人的速度再次充血膨脹!
啪嗒一聲。
那根粗長髮紅的肉棍子,瞬間彈了起來,沉甸甸地打在了老趙赤裸結實的大腿外側。
營帳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老趙僵硬地轉過頭,視線順著方合的腰腹往下移,落在那根青筋暴凸、直愣愣衝著自己昂著頭的兇物上,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你他孃的……」老趙破天荒的罵了人,瞪圓了牛眼,滿臉寫著無語與難以置信。
不過方合根本沒給他罵完的機會,身形微晃,兩隻手直接扣住了老趙的雙腕,內力運轉,以四兩撥千斤之法,蠻橫地將這尊兩百多斤沉的龐大軀體重新死死按倒在榻上?與此同時,趙大哥也反映過來,這古怪力道中混雜這內力帶來的壓制,這小子突然就有了內力。
把自己操了一頓,就突破了?!
這一荒誕想法更讓老趙羞紅了臉。
「你這登徒子!」
「趙大哥……」方合笑著,如春日花開,呼吸灼熱得燙人。
老趙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眼神發直,滿臉歡喜的青年,徹底是沒了脾氣。還是認命般地鬆弛了下來,龐大的身軀再度順從地陷入褥子中。
他伸出胳膊,有些無奈、又有些渴求地摟住了方合的後頸,將少年的腦袋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寬厚的大臉貼著方何的側臉,老趙的聲音放得極低,甚至帶著幾分粗漢子罕見的羞臊與難為情,粗聲粗氣地在方合耳邊嘟囔了一句:
「你就會折騰人……可你小子,等會兒別用那個邪門功法……」
老趙的大手在方合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耳根子紅得滴血。
「太他孃的刺激了……我這把老骨頭……真受不住……」
方合胸口一熱,低頭咬住了老趙那通紅的耳垂,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聽趙大哥的。」
挺立如鐵的肉棒再次抵上了那處溼軟泥濘的後穴,在沉重的呼吸聲中,不輕不重地整根推進。
方合一邊聳動著腰身,一邊垂下頭,細細密密地親吻著老趙粗糲的眼角、鼻樑,最後停留在那張不斷溢位粗重呻吟的寬厚嘴唇。
晨光順著營帳的縫隙大片大片地灑進來,帳內再次響起了沉悶而急促的撞擊聲,混著老趙壓抑在喉嚨裡的低沉喘息,春意盎然。
第十二章
往事與歸途
號角已吹過三遍,良久帥帳裡的動靜才慢吞吞響起動靜。
擱在以往,老趙早已披掛齊整在校場上掄開鐵棍。可今兒倒好,厚重的帳簾子這會兒還是遮得嚴實,榻上的漢子撐著胳膊小心坐起來,生怕驚擾到身旁那折騰了他一早上的小怪物,再滿臉桃花的給他來上一回。
清水洗了把臉,閉著眼把早上營帳裡那些荒唐事一件件從腦子裡翻過去。可想著想著,心裡的困惑更大了。
按理說,尋常男人遭這一回,後頭少說要疼上三五天。他可倒好,也就剛開始那幾下疼的咬了咬牙,後頭全是爽到骨髓裡的快活事。現在非但沒有絲毫睏意,渾身上下更是輕快得邪門,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悄悄運了一趟氣,丹田裡那股子內力走了一個大周天,順當得不像話。原本積澱在經脈裡的那些沉渣濁氣,一頓操幹之後就被洗得乾淨,內力不但更純了,竟還隱隱漲了一小截。與先前被那小子口時的效率相比,起碼要高上十倍不止。
易筋洗髓… …
老趙心裡蹦出這四個字,那些道家宗門的長老耗費數年苦修,還要搭配上好的丹藥才能有這種效果。可這小子不過是把把他這個老漢操了一頓,更是藉此讓他自身突破內力境,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妖法。
不過這事兒也不急,反正這小子跟著自己了,後面找個合適機會問問就好。至於至於後頭那個地方……
老趙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那點空虛、滾燙酥麻的餘韻甩出腦子。
不能想,半點都不能往深了想。一琢磨那處被撐得滿滿當當、甚至自己還不知羞恥地哼哼出聲,語氣軟糯叫那小子名字的畫面,老臉就燒得能烙大餅。
他有些狼狽地抓過袍子往身上套,快步離開帳篷,暗自嘀咕這小子簡直是個妖精,往後可得交代他悠著點,要不然遲早得把這身老骨頭全交代進去。可臉上,卻是收不住的淺笑… …
日頭升到頭頂時,營裡徹底沒了早先肅殺冷寒的氛圍。
前線探子回報,夏軍主力再次後撤了數十里,各營連巡哨的班次都減去大半。醫帳前空蕩蕩的,連排隊換藥的輕傷兵都找不出幾個,方合樂得清閒,端著粗瓷大碗蹲在伙房背風的泥牆根底下吸溜雜糧面。
正嚼著鹹菜疙瘩,不遠處拐角走過來幾道高大影子。
為首的正是孫常勇,皮甲敞著,背上大刀晃晃蕩蕩,正和身旁兩個什長唾沫橫飛地吹噓早上摔跤把老趙給撂翻了。說老趙那傢伙這些天懈怠了,下盤不穩被他逮住機會一絆就倒。
方合嚥下嘴裡的麵條,剛想揚手打個招呼,孫常勇反倒是先一步瞥見了方合。高大的身架猛地往後一縮,目光在半空中打了個漂,立馬就想扭頭往另一條泥道上拐。
「哎,老劉,剛才說的那副馬鞍是不是還在後營?走走走,先去看馬鞍。」
身旁那倆粗漢面面相覷,心說剛才不是還嚷嚷著餓得能吞下一頭牛麼。
方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不過想起趙大哥的話,還是深吸一口氣,叫住了他。
「孫校尉!」
方合把碗往石碾子上一擱,快步迎上去,嗓門清亮。
「孫校尉留步,有些話想同您說道兩句。」
旁邊兩個軍漢看著方和這個小醫師有些意外,其中一個眼珠子滴溜溜在方和和孫常勇臉上轉了一遭,頓時擠眉弄眼起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胳臂肘了肘身邊那位軍漢,那人也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說道:「哎呀,孫頭兒,既然方小大夫找你瞧病,那咱哥倆先去伙房盛飯了啊!」
「對對對,回見回見!」
兩人腳底抹油溜得飛快,頭都不回,轉眼就沒影了。
孫常勇僵在原地,黑著一張糙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個人侷促得像被巡營官抓了現行的偷雞賊。
「借一步說話?」
方合四下瞅了瞅,前頭是一排堆積柴火的荒棚,僻靜得很,當下也不客氣,扯著孫常勇粗硬的牛皮護腕就把人往棚子後頭拽。孫常勇渾身肌肉硬得跟石頭一樣,卻是任著那隻比自己小了一大圈的手拉著,腳底下踩著碎步,嘴裡極不自在地咕噥著什麼。
轉進柴草堆深處,方合確定附近沒人,背靠著乾草垛,深吸了一口氣。
「孫校尉,那個……昨晚溪邊的事。」
方合開了口,喉嚨有點幹,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發燙,說話磕磕絆絆的,眼睛是一點都不敢往上看。
「我確是……不該偷看的。當時我心裡頭堵得慌,生了些壞心思,才去給你……給你口的。我也知道你不好男人那口兒… …」
他越說聲音越低,尷尬得腳趾頭在布靴裡死死摳著地皮。但既然已經開口了,就徹底講明白。
「我知道校尉是個頂天立地的直性子好漢,往後是要娶婆娘生兒育女的,壓根不好這口。昨兒您多喝多了酒,又興致上頭不忍傷了小的,才迷了心竅,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話說得要多彆扭有多彆扭,他確實對孫常勇是有些非分之想,可對方昨夜都挑明說了,自己再扯什麼兒女情不就是趕著給對方添堵。
孫常勇兩隻胳膊抱在胸前,眼睛閉得死緊,也是彆扭極了。
聽著青年充滿愧意的軟糯嗓音在跟前認錯,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喉結很輕地滾動了一下。
「嗯… …」
孫常勇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眼皮依舊沒睜開,擺出一副大度寬容的模樣。
「行了,多大點屁事。老子堂堂校尉,還能跟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計較?接著說。」
方合眨了眨眼,有些發愣。
接著說?
說什麼?
道完歉不就結了麼,難不成還要寫份自白書貼在轅門上示眾?還是要自己表個態?還是什麼別的?
方和想著,卻不敢抬頭問孫常勇讓他說啥,繼續低頭當起了悶葫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常勇就這麼閉著眼立在草垛前,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兩隻手死死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耳朵尖卻早已泛紅。
他在等。
等這小子把後半截挑明。
昨晚那猛烈突然的撲騰、那兩隻揪著自己衣襟死活不松的小手、那帶著哭腔的「幹嘛對我好」,還有最後那幾乎貼在嘴皮子上的滾燙呼吸和淡淡藥香……
昨夜他一路狂奔把人抱回大營,胸膛裡那顆心跳得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之後他又在冷風裡吹了大半宿,在自個兒帳篷裡頭抽了自個兒兩個大嘴巴子,才算勉強把那團亂麻理出個頭緒來:
這騷… …小子就是離不開自己大吊,離不開自己這個人!以往在破排房裡受苦,靠著自己照顧活了下來,對自己心生感激。後來到了老趙大帳,心裡惦記的居然還是老子!不然大半夜不睡覺,跑去荒灘上,聞著自己的味兒就走不動道主動給自己舔吊?喝了酒就開始怨自己,不就是怨老子沒把他留在自個兒身邊麼!
既然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今兒又特意把旁人支開,拉到這揹人的角落裡……
還能說什麼?
肯定是要哭哭啼啼求老子收了他,往後不跟老趙那胖子過了唄!
孫常勇心裡打著鼓,既覺得兩個大老爺們整這套黏糊勾當丟人現眼,可心窩深處卻又像被貓爪子輕輕撓著,泛起一股說不出的受用與暗爽。
老子勉為其難答應他就是了,反正當時也是自己厚著臉皮把他放的。大不了再厚臉皮要回來,回頭跟老趙喝頓大酒,賠個不是,把人要過來當個親兵操練……算了,這小子體格不行,練個基礎功就夠了,還是讓他繼續當他的醫師……
然而。
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周圍除了風兒刮過柴草的沙沙聲,半點動靜都沒有。
孫常勇終於忍不住,飛快地瞥了方合一眼,看方和低著頭不說話,皺了皺眉,又趕緊閉上眼,語氣不善。
「沒了?」
方合心裡咯噔一下,手心冒出冷汗。
這有些不爽生氣的「沒了」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嫌自己認錯態度不夠端正?還是覺得光口頭說兩句太便宜了,非得挨兩記軍棍才算完?
「呃……」
方合硬著頭皮,乾巴巴地陪笑。
「校尉大人海量……要是覺得不解氣,回頭我給您帳裡送兩瓶上好的跌打藥酒?」
「老子差你那兩瓶破藥水?!」
孫常勇嗓門猛地拔高,隨即又像做了虧心事似的壓低下來,惡狠狠地瞪著方和,只覺得這小子一點都不老實。「老子問你,之後的事兒呢?你打算咋整?!」
之後……?
方合徹底懵圈了。
之後還有啥事兒?自己不就是給他口了一頓,然後有些難受喝了一口酒麼……
等等。
喝完酒之後……
腦海裡像是劃過一道極刺目的閃電,殘存的碎片猛地炸開——
方合腦子裡忽然"嗡"的一聲,一段模模糊糊的記憶竄了上來——他好像記得自己當時喝了酒,胸口窩著一團火,拽著孫常勇的衣襟,把人撲倒在草堆裡罵……罵了什麼來著?
操!
難不成自己酒後發瘋,把這殺人不眨眼的黑臉軍爺給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還是把他給打了?!
完了。
徹底完了。
衝撞軍官,在軍法裡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更別提這位主兒是個好面子的火爆脾氣。估計剛剛一直在等自己道歉,現在是徹底等的不耐煩了。
噗通一聲。
方合雙膝一軟,極為熟練、毫無骨氣尊嚴地滑跪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淚,佯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孫校尉!孫大爺啊——“方合拖長了音,嗓音裡三分委屈七分討饒。「我昨晚真是喝蒙了!那燒刀子太沖,把我腦子全燒糊塗了!我打小沾酒就發瘋,嘴裡沒遮沒攔的淨吐胡話,衝撞了校尉虎威。您… …您就當昨晚是我放了個屁,啥都沒發生過!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風把草垛吹得簌簌響。
頭頂上,孫常勇僵立在原地,看著跪在腳邊涕淚橫流、拼命求饒的青年,整個人僵住了。
那張黑紅交加的臉上,從侷促,到錯愕,再到一種被霜打了的難以置信,最後化作一種近乎呆滯的茫然。
「放……了……個……屁……?!」孫常勇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往外擠,像是碾碎吐出來的。
方合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裡當一隻鴕鳥。雖然看不見頭頂男人的表情,但那股鋪天蓋地壓將下來的殺氣卻真實得讓人後背發涼。
真發火了。
看來自己昨晚罵得比想象中還要難聽百倍,說不定連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進去了。
「行。」
孫常勇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撥出的氣都是燙的。
「行……行……真行!」
連說了三個行,趴在地上的方合能感覺到那視線彷彿是想把自己一刀刀片。
方合閉著眼,咬著牙,做好了迎接一記窩心腳或者一記大耳刮子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痛楚並未落下。
「算了。」
孫常勇再開口時,嗓音恢復了平日裡的那口雄渾,只是尾音還有些發緊。他一把把方和拽起來,卻也是沒看方和。「多大點事,吃飯去,飯都涼了。」
說罷,孫常勇頭也不回地走了。走了兩步,又像想起了什麼,頓了頓腳,沒回頭,只從喉嚨裡悶悶地哼了一聲,甩下一句:“往後少喝馬尿。”
腳步聲遠了。
方合站在原地,看著孫常勇那道高大背影拐過草垛消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松完了,又咂摸出不對味來。
這傢伙,氣來的也奇怪,出的得奇怪。
不過出氣了就行。
… …
數日後,戰事徹底平息。
大夏軍在關隘外的山樑上紮了幾日空架子,最後一支遊騎也拔了帳,撤了個乾乾淨淨。邊軍上下誰都看得出來,這一仗算是打完了。隨後鎮北將軍府一道急令傳至前線,各部拔營後撤,退入望龍城休整。
拔營那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綿延數里的行軍佇列如同一條黑色的長蟒,緩緩穿行在乾燥泛黃的荒原古道上。
方合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醫官長袍,腰間掛著小藥箱,手裡牽著一匹通體棗紅的健馬。
馬背上坐著老趙。
老趙穿著一身厚重的鎖子甲,腰裡彆著那根烏黑髮亮的沉重鐵棍,這些分量加起來把身下那匹健馬壓得直喘粗氣。這也是方和拒絕老趙邀請,沒有一起坐上去,而去牽馬的原因。
並排策馬走在一旁的,是孫常勇,正和老趙有說有笑。
隊伍行了大半日,翻過一道不起眼的土梁,老趙從搭在馬鞍邊上的乾糧褡褳裡摸了半天,攥出一塊用油紙裹著的糖餅,隔著兩步,衝方合晃了晃。
“接著。”
方閤眼睛一亮,伸手接住那塊烙得焦黃、表面泛著晶亮糖漬的麵餅,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
還是熱乎的,麵皮酥脆,裡頭的紅糖餡混著胡麻香在舌尖上化開,甜得讓人眯起眼。
「真香,多謝趙大哥。」
方合鼓著腮幫子大口吃著,含糊不清地誇讚。老趙瞧著青年吃得香甜的模樣,笑得分外憨厚,剛想開口,旁邊孫常勇端著半張臉插了進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甜的。“孫常勇撇了撇嘴角,掃了一眼方合手裡那塊餅,“老趙這一身肉,就是來北疆後天天啃糖餅啃出來的。你也多跟著他吃幾天,指不定哪天也跟他一樣,胖得連馬都馱不動嘍。”
老趙聞言也不惱,只慢悠悠地摸了摸自個兒肚子,呵呵笑了兩聲。
「吃得舒坦,自然就心寬體胖了。」
孫常勇斜眼看著老趙,打量片刻似是回憶起了什麼。
「不過說起來,老趙你年輕時候也不是這副德行啊。當年你在江湖上也算一號響噹噹的人物,俊得一幫小姑娘見了都走不動道,雖說還是比我差上一點。」
方合嚥下最後一口甜餅,翻了個白眼,不過翻到一半就感覺到帶著殺氣的視線瞅著自己,連忙哼曲兒看天,過了會兒好奇地仰頭看向趙大哥。
「趙大哥,當年你是江湖上的大俠,有啥外號嗎?」老趙說過他曾經是俠兒,不過具體也沒說過,難得能聽上八卦,自然要讓他多講一些。
「都過去多少年了,大俠算不上,也沒啥響亮名號。」
老趙眯著眼,望向前方蒼茫的地平線,眼神裡透出一股極少見的恍惚與深沉。
「我年輕那會兒,跟著的是陸將軍的親弟弟,陸二爺,陸秉錚。」
“那時候啊……“老趙放慢了語調,像是把人拽回了十幾二十年前,“我年輕氣盛,仗著自己那幾手在江湖上討生活練出來的功夫,跟幾個兄弟一道,打著劫富濟貧的名頭,夜裡翻牆進了將軍家裡。”
「我和手底下幾個打小一起長大的弟兄,聽說將軍在京裡的別院藏著不少好東西,我們幾個趁著黑夜摸進深宅,打算幹一票大的。」
「哦… …」
方和腦袋裡,已經有了後續的劇情畫面。接下來定然是那位驚才絕豔的陸二爺如同天神下凡,以絕世武功將這幾個毛賊制服,一番大義凜然的訓誡如暮鼓晨鐘,感化了歧途浪子,引得一眾好漢納頭便拜。
「然後呢?」方合眨眨眼,「陸二爺點化了你們?」
老趙嘿嘿一笑,抓了抓臉頰上的短鬚,神情種透著幾分古怪的滑稽。
「點化個屁。我們剛翻過院牆,就撞見陸二爺正帶著倆親隨,撅著屁股在自家庫房底下挖地道呢。」
?
方合腦門上瞬間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陸二爺那時候年輕氣盛,跟陸將軍政見不合。將軍家世代為將,骨子裡自然是極守規矩的將家子弟。而陸二爺自小混跡鬧市,最看不慣京城官場裡那些盤根錯節的腌臢勾當。他嫌陸將軍迂腐,打算自己單幹,可手裡缺銀子使,就想著把將軍私庫裡那些御賜的寶貝偷出去當了換盤纏。」
老趙說起這些荒唐舊事,眉飛色舞,全無平日裡的穩重。
「當時我們兩撥人撞個正著,大眼瞪小眼。陸二爺手底下功夫硬得很,三拳兩腳把我們都按在地上,然後說相請不如偶遇,既然來了就別空著手,搭把手一起搬。就這麼著,我們幫著他把他親哥的庫房給搬了空。事後分了點碎銀子,說是有緣一起去喝個酒,最後稀裡糊塗就認了他當老大。」
前頭騎馬的孫常勇聽著嗤笑了一聲,卻也沒插嘴。
「後來呢?」
方合聽得嘴角抽搐,繼續追問。
「後來啊……」老趙嘆了口氣,目光柔和下來,「後來弟兄們越聚越多,大江南北那些吃不上飯的流民、犯了事的遊俠、看不慣世道的俠兒,全奔著陸二爺來了。陸二爺乾脆扯了面大旗,在江陵府建了個山堂,叫‘天下會’。專管天下不平事,招攬四方英雄豪傑。也就這之後,我們就叫他陸老大,外面的人稱他為陸大俠。」
天下會。
方合心神微震,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這個門派即便是在後世的大夏王朝裡,也有著極崇高的地位,甚至一度成為江湖正道的牛耳。原來它的源頭,竟然是從偷自家大哥的私庫開始的。
「那些年的日子,可真是痛快。」
老趙握著韁繩,眼底彷彿燃著年輕時的烈火。
「北上截殺過魚肉鄉里的狗官,南下踏平過盤剝民脂民膏的邪教分舵。陸老大一把長劍,殺得那些宵小望風而逃。那時候四海之內,誰聽了天下會陸大俠的名號,不挑個大拇指?老百姓送萬民傘,窮苦漢子在路邊磕頭,天地清朗。全江湖的年輕俠兒,沒有一個不把他當榜樣的,那是真快活啊……」
說到這裡,老趙挺直了腰桿,眼中仿若有光,整個人竟透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豪邁俠氣。
可那股子激昂,在呼嘯的荒原冷風裡並未持續太久。老趙眼底的光芒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一簇被雨水淋熄的篝火,剩下的只有灰燼與無盡的落寞。
「再後來……亂世就來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下來,混在雜亂的馬蹄聲裡,顯得格外滯澀。
「大夏那位新皇平定內亂,更是起兵欲統天下。陸將軍奉詔領兵平亂,結果在觀陰山遭了叛軍與大夏合謀暗算,被打得全軍覆沒,將軍從觀陰山頂墜入杏江,生死不知。訊息傳回的那天,天下會正在擺中秋宴。」
老趙閉了閉眼,粗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鐵棍上的凹痕。
「陸老大當時就紅了眼,扔下所有基業,單槍匹馬奔赴京城,在午門外面跪了三天三夜,終是求得了半邊虎符,北上替陸將軍報仇。他不想連累天下會的兄弟,臨走前把堂口全託付給了幾個老把式,讓他們散了銀子各自回鄉。可我們這幫一開始就跟著他的,哪裡肯走?最後硬是跟上去了五個,我就是其中一個。」
官道兩旁的楊樹沙沙響,隊伍里老兵們原本嘈雜的吆喝聲,不知什麼時候小了下去。孫常勇也少見的安靜下來,側耳聽著。
「陸二爺……懂打仗?」
「他哪裡會帶兵。」
老趙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只會匹夫之勇,以為帶兵打仗跟江湖械鬥一樣,憑著一股子血勇往上衝就行。剛到北邊那半年,天天吃敗仗,手底下的弟兄死得一批又一批。陸老大急得吐血,連著幾宿不睡,挑燈鑽研兵法,紅著眼睛看了幾天沙盤。我們看著心疼,勸他回江陵,他只是瞪著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說長兄屍骨未寒,他若退了,天下人該怎麼戳陸家的脊樑骨。」
北風吹得更急了些,掀起老趙額前凌亂的短髮。
「但陸老大也確實是不虧名將之後,才華驚豔,熬了整整兩年,硬是沒讓大夏討到半點好。他也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江湖浪子,熬成了一個滿身傷疤的邊關將領。收復望龍城那一戰,他設下口袋陣,把當年害死大帥的叛將仇九堵在了谷裡,一把火燒了三天三夜。最後,他親手把仇九的腦袋剁了下來,懸在城門樓上示眾。」
「大仇得報,按理說是天大的喜事。」
老趙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喉頭卻是劇烈滾動了一下。
「可仇九的腦袋掛上去的那天,陸老大整個人……就空了。」
方合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那種感覺,支撐一個人在絕境中苦熬兩年的,往往不是什麼家國大義,而是一口咽不下去的氣。一旦那口惡氣出了,那根死死繃緊的絃斷了,底下被壓抑的傷痛、疲憊與空虛,就會像山洪一樣爆發出來,把整個人吞得乾乾淨淨。
「唉… …是那口心氣散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孫常勇靠了進了些,聲音低沉。
「後來的仗,陸二爺每回都衝在最前頭。連甲冑都不愛穿齊整,騎著馬迎著亂箭往裡扎,渾身上下添了幾十道窟窿眼也不包紮,就像是……急著要去黃泉底下尋將軍賠罪一樣。」
孫常勇咬了咬牙,粗糲的面孔繃得極緊。
「老子是一直跟著將軍的人,剛開始是認不下這位陸二爺的。後來看這這陸二爺勇冠三軍,不要命的打法威風八面,想著不愧是將軍的弟弟,自己跟著也挺好。如今回過頭來琢磨……他孃的,那就是在求死。」
老趙慘然一笑,點了點頭。
「可不是麼。到了望陽山那場硬仗,陸老大還是一馬當先。敵軍將領嘴上說著單挑,卻在背地放冷箭。一支淬了毒的鐵簇穿了他的前胸,他當場從馬背上栽了下來。可也就是在同一天……陸將軍奇蹟般地回來了,帶著一股子猛勁衝散了叛軍,接掌了帥旗,反敗為勝。」
「也算是命運弄人了,那箭上的毒雖不算致命。」
老趙長長地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
「可老大的心神早就枯竭,他躺在病榻上,脈象虛弱得幾乎摸不著。陸將軍發了瘋一樣找遍天下名醫,還偷偷帶著陸老大回了趟中原,想要尋找什麼,但最後無功而返。我和幾個老兄弟更是輪流用內力給他續命……可內力灌進去,就像倒進漏底的破瓦罐,半點聚不起來,頂多只能再撐三個月。」
說到此處,老趙的眼中卻奇蹟般地沒有了悲慼,反而浮起一絲極溫和的笑意。
「不過……那最後三個月,倒是我見過他過得最快活的日子。」
方合微微一怔。
「快活?」
「嗯,快活。」
老趙臉上的肉隨著笑意擠在一塊兒,憨態可掬。
「他不當大將軍了,也不當俠兒,整天躺在藤椅上曬太陽,跟我們幾個老兄弟插科打諢。陸將軍來看他,就非要拉著將軍跟他猜拳賭銀子,輸了就耍賴,活像個沒長大的潑皮無賴。陸將軍也是由著他鬧,天天坐在床邊給他削梨子吃。」
「到了最後那幾天,他連話都說不太利索了。有一回半夜醒過來,把我和剩下倆兄弟叫來,拉著我的手,說他當年在江陵風流時與一風塵女子有染,還有個三歲的兒子。只是武林紛亂,他仇家太多,怕連累妻兒,一直把她們藏在鄉下里,對外半點風聲都沒漏過。他求我們……等天下太平了,去把她們娘倆接回將軍府,好好過日子。」
方合的心頭微微一緊。
「找到了麼?」
老趙笑容的僵住了,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輕描淡寫地搖了搖頭。
「等到陸老大後事了結,我們的人去到那座偏遠的小山村時才發現,早在一年前就被流竄的山賊劫匪屠了個乾淨。房舍燒成了焦炭,妻子……屍骨無存。」
曠野上一片死寂。
「那年隆冬夜裡,還下著大雪。陸老大枕在大帥的臂彎裡,笑著嚥了最後一口氣。」
老趙抬手,用粗糙的護腕重重蹭了蹭眼角,像是要把那些久遠的塵沙徹底抹掉。忽然又抬起,甩了甩頭,勒了勒馬韁,朝前方一指,那道灰藍色的山影背後,一抹連綿起伏的暗色輪廓,正緩緩從地平線上冒了出來。
前方的官道驟然開闊,一座巍峨雄渾的玄黑巨城,宛如臥在荒原盡頭的巨獸,在漫天飛揚的黃沙中露出了亙古厚重的輪廓。高聳城牆上,數以百計的戰旗迎風招展。
老趙看向遠方,方才的故事彷彿也就隨風散了,糙臉上重新掛上了平日裡那副憨厚溫和的笑容。
孫常勇在馬背上伸了個懶腰,踢了踢馬腹,一馬當先往前急行了數十步步,又勒住馬回頭,朝隊伍扯開他那口透著亮的大嗓門:
“都他孃的加把勁!進了城有肉吃有酒喝,別讓老子等你們這幫慢騰騰的龜孫子!”
隊伍裡響起一片轟然叫好聲,老兵們操著滿口的俚曲,摟著同伴的肩,朝著那座漸次清晰的城牆湧了過去。
老趙抬起馬鞭,指著那座遺世獨立的雄城,轉頭衝方合咧嘴笑道。
「小子,瞧見沒?」
「望龍城,到了。」
十三
日常
望龍城的城門比方合想象中還要高大厚重。
玄黑色的巨石壘成數十丈高的城牆,上面佈滿了刀劈斧鑿的暗沉痕跡,車馬人流從深邃的門洞裡穿行而過。
進了城,老趙和孫常勇連甲冑都沒來得及卸,便被將軍府的傳令兵急匆匆招了去。方合領了隨軍醫官的牌子,轉頭扎進臨時軍營裡,幫著輜重營的老軍漢清點成堆的藥箱、繃帶和藥包。
等到日頭西斜,老趙才邁著大步找了過來。他卸了身上的重甲,換了一身半舊不新的棕灰色短褐,寬闊厚實的身材把粗布衣裳撐得鼓鼓囊囊。他手裡提著個油紙包,在堆滿雜物的營地裡東張西望,瞧見方合,那張圓臉上頓時堆滿了憨笑。
「忙完了吧,走,先吃點熱河的,帶你去個好去處。」
老趙快步走過來,把熱氣騰騰的油紙包塞進方合手裡,裡面是兩隻剛出爐的燒餅,芝麻焦香撲鼻。
「城西平民街那頭,有家回春堂藥鋪,掌櫃的是我早年在關裡結識的舊相識。我同他打過招呼了,你去那兒做個坐館大夫,每月有固定例錢拿,不用待在軍營裡受罪。」
方合咬了一口熱燒餅,芝麻和豬油的香味在舌尖炸開,心裡頭暖融融的。正想道謝,趙大哥卻又搓了搓手,那張憨厚的糙臉上浮起一層少見的窘迫。
「還有……要是你不嫌棄,去我那兒住著?就是……地方偏了點,年頭久了,破得很,地方也窄巴。」
那語氣,倒像是生怕方合嫌棄,又生怕方合不嫌棄。
「趙大哥肯收留,我高興還來不及,哪會嫌棄。」
方合原以為這是趙大哥慣常的自謙,可等老趙領著他七拐八彎,穿過喧鬧擁擠的市井瓦舍,越往南走,街道越窄,腳底下的青石板路漸漸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巴道。最後,老趙在一處斑駁得快要倒塌的院牆前停下時,方合才發現老趙是一點都沒說假話。
這確實是個老破小。
土坯壘的院牆塌了半截,原本該用來種菜的地裡長滿了枯黃的駱駝刺與敗草。院子裡只有兩間房,一間用來住人一間用來做飯。
屋裡陳設簡陋,倒是收拾得乾淨。一張大木床,一個方桌倆長凳還有一個長桌。除此之外,便是正堂泥牆上掛著的一柄無鞘長劍。劍身擦得鋥亮,沒有半分鏽跡。
在迎光的窗臺的木桌上,孤零零擱著一個用乾枯稻草編成的小草人,草人的胳膊已經散了架,用粗麻繩胡亂纏了幾圈,透著一股陳舊的歲月痕跡。
「當年離開天下會,我和幾個弟兄把能換錢的東西全給變賣了,都給了留下來的那幫弟兄。」
老趙彎腰把地上翻倒的破條凳扶正,用衣袖胡亂擦了擦上面的灰土,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看著方合。
「陸老大留下的私產,加上我們這些年攢的軍餉,全換成了銀票,託中原各路跑碼頭的舊部拿著,去各州府尋陸老大的那個骨肉。雖然結果… …唉。」
老趙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在方合頭上輕輕揉了一把,目光落在窗臺那個破草人上,眼底泛起極濃重的眷戀與悵惘。
「要是陸老大的兒子還活著……算算年紀,估摸著也同你差不多大了。」
老趙盯著那個草人看了很久,方合看著老趙那副神情,心口微微發緊。他想開口問問那草人是不是陸老大留下的遺物,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心裡明白這多半是老趙心裡頭一塊碰不得的軟肉,只是咧嘴笑了笑。
「能遮風擋雨就成。」
說著,方和擼起袖子把藥箱往桌上一放,便去牆角抓起禿了毛的舊掃帚。
「趙大哥,明兒我去買幾張厚窗紙,你去搞點鋤頭農具。打仗我不行,種田我可是一個好手。今兒先把屋子打掃乾淨,明兒我倆把院子整整,有我在,日子肯定能過的舒服。」
老趙愣了愣,隨即咧開大嘴笑了起來,臉上的肉擠成一團,洪聲應道。
「好嘞!」
日子就這麼慢悠悠地過了起來,這處破敗逼仄的土坯小院裡,慢慢有了煙火氣。
清晨的天剛矇矇亮,老趙便雷打不動地把方合從熱被窩裡撈了出來,簡單洗漱兩人就來到院子中間的空地上。老趙赤裸著上半身,兩手握著那根沉甸甸的烏鐵棍,呼呼生風地在晨光裡演示。
「手腕要沉,下盤要扎穩!棍子不是拿來繡花的,要藉著腰力砸出去!」
老趙的棍法是從戰陣裡磨出來的,簡單粗暴,全是劈、掃、挑、戳這些基礎動作,但每一個動作裡都帶著實打實的勁力。方合手裡拎著根削平了的柳木棍,老老實實跟在後頭依樣畫葫蘆。趙大哥一邊糾正方合的架勢,一邊滿意地點頭。
「你小子根骨確實不錯,又到了內力境。只是之前沒練鼓身體有些跟不上,平日裡得多下功夫練。」
方合點頭。
他是還記著前世用的多的那些武功功法,可自打知曉老趙早年是江湖人,方合便半點前世的手段都不敢漏。
這倒不是信不過趙大哥,只是趙大哥眼尖得很,當初在醫帳裡昏死過去,光憑下體那股交融的吸力就能覺察出御龍功的古怪。而自己會的那些武功,在千年前的現在,八成還是某些大宗門的鎮派絕學,要是冷不丁耍出一套,反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老趙在的時候,他就老老實實跟著老趙學棍法;等老趙去了軍營,他才在院子裡悄悄打磨自己的那些武功。
至於回春堂藥鋪那邊,對方合來說更是如魚得水。
在突破內力境後,前世那些精妙的行氣推拿、針灸拔毒之術施展起來更是得心應手。配合著前世十多年積累的藥理病理,尋常風寒雜症,兩副湯藥下去便能見好。遇上跌打骨折的街坊,他以內力透穴溫養,正骨不過是眨眼間的工夫。
不出十天半個月,回春堂門前就掛起了方大夫的號牌,天天排滿了城西的小門小戶,連帶著掌櫃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尊活財神。
至於家裡的伙食,起初兩人約好了誰先回院子誰做飯。剛開始幾天,老趙自告奮勇下了兩回廚,做了一頓糊得發苦的鹹菜雜糧粥,又是炒了鍋鹹得齁死人的野菜,方合果斷奪過了灶臺的大權。
他在天清道觀伺候了那個糙漢師父十幾年,雖然做不出王府酒樓裡那些雕龍畫鳳的華貴大菜,但卻是把各種糙米粗麵野菜野味的做法摸了個滾透,幾樣家常小菜卻炒得極有滋味。
水靈靈的菘菜切碎了用葷油一爆,豆腐煎得兩面焦黃再用濃湯慢燉,貼上一鍋底焦裡嫩的玉米餅子,香味能飄出半條街。老趙頭一回吃的時候,整整添了三大碗糙米飯,把鍋底颳得比狗舔的還乾淨,拍著溜圓的肚皮直哼哼,說方合要是去酒樓當大廚,保準生意好的不行。
從那之後,老趙就再沒摸過一次鐵鍋。每天下了營,這生得膀大腰圓的漢子總是腳步飛快地往家趕,進了院門頭一件事就是聳著鼻子聞煙囪裡冒出來的氣味,活脫脫像個盼著開飯的粗苯老熊。
日落西沉,坐在院子裡新弄來的躺椅上,看著似乎又胖了些的老趙在旁邊吭哧吭哧劈著柴火,方合偶爾會產生一種恍惚的錯覺,彷彿自己又回到了南境那座終年被雲霧籠罩的天清山,坐在師傅身邊看著日頭落下去。
這種安寧平淡的日子沒持續太久,入秋的時候,北邊的大夏騎兵又有異動。
老趙被調去了關外的前沿大營,負責押運糧道與設伏截擊,這一走便是整整大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方合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院子,白天在藥鋪坐堂看診,晚上回到家,看著那張大得過分的木板床,總覺得被窩裡少了那個熱烘烘、沉甸甸的大火爐,渾身骨頭都睡不舒坦。
這些天閒來無事,便把院裡那半畝原本荒蕪廢棄的爛泥地,用鐵鍬一點點翻開了土,拔盡了荒草。從街上買來些菜籽,挑了溪水澆灌,地上整整齊齊闢出九道畦子。到了現在,嫩綠的蘿蔔苗和萵苣芽兒破土而出,翠生生的一片。
沒過幾天,前線大捷的訊息傳回城裡。下午方合早早和掌櫃請了假,買了半斤肥瘦相間的羊前腿肉,又在自家菜畦裡拔了兩把鮮嫩水靈的綠蔥,在泥灶前燒旺了乾柴。
鐵鍋裡咕嘟咕嘟燉著濃白的羊肉湯,大塊的骨髓被熬化了,香味順著半開的木窗直往衚衕深處飄。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踏地聲,伴隨著戰馬響亮的叫聲,緊接著便是孫常勇那口熟稔的大嗓門在嚷嚷。
「我說老趙,難怪你回帥府點個卯就要跑,連營裡的慶功酒席都不沾了,原來是那小子的做飯的手藝拴著你的胃嘍!」
回應孫常勇的,是老趙那聲帶著疲態的憨笑。
方合聽見動靜,手裡還攥著鐵勺子,掀開布簾子快步從油煙瀰漫的灶房迎了出來。在灶臺前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他的兩頰被旺火烘得紅撲撲的,鼻尖和額角還掛著幾抹鍋灰。
一抬眼,正對上院門口那兩道風塵僕僕的身影。
老趙身上那副沉重的盔甲還沒來得及卸,粗糙的胡茬長長了不少,整個人看著又滄桑了些,唯獨那雙眼睛在看到方合的剎那,亮得像燃著兩簇炭火。
方閤眼角彎起,心底那份懸了大半個月的石頭咚的一聲落了地,想都沒想,揚起手裡的鐵勺,衝著那風塵僕僕的胖漢子喚了一聲。
「哥!」
這一聲喊得又脆又亮,在落滿晚霞的破舊小院裡迴盪。
老趙整個人猛地一震,那雙邁在泥地裡的雙腿竟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定定地看著站在屋簷底下、滿臉鍋灰笑吟吟望著自己的清瘦青年,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一大圈。
下一刻,這頭披著重甲的壯漢,就像發了瘋一樣扔下手裡的馬鞭,大步流星跨過院子裡的菜畦,一把將方合狠狠地揉進了懷裡!
鐵甲堅硬冰冷,硌得方合胸骨生疼,可緊隨其後的,是男人身上那股滾燙濃烈的血汗氣與塵土味。
「哥回來了……」
老趙的手臂收得極緊,那身厚重的板甲把方合整個人死死嵌在胸口。方合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箍著自己的那具龐大軀體在劇烈地發抖。
「回來了……哥回來了……」
老趙的聲音嘶啞得像含了粗沙子,喉頭劇烈哽咽著,粗糙發硬的大手死命按著方合單薄的後背,嘴唇貼在青年的發頂上,反覆地念叨。
站在院門外頭的孫常勇還牽著戰馬,韁繩在手裡捏得死緊。他愣愣地看著院子裡相擁在一塊兒的兩個人。老趙那副恨不得把青年揉進身體裡的激動失態,還有方合毫不抗拒、反而乖順地把臉埋在老趙身上輕笑的神態,像是一根細細的針,輕輕扎進了他的心窩裡。
泛起一股酸澀發苦的暗流,可在這份難言的失落之下,孫常勇心裡那塊空落落的地方,不知怎麼的,竟也悄悄被填滿了。
孫常勇吸了口氣,把嘴角的苦味壓下去,牽著馬大步邁進院子,粗聲粗氣地嚷嚷著打斷了這黏糊得叫人眼痠的氣氛。
「行了行了!兩個大老爺們摟摟抱抱像什麼樣子!老子肚皮都要餓穿了,趕緊上菜!」
方合這才從老趙懷裡掙脫出來,臉頰通紅,憨笑著應了一聲,連忙把兩人往正屋裡引,自己一溜煙鑽回灶房去盛飯端菜。
屋裡的木案被擦得乾乾淨淨,三大海碗冒著熱氣的羊肉湯端了上來,裡頭碼著厚厚實實燉得軟爛的羊肉塊,碧綠的蔥花在濃湯上漂浮,旁邊擺著一大盤炒雞蛋、一盆燉得軟爛的鹹肉豆腐。
老趙卸了沉重的甲冑,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灰布短褂,露出寬厚多肉的胸膛和兩條粗壯的膀子,坐在凳子上先狠狠灌了半碗熱湯,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窗外那兩分被收拾得齊齊整整、泛著青翠菜苗的泥地,眼裡滿是驚奇與歡喜。
「你這小子,當真把這爛地給拾掇出來了?」
方合把盛得冒尖的白麵大米飯遞給孫常勇和趙大哥,隨口笑道:「我以前在山上就是跟著師傅種地的,兩畝薄田,一年到頭都要伺候,熟門熟路了。」
孫常勇啃了一大塊羊肉,嚼得滿嘴流油,含糊地搭腔「以前就聽你提過你師父,到底是個啥樣的人物?也是個江湖老把式?」
方合夾了一筷子豆腐放進老趙碗裡,眼裡浮起一絲溫柔與懷念。
「他叫天清道人。在外人面前兇得很,長得高大魁梧,瞪一眼能把山賊嚇尿褲子,全天下的人都怕他。可在院子裡脫了道袍,就是個愛光膀子下地種菜的糙老漢,性子又軸又糙,天天為了多吃兩塊肉同我鬥嘴。不過……待我是真的好,天底下最好的那種。」
孫常勇嚼著肉,嗤笑了一聲。「聽著跟我手底下那些搶肉吃的老兵痞也沒多大區別。」
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大口吃肉喝湯,話題不知不覺便轉到了軍務上。
孫常勇嚥下嘴裡的飯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孃的,提起這趟老子就來氣!前線打得好好的,朝廷那邊偏偏派了個姓溫的白面書生過來指手畫腳。打架半點不行,挑事弄權倒是一流,整天搖著把破鵝毛扇在將軍面前晃悠,看得老子直犯惡心!」
老趙嚼著羊肉,慢悠悠地勸道。
「溫無痕畢竟是朝廷樞密院派來的特使,面子上總得過得去。況且我瞧那人文韜武略確實有兩下子,性子也還算溫和。你要是看不慣他,平日裡繞著走就是了,何必在帥帳外頭罵,不就是嫌人家頂了你副將的缺麼?」
「放屁!老子是稀罕那狗屁副將的人嗎?!」
老趙嘿嘿一笑,孫常勇立馬急了。「我那是想跟著將軍打仗,誰對這名頭感興趣!」
孫常勇梗著脖子反駁,看老趙只是嘿嘿笑著,悶頭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飯。
坐在旁邊的方合,握著木筷的手指卻猛地頓住了。
溫無痕?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悶雷在他腦海裡炸響。
《大夏開國紀事》裡,那位算盡天下大勢、輔佐大夏太祖皇帝一統中原的軍師,不正是叫溫無痕麼?!這等驚才絕豔的狠角色,竟然還在北境軍中當特使。
方合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北境歸夏是註定的結局,這溫無痕日後必定是權傾朝野的擎天巨擘。眼下既然人在面前,說什麼也得想法子同這尊大佛提前結一份善緣。
這頓飯吃得極盡興,天色徹底暗下來時,湯菜皆空。
方合起身去收拾碗筷,老趙也跟著站起來搭手,高大的身子擠在狹窄的桌邊,熟練地幫著把殘羹倒進潲水桶裡,又從懷裡掏出帕子替方合擦掉手腕上沾著的油漬。
孫常勇打著飽嗝,看著方合和老趙並肩在灶臺前忙前忙後、彼此對視時那股子化不開的親暱勁兒,默默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帶著飯菜餘溫與泥土味兒的涼風,忽然咧開嘴笑了一聲。
「行了,飯也蹭了,老子回營當值去了。」
他衝著轉過頭來的方合揮了揮粗糙的手掌,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牽起院外的戰馬,踏著清冷的月色大步離去。
院門合上的一剎那,屋裡的空氣彷彿驟然發燙起來。
老趙手裡還捏著洗乾淨的抹布,剛想轉身去擦灶臺,腰身卻猛地被一雙手從後頭死死箍住了。
緊接著,一根隔著粗布褲子、瞬間硬得發燙發直的硬物,結結實實地抵在了他肥碩飽滿的肉臀縫隙間。
「嘶……」
老趙倒吸一口涼氣,寬厚的脊背瞬間繃緊,手裡的抹布險些掉在地上。
「趙大哥……」
方合整個人像一條滑膩的水蛇貼了上來,腦袋埋在老趙滿是雄渾體味的後頸窩裡,鼻尖蹭著男人發紅的耳垂,一邊將手掌順著老趙毛茸茸的肚皮往下探。嗓音又低又軟,帶著一股子膩死人的軟糯。
「這大半個月你不在家,我琢磨著御龍功裡那些玄妙道理,又悟出了不少好東西……今兒晚上,你給小的指點指點唄?」
老趙被那根粗長髮硬的肉棒隔著褲子頂得一陣陣心慌氣短,糙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身子微微掙了掙,卻捨不得用力。
「別鬧……等把灶臺收拾乾淨了再說。還有,早同你講了,別用那邪門的功法,我這把老骨頭……」
話是這麼說,語氣卻軟得很,半點威懾力都沒有。方合輕笑出聲,空著的手手毫不安分地從老趙短褂的下襬鑽了進去,掌心貼著那厚實溫熱的大胸肌肆意揉捏,拇指更是輕佻地劃過趙大哥凸起的乳頭。
「嘿嘿,那就不用,單憑真本事伺候趙大哥。」
不過說起那門功法,方合心裡頭也有些發怵。就在老趙出征的前一天晚上,他沒忍住心頭的貪念,運起御龍功將老趙死死按在榻上狠操。那御龍功一旦放開,交合處的快感成倍成倍地往天靈蓋上衝。
那一夜,他硬生生把老趙幹得射了三回濃精。
到了最後,這位平日裡溫和的將軍徹底被操得神志不清,整個人像一攤爛泥癱在榻上,舌頭吐在嘴唇外頭收不回去,雙眼翻白,喉嚨裡全是不知羞恥的哼唧聲。
事後老趙兩眼發直癱在榻上,足足盯著房梁愣了小半個時辰,翻過身去又是半天不吭聲,又過了許久才回過神。
這五大三粗的邊關漢子骨子裡到底是個好面子的男人,後頭又生得異常敏感,事後回過味來,自然是內心糾結煎熬。方合自個兒如今已經是內力境,能夠做到內力自生,自然也捨不得再讓趙大哥事後遭那種失魂落魄的罪。
「不用那法子,我自個兒琢磨了好多新花樣。」
方合湊在老趙耳根子邊,舌尖輕輕捲過老趙通紅滾燙的耳垂,輕輕吹了吹。
「什麼‘控轡伏蛟’、‘單臂託鼎’、‘倒騎伏犀’……我看咱們眼前這張木桌子就極結實,眼下這姿勢,正好試試這招‘勒馬憑欄’呢。」
老趙聽著耳邊這一串串聽都沒聽過的古怪詞兒,被方和逗弄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覺得下腹一股邪火轟然炸開。胯下那根沉睡多日的肉棍子,在方合這幾句黏膩挑逗的軟語溫存下,不爭氣地迅速充血脹大,硬邦邦地在粗布褲子裡頂起了一個巨大的帳篷。
「你……你從哪兒學來這些下流渾話……」
「瞧瞧,咱們趙二弟可比趙大哥老實得多,都想我想得流水了。」
方合嘻嘻一笑,手底下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一把扯開老趙腰間的粗皮帶子,兩手拽著褲腰往下一扒,連帶著褻褲直褪到了膝彎處。兩瓣肥碩渾圓、泛著油潤紅暈的結實肉臀,就這麼大咧咧地暴露在昏黃的燈光影下。
臀縫深處,那處隱秘緊緻的後穴早就在方合的先前的摩擦下滲出了絲絲縷縷溼滑的淫液,將周遭粗黑濃密的捲毛打得溼漉漉的,期待似的微微顫動收縮著。
「趙大哥後頭都自己出水了。」
「小混蛋… …」老趙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認命般地將兩隻寬厚的大手撐在結實的木桌邊緣,厚實寬闊的脊背向前彎曲,上身結結實實地趴伏在桌面上,將那兩瓣肥碩滾圓的肉臀高高向後翹起。
「少廢話……要做便快些……」
看著面前誘人的大屁股,方合哪裡還耐得住性子,單手褪了自己的長褲,那根憋了半個多月的肉棒子瞬間怒張著彈跳出來,紫紅色的碩大龜頭早已滲出清亮的涎水,硬得像是一根燒紅的熟銅棍。
他上前一步,粗糲滾燙的龜頭對準那處正微微翕動的狹窄肉縫,藉著外頭滲出的黏液,慢慢擠開那微張的肉穴。緊接著,藉著腰胯向前猛挺的爆發力,將整根發燙的大肉棒兇狠地直貫而入!
噗嗤——!
溼熱緊緻的肉壁被粗大的肉棒硬生生撐開,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水響。
「啊——!操!」
老趙粗壯的身軀猛地弓起,喉嚨深處炸開一聲變了調的粗重悶哼,兩隻手死死摳住木桌邊緣的硬木。
「趙大哥……你好緊,裹著我好暖和……」那處後穴又緊又熱,內裡的軟肉像是無數層層疊疊的吸盤,在肉棒強行擠入的瞬間就瘋狂蠕動擠壓起來。方合被那股滾燙的絞力夾得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按住老趙肥厚寬大的腰肉,下身毫無保留地向內猛鑿,直接將整根粗長的肉棒齊根沒入了老趙體內。
「啊… …」
驟然被異物粗暴填滿的劇烈脹痛與痠麻感,順著脊椎骨一路竄上頭頂,激得他渾身厚實的脂肉一陣亂顫。
對趙大哥體內瞭如指掌的方合,根本不給他適應的工夫。
噗嗤、噗嗤、啪!啪!啪!
肉棒在溼嫩多水的腸道內進出得極快,每一次拔出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隨即又藉著腰力狠命貫到底,每一次都精準而重重地碾過內裡那處凸起的敏感的陽心。青年站在大漢身後,身形雖顯的瘦弱很多,此刻卻是像兇悍老練的騎手。雙手扶著趙大哥的粗腰,兩腿扎穩馬步,下腹狠狠往前一送!
啪!
整根粗長髮燙的雞巴齊根搗入了最深處,陰毛重重撞在老趙肥厚的臀肉上,發出一記沉悶響亮的肉擊聲。
「慢… …慢些… …太深了… …方合… …撞爛了… …啊… …!」
老趙被這兇狠狂暴的頂弄撞得整個人在桌面上不斷向前滑移,粗獷的糙臉上滿是極樂與痛苦交織的失神之色,卻在一次次痠麻快感中,不由自主地迎著屁股裡抽擦的肉棒向後翹起,貪婪地將那根肉棒夾得更深。他仰起脖子,喉嚨裡擠出一聲變了調的痛呼與悶哼。陽心被一次次的碾壓衝撞,身體完全失了力,只能任由身後那年輕人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
噗嗤!滋咕!啪!
方合神色潮紅,喘著粗氣,腰胯如同一架不知疲倦的攻城撞槌,兇狠急促地前後抽送。身下漢子後穴裡那種緊緻又滾燙的吮吸感簡直讓他爽的發瘋。每一次撞擊都,死死箍住他的柱身,隨著他的抽送不斷絞緊。
他俯下身子,貼在老趙被熱汗浸透的後背上,舌尖貪婪地舔舐著老趙頸後滾落的鹹澀汗珠。
「趙大哥……你後面夾得這麼緊……還敢叫我慢點?」
方合喉嚨裡擠出一聲滿是情慾的低笑,一隻手攬住趙大哥厚實的腰腹,另一種是扶著肩膀,將他整個人在桌面上翻轉了過來。肉棒在翻轉的動作中並未滑出,反倒因為姿勢的變換,在極深的位置狠狠旋轉研磨了一圈。
「啊哈——!」
老趙眼眶瞬間溢位了爽極的淚花,仰躺在桌面上,兩條大粗腿的大腿被方合直接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胯下那根肥碩的肉棒在無人碰觸的情況下,已經流出來一大股黏白液體,把雞巴上面的黑毛淋得透溼。
方合俯下身,滾燙的胸膛壓上了大漢寬闊多肉的懷抱,右手握住趙大哥胯下那溼滑肥大的肉棒上下快速套弄,另一隻手撫摸著趙大哥的發紅發燙的臉頰,下身狠狠朝著那處被撐開的洞口再度猛搗進去!
「嗚——!」
老趙龐大的身軀劇烈彈動了一下,雙手本能地向上胡亂抓去。雙眼迷離的看著伏在自己胸口、一邊兇狠操弄自己一邊溫柔撫摸自己的青年,心底早已是一灘春水。
「親我……」
老趙的手臂,緊緊環住了方合的後頸,嗓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渴望與依戀,粗糙的胡茬蹭在方合頸側。
「方合……親親你哥……」
聽到那一聲沙啞的渴求,方閤眼底的紅芒更甚。他毫不猶豫地低頭,狠狠吻住了那粗糙的嘴唇。
四唇相撞,老趙笨拙卻極盡熱烈地張開嘴,任由方合溼軟溫熱的舌頭鑽進自己的口腔,唇齒激烈交纏,攪動著彼此滾燙的唾液。
嗚咽聲被徹底吞沒在相濡以沫的深吻中。
方合激烈地與老趙唇舌交纏,下身聳動的頻率與力道也是驟然飆升到了極致!肉棒在趙大哥的肉穴深處瘋狂操動,龜頭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向陽心。
「唔……唔……!」
老趙被親得幾乎喘不上氣,後穴被一次次頂穿陽心的極致快意與胯下大手飛速套弄的刺激交織在一處,瞬間將他推向了爆發的邊緣。
他的舌頭在方合嘴裡胡亂攪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燜哼,胯下那根肥碩的大屌猛烈跳動,大股大股濃白灼熱的精液終於失控地激射而出。方合也在這一刻精關失守,狠狠一頂,滾燙濃烈的精液一股接一股,盡數噴灌在老趙那劇烈戰慄的後穴深處。
油燈的火苗在急促的喘息聲中劇烈晃動了兩下,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青年緩緩抽出溼漉漉的半硬雞巴,惹得躺在木桌上的漢子又是發出一陣顫音。
「趙大哥,你先緩緩,我去弄水來。」
青年看著癱在桌上的漢子,忍不住又在那張圓臉上親了下,依依不捨的提起褲子,快步跑出屋裡。
第十四章
溫無痕
老趙領兵出城的第四天,院子裡那幾壟蔬菜長得正水靈。
深綠淺綠的蘿蔔葉在微風裡晃盪,方合挽著粗布衣袖,手裡攥著磨得發亮的鋤頭,悠閒的把泥塊一下下敲碎。
篤、篤、篤。
院門外傳來了極輕緩的腳步聲。
不是老趙那腳板踩地的悶響,也不是那軍爺無章法的猛衝,規矩平穩,步履緩慢。
方合抹了把額角的細汗,抬眼望去,門口立著個穿淺色細布長袍的中年男子。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淡青色長袍,腰間繫著條素色汗巾,手裡還握著一把摺扇。約莫三十五往上的年紀,眉眼生得極為溫和,臉上掛著的淺淺笑意,冷不丁一瞧,同趙大哥那張圓臉上的憨笑有那麼兩分相似。
「這位小兄弟,可是方合方大夫?」
來人微微欠身拱手,嗓音清亮柔和,聽著就叫人心裡頭鬆快。
「正是在下。不知這位大人是……」
方合趕忙放下鋤頭,在粗布袖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漬快步走去。這男人身架瞧著倒也壯實,肩背把袍子撐得滿滿當當,可通身上下透著那股子書生斯文氣,是半點行伍氣都尋不出來。
「不必拘禮,在下溫無痕,冒昧登門打擾了。」
溫無痕。
三個字清清淡淡地飄出來,可方何腦袋裡瞬間就炸開。這位未來算無遺策、平定天下的大夏第一軍師,如今竟然就活生生站在自家院門外!
「原來是溫大人!快請進,快請進,院裡雜亂,您別介意。」
方閤眼裡冒光,自己還想著怎麼和這位大腿搭上線,沒想到他自己竟送上門了。
院裡的樹底下石桌與石凳早已被方合擦得蹭亮,用乾淨布巾將石凳擦乾淨,又快步鑽進灶房,翻出前些日子從回春堂帶回來的幹菊花與甘草,再加上自己晾曬後的藥花,沖泡了滿滿兩粗瓷碗。
乾枯的花瓣在陶碗裡緩緩浸溼展開,溢位淡淡的草藥清香。
方合把茶碗端到石桌上,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粗茶簡陋,大人嚐嚐解解渴。」
溫無痕撩起袍角在石凳上坐下,端起粗瓷大碗,低頭先聞了聞,眉梢微微一挑,隨即就著碗沿抿了一口。入口微苦,他卻不急著咽,含在舌尖上滾了滾,待那股苦味化開,回甘混著花香從舌根底下泛上來,才緩緩嚥下。
這動作看的方閤眼睛亮了亮,有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欣喜。
“好茶。“溫無痕放下碗,眼裡透出幾分真切的歡喜,“入口苦,落喉甘,花香沉在底下唇齒留香,其中藥材似有清心明目之效。壓得住北地這股子燥氣,這望龍城裡滿城的大碗烈酒,倒叫這碗茶顯得金貴了。”
方合心裡感動的差點要哭出來了,能遇到一個懂行的真的不容易。這花茶是他前世在道觀時和師傅一起弄出來的,師傅接人待客都用這茶,連當世的皇帝品了都說好。可到了這望龍城,趙大哥說還行,仰脖就灌,跟灌水似的。孫常勇更絕,抿了一口就皺起整張臉,嫌這苦水子有啥好喝的,還不如喝白水。
方合當場就來了勁,轉身回屋,把用紙包著的剩下的花茶全翻了出來,拿麻繩仔仔細細捆了個方正,說什麼也要溫無痕帶一份回去。溫無痕推了兩回沒推掉,笑著收了。
一碗茶見底,溫無痕放下瓷碗,目光在整潔的菜畦和曬著草藥的竹匾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回方合臉上。
「方大夫不必一口一個大人,叫得生分。我在樞密院掛個閒職,平日裡並不管軍伍操練。今日過來,是因前些時日聽趙副將說他認了個弟弟,醫術了得,人又勤勉懂事。我在城中左右無事,便起意過來瞧瞧。」
「我在將軍府聽他念叨了三回,句句不離你。」溫無痕笑道,“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趙大哥那是抬舉我了,我也就是會擺弄幾樣草藥,混口飯吃。」方合被誇得耳根發熱,心裡熱乎,沒想到趙大哥還會在外人面前誇自己。
想起孫常勇那傢伙平日裡把溫無痕罵得狗血淋頭,說什麼陰險小人、專會告黑狀。可如今當面一瞧,這溫大人不僅舉止儒雅,說話更是叫人如沐春風,挑不出半點錯處來。再聯想到孫常勇提起這人時那副吃了蒼蠅的嘴臉,方合心裡隱約有了譜,多半是先入為主,粗人同文人天生犯衝。
果然,粗魯蠻子看誰都像仇人。
溫無痕瞧著方合臉紅侷促,笑意更深了些,抬起手,在方合腦袋上輕輕摸了摸。那手掌寬厚,力道很輕,帶著長輩看晚輩的那種熟稔。
「我從前……也有個同胞幼弟。」
方合神色微動,沒有插話,也沒有抬頭,只是安靜地聽著。
「生在江南,長在書香門第,性子好靜,最愛在庭院裡侍弄花草。」溫無痕的聲音放得極輕,似在回憶舊夢。
「他…走的早,這些年南來北往,見著眉眼順的年輕人,總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話說得懇切,又帶著一種人到中年的落寞與酸楚。動作極輕地在方合發頂上撫了撫,溫和而剋制。
「今日一見方大夫,心下甚覺投緣。趙副將是個粗中有細的忠厚人,但他常年隨軍出塞,難免有顧及不周之處。你若不嫌棄,往後無人在場時,喚我一聲溫二哥便好。」
方合微微一怔。
這尊日後的大夏擎天巨柱,竟然就這麼平易近人地認了自己當弟弟?
「溫……溫二哥。」方合順水推舟,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溫無痕唇角揚起,又抬眼打量了一圈這院子的破敗景象,語氣平常的補了一句。
「老趙戀舊,那點俸祿都貼補了昔年天下會的舊部,想來日子過得緊巴。往後若有任何難處,直接去城東巡撫別院尋我,切莫見外。」
「多謝溫二哥關照,不過眼下這小院住著挺安生,趙大哥待我極好。溫二哥若是不嫌棄寒酸,往後得空了,常來家裡坐坐,我給二哥做幾樣拿手小菜嚐嚐。」
方合心裡頭那點算盤,此刻全化成了熱乎氣。他原先還琢磨著,得尋個甚麼由頭,才能同這位未來的開國軍師結一份善緣,沒想到自己還沒張嘴,人家大腿反倒先伸過來,認他當了弟弟。
「那便一言為定。」
溫無痕笑著起身,理了理袍袖,告辭離去。自那天之後,這處偏僻土坯院落的門扉,便時常被溫無痕叩響。
有時是黃昏時分,溫無痕剛從軍議上退下來,踏著夕陽慢步而來,順路帶上一尾新鮮的活鯉魚,或是城東的一些熟食。方合在廚房裡忙活,溫無痕便挽起袖子在院裡幫著給菜畦澆水,手腳利索得半點不像養尊處優的文臣。
有時來得晚了,方合已用過晚飯,溫無痕便坐在石凳上,就著一碗清甘的花草藥茶,同方合閒聊些塞外風物與軍營掌故。
溫無痕見多識廣,談吐風雅,又有大智慧,往往寥寥數語便能把複雜的關塞局勢講得透徹明白。方合聽得津津有味,心底對這位未來的開國軍師愈發敬重。同時又有些好奇,溫二哥這麼厲害的人,又怎會來到到北疆這荒涼地。
轉眼過了大半月,草木凋零。這天午後,方合剛揹著藥箱從回春堂趕回來,推開院門,便見溫無痕已在院中等候。
「二哥今日怎的來得這般早?」
方合反手合上院門,笑著迎上去。
「今日巡防營獵了幾頭野黃羊,分了些新鮮肋排。想著你前些日子唸叨羊肉燉白蘿蔔最是補氣,便挑了最好的部分送過來。不知今日可有口福?」
溫無痕指了指石桌上的羊肉,眼神溫和。方合立馬拍著胸脯連連保證,利索地拎起羊排鑽進灶房。
柴火在灶膛裡噼啪作響,不大會兒濃郁的肉香混著香料的氣息順著窗縫嫋嫋升騰。
就在方合把切好的白蘿蔔塊滑進滾沸的鐵鍋時,院門外猛然炸開一陣狂暴的馬蹄聲,緊接著是院門被大力推開的哐當巨響。
「臭小子!老子回來了!快給老子弄口水喝,渴死老子了!」
孫常勇那口破鑼般的大嗓門在院子裡炸開,方合手裡還攥著鐵勺,急忙掀開棉布門簾小跑出來。
「孫校尉?你怎麼今兒就回來了?前線仗打完了?趙大哥還在交差?」
孫常勇身上披著那身沾滿塵土的黑鐵甲,大刀大剌剌扛在肩頭,大步流星跨進院門,滿臉都是得勝歸來的得意勁兒。
「打完了,打完了,夏軍那幫龜孫子退回峽谷裡不敢露頭。後頭營地拔營慢騰騰的,老子嫌悶,自己抄近道先騎馬奔回來了,老趙他們帶著輜重,估摸著明兒上午才能進城。」
孫常勇咧嘴大笑,一邊解著皮護腕,隨手扔到院子裡的石桌上,一邊大搖大擺地往正堂走,修著空氣中那股肉香味兒,肚子立馬叫了起來。
「餓死老子了,燉的羊肉?這麼香,趕緊給老子盛上一大盆……」
話音未落,正堂的門簾被一柄摺扇輕輕挑起。
溫無痕踱步而出,手裡端著半碗殘茶,神色溫和的看向院中的黑漢子。
「孫校尉別來無恙。行軍辛苦了。」
孫常勇臉上那股子得意洋洋的豪爽笑容瞬間僵死,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灶房,胳膊一伸,把方合往自己身後一拉,虎背熊腰的身板往兩人中間一杵,活像護崽的老熊。
“姓溫的。“孫常勇下巴一抬,語氣不快,“你跑這兒來想幹嘛?”
方合從孫常勇背後探出腦袋,哭笑不得,趕緊解釋,說溫二哥人挺好的,這些日子常來走動。
「溫二哥?!你管他叫哥?!你們才認識幾天?!」
孫常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惡犬,猛地轉回頭瞪著方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子告訴你,這姓溫的心黑著呢!一天到晚裝得跟個教書先生一樣,肚子裡全是要命的壞水!他在陣前連把刀都提不動,打起仗來縮在中軍後頭,全靠一張破嘴在將軍面前吧啦吧啦挑撥離間!你個沒長腦子的小崽子,離他遠點,哪天被他賣了還得幫他數銅板!」
溫無痕倒也不惱,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臉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意。方何心裡也是翻了個白眼,這半個多月相處下來,溫無痕待他是實打實的好,來吃飯必定帶菜,不吃飯的時候路過,也會捎點燈油、粗鹽這些日用品,話不多,放下東西坐一會兒喝碗茶就走。
這人性子溫和,同老趙一樣,拿他當弟弟看待。自己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隨軍小大夫,能對自己有什麼圖謀?圖自己給他做飯好吃,還是圖自己會曬花茶?
不過方合也早摸透了孫常勇的性子,這莽漢要真認定溫無痕有問題,此刻早就掄拳頭上了,哪還有閒工夫站在這兒罵街。說到底,就是看著不順眼罷了。
「孫校尉……」
方合放軟了聲調,仰起臉看著孫常勇黑紅交加的糙臉,就瞧見對方眉頭擰成了疙瘩,一臉嫌惡。他心思一轉,試探著換了口。
「常勇哥……您消消火成不?」
這三個字剛一出口,方合自己身上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油膩得不行。孫常勇那張黑臉更是猛地抽搐了一下,滿是嫌棄眼中閃過一瞬彆扭與慌亂,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嫌棄地把方合往外推了推。
「行了行了!閉嘴!一個大老爺們,學那幫娘們兒喊得這般糯嘰嘰的,成何體統!噁心死老子了!」
「是是是,小的粗笨不會說話。孫校尉鞍馬勞頓,快上座歇著,我這就起鍋盛肉!」
方合鬆了口氣,順勢拉著孫常勇的衣袖往堂屋裡推。待兩人坐定,一溜煙鑽進廚房,手腳麻利地把熬得濃白滾燙的黃羊排骨湯舀進粗陶大盆裡,又熗炒了一大盤水靈靈的青菜,滿滿當當地端上飯桌。
方合坐在長凳當間,左邊是神色淡然、慢條斯理擺弄筷子的溫無痕,右邊是抱臂冷笑、把桌子瞪出兩個窟窿的孫常勇。
「孫校尉,多吃點肉,前線辛苦了。嚐嚐這羊排,燉了足足一個時辰,軟爛得很。」
為了緩和氣氛,方合夾了一塊連著軟骨的肥美肋排,穩穩當當放進孫常勇碗裡。
孫常勇冷哼一聲,抓起筷子把肉塞進嘴裡大嚼起來。羊肉鮮嫩多汁,混著山楂的清香。這小子廚藝是好,羊肉的腥騷味都被壓了下去,確實是好吃極了。餓了一天,也不再忍著,抄起筷子風捲殘雲,不大一會兒就把飯菜清理大半,嚼得滿嘴流油。
「這頓肉抵得上軍裡百頓飯了。」孫常勇打了個飽嗝,嘴裡還嚼著帶著脆骨的羊肉。
「那是自然,這可是溫二哥特意挑的上好野味,今兒下午剛送來的。」
方合隨口接了一句,立馬就後悔了。
那張糙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晴轉陰,重重地將筷子拍在木桌上,吐出一小塊碎骨頭。
「難怪一股子騷臭味!這野物皮下全是酸腐氣,也就靠你小子手藝,換個人來做,狗都不吃!」
溫無痕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自顧自夾了一筷子浸透肉湯的蘿蔔放進嘴裡。
「野羊性烈,筋骨堅韌,肉質微酸乃是常理。正如有些人,空有一身莽力,心胸卻比針尖還細,自然嘗不出回甘的妙處。」
「姓溫的!你陰陽怪氣點撥誰呢?!」
孫常勇猛地站起身,粗壯的身形把頭頂昏黃的油燈光遮了個嚴實。
「好了好了!吃飯吃飯!」
方合趕緊夾起兩塊大肉,一塊塞進孫常勇碗裡,一塊遞到溫無痕面前。
「兩位大人行行好,我辛辛苦苦忙活一個多時辰,好歹給小的幾分薄面。大家同在邊關為將軍效命,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開了不就結了?」
「說開?老子同這陰險貨色有啥好說的?!」孫常勇惡狠狠地坐回板凳。「你小子吃你的飯,少打聽這些軍中爛事!」
“一點小誤會罷了。“溫無痕放下筷子,笑著打了個圓場,語氣輕描淡寫,隨即把話頭岔開,誇起了這蘿蔔燉得入味。
一頓飯在詭異而僵持的氛圍裡草草收尾,日落西斜,溫無痕起身告辭。方合將他送到院門口,溫無痕回身看了看正堂,輕聲嘆息。
「孫常勇是一員悍將,只是性子過於暴烈剛愎。老趙寬厚,才能容得下他,但我勸你平日裡還是少招惹他為妙。免得這粗人犯了渾,傷著你。」
「溫二哥放心,孫校尉脾氣雖急,人好的很嘞。」
方合笑著應下,目送溫無痕的身影融入夕陽中,這才轉身合上院門,插好門閂。
剛回正堂,卻見孫常勇依舊坐在方桌旁,兩手抱在胸前,黑著臉一動不動。
“你跟那姓溫的,啥時候認識的?“孫常勇盯著他,臉色又沉了下來,“老子把話撂這兒,那人是個壞傢伙,你離他遠點。”
方合一邊收拾,一邊問溫無痕到底幹了啥壞事,能讓他記恨成這樣。孫常勇的臉瞬間扭曲了,那表情活像吃了屎,從牙縫裡往外擠字:“他不是個男人!”
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方閤眼皮一跳,心疼起這新做的木桌。
“真男人有本事戰場上見真章,他倒好,背後寫摺子,直接告到將軍那兒去了!害得老子被貶,從先鋒營一腳踹到後方管糧道!這是人乾的事?!”
方合聽完,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瞅著孫常勇,忽然樂了:“所以還是你的副將位置嘍,孫將軍。”
“放屁!“孫常勇騰地站起來"老子稀罕他那破副將?!老子只是想跟著將軍上陣殺敵,是……“他"是"了半天,也沒"是"出個所以然,最後一甩袖子,又坐下重重哼了一聲,“反正老子就覺得,姓溫的不是個好東西!”
孫常勇脖子一梗,眼睛一閉,粗聲粗氣地嚷道。「天太晚了,這荒郊野地的,夜路難走得很,老子今晚不回去了!」
方合擦桌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天邊還亮堂著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這太陽都還沒完全落下,街面上連更夫都還沒敲第一通鑼,怎麼就成天黑路險了?
張了張嘴,方合到底是沒拆穿。好聲好氣地哄著,說行行行,不回去就不回去,然後繼續麻利地的去灶房繼續收拾。
過了一刻鐘收拾妥當,方合熄了外間的燈,掀簾進了裡屋。經過擴建,老趙的家裡多了一個裡屋,把床搬了進去。目前裡屋只有一張鋪著粗布褥子的加大號木床和用來放衣服的矮櫃子,還算寬敞。
平日裡是老趙睡在裡側,方合睡在外側。此刻孫常勇已經脫了外頭的硬皮甲上了床,卻依舊穿著那件滿是汙漬和汗臭味的粗布中衣,整個人像一截硬木頭樁子似正面靠著牆背對著外頭。
「孫校尉,您好歹把那身臭衣裳脫了吧?捂著一身汗,不嫌餿得慌?」
「老子習慣穿著衣服睡!省事!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熄燈睡覺!」
孫常勇悶悶的聲音又衝又硬,連身子都沒挪動半分。方合無奈地搖了搖頭,吹滅床頭的油燈,脫下外衣爬上了床鋪。
不知道躺了多久,外頭更夫的第一通鑼聲才剛在衚衕口敲響。
往常這會兒方合還在正堂翻看醫書或是躺在院裡躺椅上喝茶觀星,這會兒早早上床,哪兒會有半點睡意。
方合翻了個身,面對著孫常勇寬厚的後背。這漢子身上的味道本就重,有裹著一身不知道穿了多少天的粗布衣。滿身汗臭味兒混雜著烈酒與乾草的味道,像一團散不去的滾燙火爐,烘得被窩裡燥熱難耐。
眨了眨眼,方合心頭那股憋了許久的壞心思忽的冒了出來。悄悄伸出手,手臂極輕極慢的從孫常勇粗壯的腰側環了過去,掌心輕輕貼在這漢子的肚子上。
前頭那人自然也是沒睡著,身體驟然緊繃如鐵,呼吸停頓了一瞬,隨後卻是裝模作樣地發出極粗重的呼嚕聲,假裝自己已經睡死過去了。但方合卻清晰地感知到,那厚實的胸膛裡,正傳來一陣快如擂鼓的劇烈跳動。
咚咚、咚咚、咚咚。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方合心底暗笑,膽子越發大了起來。手掌順著孫常勇肚子緩緩下滑,直接鑽進了兩腿之間,隔著厚實的粗布褲子,準確無誤地一把攥住了那團沉甸甸、微微發硬發燙的大傢伙。
掌心裡滿是滾燙的硬度,只是剛剛握住,就變得更硬更燙,有些握不住了。
孫常勇呼吸驟然粗重了數倍,可這漢子硬是裝死到底,繼續在黑暗裡裝睡。
方合越發覺得有趣,整個人向內挪了挪,貼在孫常勇後背上,鼻尖湊在孫常勇滿是硬茬的後頸窩邊,深深嗅了一口那股混雜著酒肉汗臭的軍營漢子味兒。
他襠裡那根傢伙立馬有了反應,昂首挺立的肉棒,隔著單薄的褻褲,惡作劇般地重重頂在了孫常勇屁股縫裡,還很輕浮地前後碾磨了兩下。
「操!」
這一下,孫常勇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猛地回過頭,一雙眼睛在黑暗裡瞪得溜圓,又羞又憤地死盯著方合,壓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他孃的皮癢了是不是?!敢碰老子屁股,信不信老子活剝了你的皮剁碎了餵狗?!”
方合仰躺在褥子上,藉著月光看著暴跳如雷的糙漢,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喲,孫校尉這會兒不裝睡了?剛才不是睡得挺沉麼?」
話音剛落,方合那隻還沒收回來的貓爪子,又極為大膽、挑釁地在孫常勇緊繃的臀肉上狠狠擰了一把!手感極好,又彈又韌。
下一刻,方合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騰空而起,直接從床上飛了出去,後背著地,又順著慣性在地上打了個軲轆,翻滾了兩三圈才停下。
孫常勇毫不客氣地一腳踢在了方合的肚子上!
「操……!咳咳!咳……!」
方合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這人雖沒用內力,但肚子裡劇烈的翻江倒海感也讓方閤眼淚鼻涕瞬間全冒了出來,疼得直抽冷氣,破口大罵。
「我就捏了下,跟要你命一樣!你想殺人滅口啊?!」
孫常勇那張黑糙臉上青紅交替,低頭看著地上耍潑打滾的青年,眼裡閃過一瞬間的無措與慌亂,但隨即就被那股子死要面子的臭脾氣又瞬間壓過了愧疚。
「老子……老子早說了別碰!是你小子自找的!活該!」
說完,孫常勇慌里慌張地往床裡側一倒,又拿後背對著他裝睡,一副這事就此揭過的架勢。
方合趴在地上緩了好半晌,才慢慢站起,內心無語至極,滿肚子都是窩囊氣。這王八蛋下手沒輕沒重的,要不是自己用內力護著,剛才那一腳非得把他踹重傷不可。難怪說什麼老虎屁股摸不得了,摸了幾下就爽的忘了這軍爺是什麼臭脾氣。
「真是下賤,自討苦吃。」
方合小聲嘟囔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爬上床。他在外側躺下,賭氣般地背對著孫常勇,又往外挪了挪,兩人中間隔了足有一尺寬的空,冷風順著空往裡灌。
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肚子上的抽感已消,可背後的冷風卻吹得發冷。
在被窩裡翻了個身,看著孫常勇那寬厚的後背,方合終究是沒忍住,翻身重新貼了上去。把手掌規規矩矩地搭在孫常勇粗壯的腰間,腦袋貼在孫常勇的肩膀後,聲音悶悶地飄出來。
「孫校尉,我冷。」聲音軟軟的,還帶著幾分委屈。
背對著他的高大軀體緊繃了一瞬,這次倒是沒有裝睡,只是從喉嚨深處極低、極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不知所謂的髒話。
方合見這脾氣古怪的軍爺沒有發作,大著膽子又往他身邊蹭了蹭,往前挪了挪,把胸膛緊緊貼在了孫常勇寬厚滾燙的後背上,貪婪地汲取著這大火爐散發出來的雄渾熱氣。
不過下半身,他卻是老老實實地向後弓著,拉開了半尺距離。
他是真怕自己那根不爭氣、依舊硬邦邦的小兄弟再不小心蹭上去,鬼知道這頭蠻牛會不會惱羞成怒一腳把自個兒的命根子給踹斷。
暖意從身前的漢子身上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帶著男人身上獨特的汗味與酒氣包裹著方合。眼皮越來越沉,耳邊孫常勇那粗重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微弱無聲。
半夢半醒之間,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模糊。
方合好像隱約感覺到,身前那座原本僵硬如鐵的火爐緩緩轉了過來。
寬大厚實、帶著厚厚老繭的手掌,帶著罕見的猶豫與笨拙,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頰側。
粗糙的指頭輕輕擦過他的臉,動作放得極輕、極慢,生怕用力稍大便會驚醒夢中人。
方合想要睜開眼睛看個真切,可沉重的睡意死死拽著神智,只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囈語,便徹底墜入了黑甜的夢鄉。
……
天光破曉。
第一縷晨光穿透窗紙,方合揉著眼醒了過來,下意識地伸手往身旁摸去。
手掌落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殘留著餘溫的粗布被子,空氣裡還殘存著淡淡酒臭汗味兒。
院外遠遠傳來了清脆的戰馬嘶鳴,在晨霧中漸漸遠去。
第十五章
雪夜
凜冬初至,大雪把望龍城的玄黑城磚染白。
關外的這趟硬仗咬著牙打下來,邊軍將士踏著厚雪進城,馬蹄踏碎冰碴子,留下一地泥濘。帥府大堂裡剛議完了軍情賞罰,幾位卸了鐵甲的副將校尉還有千戶們勾肩搭背往外湧,嘴裡噴著白汽,嚷嚷著要去城東最有名的春樓叫上幾壺滾燙的燒刀子,再摟兩個水靈姑娘發洩骨頭縫裡的火氣。
「走走走!東街紅袖招,今兒老子非得找兩個身段軟的洩洩火!」
「李副將,今晚萬花樓,走不走?」
「去去去,必須去,憋了大半個月,骨頭都快生鏽了。」
「老趙!愣著幹啥呢,一道走啊!這回斬首八百,大將軍賞了老多銀錢,再不去喝兩碗,你那鐵棍都要生鏽了!」一個虯髯大漢扯開嗓門衝後頭喊,後者還在慢吞吞繫著腰帶。孫常勇嘿嘿怪笑,用肘子頂了頂這虯髯漢子。
「得了吧,人家老趙現在屋裡藏著嬌呢,早就不稀罕跟咱們這些粗漢子混酒肆嘍。」
又有人跟著打趣道:「哎我說,老趙最近幾個月邪門得很吶怎麼,你那城西院裡真藏著個小媳婦,把你魂兒都勾走了?」
老趙抱起那根黑黢黢的鐵棍背在身後,憨笑著擺手。
「家裡就一干弟弟,哪來的小媳婦。知道我今兒回來,提前備了熱湯。你們去快活,記我賬上便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陪兄弟們喝個痛快。」
「得了吧,回回都下回,老趙你現在真是家養的家雀,天一擦黑就急著回窩。」
幾人正打趣著,府門前忽然傳來急促的飛奔聲。一名巡營斥候連滾帶爬衝上臺階,抱著一個粗布包裹,甲葉撞得嘩啦作響,撲通跪在大門前:「陸將軍!有緊急物件呈報!」
屋內主位上正披著大氅的陸秉正眉頭微皺,緩步走出。那兵卒也顧不上告罪,三步並作兩步搶上臺階,雙手高高舉起,氣喘吁吁地揭開。
布包掀開半截,露出半塊暗沉沉的玉璧,正中隱隱刻著一個「錚」字。
老趙臉上的憨笑瞬間凍住,身旁那道威嚴的身影也猛地頓住,兩步跨過來,奪過那塊玉,指頭死死按在那個錚字上。
老趙更為激動,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兩隻大手死死抓住了士兵的肩膀。
「這……這玉佩哪兒來的?!說!快說!」
「回……回趙將軍,這玉是溫將軍給在下的。那孩子快不行了,溫將軍帶那孩子去救治,讓在下儘快交給大將軍。」
……
夜色降臨得極快,風雪拍打著城西小院的舊窗紙,發出撲簌簌的響聲。
外頭落著的雪粒子漸漸變成了大片大片的棉絮,落入院裡,把整齊的菜畦蓋上厚厚一層白毯。
方合把熱騰騰的蘿蔔燉羊肉又往灶膛邊挪了挪,溫水在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翻滾著氣泡。
按理說軍議早該散了,平日裡趙大哥即便被瑣事絆住,也會託人捎個口信,今兒這天寒地凍的,竟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正琢磨著要不要去看看啥情況,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沉重的踢門聲。
「臭小子!開門!凍死老子了!」
方合一愣,快步跑去拉開門閂。就看見孫常勇披著沾雪的黑斗篷,大鬍子上掛滿了白霜,嘴裡噴著滾燙的白氣,身上一股子酒味兒。
「外頭雪大,快進屋烤烤火。」一邊招呼孫常勇到屋裡暖暖,一邊問道「孫校尉?趙大哥呢,他咋沒和你一起回來?」
「老趙讓我順路給你捎個話。他家陸老大的那個娃好像有著落了。不過娃子身體好像不太行,今晚估摸著要折騰很晚,讓你別傻等著,自個兒吃了早點睡。」
孫常勇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和回到自己家似的,跨進堂屋扯開領口就往桌邊坐,抄起桌上的粗陶大碗,仰頭灌了桌上的半碗熱茶,又嫌棄的往地上吐口水。
真的找到了?
方合心頭猛地一跳,眼底滿是訝異與歡喜,這可是趙大哥一直以來的心病。
「行了,話老子帶到了,回去繼續喝酒去了。」
孫常勇嘴上說著要走,目光落在灶房裡冒著滾滾熱氣的鐵鍋上,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孫校尉還沒吃吧,要不一塊兒吃點?大雪天的,喝點熱湯吃點肉墊墊肚子先唄。」
「算你小子識相。」
孫常勇也不客氣,披風一扒腿一叉,就等飯菜上桌。方合盛了滿滿大碗米飯遞過去,又端上來一大盆燉得稀爛的蘿蔔羊肉湯。
孫常勇像是餓死鬼投胎,風捲殘雲,兩隻厚實的大手捧著海碗,筷子舞得飛快。連半刻鐘都沒用到,桌上的飯菜連帶著湯汁全被掃得乾乾淨淨,盆底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不是……孫校尉,你全給造完了?」方合端著空碗,眼角抽搐。「好歹給趙大哥留兩塊肉啊。」
孫常勇打了個極響亮的飽嗝,用油乎乎的袖口胡亂抹了抹嘴,兩腿往前一伸,整個人靠在凳子上眯著眼,舒坦得哼哼唧唧。有這小子在,老趙怕是想瘦都瘦不下來,自己多吃點正好幫他減減肥。
「他回來你再給他下一碗熱湯麵不就結了,多大點事兒,小氣巴拉的。」
看著這副耍無賴的懶散德行,方合不爽的很,但瞅著那張疲憊又放鬆的臉,到底還是生不出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把碗筷收進木盆。
細細算來,自從那夜同床之後,整整一個多月,這傢伙就再沒在小院露過面。如今近看,這貨身上的傷疤又多了不少。再靠近點,方合才注意到孫常勇那身敞開的粗布中衣底下,隱隱透出一股子血腥味。
「衣服脫了。」
「啊?幹啥玩意兒?」
「脫了,少廢話。」
孫常勇睜開眼,愣了一下,依舊嘴硬。「脫啥脫,大冷天的,老子又沒毛病。」
「讓你脫就脫,傷口都透出血來了,還揣著呢。」
方合轉身去翻藥箱,孫常勇眼神飄忽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煩躁的去解胸前的皮扣,脫下布衣,露出了那具滿是傷疤的雄壯身軀,寬厚胸脯上。兩顆暗褐色的乳頭被冷風一吹,微微凸起。
「大驚小怪……戰場上擦破點皮罷了,哪用得著你費事。」
方和回頭,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從小腹斜向上直至肋下,橫亙著一道一尺多長的猙獰傷口。皮肉翻卷著,其中還殘留有一絲內力。雖然撒了些劣質金創藥,但由於剛剛喝了烈酒又一路策馬狂奔,傷口邊緣早已崩裂,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絲。
這他媽叫擦破皮?
「劍氣都鑽進肉裡了,還喝酒,嫌命長是不是?!」
方合沉下臉,語氣有些發衝。
「行軍打仗哪有不挨刀的,一道劍氣刮傷而已,過兩天消了自己就結痂了,少大驚小怪。」
「閉嘴,坐好,別動。」
「嘶……輕點輕點,疼!你小子粉粉子怎麼跟針扎似的。」
「呦,現在知道喊疼了?」
方合蹲在孫常勇身下,先用藥酒理掉周圍乾涸的血汙,再把自己調配的用來癒合傷口的藥粉撒上去,疼的這糙漢子嗷嗷叫。
不過這還不夠。
方和抬起手掌,輕輕貼在孫常勇堅實的小腹邊緣,掌心裡運起微薄溫潤的內力。那股暖流順著破損的皮肉滲透進去,將那殘留盤踞的劍氣一點點抽離化解。
「唔……」孫常勇悶哼一聲,渾身厚實的腱子肉猛地緊繃,又緩緩放鬆下來。那股暖流不僅撫平了傷口的劇痛,更帶來一陣從骨髓深處泛起的極致舒坦。
酒勁伴隨著內力的催動瞬間上湧,整個人像被架在炭火上炙烤,雄渾刺鼻的汗臭與雄性氣息在狹窄的屋子裡迅速瀰漫開來。
方合靠得極近,呼吸間,這具滾燙的身軀上的男人味兒全落在他鼻子裡。心裡暗罵一聲操,胯下的小兄弟直接被勾的抬起了頭。
孫常勇低頭一瞥,正好瞧見方合單薄長袍下那高高隆起的一大包。
「呵……」
頭頂傳來一聲帶著醉意的低笑。緊接著方和就感覺到,一隻大腳踩在自己褲襠上,略帶的力氣,蹭的又疼又爽。
「呵……小騷貨。給老子治個傷,也能把你這根玩意兒給弄硬了?」
「孫校尉,你發什麼酒瘋,還在給你療傷在呢。」方和一陣無語,空著的手拍開孫常勇的腿。要不是這醉鬼身上有傷,直接就學他上次那樣,一腳踹飛。
「伺候爽了老子,這傷好得更快。」粗糙的大手猛地按住方合的後腦勺,孫常勇蠻橫地往下按去,直衝著自己褲襠。
另一隻手順勢去扯自己的褲帶,那根早已脹大發紫的大屌瞬間彈了出來,青筋凸起,龜頭油亮亮的,散發著刺鼻濃烈的騷羶熱氣。
「來,騷貨,給老子含進去。」
方合脖頸被壓得生疼,聞著那股腥臭騷味兒,感覺想要的不行。但還是兩隻手死死撐在孫常勇的大腿上,咬著牙不肯低頭。
「你鬆手!」
「咋的?!裝什麼貞潔烈婦?!」
孫常勇被方合的掙扎激起了酒勁,眼睛泛紅,手上力道更大,粗聲罵道。
「給老趙就能伺候,到老子這兒就立起貞節牌坊了!那晚在床上你不是主動往老子懷裡拱?你那爪子不是主動往老子襠裡掏麼?!現在裝什麼正經人?」
「孫校尉——!!」
方合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得像是一柄短刃刺破了屋裡的酒氣。
孫常勇整個人狠狠一震,酒氣散了大半。扣在方合後腦勺上的大手像是被沸水燙了一樣,猛地抽開。
那屋裡死一般的寂靜,那根直挺挺豎在兩人面前的粗大肉棒,在冰冷的空氣裡微微跳動著,顯得分外尷尬與荒唐。
方合長出一口氣,沒有再開口。抓著布巾,低下頭,動作細緻地繼續處理那個流血的傷口,再小心的在傷口上敷上藥膏,用細布一圈圈纏緊,打好結釦。
「好了。」
方合收起剪子,忽的抬頭。
他的嘴角卻忽地彎起淺淺的弧度,眼裡透出一股熟悉的戲謔。孫常勇忽的想起,這表情就像當初在軍營破木房裡故意撩撥自己,差點讓自己早洩時的使壞模樣,只是昏暗的燭光下顯得臉有點紅,多了幾分促狹。
「孫校尉,要不……你也搬過來一起住唄?」
孫常勇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記,粗壯的身架僵在長凳上,嘴巴半張著,足足愣了好幾息。緊接著,那張黑紅交加的糙臉騰地一下燒成了紫茄子,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胸膛。
「老子才不!這破泥巴爛地……誰愛住誰住!」
一把抓起桌上的布衣和披風,連雞巴都顧不上塞襠裡,腳底下踩著慌亂的碎步,拉開房門一頭扎進漫天風雪裡,落荒而逃。
屋裡方合懵逼的看著直接跑了的孫常勇,是恨的牙癢癢。看著空蕩蕩的雪地,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跨出這一步,這傢伙倒好,罵完就跑,跟誰要吃了他似的。
還嫌棄上了?
嫌棄你剛才掏鳥掏得那麼順溜?
收拾好地上的藥膏布條,方合又往灶膛裡添了兩根粗柴火,坐在小板凳上託著下巴發愣,等著他家大哥回來,好好吐槽一頓。
雪下的小些了,院門再次被推開了。方合從假寐中驚醒,揉了揉眼站起身。
這一回的腳步聲依舊急促,帶著踩碎積雪的咯吱聲。
門簾挑開,夾帶著大團寒氣,老趙那龐大的身板擠了進來,眉毛鬍鬚上全掛著白霜,可那張圓臉上卻笑得像是春天盛開的花朵樣的,開心的不行。
「方合!」
剛跨進門檻,老趙就一把將迎上來的方合整個人凌空抱起,在屋裡狠狠轉了半圈。
「真找著了!方合,真找著了。」老趙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通紅,下巴上的粗硬短鬚在方合臉上蹭得癢癢。
「哥,找到了就好。」
方合任由他抱著,拍了拍男人的厚實肩背,眉眼彎彎。
「陸二爺在九泉之下,總算是能閤眼了。」
「可不是麼!」老趙抹了把眼角滲出的熱淚,嘴咧得老大。「將軍也開心的不行,老子……老子這輩子心裡的石頭,總算是徹底撂下了!」
「餓了吧?今晚的羊肉被孫常勇全造光了,我給你下碗熱湯麵去,臥兩個荷包蛋。」
「勇子來過了?也是。成,面好,熱乎面最暖胃!」
不大一會兒,方合就用剩下的肉湯煮好了面,上面添了兩隻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老趙接過大碗,挑起一筷子麵條,一邊吃一邊聊這些天打仗的那些事兒。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跟喝多了似的,可他身上一點酒氣都沒有。方合聽著,偶爾插上一句,給他碗裡又添了半碗麵添滿湯。
吃完了飯,方合收拾碗筷進了灶房,老趙本想跟著幫忙,但就一點東西收拾的快,方和就讓老趙坐著歇會兒,自己來收拾就行。等方合洗完碗筷,老趙不知何時已經靠在門口看著他,臉上那股子歡喜勁兒還沒散盡。
方合收拾乾淨,瞅了老趙一眼,故意把溼漉漉的手往他臉上抹了一把。
“還傻樂著呢。”
老趙咧著嘴由那冰涼感浸潤他燥熱的肌膚,只是痴痴的瞅著這大半個月沒見的小夥子。
方合擦乾手,湊過去踮起腳,在老趙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老趙喉結滾了滾,那雙大手自然而然地摟住了方合的腰。
「還在外頭呢。」老趙有些不好意思,但手還在方合腰上摩挲,身體貼的更緊了。
「這大雪天夜裡誰來啊。」撥出的聲音帶著熱氣,模糊了兩人的臉。方和的小嘴再次貼在趙大哥厚唇,舌頭輕鬆的撬開牙齒。
不大會兒結束深吻,方合的手從老趙的胸口一路往下,隔著粗布褲子握住了老趙胯下那團沉甸甸的大傢伙,熟練地揉捏了兩下。老趙悶哼一聲,那根邦硬的粗吊在方和掌心中發脹跳動。
「看來趙大哥憋了好久了哦。」
老趙紅著臉,輕聲嗯了一聲。
方合順勢蹲下身,扯開褲腰,那根肥碩的肉棒便彈了出來,圓潤的龜頭上已經冒出不少淫水。接著在趙大哥羞恥的驚呼中用舌頭舔下,張嘴含了進去,舌面裹著柱身,慢慢往深處吞。
「嗯……」
老趙粗重地喘了一聲,寬厚的大手輕輕按在方合的後腦勺上,指頭插進柔軟的髮絲裡,輕輕摩挲。方合仰著臉,一邊吞吐著嘴裡那根肥大的肉棒,一邊欣賞著他家趙大哥被快感燻紅的憨厚糙臉,喉嚨深處時不時發出悶哼。
兩人都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和快感中,風雪掩蓋了不遠處的聲響。
由遠到近,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鐵器碰撞的哐啷響,緊接著,院子門被一腳踢開。
孫常勇穿著一身盔甲,背上斜挎著大刀,一手抱著卷好的被褥,一手拖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子,整個人像搬家似地往裡跑。
「臭小子,快幫老子拿下東… ..」
灶房內還亮著昏黃的燈光,而在灶房門口,方合嘴裡還含著老趙的雞巴,老趙褲子褪到膝彎。
三雙眼睛在雪色下對了個正著。
第十六章
一家人
灶房裡的燈火昏黃,光暈裡三雙眼睛對了個正著,臉上是一個賽一個的紅。方合嘴裡含著老趙那根肥碩的肉棒,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口水和淫液順著嘴角掛了一道亮絲兒。老趙褲子褪在膝彎,兩隻手還按在方合後腦勺上,整個人僵成了一座石像。院門口的孫常勇一手抱著被褥,一手拖著粗麻布袋,大刀斜挎在背上,滿身雪花,嘴巴張成了一個巨大的O形。
老趙是最先回過神的,他一把提起褲子往上一套,另一隻手將方合從地上撈起來擋在身前,飛快的把被嚇軟的鳥兒塞回去,繫上褲腰帶,滿臉堆著那副標誌性的憨笑,嗓門比平常高了兩個調。
“勇子……你……你大半夜的咋抱個鋪蓋捲過來,是營房叫大雪壓塌了,還是家裡叫人給拆了?”
孫常勇那張黑糙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從震驚到錯愕,從錯愕到憋屈,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言喻的便秘般的糾結上。他把目光從老趙敞開的褲腰上挪開,死死盯著方合。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他孃的沒跟老趙商量?
方合縮縮脖子,沒好氣地還了個白眼。這粗魯軍爺那次不是罵完就跑,躲上十天半個月才肯露面,誰能想到這回前腳拒絕後腳就抱著鋪蓋搬來了。
老趙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打了個轉,眨巴了兩下眼,那張憨厚糙臉上頭的笑意慢慢咧開。想著之前方和說孫常勇晚上來過,這兩人先前在屋裡多半是把話都給挑明瞭。只是孫常勇那性子想一出是一出,沒給方和和自己說的時間。
嘿嘿一笑,老趙大步流星跨了過去,一把接過孫常勇手裡的粗麻布袋子,扛在自己肩上。
“雪大風急的,趕緊進屋!既然搬過來了,往後咱們仨關起門就是一家人過日子,過日子就得人多才熱鬧。”
孫常勇僵硬的身板被老趙這幾句溫吞熱乎的話給化開了一截,但還是板著臉,表現的極度不情願似的,腿上倒是大咧咧大步走進屋,卸甲更衣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老子才不是稀罕你這破地方,就…就天冷了,過來湊合一宿倆宿!”
老趙樂呵呵地應了聲"好好好,暫住暫住”,拎著麻袋就往裡屋走。方合跟在兩人後頭進了屋,瞥了孫常勇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這輩子怕是改不了。
待三人坐定,屋裡的氣氛還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尷尬。老趙便讓孫常勇去裡屋收拾行李,自己往爐子里加炭火,在往上面的懸壺裡加半壺酒溫上。方和見此,先在鐵架上加了碗茶,然後轉身鑽進灶房,熱鍋下油,挖兩大瓢曬乾的花生米倒進去,鐵勺在鍋裡翻炒得噼啪作響。
不多時,帶著焦香味的油炸花生米盛在了粗陶盤子裡,上面撒了一小把粗鹽粒,端上了桌,香氣一下子把屋裡那點尷尬味兒全蓋過去。
孫常勇猴急的抓了一把,也不嫌燙,塞嘴裡,嚼得咯嘣響。
三人圍著火爐,老趙和孫常勇挨著方桌坐兩邊,三隻粗陶碗一碰,熱酒下肚,寒氣從骨頭縫裡被趕出來一大半,話匣子也就開啟了。
「說起來,陸老大那孩子……到底啥情況?」孫常勇舒服的撥出一口熱氣,率先開口道。「我聽兄弟們說,你和陸將軍忙了一晚上。」
老趙端著碗的手頓了頓,眼裡那股歡喜勁兒沉了下去,瞄了眼悠閒品茶的方和,眼神摻進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他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悶了半晌才開口。
「苦,那娃命苦,瘦的只剩下骨頭了。要不是被溫無痕發現,趕緊找人救治,幾個老代付灌藥施針把那口氣續上,恐怕都活不過明天。」
說到這兒老趙眼眶發紅,聲音有些顫抖。方和拍背安撫,接過遞來的溫酒抿上一口,氣色放緩了些。
「不過還好,命保住了,身子也可以慢慢補回來。」
「這姓溫的,可算幹了件好事兒。」孫常勇嚼著花生米的嘴停了下來,倒也是難得的沒罵那人。灌下半碗熱酒,重重將碗底頓在桌面,眉宇間全是行軍將領的狠勁與擔當。
「有大將軍,還有咱們這幫弟兄,能叫那孩子再受委屈?將軍的血脈,就是老子的血脈。」
說著,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老趙厚實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掌。老趙眼裡泛光,也伸手拍了拍孫常勇的肩膀:“好兄弟。”
方合給兩人碗裡添了些熱酒,輕聲接道:「趙大哥你也別擔心,明兒我去回春堂帶點藥回來煲湯,你帶過去給他補補身子。」
畢竟是老趙家陸老大的娃,愛屋及烏,方和怎麼可能不心疼。
半壺熱酒很快就見了底,花生米也被孫常勇一個人造了大半。
吃完了,收拾碗筷,滅了正堂的燈,三個人往裡屋挪。
孫常勇最先脫了外套,猶豫了下還是脫下那身粗布內衣,露出那身滿是舊傷的新痕,小腹上還纏著方合傍晚包紮好的細布。他紅著臉一言不發地鑽上了床的最裡側,緊緊貼著冰涼的泥土牆壁,背對著外頭躺下。
老趙隨後脫了外袍,只穿著短褲,寬厚的身軀在床沿邊坐下,自然的躺在外側,把中間空位留給方和。
方合吹熄了油燈,黑燈瞎火中掀開被子,利索地滑進了兩人中間。
那張加大號的木床,平日裡方合和老趙兩個人睡,還算寬敞。如今加了一個肩寬體壯的孫常勇,三個男人往上一躺,緊實的碼在一塊兒,翻個身都能蹭到彼此滾燙的肌膚。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屋裡只剩下彼此沉重而粗濁的心跳聲。孫常勇貼著牆,趙躺側在床沿,雙手疊在肚子上,動也不敢動。
方合夾在當間,起初也覺得有些彆扭,但很快,自己的小兄弟就在在兩股雄渾陽氣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動起來。他眨巴眨巴眼,心頭那股子不安分的勁兒又竄了上來。指望這倆人先開口是不現實,只能委屈自己了。
於是方和,翻了個身,從背後貼住老趙,前胸緊緊貼著老趙肉實的後背,一隻手從老趙腋下穿過去,握住那同樣肉實,更加厚實的大胸肌。嘴唇湊到老趙耳根子旁邊,聲音壓得極低極輕,糯糯的帶著熱氣,全糊進老趙的耳朵裡。
“哥……半個多月沒見了,我好想你… …”
老趙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又被方合惡趣味的勾了下乳頭,身子一弓沒忍住發出一絲呻吟,連忙又咽了回去。
“別鬧……勇子還在呢……“老趙的聲音壓得比蚊子哼還輕,可在這安靜得只有呼吸聲的屋子裡,三人都聽得清楚。
「哥你不是說都是一家人了嘛,在就在唄。」方和一點都沒壓低聲音,就是說給後面那人聽的。舌尖極輕地舔了下老趙的耳垂,又恢復了那種軟糯發膩的耳語,“哥你身上這味兒真好聞,身上真暖和,這大半個月想我沒呀?”
不捨的掐了下趙大哥凸起的乳頭,手掌順著老趙厚實的胸膛往下滑,指尖撥弄過那層粗糙的胸毛,一路摸到小腹,隔著褲衩握住了那跟早已硬的流水的大傢伙,上下慢慢擼動起來。
「方和… …好弟弟,哥想你……」老趙直接被方和這一套絲滑連招摸的腦袋發空,粗糙大手覆在方合纏上來的手背上,喉嚨深處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哼。
「大半夜的發什麼浪……你倆給老子消停點。」
一隻粗糙沉重的大手猛地伸過來,沒好氣地在方合的後背上不輕不重地錘了一拳。緊接著,帶著酒氣的滾燙身軀貼在方和後背上,一根粗硬滾燙的肉棒,直接硬頂在方合的臀溝上。
孫常勇不知道啥時候脫了褲子,壓著嗓子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可手底下的動作卻完全是另一回事。他直接抓過方合空著的手粗暴地拉到了自己的兩腿之間,按在了自己那根早已硬得發紫的粗吊上。
方合偷笑一下,立刻被孫常勇察覺猛捏胳膊,疼的差點叫出聲。
「給老子擼會兒。」背後,是孫常勇低沉嘶啞的聲音,帶著股酒氣。
不爽的用力握住那根粗壯的大肉棒,上下緩慢而有力地套弄起來。時不時在孫常勇發燙的龜頭頂端打著轉,揉按著那處微微凹陷的馬眼。
「嘶… …」
孫常勇從喉嚨深處漏出一聲粗重的低喘,馬眼被刺激的連連吐水,隨著套弄的動作發出噗滋噗滋聲。這淫靡聲響徹底點燃了三個男人壓抑著的慾望,孫常勇逐漸不受控制地聳動腰部,迎著方合套弄的手掌前後挺送,龜頭隔著方和的褲衩,頂著他的屁股。
另一邊,方和也沒停下動作,給趙大哥擼的同時,臉頰貼著老趙的後頸,用嘴湊上去。他的舌頭舔上老趙耳後頭那一小塊軟肉,嘴唇不動聲色地一合,把老趙的耳垂含進嘴裡嘬。
這一下老趙徹底繃不住了,那具龐大膘子肉的身板顫了一下,喉嚨裡溢位一聲黏糊糊的呻吟。
“方和……弟……好癢……”
“哥……“方合的呼吸帶著濃厚的情慾,抬起腳用腳指頭夾住趙大哥的褲衩,用力往下扯,自己的傢伙就熟練的頂在了老趙溼軟溫熱的肉穴中央。被方合這肉棒子一頂,本能地就收縮蠕動起來。
“我要哥……”
「不行……勇子還在… …別……」老趙掙扎了一下,內心還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在好兄弟面前做這檔子事兒。
「哥你別害羞嗎,都說是一家人了。當著自家兄弟的面快活,又有什麼好害臊的嘛。」
方合湊上前,龜頭抵著趙大哥肉臀見那張合肉穴慢慢往裡探,鼻尖親暱地蹭著趙大哥滲汗的鬢角,繼續在耳邊吹氣說騷話。
「再說了,你後頭那小口都把我龜頭含進去了,分明是在求我進去呢。」
老趙被哄玩的神志不清,骨頭酥軟,腦袋更是爽的暈乎。認命般地合上眼,肥碩渾圓的肉臀在被窩底下緩緩向後翹起,順從地分開了兩條粗壯大腿,將溼熱緊緻的後穴完全敞開,一點點的把方和的肉棒吞到身體深處。
「啊… …啊… …弟… …進來了…啊… …」
「嗯,哥,我讓你號好舒服舒服。」
趙大哥發軟的愉悅呻吟聲聽得方和血脈噴張,下體如同打樁機般兇狠有力地向前撞擊,每一記抽送都狠狠碾過老趙敏感的陽心,肉體碰撞發出啪啪的沉悶巨響與咕唧咕唧的淫靡水聲。
「嗚啊——!哈啊……弟,慢點…哈…哥受不了…啊啊……」
老趙龐大的身軀被撞的亂晃,爽的嘴裡的呻吟聲都抑制不住,肉穴被操的咕唧咕唧響。
身後的孫常勇聽著這令人面紅耳赤的抽插撞擊聲,下腹的邪火直衝腦門。他一偏頭就能看見方合精實的身子在被窩裡如水蛇般瘋狂扭動抽插,而老趙那碩壯的身架在前面被頂得一晃一晃,大屁股被拍的啪啪作響,一點都不知道羞恥。
「操……兩個下賤胚子……」孫常勇低聲罵了一句,可胯下那根被方合握在手裡套弄的粗屌卻硬得幾乎要炸開,青筋暴凸,濁液不斷從馬眼噴湧出來。
聽著老趙那不加遮掩的放蕩呻吟,聽著方合一聲聲甜的發膩的「哥」,孫孫常勇胸口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水混著烈火咕嘟咕嘟冒。他腦袋裡忽的閃過那夜在溪灘邊,方合紅著眼趴在他身上,拽著他衣襟,主動湊上來親吻的模樣。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孫常勇咬了咬牙,猛地撐起身子湊過去,想要狠狠吻上方合泛著水光的嘴唇,讓他閉上滿口胡話的騷嘴。
他湊上去,滾燙的嘴唇幾乎貼到了方合的後頸,粗重的鼻息噴在那片薄薄的面板上,嗅著那股子安心的藥香。
可就在嘴唇要碰上的那一剎,他停住了。
那溪灘夜色下,炸開了碎片似的畫面。軍營破木房裡,那個瘦得皮包骨的青年跪在地上,一排排軍漢解著褲帶等著。那青年被他踹在地上蜷縮著,嘴角淌著白濁。他的手下訕笑著湊過來,兩根大屌硬生生把青年的嘴巴撕裂… …
昔日這少年在破木房裡受盡全營凌辱、被自己粗暴對待的悽慘光景驟然撞入腦海,讓那火熱飢渴的嘴唇僵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動彈不能。
孫常勇猛地閉上了眼,把臉埋進枕頭裡。方合的手還在他胯下套弄著,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再往前湊,只是悶著頭,一聲不吭地任那隻靈巧的手把自己推向懸崖邊緣。
這時方合突然加快了頻率,拇指碾著龜頭打圈,五指收緊又鬆開,掌心裡全是黏滑的前液,發出咕唧咕唧的水聲。孫常勇粗壯的腰胯開始無意識地前後頂弄,操著方合的拳頭,喘息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急促。
“操……“孫常勇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整個身子猛地弓起,腰胯狠狠一挺,大股大股灼熱濃稠的精液噴射在方合掌心和被屁股上。他悶在枕頭裡,喉嚨深處滾出一聲沉重的低吼,渾身劇烈地顫抖了好幾息,才緩緩癱軟下來。
射完了,孫常勇一把甩開方合的手,翻了個身面朝外側,扯過被角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嘟囔了句睡了,不大會兒就響起了雷鳴般的喊聲。
方合在被窩裡無聲地笑了笑,只當是孫常勇放不開,心裡吐槽了純情老大叔。把沾滿精液的手在被角上擦了擦,翻身繼續摟住老趙,下身再度深深頂入。
沒了顧忌,方合立刻猛烈上許多。老趙被操得渾身發軟,那些壓抑許久的呻吟終於從嗓子眼裡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
“啊……方合……慢點……要射了… …”
“哥……哥我操你操得舒服嗎……”
“……舒服……哥舒服……”
老趙沙啞著嗓子,帶著哭腔,肥厚的臀肉被撞得啪啪作響。
“哥……那這輩子跟我過好不好……”
“……好……好……啊……你慢點兒……”
方合被這聲聲浪叫甜得心頭髮顫,狠狠頂了十幾下,濃烈的精液盡數灌入了老趙體內。
陽心被衝的發矇發酸,極爽之下,老趙胯下那根粗大的肉棒也跟著射了,濃白的精液溼了一大片褥子。
兩人喘著粗氣,擁在一處。方合抽出半軟的肉棒,把老趙翻過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
“哥,睡吧。”
老趙嗯了一聲,眼皮已經打架了,回吻一口,任由方合幫他擦了身子,便沉沉睡了過去。
……
次日清晨,天光還沒大亮,窗紙上泛著灰濛濛的白,雪已經聽了。
方合是被熱醒的,三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被窩裡悶得像蒸籠。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掌習慣性地往老趙身上摸,沿著厚實的胸膛一路往下,摸到褲腰裡那根晨間翹起的粗大肉棒,握在手裡慢慢揉了起來。
老趙被摸醒,還沒完全清醒就爽的悶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把方合往懷裡攏了攏,那兩片肥厚飽滿的臀肉一夾一夾的,方合就配合的趴在趙大哥身上,把自己同樣晨醒的傢伙又塞了進去。
這時老趙才徹底清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開口已經是爽到不行的瑣碎呻吟。
「啊……方合……天亮了……別弄了……」
「哥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是你自己屁股往我雞兒上貼的。」
老趙被操得眼角泛紅,嘴唇微張著流出口水,眼神迷離間,目光無意中落在了身後不遠處。孫常勇正仰面朝天睡得死沉,一根足有手腕粗細的猙獰肉棒在晨光裡硬得筆直,粗大的柱身上青筋畢露,龜頭頂端還掛著一滴透明淫汁。
老趙看著那根雄壯駭人的大屌,整個人呆了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隱秘的渴望。但他很快回過神來,老臉通紅地收回目光,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反手摟住方合的脖子,張開大嘴主動迎合著青年的索吻,在急促的抽插中發出一聲聲含混不清的哼叫。
噗嗤、噗嗤。
肉體拍打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終於還是把旁邊的煞神給吵醒了。
孫常勇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方合趴在老趙上身親吻著,肉吊在老趙那肉穴裡不斷抽擦,打的老趙泛紅的肉臀啪啪響。
“……真不要臉。大清早的就搞上了,跟兩條發情的野狗一樣。”
他罵了一句,坐起身,抓著方合的後腦勺,把那顆腦袋從老趙嘴唇上扯開,直直拽到了自己胯前。
“張嘴。“孫常勇咬著牙,“給老子含好。”
方合仰起臉,看著孫常勇那張又黑又紅、帶著幾分兇狠和彆扭的糙臉,還有那根硬邦邦杵在面前、散發著濃烈雄性騷氣的粗大肉棒,噗嗤笑了一聲。
「你笑啥呢?!」孫常勇瞬間就急了,還不等他開口罵,就被方合一口含住大半根,爽的仰起腦袋,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方合的後腦勺上,嘴裡發出愉悅放鬆的呻吟。
“操……你這張嘴……真他孃的……“孫常勇的粗話斷斷續續地從牙縫裡蹦出來,腰挺得越來越快,龜頭在方合咽喉裡反覆捅刺,黏膩的唾液和前液被攪成白沫,順著方合的下巴淌下來,滴在老趙厚實的肚子上。
老趙仰躺在方合身下,被操得眼神迷離。他抬眼看見方合嘴裡含著孫常勇那根紫紅粗大的肉棒、臉被撐得變了形的模樣,喉頭又是一陣翻湧。方合的雞巴還在他肚子裡操著,每一下都結結實實頂在陽心上,快感和眼前這荒唐至極的畫面攪在一起,把他腦子攪成了一鍋糊塗粥。
啪啪啪。噗滋噗滋。咕唧咕唧。
三種聲響交織在清晨的屋裡,淫靡得不像話。
屋裡那點兒剛亮起來的天光,正好把三個人罩在一片朦朧的暖色裡。方合下頭操著老趙,上頭含著孫常勇,一個胯往前送,一個頭往前吞,配合得竟極為順暢。老趙仰著頭喘,孫常勇低著頭著頭罵,方合被兩邊夾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哼。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趙先繳了槍,那具膘子肉極重的身板在方合懷裡劇烈地一顫,前頭那根傢伙就射了一泡濃精。方合被老趙那處緊緻的軟肉一絞,也跟著射在了老趙肉穴深處。
孫常勇是最後一個,他被方合那張小嘴伺候得頭皮發麻,粗糙的大拇指抵住方合的下巴,往裡死死一按,一股一股滾燙的白漿全噴進了方合的喉嚨口。看見方合喉結那一下小小的滾動,把自己射的髒東一口口嚥了下去。孫常勇的腦袋"嗡"地又炸了一下,胯下那根傢伙居然又硬了兩分。
方合抹了抹嘴角的一點白,推開孫常勇,嘖嘖兩聲。不等後者開罵,一撲騰就從被窩裡翻身下地。
“你倆歇會兒,我去做飯。“說著,提著衣服褲子一溜煙往灶房去了,把尷尬留給剩下兩個人。
裡屋裡只剩老趙和孫常勇,兩個頭一回「坦誠相見」的好兄弟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著方合睡過的那片凹陷。
沉默了好一會兒,孫常勇率先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鐵。
“老趙。”
“嗯?”
“你這也太他孃的沒出息了,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騎在頭上操,你就不要臉?”
老趙翻了個身,不好意思看孫常勇。那張圓臉上還帶著事後的紅暈,嘿嘿笑了兩聲,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我那是心疼方和,我的太粗怕他受不了。再說了,剛才急吼吼把雞巴塞人家嘴裡的又是誰?我怎麼記得有人嘴上說著臭不要臉,腰比誰挺得都快啊。”
孫常勇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操你大爺!老子那是憋的!被你們兩個騷貨吵了一整晚,老子的雞巴都快炸了!”
老趙嘿嘿嘿地笑,笑得渾身的肉直抖。“行行行,憋的憋的,都是憋的。”
“少他孃的笑!再笑老子一拳砸你大臉上!”
灶房裡,開水咕嘟咕嘟冒著泡,聽著裡屋傳來的歡聲笑語,方和覺得接下來的日子肯定會歡樂的多。
十七章
過年
塞下無歲禮,鐵甲伴寒宵。
不聞爆竹響,唯見烽煙搖。
瑞雪兆豐年。
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把望龍城蓋了個嚴嚴實實,兩邊打了大半年,終於在年關前默契地歇了手。大夏的騎兵退回了冰封的峽谷,大荒的守軍也收攏在關隘內,在過年這幾天,把刀劍都收回了鞘裡。雖然城門上的輪值崗哨照舊,但平日裡那股肅殺陰霾悄然散去。
按照軍防鐵律,邊境重鎮嚴禁一切爆竹硝磺之物,免得誤報敵情引得三軍戒備。即便聽不著半聲脆響,城西市井瓦舍之間依然洋溢著濃濃的年節滋味。街面上的鋪子掛起了紅紙燈籠,深巷瓦舍間升騰起一縷縷帶著柴煙香氣的炊煙。沿街鋪面掛起了褪色的粗布紅綢,叫賣凍魚、麥芽糖與紅糙紙的小販扯著粗啞嗓門吆喝。
「臭小子!快起來接貨!」
破院的木門清晨便被粗暴地撞開,伴隨著深重踩雪聲,孫常勇裹著一件厚重大襖跨進堂屋。這黑臉漢子滿臉胡茬掛著白霜,兩手各提著一大條用麻繩捆紮的豬後腿,肩上還扛著半扇帶骨肥羊。
方合打著哈欠披著棉袍從裡屋挑簾出來,瞧著桌上那兩大條紅白分明、掛著白霜的厚肉和羊排,眼底泛出喜色。
“大年三十,得吃好的!今兒老子值早班的時候順路從東街老劉那兒截下來的,剛宰的,新鮮著呢!"。
老趙隨後也繫著寬皮帶從屋裡跟出,帶著水汽的泛紅臉頰上掛著溫和笑意。孫常勇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倆貨大早上的又在幹壞事,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將軍晚上要帶著他家娃過來,臭小子,今晚看你的真本事了。」
方閤眼睛一亮,當即拍胸脯:「交給我!」
說完便換好厚實齊整的夾襖,挎上兩隻大竹籃子,扎進了城西集市。
今兒的年集,比平日熱鬧得多。巷子兩邊支起了臨時的攤位,賣乾果蜜餞的、賣剪紙窗花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方合在人堆裡鑽來鑽去,買了只雞和雞蛋,又買了豆腐、幹菇,粗鹽花椒八角桂皮一大包調料。又跑到回春堂向掌櫃的軟磨硬泡,蹭來小半包珍貴的當歸、黃芪與枸杞,專備著燉煮滋補藥膳。最後在街尾老婆婆的攤子上買了一罈子自釀的高粱酒。東西用麻布兜了兩大包,沉甸甸地扛回院裡。
晌午剛過,方和就鑽進了灶房,土坯小院裡便升起了濃郁的煙火氣。豬後腿剔骨切塊,一半紅燒一半做醬肉。肥羊肉先煮熟去腥,再加上香料慢烤。骨頭肉用來燉湯,與當歸黃芪翻滾著乳白色的湯花,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混雜著山野藥草與鮮肉的甘甜。最後從自家菜園子挖幾顆蘿蔔野菜,蘿蔔切塊加到湯裡,野菜洗淨等到晚上炒雞蛋。灶膛裡的柴火燒得旺旺的,油煙混著肉香從灶房窗縫往外冒,半條巷子都聞得著。
日暮西傾,院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隨後是孫常勇那熟悉的大嗓門。方合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解了圍裙,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油煙,快步迎到了院門前。
院門外,老趙和孫常勇一左一右先進來,神態恭敬中帶著熟絡。而站在門檻正當中的男人,瞬間攫住了方合的視線。
站在正中的男人身量極偉岸,比孫常勇還要高上幾分。一身玄黑墨緞扎袖勁裝,外罩深灰色獸皮大氅,寬闊的肩膀把厚重的大氅撐得平平整整。衣料緊貼著寬肩窄腰的輪廓,勾勒勒出硬朗緊實肌肉線條。膚色是塞外風沙磨礪出來的深蜜色,頭髮用一根墨玉簪利索地束在腦後,一雙鷹眉斜飛入鬢,眉骨高聳,眼窩深邃。下頜的短鬚修剪得極乾淨利落,唇角線條剛毅,眼神深邃而平和,沒有想象中殺伐果斷的兇戾之氣,反倒透著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與從容,沉穩剛毅,帶著成熟武將獨特的雄渾魅力。
好帥,好一位鎮北大將軍!
方和前世在道觀裡見過不少王公貴胄,在師父面前一個比一個趨炎附勢,諂媚之極,哪兒像是面前這人般陽剛威嚴。
陸秉正跨進院門,迎上繫著布裙、眼眸明亮的方合,也是微微一愣,隨即那張冷峻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善意。
「這位便是方合小兄弟吧?」
方合正看得有些出神,後腰忽地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孫常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後。粗糙的大手隔著棉褲在方合的屁股蛋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方合險些當場跳起來,眼底那點迷離瞬間散了個乾淨。
扭頭一瞅,就看孫常勇眼珠子裡冒著酸溜溜的兇光,無聲地瞪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夠了沒有?
方合清了清嗓子,趕緊收回目光,規規矩矩地抱拳行禮。
“將軍新年好。”
陸秉正朗聲一笑,伸手在方合肩頭拍了拍,力道不重,卻透著行伍中人特有的爽利。
“不必多禮,自家人,別見外。”
聲若銅鐘卻溫潤親厚,毫無統御萬軍的架子,方合心裡又多了幾分好感。
視線下移,方合才注意到將軍身後半遮半掩地縮著一道極其單薄纖弱的身影。那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眉眼清秀,但臉頰凹陷,顴骨高高凸起,瘦得下巴都尖了。穿著一身嶄新卻明顯不太合身的棉袍,袖口空蕩蕩的,風一吹就鼓起來。察覺到方合打量的視線,那少年身子輕顫,慌亂地把小半個身子往陸秉正寬厚的大氅後面縮了縮。
看著這副怯生生受驚幼獸般的模樣,方合心口微微一揪,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混雜著同情與憐惜的柔軟心思。他收起臉上那副痴迷勁兒,咧嘴笑了笑,語氣放得極輕極柔。
“外頭冷,快進屋暖和暖和,菜都熱著呢。”
說完側身讓開道,刻意沒有多看那青年,怕嚇著人家。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陸秉正解大氅的手,心頭卻猛然跳了一下。
陸秉正探出的兩隻手,竟然截然不同。左手膚色與面龐一致,深銅色,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的手。右手卻白了一個色號,面板細嫩光滑,掌心的老繭都顯得極淡薄,宛如初生不久的嫩肉。兩隻截然不同的手長在同一個人身上,違和得很。
這是什麼古怪的面板惡疾?方合在心底打了個突,作為深諳醫理之人,這等左右體徵天差地別的怪相令他有些困惑。只是眼下不好當面深究,他只裝作渾然未覺,神色自若地側身引路,晚些私下找老趙探個究竟。
老趙忙前忙後地跟著方合端菜,熱氣騰騰的菜餚擺了滿滿一當當。堂屋裡的方桌已經被老趙擦得乾乾淨淨,凳子也多加了兩條。方合一趟趟地從灶房端菜,老趙在後頭幫著遞碗擺筷。紅燒肉,小雞燉蘑菇,醬香肘子,烤羊排,煎豆腐,野菜炒蛋,再加上一大盆濃白的羊骨濃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肉香裹著熱氣在屋裡翻滾,窗紙上都凝了一層水霧。
「好香!好手藝!」
陸秉正掃了一眼滿桌菜餚,眉頭微揚,真心實意地讚了一句。
“今日這桌席面,怕是連帥府裡那些南邊請來的大廚都要遜色幾分。老趙,你倒是認了個好乾弟。”
老趙咧著嘴樂,大手在方合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那是,我這弟弟,能耐著呢。”
「將軍抬愛了,這小子沒別的大本事,就是搗騰飯菜和伺弄草藥最是在行。」
方合笑著答道,給陸遇盛了滿滿一碗羊骨湯,湯色濃白帶著淡淡藥香,上面漂著碧綠的蔥花,熱氣嫋嫋。他端到那青年面前放下,輕聲道:“喝點湯,暖胃,對身子好。”
青年身子明顯抖了一下,兩隻枯瘦的手緊緊抓著膝頭棉褲,不敢抬頭看方合,只是結結巴巴地低聲道謝。
青年小心翼翼地捧著碗抿了一口,微微顫了一下,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卻又被燙著。方合連忙去灶房那個把勺塞進他手裡,笑得眉眼彎彎,「你大病初癒,經脈脾胃都虛得緊,猛吃大魚大肉怕消化不動。這湯里加了黃精和枸杞,慢點喝,暖暖身子。」
老趙和陸秉正看著這一幕,眼神愈發柔和,眼裡都是一樣的心疼。孫常勇倒是沒那麼多感慨,埋頭乾飯,筷子舞得虎虎生風,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裡塞肉,腮幫子鼓得像松鼠。
「你……叫什……」
青年喝完了大半碗湯,極其微弱地抬起那張消瘦的臉龐。聲音細若蚊蠅,方和沒聽清他想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似是終於鼓起了天大的勇氣,悄悄抬起眼簾,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方合。那雙眸子裡映著方合溫和含笑的面龐,透出幾分試探性的親近。
方合心下暗喜,沒想到這羞澀青年,竟然被自己這一碗湯給勾得開了口,對自己的廚藝魅力愈發自信。
「方合。」順勢又夾了一塊燉得脫骨的嫩雞肉放進陸遇碗裡,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哄自家幼弟。看著眼前這根弱不禁風的細瘦竹竿,方合暗下決心,往後定要想方設法用各色肉食藥膳將這小子喂得豐潤白胖。
「我應該比你大些,叫我方哥就好。以後想吃啥儘管開口,你方哥旁的不敢誇口,喂胖你這麼個瘦猴還是綽綽有餘的。對了,你叫什麼呢?」
「陸…陸遇。」
青年小聲應著,蒼白瘦削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極淺的紅暈,重新將通紅的鼻尖埋進了騰騰的熱湯白氣裡。
陸秉正與老趙看在眼裡,眸底俱是漫開濃烈的疼愛與酸楚。陸秉正舉杯敬了老趙一口烈酒,轉頭對桌上兩個年輕人笑道:「你倆年紀差不多大,往後多走動走動。遇兒在軍中待不慣,身邊沒個同齡人說話。溫先生跟我提過,說老趙認了個弟弟,性子好,人也踏實,正好做個伴。」
老趙連連點頭,憨笑附和:「可不是嘛!遇兒,往後得空便常來趙叔這兒,想吃甚麼,只管讓你方合哥給做,保管把這單薄身子骨給補踏實了。」
方合笑著應下,心裡頭已經開始盤算著給這個瘦猴開食補方子了,喂成趙大哥的體型就算成功。
酒過三巡,陸秉正、老趙與孫常勇的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關外大勢與軍備調動上。幾人推杯換盞,談及北境各大要隘的防務與夏軍將領的虛實,語聲激昂嚴肅。方合坐在一旁聽得索然無味,見陸遇更是侷促不安地垂首揪著衣角,心思微動,便悄然起身溜進裡屋,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小布包,掀開一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根用竹管和麻紙裹好的細管子。這是方合憑藉前世在天清道觀跟隨師父擺弄丹爐藥散的記憶,私下裡搗鼓出了幾束特殊的無聲小把戲。麻紙裹火藥粉,摻了鐵砂和少許銅粉,再用棉線做引子。這正是民間孩童最愛的「滿天星」,燃起來只有微弱的嗤嗤聲響,既不吵鬧生事,又能綻出絢爛星芒。軍中禁炮竹,但這小東西不炸不響,只冒火花,算是打了個擦邊。
“走,陸遇,出來玩個好東西。”
方合拽了陸遇的袖子就往院子裡拉,陸遇有些遲疑,下意識地看了看身側的陸秉正。
陸秉正放下酒碗,寬厚的大手揉了揉少年的肩頭,眉宇間滿是縱容與溫和。「去吧,同你方哥去院裡透透氣。」
陸遇這才抿著唇站起身,像條小尾巴似地跟在方合身後邁出了門檻。
院子裡積雪盈寸,月光把雪面照得發亮。方合用灶房的火摺子點燃引線,嗤的一聲,細管子前端迸射出一簇金色的火花,噼噼啪啪地四濺開來,像是有人在雪地裡撒了一把碎金子。火花無聲,只有極微弱的嗤嗤聲,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分外好看。
“拿著,晃快些才好看。”
方合把點燃的滿天星遞到陸遇手裡,抓著他的手腕在雪地半空輕輕晃了晃。陸遇看了一會兒,慢慢學著方合的樣子,輕輕地揮了一下。火花在他眼前綻開,映著他清瘦蒼白的面孔,那雙一直怯怯的眼睛裡,忽然亮了起來。他又揮了一下,這次膽子大了些,弧線劃得更大更圓。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微翹了起來,眸子裡映著跳動的金光,視線不自覺地轉向了身旁。
方合正低著頭剛點燃另一根竹管,火光將青年帥氣俊逸的面容鍍上層暖融融的金芒。方合嘴角噙著輕鬆頑皮的笑意,睫毛在光暈裡輕輕顫動,整個人顯得溫和而明亮。
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定住了,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呼吸微滯,眼神徹底恍惚了。
「好玩吧?」方合揚起手裡的火花,在雪地裡揮出一個大大的光圈,轉頭衝他笑。
「發什麼愣呢,快晃起來,不然燒完了可就沒了!」
屋裡的幾個大人也被火光吸引了注意。陸秉正端著酒碗走到門口,倚著門框看了一會兒,眉眼間盡是柔和。
“這倆娃合得來,挺好。“他抿了口酒,聲音放得很輕。“遇兒在軍中怕生,見了什麼人都躲,難得今天肯主動說話。”
老趙也跟著走過來,瞅了幾眼院裡兩個年輕人在雪地裡舞火花的身影,樂呵呵地直點頭。
方合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趙大哥!將軍!孫校尉!過來一起玩啊!”
老趙笑著擺手,陸秉正也含笑搖頭。唯獨孫常勇嚥下嘴裡最後一口肥肉,抹了抹油嘴,含含糊糊地嚷了一句「有啥好玩的,小孩子的玩意兒」。
話音沒落卻已經一抹嘴大步跨出了門檻,一把從方合手裡搶過兩根滿天星。
「拿來吧你!這瞎晃著能有多好看,看老子給你耍個刀花!」
用火摺子點了,雙手各舉一根,呼呼地揮得虎虎生風,火花被他掄成了兩個巨大的光圈,火花亂濺,差點燎到方合的頭髮。
“你悠著點!“方合跳開一步,又好氣又好笑。
倒是陸遇被孫常勇這副兇蠻架勢逗得縮了縮脖子,但嘴角那一絲笑意卻沒有收回去。
滿天星燒完,火花散盡,院子裡重新歸於安靜。月光灑在雪地上,留下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陸秉正已到院門口,招呼陸遇回去。陸遇跟在將軍身後,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頭看了方合一眼,輕輕說了句再見,才跟著陸秉正寬闊魁梧的背影踏入茫茫風雪。
方合揮揮手,衝他笑著道別。院門重新合上,門閂咔噠落鎖。
老趙和方和動手收拾碗筷,把殘渣倒入潲水桶,髒碗盤摞進木盆裡。孫常勇則大喇喇靠在長凳上,解開衣襟,露出發紅的厚實胸膛,嘴裡哼著塞外走調的軍歌。直到被方和用湯勺不輕不重的敲了下腦勺,才不情不願的開始掃地。
收拾完畢,三人都坐在火爐旁歇息,想起方才陸秉正那隻詭異的手臂,方合心頭的好奇終於按捺不住。
“趙大哥,將軍那右手是咋回事?我瞧著兩隻手的顏色不大一樣,是患了什麼奇症?”
老趙拿著茶碗的手頓了頓,那張憨厚的臉上浮現出複雜古怪的神情。
“將軍的右臂,是被人砍斷過的。那是……後來長出來的。”
「長出來的?」
方合更加好奇了,期待的看向趙大哥。
「當年軍中出了叛徒,昔年的副將仇九投了敵營,暗中暴起發難,一刀斬斷了大將軍的整條右臂。將軍身負重傷被逼上觀陰山頂,墜入滔滔杏江,就此失了蹤跡。」
老趙又頓了頓,喝了口熱花茶,品了品緩緩說了下去。
「大將軍落江未死,卻丟了記憶。可過了整整三年,將軍忽然單騎歸營,那條被齊根斬斷的右臂,竟然已然生出了全新的血肉骨骼。他回憶往事之時,只依稀記得一片桃林。」
“這是神仙吧?“方合脫口而出,活死人肉白骨這種事兒,連他師傅可能都做不到。他見過內力續命的、藥浴養骨的,可斷臂重生這種逆天手段,他連聽都沒聽過。
「可不是神仙手段嘛。」孫常勇不知何時從灶房抓了把炸花生米,一邊往嘴裡丟,一邊含糊不清地接話。
“軍裡上上下下幾十萬人,暗地裡都傳是大將軍吉人天相。咱們陸大將軍一心為了國家百姓,陸二爺在中原行俠仗義,那是救人無數的活菩薩!老天爺看在眼裡,降下仙緣為大將軍續了這條命。”
提到陸二爺,老趙那雙微微有些渾濁的眸子垂了下去。看著老趙那副憨厚中透著幾分落寞的神態,方合心頭微動,順著話頭問了一句。
“趙大哥,陸二爺的大仇報了,將軍也回來了,你咋不回中原,迴天下會享福呢?”
老趙愣了一下,隨即憨厚一笑,搓了搓手中的糙碗。“陸老大走之前交代我,希望我能幫他護著將軍。朝堂上那些文官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身邊沒幾個信得過的過命老弟兄怎麼成。並且在這兒挺好的,有肉吃,有酒喝,日子過得踏實。”
“好個屁!“翹著二郎腿的孫常勇突然插嘴,手裡捏著一顆炒花生米彈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
“你這傢伙在這兒待久了,整個人胖成了一個肉球,連脾氣都叫磨得跟個麵糰似的。再說了,陸二爺當時只是希望,又沒說是非要你留下來,這麼死板幹嘛。你剛從關裡來那陣子,老子還記得呢,下巴抬得比天都高,除了陸老大你誰都不放在眼裡。老子同你切磋,你一鐵棍險些把老子肋巴骨砸斷三根!如今倒好,連方合這小崽子都能騎到你頭上了。”
“這不是放心不下你嘛。“老趙笑了笑,沒接那個"騎到頭上"的茬。“就你那點炮仗脾氣,在先鋒營裡見人就想砍,若不是老子在後頭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你早叫軍法司給砍了七八回腦袋了。”
語氣照舊溫和,可方合卻清晰地瞧見,老趙望向窗外南邊夜空的眼神深處,藏著一股化不開的寂寥落寞。這粗壯憨厚的漢子骨子裡始終激盪著中原江湖快意恩仇的俠兒之氣,本該是策馬江湖的浪子,卻為了一句託孤般的諾言,在這苦寒荒涼的塞北戈壁裡,把最鋒芒畢露的歲月,熬成了一鍋溫吞黏稠的雜糧粥。
方合心裡沉甸甸的,有些發悶,不想讓氣氛這麼沉下去,索性順著話頭轉開了話題。
“那……如果仗打完了呢?你倆想幹嘛?”
孫常勇愣了愣,神色忽地恍惚了一下。他想起先前在溪灘老柳樹下,方合也曾問過類似的話。那會兒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回老家尋個屁股大能生養的婆娘生幾個帶把的胖小子。可眼下,在這間滿是飯菜餘溫的破屋裡,看著繫著圍裙、眉眼生動的青年,還有身旁同生共死十幾年的胖老趙,那個曾經無比堅定的念頭,竟悄然模糊了。
不知怎麼的,那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跟著老大唄。“孫常勇有些彆扭地移開目光,粗聲道「老子沒那閒工夫琢磨那些沒影兒的事。反正老大在哪兒老子就在哪兒,跟著大將軍混,餓不死就成。」
老趙倒是認真地思索了良久。
「若是真有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倒是要先回一趟天下會。之後雲遊天下,看看這些年山河變成了啥樣。等走累了,看夠了,就回江南趙家溝去,那是生我的老窩,起蓋一間房,墾兩分薄田。」
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偷偷瞟了方合一眼,粗獷的糙臉上泛起幾分罕見的侷促。
“你要是……要是願意,跟我一道走也成。就是闖蕩江湖的日子可能苦一些,不比在這城裡安穩。”
“江南那塊兒是好地方。“孫常勇像是唯恐被落下了似的,扯著嗓門硬梆梆地插了一嘴。“老子當年押糧去過一趟南邊,水網密佈,到處都是綠油油的稻田,河裡的魚肥得流油。真要不打仗了,去你那兒待幾天也不賴。”
方合聽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勾畫著未來,嘴角掛著笑,心裡頭卻是一緊。
《大夏開國紀事》裡寫得清楚,他知曉接下來的歷史走向了。如今的大荒朝廷早就爛到了根子裡,皇帝怕死追求縹緲長生,奸佞當道。而北邊的大夏王朝正如日中天,那位雄才大略的新皇帝席捲天下不過是短短數年間的事情。
“如果打仗打輸了呢?“方合端著碗,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輸了?」
孫常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粗黑的眉毛倒豎起來,嗤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
「行軍打仗,勝敗那是常有的事。老子從十二歲提著刀上陣,殺到現在早就活夠本了。真要是哪天打輸了,護不住關隘,那就死在陣前唄!下輩子老子又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怕他個卵!」
方合無語地瞪了他一眼。老趙倒是笑著擺手。
「莫聽勇子胡咧咧,大夏那位新皇帝雖然厲害,手底下的鐵騎橫掃諸部,但咱們大將軍是用兵如神的老帥,又有雄關在手,絕不會輕易潰敗的。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輪不到你個小大夫操心,安心過日子便是。」
方合沒再吭聲,低著喝茶。
告訴他們自己是穿越者?說大夏幾年之內必將一統天下?跟瘋子有什麼區別。還是跑到將軍府去跟陸秉正說,大荒朝廷馬上就要卸磨殺驢、出賣邊關了?那是動搖軍心的大罪,當場就能叫軍法官把他拉出去砍了腦袋示眾!現在頂多也就只能提前在陸將軍和陸遇身上下功夫,拉近些關係。自己能結識溫無痕也是意外之喜,那位未來的開國軍師可能也是破局的關鍵大腿。
若是到了最後關頭,局勢實在無法挽回,孫常勇這死腦筋非要拉著老趙去京城送死……
方閤眼底掠過一抹狠戾與決絕。
那大不了就配一副無色無味的蒙汗藥,把老趙和孫常勇全藥翻了,拿粗麻繩捆成粽子,帶著倆人直接跑外面路躲個十天半個月!管他什麼軍紀國法,管他什麼兄弟道義,先保住狗命再說!事後哪怕被老趙痛罵,哪怕被孫常勇打斷兩條腿,也認了!
「方合?想啥呢,魂兒都飛了。」
老趙瞅著方合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忽然咧嘴一笑,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一副要說秘密的架勢。
「說起大夏那位威震天下的新皇帝……嘿,說出來你們怕是不信,我和年輕時候他還挺熟呢。」
方合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拽了回來,猛地抬起頭。旁邊的孫常勇聞言猛地瞪圓了牛眼,花生米都掉到了地上。
“吹吧你,你們要是關係好,咋不跟著人家去大夏當個官?”
老趙嘿嘿一笑,站起身伸了個大懶腰,把兩人往裡屋推。
「炭火都快熄了,走,趕緊上床鑽被窩。上了床,再同你們細細道來!」
第十八章
夜話與拜年
三人鑽進被窩,方合照舊睡在當間。剛爬上床,身後孫常勇用粗胳膊一箍,就把方合整個人往懷裡一攏,下巴擱在方合的頭頂上猛蹭,悶聲悶氣地開了腔。
“長本事了啊,方大夫?大將軍一進門,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孫常勇語氣發酸,粗糙的大手在方合腰上掐了一把。
「將軍確實很帥嘛,高大威嚴,氣度又沉穩,換誰瞧了不得多看兩眼。」
方合被掐得一縮,心虛地往身後這熱乎酒漢身上靠了靠,嘿嘿乾笑兩聲。「再說了,誰能想到堂堂鎮北大將軍,私底下同咱們說話竟那般和氣,半點架子都沒有?」
腰上的粗糙大手猛地鬆了力道,在方合被掐的地方揉了揉。孫常勇像是被撓到了癢處,喉嚨深處發出得意的低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豪。
「那是自然,將軍對底下弟兄向來都好。不過你也說對了,以前大將軍可沒沒這麼溫和。自打前些天陸遇那孩子回來,將軍的氣色都好了不少,今晚尤其高興。」
話音未落,裡屋門簾一掀,老趙端著一碗熱茶灌了兩口,脫了衣服也擠進被窩。加寬的木床是前陣子孫常勇和方和搞了塊木板拼上去的,比原來寬了快一尺,三個人躺著不至於太擠。
可老趙一咕嚕爬上床,龐大的身軀熟練的地貼著方合擠了過來,將中間的方合牢牢夾在了兩人當中。
「擠甚麼擠,床弄這般大,非得跟豬玀似的拱一塊兒。」孫常勇罵咧,摟著方合的手臂反倒收得更緊,把青年的後背死死貼在自己滾燙的胸肌上。
「大冷天的,擠著才熱乎。」
老趙憨厚地笑了兩聲,大手探進被窩,抬起方合的腳丫捂住他發涼的腳背。
「勇子你晚上睡覺老實點,天天晚上不是踢被子就是扯被子,我倆這幾天早上醒了腳都是冰的。」
「好好好,都睡著了咋注意得到。老趙你倒是趕緊,你和大夏那位皇帝到底啥交情?」
敷衍的扯過話題,孫常勇大腿夾住方合另一隻腳,膝蓋頂了頂方合的腿彎催促著。
「那位皇帝,叫龍殊,你們也都知道… …」
老趙枕著胳膊,嗓音放得低沉緩慢,帶著回憶的味道。
“年輕的時候嘞,龍殊流落到咱們大荒,他只說自己是北邊逃難來的劍客。那會兒天下會剛在中原立下腳跟,陸老大名頭響亮,廣招四方豪傑。當時我和陸老大在江陵遊玩,他找上門要和陸老大比試拳腳,兩人從街上打到後山,連打了三天三夜。陸老大敬他是條漢子,兩人打光了力氣並排躺在泥地裡分喝一罈劣酒,暢聊了一夜,第二天索性斬雞頭燒黃紙,拜了把子結成了異姓兄弟。”
“臥槽……?”
方合差點從被窩裡蹦起來。大夏那位橫掃天下、威震四海的新皇帝,和陸將軍的親哥哥是結義兄弟?
「然後呢,快說啊老趙,咋之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啊?」方和白了眼身後那心急糙漢,聽起八卦比市井婦人還來勁。
老趙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
“當時我和你又不熟,再說你這大嘴巴子… …咳咳,我接著講,那時候誰能料到他是大夏的皇子?只當是北方流民。龍殊在天下會待了數年,跟著陸老大走南闖北,同中原各路豪傑切磋武藝。各門各派的高手來訪,他幾乎場場不落。那傢伙的悟性嚇人的很,無論甚麼精妙招式,看上三五遍便能學個七八成。他離開大荒回北邊的那晚,月色極亮,在分舵後山同陸老大最後切磋了一場。”
“結果嘞?“方合和孫常勇幾乎同時開口。
“當然是陸老大贏了,哪兒有弟弟打哥哥的道理。“老趙理所當然答道。「不過兩人都是點到為止,收了手。」
「那要是讓陸二爺對上陸將軍呢?」方和追問了句。
「肯定是將軍啊。」老趙還沒答,孫常勇自己就接上了,十分自豪。說完又拿胳膊肘撞了方合一下,「誒,你小子不是說你師父很強嗎?今兒見了將軍威風,比你那師父如何?」
方合無語,這人怎麼跟小孩似的,張嘴閉嘴就是誰打得過誰。
“我師父他……強很多。”
“切,吹牛。“孫常勇完全不信,嗤了一聲。
方合懶得爭辯。他印象裡師父從來沒受過傷。前世那位昊朝的皇帝碰上棘手的事兒,會卑躬屈膝般親自上山登門,請師父出面解決。師父往往清晨交代一句中午多做點飯,午後便漫步歸來,連道袍下襬都沾不到半點泥塵。朝野動盪、邪教作祟,到他手裡彷彿不過是一拂塵的事情,天下太平得理所當然。
但師父也有難受的時候,每年七夕那天,師父天不亮就出了道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來。也不說話,就坐在床頭喝酒,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寂寥。師傅不說,方和也不敢問,只給默默靠在師傅膝蓋上被他摸著腦勺睡覺。
方合甩甩頭,把那些模糊的舊影甩散,重新貼緊老趙催他繼續。
“後來我和陸老大為了一件牽扯很廣的事情,帶著我和幾個信得過的弟兄潛入大夏舊都。當時大夏朝堂上有位一手遮天的黑相田宗庸,勾結大荒害死了兩國數不清的關塞百姓。我們聯合了大夏境內的武林同道,籌謀了兩個個月,在田宗庸出京巡按的雨夜暴起發難,將那老賊梟首懸於城門示眾。”
“事情成了,但也暴露了,弟兄們四散逃離。我和陸老大斷後掩護,把追兵引進了西南峽谷。陸老大雖是內氣境,但為殺田宗庸已深受重傷。就在我倆內力耗盡、背靠懸崖準備拼死一搏時,領軍將領扯下覆面鐵盔,這人正是恢復了皇子身份的,成了親王的龍殊。”
“他極有決斷,同陸老大配合無間,帶著親衛配合我們演了一場慘烈的苦肉計,假裝追捕不力被我們挾持,後將重傷的陸老大和我秘密帶回王府療傷。”
「在王府那兩日,他才同陸老大交了底。當年大夏諸王奪嫡,陰謀詭計層出不窮,他母親被毒殺,他自己被舊友背叛身負重傷,順著杏江一路南逃,躲進大荒北方恢復修整了幾年。」
「待陸老大和我傷愈,龍殊動用密道,將我和陸老大送了出去。自那以後,便再也沒見過面了。不過當時陸老大私下和他還有些來往,還把天下會在大夏那邊的勢力眼線都交給了他。」
方合心中震撼,忍不住抬眼望著老趙寬厚的下頜,湊過去一邊捏一邊問道:「趙大哥,當年天下會勢力這般大?在大夏也能安插這許多江湖眼線?」
老趙神色一肅,眼中若有光,那張常年掛著憨笑的圓臉上,竟泛起一股平日裡絕難見到的昂揚俠氣。
「方合,若是隻有大荒,那叫大荒會多好。陸老大立會之初便說過,天下會是天下人的天下。」
「可……兩國分明在交戰啊。」方合有些遲疑,「彼此陣營不同,這豈非成了通敵?」
“是。大荒的人心向大荒,大夏的人心向大夏,但都是為了天下太平。“老趙越說眼越亮,彷彿那個豪氣干雲的俠兒又回來了。“但歸根結底,誰不盼著天下太平、百姓能安生吃上一口飽飯?陸老大當年是想用江湖這根繩索,把兩邊的隔閡一點點拉近。他也做到了一部分,如果再給他一些時間……”
“那就是謀反了。“孫常勇冷不丁說道,倒也沒生氣,只是語氣裡有些不滿。手臂收緊,又把方合往自己身上抱近些。“全靠大將軍在後面扛著,才任著你那陸老大逍遙快活。換作旁人怕不是早就被株九族了。”
“是。只是可惜,將軍失蹤那事兒來得太突然。唉……“老趙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
方合聽著,心口莫名泛起一股酸意。此前他只當趙大哥對那位早逝的陸二爺是崇拜、忠心的兄弟情分,可今看趙大哥提起他家陸老大那眼底閃爍的神采、語氣間難以自抑的激動,怎麼可能僅僅是對一位江湖領袖的崇拜?
更別提靠一句臨終囑託,就讓趙大哥在這偏遠北荒守了這麼多年。
“好啦好啦,知道你家陸老大厲害了。”
方合一翻身抱住趙大哥的粗腰,醋意一點都不掩飾。胯下那根半硬的傢伙惡狠狠地頂在老趙肉臀間的縫裡,充滿惡意的蹭了兩下。但又覺得跟一個死了好多年的人吃醋實在太丟人,硬生生又壓下去,貼著老趙的臀肉不再動彈。
可下一秒後頭那蠻子的大手直接狠狠捏上了他的屁股蛋上。
“你小子皮又癢了是不是?老實聽老趙講,就想著欺負。“孫常勇咬牙切齒,大腿蠻橫地擠進方合兩腿之間,將自己的硬邦邦的下身死死貼在方合後腰上。
方和可不想自己菊花不保,立馬認慫,但還是往他家趙大哥身上貼。
老趙被方合那帶著醋意的蠻橫動作頂得臉色通紅,又聽著孫常勇粗鄙的罵聲,眼底那抹陳年舊事的落寞反倒被沖淡。
「瞎琢磨什麼呢……」老趙有些羞赧又帶著寵溺地低下頭,厚實的嘴唇湊過去,在方合泛紅的臉頰上實實在在啄了一口,方和心裡那點彆扭頓時煙消雲散。
“之後也沒什麼好講的了。就是陸老大走之前,託我寄了封信過去。至於信上寫著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講完了?講完了我可要下手了。”
方合說著嘴唇已經貼上老趙的後頸,爪子直接探入老趙鬆垮的褻褲裡,一把握住了那根已經硬起來的肥大肉棒。老趙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悶哼,肥厚的屁股下意識往後縮,正巧撞上方和那根。方和配合著一頂,自然而然的吞進去小半截。
「唔……方合……慢些……」
老趙悶哼一聲,卻是逐漸放鬆下來,那根肥碩的肉棒在方合掌心裡迅速漲大發硬。
“臭小子。“身後孫常勇罵了一句粗話,擼著灼熱硬挺的大屌跪坐在方合腦袋邊,黑紫的龜頭油亮膨脹,帶著濃烈的騷腥羶氣。
「快給老子含住。」
方合壞笑應了一聲,揮手彈滅油燈。手上擼著老趙的,嘴裡喊著孫常勇的,三人糾纏翻滾在黑暗之中,肉體碰撞的悶響與粗喘呻吟攪在一起。從大年三十折騰到大年初一,中間歇了幾回,又接著來,直到三人精疲力竭,被窩裡滿是汗臭和腥味的味道,才呼呼大睡。
…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老趙和孫常勇早早套上厚襖出了門,大年初一軍中的規矩,將領們需巡視營房、犒勞士卒。之後也得去和弟兄們一塊兒喝酒吃肉,聚一聚熱鬧。老趙臨走前在方合腦門上親了一口,說估計要到晚上才回來。孫常勇則在外頭院子吼了一嗓子,讓方合抽空在弄點花生米瓜子啥的。
兩人走後方合一個人窩在被窩裡翻了兩個身,沒人在身邊也睡不著了。但起來也不知道幹嘛,琢磨了一會兒,便想著去巡撫別院給溫無痕拜個年,打好一點關係。
拿定主意,方合翻身起來洗漱穿戴,從灶房切了一大塊年前準備的臘肉用油紙裹好,揣在懷裡就出了門。
溫無痕住在城東巡撫別院的一個偏角小院裡,方合走了小半個時辰才摸到地方,推開虛掩的木門,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
這院子比方合他們那破院子講究的多,雖然不大,收拾得極其利落。院角擺著幾盆耐寒的翠竹和冬青,修剪得齊齊整整。門上掛著幾副墨跡淋漓的自書春聯,透著濃郁的書卷氣。屋裡頭竹簾子、書架、筆墨硯臺一應俱全,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往裡一瞧,溫無痕正坐在窗前垂眸翻閱卷冊。他有些分量,往紅木大椅上一坐,便將那把寬椅填得滿滿當當。一襲素色儒衫穿在他身上,絲毫不見書生的羸弱。聽見動靜抬起頭,瞧見方合站在門口,有些意外。
方合掏出油紙包的臘肉舉了舉,笑得一臉燦爛。“溫二哥,新年好!給你拜年來了!”
溫無痕笑著起身迎他進屋,身上帶著淡淡墨香。接過臘肉開啟看了看,誇了兩句"有心了”,然後把臘肉放在桌上。
方合掃了一圈,屋內沒有灶火油煙,只擺著一案一榻,四壁皆是書架。屋角燒著一隻精緻的小銅爐,上面熱著一壺清茶。
“溫二哥,你平日裡都不做飯的?“方合有些尷尬,送臘肉給不做飯的人,屬實白搭了。
溫無痕笑了笑,搖著摺扇。“在府裡蹭食堂,或是驛館差役送些清淡飲食,確實不開伙倉。方大夫若是不嫌棄,今日中午我這當兄長的,怕是要去你那處蹭頓熱乎飯了。”
「那正好」方閤眼睛一亮,立刻應承下來。「趙大哥他們去營裡同弟兄們喝酒去了,今晚才回,走,去我那兒,我給二哥做幾道熱乎菜。」
溫無痕笑著點了點頭,換上大氅同方合折返回小院。一進院子方合先招呼溫無痕先到屋裡坐下,接著就在灶房裡忙碌起來,很快飄起了誘人的臘肉香氣。方合手腳麻利地炒了一盤臘肉炒筍乾,又燴了一大碗熱騰騰的豆腐菌菇湯,配上白米飯端上了桌。
「方…弟弟,你這雙手不僅能行醫救人,做出的飯菜更是叫人挑不出半點瑕疵。往後若是有機會,當真想在你這院子裡長住下來。」
方合耳根微熱,認真地應承。「等開了春,我和趙大哥把院子擴一擴,東側留個空,定給二哥修一間屋子。」
溫無痕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著青年清澈真誠的眼眸,隨即闔眼失笑,從袖中摸出一小壺清酒,斟了半杯。
「方弟你這性子,倒真同我那早夭的幼弟有些相像,實誠得叫人不知該如何應對。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天那些將士們連帶孫常勇都編排起來了。」
溫無痕抿口酒,看向方合的眼神中透著幾分有趣。
「原本就老趙天天往家裡跑,現在順帶著把孫常勇策反了。那群傢伙喝酒少了個大嘴巴子,說什麼喝酒都不暢快了。我後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是孫常勇也搬來了。不過也是,有你這手藝在,誰嚐了不念著。」
「噗… …咳咳」方合面頰微紅,差點被飯嗆著。「哈哈,多謝溫二哥誇獎,吃飯,吃飯。」
酒足飯飽,溫無痕再度誇獎了方合廚藝,似是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方弟,你可知孫常勇為何處處瞧我不順眼?”
「孫校尉提過,是因為你搶了他的副將位置?」
溫無痕被這直來直去的回答噎了一下,啼笑皆非。「你說話倒是真不拐彎,孫常勇是悍將,可性子剛愎暴躁,昔年數次貪功冒進險些折損全軍。大將軍疼他,調他去督糧,是保他的命。」
他搖了搖摺扇,語氣淡了下去。“再者說,朝廷將我從京畿樞密院調撥至這苦寒北境,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明升暗貶,欲將我擲於這北疆自生自滅。邊軍諸將本就排斥文臣,更何況我這失勢之人?他們看不上我,亦屬常理。”
“孫常勇和趙大哥可不是這種人。“方合立馬為自家人打抱不平。
溫無痕點了點頭。“他倆確實不是。“碗沿擱在唇邊頓了頓,“但其他人可一定不這麼想。”
方合看著面前這個被貶到邊關喝悶酒的壯年文人,想到這人將來的成就,脫口道:“溫二哥聰明,會來事兒,只要有個機會一定能一鳴驚人。”
溫無痕聽著方合這番篤定而熱切的話語,眼神微動,又搖了搖頭嘆道:「你啊,就愛撿好聽的說與我聽。」
「我說的句句屬實。」方合放下碗筷,神色格外鄭重。「溫二哥比我聰明多了,遠不是我能比的。與其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不如實誠點,以誠相待。」
溫無痕神情一滯,迎著面前青年毫無雜質的目光,執著酒杯默然良久,隨即笑著一飲而盡。
「那便借你吉言了。」
方合也笑著舉碗喝下剩餘的花茶,心裡卻猛地漏跳了一拍。
龍嘯關的慘敗、朝廷的誘殺、將軍的歸順……這些壓在他心頭數月的巨石,僅憑他這個小醫師根本無力撼動。可溫無痕不同,這是將來在大夏皇帝龍殊身邊的頭號謀士,若是能得他指點相助,那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更何況,溫無痕現在仕途失意,心中對大荒朝廷肯定也有不滿,不然也不會戰隊到大夏,說不定就是靠著他,才能和平招降望龍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各種想法便如野草般在方合心底瘋長。
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燒了起來,方合雙手下意識地越過粗木方桌,一把攥住了溫無痕放在桌上的手。
「溫二哥,你能信我麼?」
方合的十指收得很緊,掌心因為緊張出了汗,一雙眼睛死死凝視著溫無痕的眸子,目光熾熱。
「自然是相信弟弟的。」溫無痕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微微一僵。
青年掌心的溫熱透過面板清晰地傳導過來,溫無痕的眼睫顫了顫,有些不自然地將視線從方合過分灼熱眼睛上挪開,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抽回。
「只是這般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先鬆開說話。」溫無痕的語調依舊溫和平穩,可耳根處卻罕見地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紅。
「二哥,我沒跟你開玩笑,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想讓你幫忙!」方合不僅沒松,反而雙手合攏,將溫無痕微涼的手掌握在手心裡,身子前傾,連聲調都因緊張帶上了幾分沙啞。
看著青年眼底近乎孤注一擲的焦灼與誠摯,溫無痕再度避開方合灼熱的視線,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探究。
「孫常勇衝動易怒,暫且不論。可老趙看似憨厚實則通透,更有江湖底蘊。你遇上難解之局,不去帥府求見大將軍,反倒是來尋我……這件事,跟他們兩人,甚至大將軍……都有干係?」
方合重重點頭。
「是因為……一些不好說的緣由。」方合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自己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說這種話一定會被溫無痕當傻子看待,因此直接跳過這點。「總之,我知曉一些往後必定會發生的事實。」
他的手攥緊了幾分,抬起頭,眼神認真的與溫無痕對視。
“將來……我算不準具體時日,或許數月,或許幾年。江湖俠客會在龍嘯關進行一場死戰。大荒皇帝不讓陸將軍出兵,導致江湖豪傑全軍覆沒。再之後,皇帝會以功賞的由頭邀副將們回京領賞,實則是佈下鴻門宴,想除掉他們。最後只有一個人拖著殘軀逃回北境……也是那場劇變,逼得大將軍徹底對朝廷絕望,揭竿反叛,投向大夏陣營,最終大夏統一天下。”
兩人在窒息般的沉默中對視了許久,溫無痕的臉色變了幾變,盯著方合那雙誠懇認真的眼睛看了很長時間,最終閉上眼嘆了口氣。
「龍嘯關……拒不出兵……」溫無痕緩緩開口,聲音沉了下去。“荒無極那老狗整日沉迷求仙煉丹,生怕武將坐大謀權篡位,這等自毀長城、構陷忠良的下作勾當……他確實幹得出來。”
聽了溫無痕這話,方合立馬來了精神,鬆開手長出了一口氣。
溫二哥確實是對大荒朝廷很不滿意的。
說到這裡,溫無痕的目光重新聚在方合臉上,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與困惑。
「可你… …究竟是如何知曉的?如此精確,既非陰陽卜算之術,又不似占星推演之兆。若真洩露了這等干係國運的大天機,早該遭天道反噬降下天罰化為飛灰。你卻能言之鑿鑿……」
溫無痕抽回被捏的發白的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以他的見識與才智,竟無法參透眼前這個實力不過內力境的小醫師底細。
他想了許久,依舊不明白,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給我幾天時間。我會去求證一些事情,待我理清脈絡……自會再來尋你。”
方合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長長吐出一口白氣:「好,我等二哥訊息。」
收拾了碗筷殘羹,方合一路將溫無痕送回城東別院。估計是方合說的話後勁太大,一路上溫無痕都皺著眉沒有說話。
兩人行至別院巷口,方合抬眼便見一道纖瘦單薄的身影正縮在門口。身上裹著昨夜那件寬大的厚棉襖,兩隻手縮在袖筒裡,小臉被塞北的寒風吹得通紅。
「陸遇?」方合有些意外地喚了一聲。
青年聽到聲,猛地抬起頭來。見到緩步而來的溫無痕與方合,陸遇那雙原本怯生生的眸子裡頓時迸射出明亮的光彩,像極了一隻尋到了庇護所的雀鳥,小跑著迎了上來。
「無痕哥!方哥!」陸遇規規矩矩地喚人,身子卻很自然地湊到了溫無痕身側,伸手輕輕攥住了溫無痕的大氅衣角,神態間滿是依戀與熟稔。
溫無痕臉上方才那股複雜深沉的神色在瞧見青年的一瞬融化開,低頭看著陸遇,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大冷天的,不在將軍府裡暖和著,跑我這吹冷風。”
陸遇吸了吸凍透的鼻涕,仰著那張凹陷瘦削的小臉,眼巴巴地瞅著溫無痕,聲音軟糯清細。
「將軍府裡吵得很,那些將軍們都在大堂裡喝酒摔罈子,我害怕……哥,你昨兒說好今兒教我,我筆都帶來了。」
方合在一旁靜靜瞧著這一幕,心頭原本籠罩的陰霾被這抹溫情衝散了不少。
「行了,你們快進屋吧,你這身子弱彆著涼了。」方合笑著衝陸遇擺了擺手,「我先回去了,過兩日給你做好吃的送來。」
陸遇乖巧地點頭應下,一手緊緊扯著溫無痕的狐裘下襬,半步不離地跟著溫無痕邁進了門檻,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字帖的筆畫。
第十九章
棋子
年後,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除了隔三差五去回春堂坐館給城裡的百姓把脈抓藥,多出來的閒暇,便被老趙攆著去城東別院找溫無痕。
用老趙的話說就是"人家溫先生那是有真本事的讀書人,又是你認的幹二哥。遇兒那孩子每天都要去他那兒開蒙練字,你跟著一道去,多認些字,多讀幾卷經史,往後總歸用得上。”
方合心裡吐槽前世被師傅關藏書閣裡,怎麼現在跑這北荒還要再受一次文字獄。可嘴上說不得這話,只老老實實應了聲好。
於是每到午後,方合便揣著老趙給他買的筆墨紙硯,踩著殘雪往城東去。推開別院的門,多半能看見陸遇已經端端正正坐在窗前的矮案邊,細瘦的手腕握著毛筆,一筆一劃寫得極慢極認真。
溫無痕教字極有耐心,他不急著講筆法章法,頭兩天只讓陸遇拿毛筆蘸清水在石板上劃,練的是手腕的穩。方合坐在旁邊看了兩日,覺得有趣,也討了塊石板來劃。溫無痕瞥了一眼他寫的字,搖著摺扇皺著眉,好半天笑著說了句「倒也別具一格」。
今兒的放晴,來到別院,陸遇已經在屋內練字。見方合進屋,便抬起那張瘦削的臉,唇角抿出細小的弧度,眼裡閃著光。
「方哥!」聲音依舊細得跟蚊子哼差不多,但方合聽到心裡暖暖癢癢的。
「手這麼涼,先吃點熱乎的暖暖手。」方合在陸遇身旁的蒲團坐下,從懷裡摸出溫在油紙裡的桂花蒸糕塞到對方掌心裡。
陸遇捧著熱騰騰的蒸糕,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頭,小口小口啃著。坐在書案後方的溫無痕臉上掛著疲倦的笑容,眼底青黑。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他端起溫熱的花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方合臉上。
「遇兒,且去外廂偏廳把昨日那篇千字文抄完,我同你方哥有事兒要講。」
陸遇聽話,乖巧地捧著蒸糕與字帖起身,低著頭退了出去,將木門輕輕掩上。待他走後,溫無痕再度看向方合,目光篤定又帶著猜疑。
「你前些日子同我講的那些話……我暗中託了京畿與兵部的舊識,確認了一些事情。可你究竟是從何得知這些?」
溫無痕私下調查了方合的來歷,結果發現這傢伙和陸遇一樣可憐,生活在那種糟粕地方。可即便如此悽慘,卻能悟得內力,突破內力境,還知道未來發生的事情,怎麼想都想不通。
「你既不想說,想必也有你的難處。若你還知道其他資訊事件,越早告訴我,越好早做打算。」
方合搖搖頭,一方面他也就記得歷史書上開頭部分內容,另一方面他現在對前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如果不是那次聊天提到溫無痕這個名字,他是怎麼都想不起來還有這麼個人。
瞅著方和坦誠認真的眼睛,溫無痕低眉嘆了口氣。
「罷了… …荒無極確實已經有了動作,龍嘯關那邊,朝廷已經暗中減少周遭各路州府的糧餉接濟,不少難民被有意引導往那邊匯聚。至於目的是什麼我也只能猜測一二,其中似乎也有大夏的手筆,按這個情況可能不出一年就會出事兒。」
方合呼吸一窒,他盯著溫無痕那雙因熬夜而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兩隻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膝蓋上,像個聽講堂的小學生一樣乖巧地點頭。溫無痕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輕笑了一聲,搖了搖手中的摺扇,臉上的陰霾消散了不少。
“龍嘯關之戰,將軍手握八萬玄甲,目標太大。一旦抗旨出兵,朝廷當場便能定下謀逆重罪。所以大營必須按兵不動,一兵一卒都不能往龍嘯關調。”
溫無痕收了笑,語氣沉下來。
「但人不能不救,我手裡有一隊精通山地行軍的親信斥候,會提前預演,佈置暗道。到時由他們領隊,挑選軍中可信將士卸下玄甲,換上塞外商隊與江湖好漢的粗布短打,攜帶足夠的金創藥和暗道秘圖,夜出大營奔赴龍嘯關。暗中接應那些江湖義士從密道撤離,救得一個算一個。大營按兵,暗棋替行,朝廷查不到將軍頭上。」
“至於老趙他們這些副將。“溫無痕將摺扇一合,扇骨輕輕點了點桌面,語速放慢。
「他們是北荒不可動搖的中流砥柱,也是皇帝未來鴻門宴的目標。如果將來荒無極真的以犒軍賜宴的名頭召諸將進京領賞,我會去與大將軍商談,提前給他們安排好重傷墜馬、染疾閉關的脈案與軍報。再備好一些易容死士代行入京,替他們去領那杯毒酒。」
方合愣在原地,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把這幾層計策理順。他瞪大眼睛看著溫無痕,兩手猛地拍在一塊兒,啪啪啪拍了三下,拍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反應蠢得可以,連忙收手。
“溫二哥你太厲害了!這都能想到!”
溫無痕被拍得一愣,隨即失笑,伸手在方合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行了,少拍馬屁。還有一件。在龍嘯關塵埃落定之前,這些事兒你都要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準往外漏。老趙那裡也不行,孫常勇更不行,那個大嘴巴三碗酒下肚什麼都往外倒。」
方合連連點頭,心裡那塊懸了好幾個月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自己在心底琢磨了幾個月的絕路,人家溫二哥幾天時間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方合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起來。
同樣是名震天下的國師級別人物,自家那位師父平日裡威風八面,可是一點智謀都沒有,根本對不起國師這個名頭。
碰上朝堂權謀和江湖作亂,師父的手段簡單純粹,要麼一巴掌,要麼一拳頭,直接把對方「說服」。
呃……
這麼仔細一琢磨,好像還是自家師父那種大流氓手段更省心一些?
嗯,還是師傅厲害。
方合告辭,去陪著陸遇練字,溫無痕獨坐書案前,靠在椅背上靜靜調息了許久。
“欲成其事,先獻其頭。”
他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時,那雙溫潤和煦的眸子裡,燃起了灼熱的鬥志與毫無掩飾的野心。目光透過鏤空的木格窗,落在偏房裡正趴在矮桌上練字的倆青年身上。
… …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前淌,城西的小院裡又多了些人氣。
偶爾,陸將軍也會帶著陸遇,跟著老趙和孫常勇一起來城西的小院吃飯。將軍單獨來的時候,方合總要比平日多備兩道菜,再額外盛出一份蛋羹和一缽子濃湯,用厚布包裹嚴實,讓將軍走的時候帶回去。
「方合,別光顧著忙活,坐下一起吃。」
陸秉正解下披風掛在門後,露出那具緊貼黑色勁裝的雄偉身軀,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語氣溫和沉穩。
「誒,這就來。」
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黃豆燉豬蹄走出來,方和又特意找了個洗得乾淨的深口食盒,把蒸得細膩嫩滑的蛋羹連同大半碗撇去浮油的濃雞湯裝了進去,仔細扣好蓋子,這才坐下。
「陸將軍,陸遇現在肯多吃飯了麼?」
坐定,方合一邊給老趙和孫常勇一人夾了一大塊燒肉,一邊笑嘻嘻地問陸秉正。
「多虧了你調理的藥膳,那孩子最近臉上有氣色了,頓頓都能吃完一小碗飯。」陸秉正放下手中的酒碗,硬朗面龐上的暖色又多了幾分。
「那就好!」方合盛了一碗清湯遞過去,由衷地感嘆,「陸遇有將軍您這樣溫柔的人陪著,日子肯定過的舒服。」
陸秉正端著酒碗的手頓了一下,那張沉穩剛毅的臉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異樣,嘴角的笑意還在,可眉心有一瞬間的收緊。但他很快掩過去,舉碗飲了一口,笑著應了聲。
方合沒留意,只當是陸將軍心疼他家娃,轉頭去給老趙孫常勇盛湯。
轉眼到了初春。
冰雪消融,關外的戰事又緊了,大夏騎兵趁著開春凍土解封連連犯境,陸秉正點兵迎敵,老趙和孫常勇都隨軍出了城。
方合本想跟著去前線,被兩人異口同聲地否了。老趙說前線軍醫不缺你一個,孫常勇更直接,連頭盔都沒戴正,粗黑的眉毛倒豎起來,說什麼三腳貓的功夫就別出來丟人,一把將方合連人帶行囊推回了裡屋的大床上,語氣兇惡得像要吃人。
方合拗不過,只好目送著大軍從城門口浩浩蕩蕩開拔,自己窩回回春堂繼續坐診。
前線的仗斷斷續續打了大半個月,方合偶爾能從回城送傷兵的輜重車隊裡打聽到零星訊息。將軍用兵老辣,以退為進,在峽谷口設了三道伏擊,斬獲頗豐。後有孫常勇和另外幾個副將分領左右兩翼,都有不小的戰功。聽了這些好訊息,方合心裡懸著的心放鬆下來的不少。
百里外,前線大營紮在龍脊山東麓,百餘頂軍帳在山坳裡排成魚鱗狀。大戰剛歇了兩日,夜裡營地難得安靜。
老趙白天跟著陸秉正巡了大半天防線,傍晚回營後換下甲冑,便去了陸遇所在的偏帳。將軍把陸遇帶在了軍中,專門闢了一頂小帳安置,離中軍帥帳不遠。每當回營休整時,陸秉正事務繁忙,負責照看陸遇身子的重擔自然便落在了老趙這個當叔叔的頭上。
帳中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老趙盤腿坐在矮凳上,捧著一碗熱得冒煙的薑湯,旁邊擺著一隻軍中標配的白瓷酒壺。陸遇裹著厚毯子縮在行軍榻上,露出半張消瘦的臉,正歪著腦袋聽老趙講話。
“……你方合哥啊,那小子嘴巴厲害著呢。回春堂的錢掌櫃被他磨得天天躲後門走,生怕又被他蹭走半包好藥材。”
老趙說著自己先樂了,那張圓臉上笑得皺在一塊兒,配著薑湯的熱氣,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蒸籠裡冒煙的大白饅頭。
陸遇也跟著彎了嘴角,聲音細細的:“方哥人好,做的蛋羹也好吃。”
“可不是嘛!那小子就一雙手最金貴,做飯治病兩不誤。等仗打完了回城,趙叔帶你去他那兒,讓他給你燉一鍋補湯,那味道……”
老趙咂了咂嘴,說著說著又給自己灌了一碗酒,白瓷壺裡的烈酒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五臟六腑都暖融融的。
今兒白天打贏了場硬仗,心裡頭那根繃了大半個月的弦一鬆,又聊的起興,酒勁就竄得格外快。老趙灌了三四碗,腦袋開始發沉,說話也漸漸含糊起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方合做的飯好吃,會心疼人。勇子那臭脾氣又惹事了,將軍今天又誇你寫字好看了。
陸遇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裹著毯子縮在榻上,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始終沒有移開過老趙的臉。
“趙叔。”
陸遇忽然開口,聲音很小,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我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老趙醉眼朦朧地回過頭,看著那張凹陷消瘦的臉龐上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心頭頓時湧上一股痠軟。這孩子命苦,打小沒了爹,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被溫無痕撿回來送到將軍身邊,可在軍營裡頭還是怯怯的誰也不敢親近。今晚估摸是在這帳子裡悶得久了,又想起了什麼難過的事。
“來,趙叔身上熱乎,給遇兒暖暖……”
老趙挪動身子坐到行軍榻邊,伸出粗壯的臂膀,將那單薄纖弱的身子輕輕攏進了懷裡。陸遇整個人像一片乾枯的葉子,又輕又薄,貼上老趙滾燙的胸膛時微微發著抖,更是讓人心生憐憫。
“我爹死得早……“陸遇把臉埋在老趙寬厚的胸口,感受著那股雄渾的男人味和酒氣。聲音悶悶的,斷斷續續。“從小就沒人要我……到處被人趕,被人送到那種地方……我好可憐的,趙叔……”
老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粗糙的大手拍著陸遇單薄的後背,嗓音因為酒意而沙啞。
“別怕,別怕……有趙叔在,趙叔會照看好……”
話還沒說完,兩片冰涼柔軟的嘴唇,毫無預兆地貼上了老趙滿是短鬚的厚唇。
陸遇那隻冰涼細軟的小手,沒有乖巧地縮著,而是極順暢地環住了老趙粗壯的脖頸,溫熱而急促的鼻息盡數噴灑在老趙粗糙的下頜。老趙渾身一僵,酒意被這一下驚退了大半。他下意識地想推開陸遇,可手掌剛搭上陸遇的肩膀,渾身就失了力,使不上勁兒。
有什麼東西在酒裡,還是之前的… …
老趙感覺自己腦袋燒的厲害、燒的迷糊。莫名的燥熱從小腹深處翻湧上來,滾燙的血液像沸水一樣沖刷著四肢百骸。他想要站起來,膝蓋卻發軟得厲害。眼前的帳簾、燈火、行軍榻的稜角,全都開始微微搖晃,像是隔著一層水波在看。
「將軍願意陪我……這樣將軍就會喜歡我……對我好……」
陸遇的聲音貼在他耳畔,溼熱軟糯,說出來的話和接下來的動作,讓老趙更是心驚。那貼在他胸口的手,熟練地探入了老趙鬆垮的軍褲裡,冰涼的五指準確地握住了那團沉甸甸的傢伙。
「遇兒!你……你不要……這樣……」
那根平日裡被方合伺候慣了的粗大肉棒,在酒精與這突如其來的冰涼刺激下,本能地劇烈搏動起來,青筋暴起,迅速充血漲大,硬邦邦地頂在單薄的褻褲上。
“趙叔也喜歡我的,是不是?趙叔喜歡我了,方哥也會喜歡我的……對不對?”
陸遇的指頭雖然細弱,動作卻一點都不生澀,掌心用力揉搓著老趙那根滾燙漲大的粗硬雞巴,拇指甚至熟練地在分泌出黏液的龜頭馬眼上用力按壓,不斷刺激這肥大肉棒。
老趙的腦子裡炸開了一片白光,這些荒唐透頂的話語與下身傳來的刺激愉悅交織在一起,一錘子就把老趙混亂的神智敲的迷糊。
老趙的瞳孔劇烈渙散,如瀕死的困獸,只覺得全身發燙,燥熱難忍。之後的一切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的畫卷,支離破碎,只剩下翻湧的熱度、黏膩的觸感、以及耳邊斷斷續續的、不知是誰發出的喘息呻吟。
被水霧籠罩的視線中,被他壓在身下的陸遇,那張消瘦的臉忽然開始扭曲變形,輪廓一點點地被另一張面孔覆蓋。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清秀帥氣,笑起來又帶著和老趙有幾分相似的憨直。
“阿弟……”
老趙的瞳孔驟然放大,彷彿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昏暗的洞穴中,周圍充斥著糜爛噁心的腥臭,聽著阿弟的呻吟… …
老趙的胃猛地翻攪了一下,他連滾帶爬地從行軍榻上跌落,膝蓋重重砸在泥地上,兩手撐著地面,整個人弓成一團,哇的一聲把胃裡的酒水和晚飯全部嘔了出來。嘔吐物濺在泥地上,酸臭刺鼻,他的全身劇烈顫抖著,連牙齒都在瘋狂打架。
渾濁的淚水和涎水混在一處淌下來,那張平日裡總掛著憨厚笑容的圓臉此刻痛苦的扭成一團。他沒敢回頭看榻上的陸遇,胡亂抓起地上散落的外袍披在身上,踉踉蹌蹌衝出了帳簾。
第二十章
發芽
聽到打贏仗的訊息是快到午時的事,飛馳而過的騎兵將訊息傳遍大街小巷。方合早早就向已經習慣了的他早退的的掌櫃請了假,一路小跑回了院子。
一個月零七天,方合數得清清楚楚。
回了院子,先去地窖取出蘿蔔土豆紅薯,又從房樑上拿下臘肉,再到菜畦拔了幾棵剛冒頭的鮮蔬,就鑽進灶房忙活起來。直到太陽西斜,院門外響起了沉重急促的腳步聲。
“臭小子!老子回來嘍!”
孫常勇那大嗓門隔著院子都把水缸震的嗡響,比走之前還要洪亮幾分。
方合一把掀開灶房的布簾衝出去,就見孫常勇大步流星走來。這黑臉漢子滿身征塵,甲冑都沒卸,一跨進院子就衝方合齜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手拍在方合肩膀上,滿身歡喜。
“嗯!真香,快把飯菜弄上來,老子餓了一路。”
「你先去洗把臉,髒得跟從土裡刨出來似的。」
久別未見,方合忍不住抱了下孫常勇,聞著這軍漢身上血腥味兒,就知道這傢伙身上又添了不少傷。後者身體頓了下,大手僵硬的放在方合背上,隨機嘴上嘟囔些什麼,也沒去灶房洗,徑直就往堂屋裡逃。
沒搭理他這茬,方合又嚮往院外後張望。老趙牽著兩匹戰馬,不緊不慢的把馬兒拴住。依舊是那身寬大的黑袍子,肩膀寬厚,肚子圓滾,遠遠看著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包。方合的眼眶一熱,撒腿就往巷子口跑。
“哥!”
老趙抬起頭,看見方合從院子裡衝出來,那張圓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可對上方合目光的剎那微微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把頭往旁邊偏了偏。等方合撲到跟前一頭扎進他懷裡的時候,老趙整個人僵了一瞬,手裡的韁繩差點沒攥住。
但很快,老趙那雙粗糙的大手便穩穩地落在了方合的後背上,用力摟緊。
“回來了,哥回來了。“聲音沙啞,下巴抵在方合的發頂上蹭了蹭。
方合把臉埋在老趙胸口,貼了好一會兒才鬆開,退後一步上上下下打量。老趙瘦了一些,精神還行,就是眼底下的青黑重了不少,像好些天沒睡好覺。
“瘦了。“方合伸手在老趙腰上捏了一把,皺著眉頭。“回來給你好好補補。”
老趙嘿嘿笑了兩聲,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有你小子,幾天就補回來了。”
說著又伸手揉了揉方合的腦袋,幫著把方合微亂的頭髮整理好。
“喂!你倆抱夠了沒有?一天沒吃飯,就啃了老趙幾口糖餅,老子都快餓死了!”
孫常勇已經褪下戰甲,光著膀子坐在堂屋等著開餐。方合白了他一眼,又看著這黑糙漢子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嘆了口氣,讓趙大哥幫著端菜,自己先去給孫常勇處理下傷。
晚飯擺在堂屋的粗木方桌上。
大盆土豆燒肉燉得軟爛黏稠,臘肉蘿蔔湯驅寒滋補,還有一大缽子熱氣騰騰的春韭炒雞蛋。孫常勇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臘肉往嘴裡塞,嚼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吹噓。
“老子這回殺得痛快!大夏那幫龜孫子從東麓繞過來想偷襲糧道,被老子提前埋了兩百弓手在崖上等著。箭雨一落,他們的前鋒直接散了架,老子帶人從側翼一衝,砍瓜切菜!”
說到興頭上,抄起筷子在空中比劃劈砍的動作,結果扯到左胸的刀傷,疼的咬牙怪叫。
“悠著點!“方合偏頭把手貼在孫常勇胸口,確認傷口沒崩開舒了口氣。
孫常勇嘿嘿一笑,一口悶下半碗黃酒,抹了抹嘴,壓低了聲音,眉梢飛揚。
“還有一件大事兒,戰後大將軍當著全軍的麵點了我的名,說老子是虎膽先鋒!明兒個將軍就下令,恢復老子的副將官職!從今往後,你家孫爺又是堂堂正正的副將了!”
方合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那可太好了!就提前恭喜孫大將軍嘍!”
說著端起碗敬了一個。孫常勇被「大將軍」三個字哄得合不攏嘴,一仰脖子把酒灌了個底朝天。老趙也跟著碰了碗,笑著說好。但方合注意到老趙今晚話少,往常他也會跟著起鬨拍孫常勇肩膀,或是吹噓孫常勇幾句,可今天只是安安靜靜地吃菜喝酒,偶爾和自己對上視線,也是迅速撇開,害羞的不行。
方合也沒多想,他心裡此刻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大勝,復職,升賞,去京,最後重傷逃離… …
歷史的車輪已經滾動,若是溫二哥備下的死士和暗道出了岔子,趙大哥將來迎來的便是一杯要命的毒酒,這滿面紅光的粗野漢子也無法逃離重傷瀕死的命運。
酒過了五六碗,孫常勇的舌頭開始打卷,還在那兒吹噓自己如何在陣前一刀劈翻了大夏的百夫長。又過了兩碗,孫常勇眼皮開始打架,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什麼「老子明兒還要去帥府」,「看老子的威風」接著腦袋一歪,直接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老趙搖了搖頭,起身把孫常勇從桌上扛起來,半拖半扶地拽進裡屋扔到床上。方合跟在後面給孫常勇脫了衣服蓋上被子,這不老實的傢伙翻了個身又把被子踹掉,嘟囔了句聽不清的話,抱著枕頭沉沉睡了過去。
兩人回到堂屋開始收拾,老趙帶著餐具碗筷去灶房刷碗,方合擦桌收拾堂屋。待方合忙完,輕手輕腳走到灶房,從背後環住了老趙的腰。兩條胳膊繞過那圈厚實的腰肉,合守在老趙的肚皮上扣緊,臉頰貼在老趙汗津津的後背上。
老趙的身子猛地一僵。手裡正刷著的粗陶碗差點滑進盆裡,濺起一片水花。他低著頭,呼吸粗重了許多,似乎在極力忍耐著某種不安與惶恐。
“趙大哥。“方合的聲音悶在老趙的背上,熱乎乎的。“我想你了。”
老趙沉默了兩息,背對著方合的那張圓臉上表情複雜。
「方合… …弟。」
老趙忽的放下碗,轉過身來低下頭,兩片厚實粗糙的嘴唇主動壓了上去,笨拙的堵住了方合的嘴。
這個吻很用力,帶著一股子急切,舌頭在方合嘴裡胡亂攪動。粗糙大手按著方合的後腰,把人死死摟在懷中。方合被他家趙大哥這麼主動親吻,開心的不行,雙手順勢環住老趙肉實的脖頸,熱烈地回應過去。
一陣蜜液交換後,嘴唇分開些許,一根銀絲在兩人雙唇間拉長又斷掉。老趙泛紅的臉上的呼吸很重,噴在方合臉上,眼底泛著水光。方合抬手抹了抹趙大哥嘴角,盯著看了好幾息。
老趙看著方合清亮專注的眸子,眼神遊移了一下,抬起大拇指學著方合的動作蹭了蹭方合被自己啃的紅腫下唇,啞著嗓子笑笑「哥也想你,走,回屋歇著去。」
趙大哥有心事,方合看得出來。但趙大哥不說,想來有他的難處,不必追問。
兩人把剩下的碗筷草草收拾了,吹熄堂屋的油燈,進了裡屋。孫常勇佔著床裡側,鼾聲如雷。方合熟練的脫光躺倒中間,老趙也是脫得光溜,只留下一條褻褲,寬厚沉重的身軀掀開被角擠了進來。
方合躺了一會兒,見身旁人沒動靜,翻身面朝老趙,伸手搭上他的腰。老趙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但方合卻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他家趙大哥晚上喜歡抱著,手心貼著他的手背睡,睡前還會嗑叨幾句,可今兒的卻安靜的不行。
不過方合沒有點破,只是貼著老趙的身子慢慢往上拱,把自己那根半硬的傢伙頂在了老趙厚實的臀縫間,隔著薄薄的褻褲,一下一下地慢慢磨蹭。
老趙的呼吸瞬間就亂了,他沒睜眼,也沒推開方合,身子卻是微微往後靠了靠,那兩瓣肥厚的臀肉下意識地夾了一下方合不安分的傢伙。方合見趙大哥默許配合,爪子扒下褻褲,腰上加了幾分力氣,龜頭頂著老趙那處穴口的位置,在那略微出水的小孔反覆摩擦。
“方合……”
老趙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情慾。他順從地向後撅起了肥大的屁股,兩瓣肥厚渾圓的肉臀被他用手掰開,中間那肉穴已經被摩的溼熱流水。
“操我… …哥想讓你操… …”
方合被著粗俗的騷話熱的心頭一燙,俯身去吻老趙。這回老趙沒那麼急了,他的嘴唇鬆軟溫熱,任由方合的舌頭探進去。兩條舌頭纏在一塊兒,唾液攪出咕唧咕唧的水聲。
一隻手挑逗趙大哥微凸的乳頭,另一隻手抓住肥大肉吊慢慢擼動。自己的雞巴抵住微微翕合的穴口,緩緩操了進去。
一個多月沒被肏過的肉穴緊得要命,層層疊疊的軟肉絞著他的龜頭往外推,又在他停頓的間隙貪婪地吸吮收縮。方合深吸一口氣,一寸一寸將軟肉擠開,滑進了滾燙溼熱的肉穴深處。
「啊……」
深吻結束,老趙爽的揚起脖子,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而暢快的呻吟,兩隻大手依戀的貼著方合的手背顫抖著摩挲著,厚實的大屁股主動向後迎合,一個多月未曾承歡的肉穴被撐到極致,將整根肉棒完全吞了進去,頂在自己的陽心上。
「嗯啊……方合……頂到裡面了……」
「哥,是這裡嗎?」
方合抽出少許,隨即猛地向前頂送。緊接著肉棒在溫熱緊緻的肉穴內不斷抽插,每一次貫入都深深搗在老趙最敏感脆弱的陽心。老趙被頂得面色潮紅,碩壯的身軀一顫一顫,原本壓抑在心頭的鬱結,在這純粹狂暴的肉體快感中被撞得粉碎。
「弟……啊.……用力!啊……就是那兒……」
這放蕩呻吟把方合的氣血一下子全衝上到腦門,他一手掐住老趙肥厚的腰側,腰胯像打樁似的瘋狂撞擊。噗嗤噗嗤的水聲混著啪啪啪的肉響,淫液被攪成白沫子溢位穴口。老趙被操得整個人爽的發昏發浪,癱軟在床上,身子隨著每一記撞擊劇烈地前後晃盪,肥壯的胸肌劇烈起伏,兩顆深褐色的乳頭在冰冷的空氣中硬得發緊。
“啊……啊啊……要……要射了……”
老趙的呻吟帶著哭腔,那根被方合握在手裡的肥大肉棒漲得發紫,柱身上的青筋跳得厲害。方合加快手上的速度,下身同時狠狠頂了十幾下,每一下都死死碾在老趙的陽心上。在這前後快感交擊下,老趙的身子猛地緊繃,粗壯的大腿劇烈顫抖,前頭那根粗吊一股一股地射出濃白的精液,濺在被子上、方合的手上、他自己的肚皮上,黏糊糊一片。
方合也忍不住了,腰猛地一挺,滾燙的精液盡數射進了老趙的肉穴深處。射完了還沒捨得拔出來,伏在老趙背上喘粗氣,輕輕舔著後頸那層薄汗。
估計是倆人的動靜太大,孫常勇的鼾聲忽然斷了一拍。緊接著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那煞神迷迷糊糊地撐起身子,喉嚨裡咕噥了一句粗話,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就醉醺醺的往外走。月光從外頭透進來,照在他那身鐵打的腱子肉上,胸前那道一尺多長的舊傷疤在月光下格外猙獰。胯下那根粗壯的大屌被尿意憋得半硬半翹,龜頭紫紅,上面還掛著一絲透明的前液,油亮亮的。
老趙仰面躺著,剛射完還沒緩過勁兒來,眼神迷離渙散。孫常勇那根憋得半硬的粗吊晃著從他眼前經過,老趙的瞳孔微微聚焦了一下,視線死死黏在孫常勇胯間那根晃動的大傢伙上,喉嚨滾動了下,眼底漫開一股近乎乾渴的渴望。
不多時,院子裡很快傳來了嘩啦嘩啦響亮的尿聲。回來路過床邊掃了一眼窩在被窩裡的兩人,迷糊的罵了句"騷貨”,翻身倒回自己的位置,扯過被子不到三息又響起了雷鳴般的鼾聲。
方合剛想說點什麼打趣趙大哥,卻不想身前的大塊頭忽然翻了個身,肥厚圓潤的肉臀主動貼上了方合胯部,把他還在肉穴裡的雞巴攪的發脹,再度硬起。
「方合……弟……再來一次……」老趙腦袋貼著方合肩膀,雙手抱住方合後背,胡亂摩擦。聲音又悶又急,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哥還想要……操我,快點……」
方合愣了一下,以往每次都是自己死皮賴臉求著他家趙大哥再來一次,今兒的趙大哥主動開口要第二次,還叫的這麼騷,怎麼能忍得住?紫紅色的肉柱在肉穴中彈跳起來,迅速充血發硬。翻身把趙大哥壓在身下,一路粗暴地捅到了底脹大的肉帶著肉穴裡的白濁棒肏進肏出。
“嗯……啊……方合……弟……好爽……要被操爛了……”
如此騷浪,方合腦子都被燒沒了,雙手扛起老趙同時腰胯像打樁一般瘋狂挺送,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再整根抽出,龜頭退到穴口再狠狠貫穿到底,把老趙內壁深處那枚敏感的陽心撞得又腫又漲。
「弟弟……慢點……頂著肉心了……啊……」
老趙嘴裡的呻吟聲越來越黏稠,肥滿的屁股被方合撞得通紅一片,深入穴口的雞巴抽擦間帶出白灼與淫肉。那根肥吊被肏的發漲,硬邦邦地貼在肚皮上,龜頭漲成了紫紅色,馬眼隨著方和的撞擊不斷向外溢位白漿。
“啊……射了……弟……好爽……再猛點……”
方合的瞳孔縮了縮,差點被身下壯漢這淫樣給弄出來。雙手掐住老趙的胯骨,深吸一口氣壓住射意。猛的把那具龐大沉重的身軀往自己肉棒上按,同時腰胯像打樁一般瘋狂挺送,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再整根抽出,龜頭退到穴口再狠狠貫穿到底,把老趙內壁深處那肉心兒撞得又腫又漲。
“啊啊啊——!方合!好……好爽……哈啊……”
老趙的聲音徹底變了調,粗獷的嗓音裡摻著甜膩的顫音。方合伏下身,顫抖的在趙大哥嘴唇上,鼻子上、額頭上、臉頰上胡亂親吻,腰上的頻率快到近乎連貫。
“哥——!”
方合低吼一聲,腰猛地一頓,整根肉棒深深肏進老趙體內,再次將濃稠的精水盡數射入那被操得紅腫發爛的軟肉深處。
老趙被灌得渾身一痙,前頭那根肥大的傢伙跟著猛地彈跳了兩下,一泡濃白的精液就噴了出來。接著方合又是用力懟了十多下,每對一下,那粗肥之物就痙攣著噴射出大股濃稠的精白,直到那肥吊被懟的發軟,只能流出透明淫汁了才慢慢從趙大哥體內抽離。
「趙大哥,你今兒好棒。」
方和心滿意足的爬起來,從床頭扯了塊布,替趙大哥擦了擦身子,又把髒褥子團成一團塞到床腳,換上一床乾淨的。
「弟……」
老趙回過神來,滿臉是汗,眼角泛紅,呼吸還沒順過來。他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是不好開口。方合微微一笑,湊上去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口。
“睡吧,哥。”
老趙紅著臉嗯了一聲,伸手摟住方合,把臉埋在方合的頸窩裡。那具龐大厚重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呼吸一點點變得綿長均勻。方合摸著趙大哥的後背,也漸漸闔上了眼。
第二十一章
癮
次日下午,方合正在家中院子裡耕田,屋外傳來由遠及近的急促馬蹄聲。陸秉正的親衛騎著快馬停在院門口,方合連忙上前,得知陸遇發了高燒,燒得神志不清,陸大將軍請方合前去協助救治。
方合不敢耽擱,匆匆背上藥箱,留了張便條,翻身上馬跟著親衛一路疾馳到將軍府。府內,陸遇躺在將軍府偏房的矮榻上,小臉燒得通紅,棉被被汗浸透了大半。
「怎麼燒成這副模樣?」快步上前,探了探陸遇的額頭,燙得嚇人。
「昨夜回府便有些發蔫,清晨更是燒得胡言亂語。」陸秉正立在榻邊,那隻白嫩些的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疲憊的雙眼中透露著擔憂。「軍醫開了發汗、降溫的方子,一天下來雖有好轉但作用不大。」
方合搭上脈,眉頭微皺。風寒入體,心肺燥熱,加上底子虛弱,才會如此燒得兇。
「陸將軍,這藥麻煩您熬一個時辰。我來施針,得先把肺熱洩出來。」
先配了服退燒湯藥的方子,交給陸將軍去忙活。接著從藥箱取了三枚銀針,內力注入刺激穴位,放血除熱,接著用溼巾擦拭陸遇薄弱的身子,幫他降溫。
陸遇喉嚨裡發出一陣極輕的嗚咽,眼皮顫動幾下,緩緩掀開了一條縫。視線在屋裡轉了小半圈,最後落在了床沿邊正替他擦拭汗水的方合臉上。
“方哥……“陸遇伸出細瘦的手,貼住方合的手腕上。
“對不起……方合哥……對不起……”
陸遇眼角忽然滑下兩道熱淚,依舊是不大清醒,像是在夢魘裡掙扎,眼神恍惚,喃喃地重複著胡話。
方合有些愣,反手把陸遇冰涼的小手裹進掌心搓了搓。
“說什麼胡話,有啥對不起的。“他撈了塊熱布巾給陸遇擦額頭,“不哭不哭,睡吧,你方哥在這兒陪著你。”
陸遇眼角的淚痕被方合擦掉,似是嗯了一聲,又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方合嘆了口氣,待熬好藥服完,還要等一個時辰看病情是否緩解再判斷接下來用藥,估計回去就是深夜了。
與此同時,城東醉仙樓裡卻是熱鬧非凡。孫常勇復了職,直接包了整棟樓,與營裡的弟兄們樓上樓下襬了十幾桌。
副將、弟兄們輪番敬酒,喝的是醉仙樓特產的極品燒刀子,吃的是大塊燉肉。孫常勇坐在一樓大廳上首,袒胸露懷,結實黝黑的胸肌上掛著半乾的酒漬,胸前那道長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勇武。染上醉色的黑臉上,笑聲就沒斷過,嗓門更是比平時還大三分,開口閉口都是走一碗。
老趙坐在角落裡喝悶酒,臉上沒了往日的憨笑。該碰的碗還是會碰,該說的場面話也不落。可今晚誰來敬酒他都幹,扯著笑一碗接一碗往嘴裡灌,灌得又急又猛。幾個相熟的校尉、夫長過來說笑,老趙也是乾巴巴的笑笑,嗯嗯啊啊地應著。
孫常勇喝到第五巡才注意到那邊不對勁,老趙能喝,但心裡有度,今晚卻像是往死裡灌。於是端著碗晃過去,拍了老趙肩膀一把。
“老趙你今兒咋了?喝酒跟灌水似的,悠著點。”
“沒事,替你高興。“老趙抬起泛紅的眼睛,笑了笑,又低頭灌了一碗。
孫常勇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追問幾句,就被旁邊的弟兄拽過去繼續喝,也就沒再管。等酒席散場,老趙已經爛醉如泥,站都站不起來。孫常勇自己也喝得不輕,腦袋發暈,但還撐得住。他罵罵咧咧地把老趙從凳子上撈起來,將這個肥壯如小山般的漢子半背半扛地拖回了城西小院。
“你這胖子……比豬還沉……”
孫常勇喘著粗氣,一腳踹開院門,瞥見門板上貼著的紙條。藉著月光眯眼看了半天,大概猜測是方合晚上不回來的意思,哦了一聲,繼續把老趙扛回裡屋扔到床上,扯掉老趙的外袍和靴子。
接著又把自個身上的滿是酒臭味兒的衣服扒了個乾淨,只留了條短褻褲。正要翻上床,老趙忽然動了。
一雙粗臂猛地環上了他的脖子,老趙像一塊燒紅的大鐵坨子,整個人掛了上來直接把孫常勇摁倒在床上。滿嘴酒氣噴在孫常勇臉上,濃得讓人想吐。
“勇子……勇子……“老趙的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操我。”
孫常勇整個人猛地僵住,腦子被酒水泡得有些發懵。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老趙已經翻身把他壓在身下,那張短鬚圓臉已經貼了上來,粗厚的嘴唇胡亂地啃咬著孫常勇的胸肌和乳頭,兩隻大手更是急切地探下去,扒開孫常勇的短褲,握住了孫常勇那團沉甸甸的肉棒子。
“操!老趙!你喝懵了!快給老子睡覺去。”
孫常勇雙手又推又打,卻又不敢真下狠手。只能試著手腳並用,把老趙從自己身上推開。可老趙身子壯壓的實,兩條壯實肉腿死死壓住孫常勇下半身。與此同時,老趙那隻大肉手已經開始用力擼動起來。孫常勇悶哼一聲,下腹猛地一緊,被老趙這麼一捏一擼,三兩下就硬得發燙,粗壯的柱身在老趙掌心裡跳動著膨脹開來。
「好大……勇子……」
“老趙!你他媽……”
孫常勇粗喘著想罵人,可老趙的手法他太熟悉、太喜歡了,跟那臭小子一個德行,大手沿著青筋凸起的柱身上下擼動,帶著粗繭子的指頭不時刮過龜頭邊緣和頂端的小孔,那股酥麻像電一樣從胯間躥上後腦勺,腦子裡僅存的那點清明很快就被酒精和快感攪成一團漿糊。
“勇子……操我……快點……”
老趙的聲音悶在孫常勇胸口,顫抖又迫切。他早已自己扯下了褻褲,趴在孫常勇身上,兩條粗壯的大腿分得很開,肥厚圓潤的大屁股高高撅起,流著水的肉穴對著孫常勇的粗吊坐下,卻是太心急怎麼都插不進去。
“插進來……快操我……”
孫常勇和老趙認識十幾年,他連想都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平日裡雖然在被窩裡被方合弄得放浪,但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那副憨厚可靠的模樣,半點想法都沒有。可眼下老趙騎在他身上,那副爽的渾身發顫、迫切摩這他的吊,求他操的騷浪樣子,看得自己的大屌都都硬得發疼,被酒精快感衝昏的腦子裡最後那根弦徹底斷了。
“操!你他孃的瘋了!是自己要的!!!”
孫常勇按住老趙圓滾的屁股,大屌直往裡捅。龜頭抵在老趙溼熱的穴口,猛的一挺腰,整根捅了進去。
“嗯啊——!”
老趙脊背猛地直起,嘴裡溢位一聲又長又烈的滿足呻吟。孫常勇這根比方合還要粗上一圈,大上好幾號的粗屌把他的肉穴撐到了極限,緊緊裹著那根灼熱的肉棒,龜頭直接頂在了最深處的陽心上。
「嘶——」孫常勇倒吸一口涼氣,腫脹的雞巴被老趙肉穴裡滾燙的軟肉絞得頭皮發麻,這男人的屁股,居然能這麼火熱緊緻。
「好大……好爽……」嚐到爽頭,老趙嘴裡開始往外漏騷話,一句接著一句。「操死了……往裡……勇子……快動啊……」
被老趙騷浪話刺激,孫常勇血氣徹底上湧,猛地抽插起來。粗吊在騷屁眼子裡不斷開墾,穴口的軟肉都被這根巨大的肉棒槌肏的外翻,再次貫入時又被一股腦地壓回去,像是老趙的肉穴在吮這這根大屌。
“爽……勇子……用力……往死裡操……”
老趙肥厚的屁股主動往後死命頂撞,肉壯的身軀騎在孫常勇身上前後晃盪,像一艘在風浪裡顛簸的大船。半硬的肥吊被摔得亂晃,不斷淌出透明淫水,有幾滴都甩到孫常勇臉上了。
“操!你這騷貨,前後水真他媽多!”
他雙手掐住老趙的胯骨,開始大幅度地抽送。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再狠狠貫入,帶出一片片白沫子。大團囊袋子拍在老趙的臀肉上,啪啪啪啪的響個不停。
“騷貨!平時在老子面前裝憨,在方… …操… ..!”
孫常勇臉色一黑,心裡那團火燒的更加旺盛,粗黑的大手一把撈住老趙的腰,把他整個人從床上提了起來。老趙的背貼在孫常勇滾燙的胸肌上,兩條粗腿被孫常勇的鐵臂架住。那根粗吊直接捅到了肉穴最深處,龜頭碾著陽心狠狠轉了一圈。
“啊啊啊——勇子——好深——!”
老趙的聲音拔高到變了調,肥壯的身體在孫常勇懷裡劇烈顫抖。腦袋往後仰,後腦勺靠在孫常勇的肩窩上,嘴巴大張著喘,爽的淚水口水齊流。
“就是這兒……頂著肉心了……好深……啊操……”
肥碩的肉臀被粗硬的雞巴撞得汁水四濺,白沫翻滾,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孫常勇的大屌在老趙體內進出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次上頂都帶著十足的蠻力。老趙那兩瓣肥碩的肉臀被粗硬的雞巴撞得汁水四濺,穴口被操得外翻,粘稠的白沫翻滾而出,隨著抽送被帶出來掛在粗黑的肉柱上。
“老趙你他媽的……屁股怎麼這麼會吸……難怪那臭小子……天天肏你!”
孫常勇咬著牙低吼,大屌在老趙體內狂暴地抽插。他從來沒想過操男人能這麼爽,老趙的肉穴又燙又緊又會吸,每一次抽出,穴肉都像不捨得似的緊緊咬著他的龜頭,絞得他頭皮發麻。
可就在兩人操得天昏地暗的時候,交合到極度癲狂的關頭,院子裡傳來了木門推開的吱呀聲。
孫常勇渾身一緊,醉意瞬間退了大半,一股涼氣從腳底躥到頭頂。
那小子回來了?!
他本能地想把老趙放下來,但老趙像是完全沒聽到,兩條粗腿反而纏住他的腰,肉穴猛的夾緊,把孫常勇那根想要撤退的大吊吸得死死的。
“別停……勇子……繼續……求你別停……”
老趙的聲音急促又破碎,胳膊腿都往孫常勇身上纏,扭著腰把屁股往孫常勇的大吊上懟,主動吞吐著那根粗壯的柱身。他的眼角泛著水光,聲音裡摻著醉意和瘋狂。孫常勇爽的動彈不得,抽不出身,只能聽著腳步聲一點一點的靠近。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了。
方合站在門口,臉上殘留的疲倦瞬間變為驚訝,手中的藥箱直接掉在地上。
他震驚的看著赤裸的趙大哥被孫常勇抱在懷裡,肥大肉棒翹在小腹上,漲得發紫,馬眼淌著淫水。兩條粗壯的腿架在孫常勇的臂彎上,整個人掛在那具滿身傷痕的黝黑身軀上。肉碩的雙臀間,滿是白沫淫水,溼透的粗黑大吊深深埋在老趙體內,把老趙紅腫的穴口撐成一個大圓圈。
三個人就那麼定住在了這滿是雄腥酒臭的裡屋中。
「方和……弟……啊!!!」
先崩潰的是老趙。
看到方合的那一瞬間,老趙的瞳孔驟縮,極度羞恥刺激下,肉穴猛地痙攣了一下。緊接著那根肥大的肉棒劇烈彈跳,白濁的精液一股一股往外噴射。第一股射在了自己胸口上,第二股直接濺到了方合的褲腿上,粘稠滾燙。
孫常勇被老趙肉穴猛絞逼得悶哼一聲,下腹一緊,來不及抽出就射了。滾燙的雄精灌進老趙穴道深處,多到溢位來,順著兩人相連的地方淌落在地。
“方……方合……”
孫常勇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說不出整話。他又想把老趙放下來,可老趙卻依舊死死纏住他的身體,泛紅的醉眼直勾勾地看著門口的方合。
“弟……過來……“老趙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只是目光淫靡的朝著方合的伸頭看。“一起……操我……兩個一起……”
方合低頭看了看褲腿上溫熱的白濁,又看了看趙大哥那張被情慾和酒精燒得通紅的臉。那雙渾濁的醉眼裡有渴求、有快感,可他還看到了更深處的東西,一種近乎瘋狂的飢渴。
方合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太清楚趙大哥的性子了,若不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這憨厚心細的漢子怎會突然露出這般淫亂姿態。
他走上前,抬手捧住了老趙的臉。那張圓臉滾燙,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胡茬扎著方合的掌心。方合湊上去,輕輕吻了吻老趙的嘴角,又舔掉他眼角的一滴淚。
“哥,我在。”
方合低聲說了這三個字,沒有質問,沒有退縮。三兩下脫光,胯下那根肉棒早在進屋聞到這荒淫氣味時已經昂首挺立,充血硬挺。紫紅的龜頭微微翹起,吐著清亮的黏液。
孫常勇還抱著老趙杵在原地,剛射完的大吊還埋在老趙體內,聽著老趙的淫話又看著方和那句年輕性感的身軀,嘴唇再次動了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只是還沒軟下去的粗吊在老趙的騷熱肉穴裡再度硬起。
兩人面對面夾著老趙,孫常勇從後面,方合從前面。老趙被夾在兩人中間,大熊般的身子被兩具精壯的軀體擠得嚴嚴實實。
方合抬頭吻住老趙,舌頭探進去攪在一起,滿嘴都是濃烈的酒味。老趙嗚咽著回吻他,兩條胳膊環上方合的脖子,粗壯的雙腿夾住方合的腰,把方合往自己胯間拉。
“弟……進來……“一陣深吻過後,老趙的嘴唇離開方合的嘴,急促地喘著。“跟勇子一起……都要……”
「嗯。」
方合再度深吻老趙,一隻手探下去,握住了老趙剛剛洩過精的肥吊輕柔安撫。另一隻手扶住自己的雞巴,龜頭抵在孫常勇那根已經重新硬起來的粗吊旁邊。穴口已經被操得紅腫外翻,孫常勇的精液還在往外淌。方合的龜頭蹭著那層溼滑發膩的白濁,緩緩地、慢慢的擠了進去。
“唔——!唔唔唔——!”
老趙被堵住的嘴巴幾乎是在嘶吼,眼角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肉壯的身體緊緊繃著,十根指頭深深掐進方合背上的肉裡,指甲更是在面板上劃出紅痕。方合忍著痛繼續親吻安撫,一邊給趙大哥擼吊,一邊艱難的擠進去。
待方合完全插入,已是滿身冷汗,嘶的撥出口氣,嘴裡滿是酒氣和血腥味兒。老趙的身體在極度的緊繃過後逐漸放鬆發軟,兩根粗大的肉棒同時填滿了他的肉穴,撐得穴口變成了一個駭人的橢圓。肉壁被撐到極致,每一寸軟肉都被碾平壓實,緊緊包裹著兩根跳動的灼熱柱身。
孫常勇也爽得直咧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方合那根硬邦邦的雞巴就擠著自己的大吊,兩根肉棒在那狹窄滾燙的甬道里互相擠壓摩擦,龜頭碰著龜頭,柱身碾著柱身,那種雙重的緊緻和灼熱讓它爽的沒邊。
“操!“孫常勇低吼一聲,大手扣住老趙的胯骨,腰開始動了。方合跟著他的節奏從正面挺送,兩人一前一後交替著貫入老趙體內。一根退出的時候另一根頂進去,兩根肉棒像兩把活塞,此起彼伏地在那處紅腫的穴口進進出出。
“爽……好爽……兩根大雞巴……滿了……撐滿了……”
老趙被兩人夾在中間操得神志恍惚,肥壯的胸膛劇烈起伏,粗啞的嗓音被撞得一頓一頓的。他的肥大肉棒在兩人小腹間被擠得沒處放,每一次撞擊都蹭著方合的肚皮或是打在自己肚子上,龜頭不斷湧出透明的前液,把倆人的小腹都抹得油光水滑。
「弟……勇子……兩根大吊……都喜歡……啊……」
老趙閉著眼,腦袋被操的亂晃,整個人陷入了純粹的快感裡。方合一邊操一邊吻他,舌頭舔過老趙的嘴唇、下巴、脖子,又咬住他深褐色的乳頭用力吸吮。老趙被吸得渾身一痙,肉穴猛地收縮,把兩根肉棒同時絞緊。孫常勇和方合幾乎同時悶哼出聲,腰上的力道卻不約而同地加大了幾分。
「操!騷……」
孫常勇被這話刺激得眼圈發紅,大手扇了老趙一巴掌,拍在那兩瓣被操得發燙的肥臀上蕩起波紋。
噼的一聲清脆,被拍到的地方立刻紅了一大片,“再浪叫一聲試試?”
「勇子……」老趙真的叫了一聲,聲音長而散,顫著收尾。
「操……」孫常勇心裡極爽,還想再抽一下,給老趙一邊一個,卻猛地感受到方合帶著點點殺意的幽怨視線,尬笑了下繼續猛操老趙。
方合先撐不住了,他的體力比孫常勇這頭種馬差了一大截,連著猛操了上百下之後,腰腿開始發軟。他最後猛頂了幾下,精液射進老趙體內,跟孫常勇之前灌進去的混在一起。喘著粗氣退了出來,那根軟下來的雞巴從穴口滑出的瞬間,帶出一股混合了兩人精液的白濁,粘膩地從老趙的臀縫間順著孫常勇粗吊的抽查滑落。
「你這小子不行啊,看老子的!」
方合退出後,孫常勇獨佔了老趙的肉穴。沒了另一根的擠壓,他的大吊在那被操得鬆軟肉穴中酣暢淋漓,甬道里進出得更加順暢兇猛。他把老趙翻了個面按在床上,公狗似的從後面大開大合地狂操,每一下都操到底,大卵子拍在臀肉上震得整張床都在嘎吱嘎吱地響。
方合靠在床頭喘,手搭在老趙的後腦勺上,五指插進他汗溼的頭髮裡輕輕揉著。老趙被孫常勇操得半趴在床上,臉側對著方合,神情迷離,嘴唇紅腫,涎水淌了一枕頭,嘴裡還在含糊地叫著"爽……爽死了……"。
方合低下頭,嘴唇貼在老趙額頭上,安靜地吻著他。
孫常勇看了一眼,咬咬牙又猛幹了幾十下,低吼著射了第二發。抽出來的時候,老趙被灌得發脹的肉穴裡湧出一大股混著兩人精液的白濁,稠得像糯米漿,隨著射精的抽搐一下下的擠出,把老趙的臀縫和大腿根都糊得一塌糊塗。
可老趙還沒爽夠,他渾身是汗,翻了個身四肢發軟地趴在床上,卻還在往後拱著屁股,嘴裡發出含混的呻吟。
“還要……還不夠……弟……勇子……肏我……”
方合看著趙大哥那副樣子,心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胯下,果然又硬了。
翻身趴在老趙身上,重新頂進了老趙那被操得一塌糊塗的肉穴。裡面又燙又滑,全是精液和腸液攪在一起的黏膩觸感。
「弟……啊……」老趙渾身又劇烈地顫抖起來,嗓子裡發出滿足的呻吟。在方和不斷抽插間,極端的快感與情慾交織中,再次發出一聲高亢的呻吟,兩眼翻白,胯下那根肥大的肉棒很快就再度顫動,第三次噴出了稀薄的精液,整個人癱軟在泥濘的床褥上。
可即便如此,老趙還不滿足,扭過頭,聞著味兒張嘴含住了孫常勇垂在他臉旁的那根半軟的粗吊。嘴唇裹住龜頭吸吮,舌頭沿著冠狀溝打轉,腮幫子一鼓一縮,吞吐得又深又急。孫常勇沒料到這一出,渾身一顫,那根已經射了兩次的大吊在老趙嘴裡迅速充血膨脹,又硬了起來。
“嘶……老趙……你他媽……”
孫常勇粗喘著,大手按住老趙的後腦勺,開始往他嘴裡頂送。粗壯的肉棒把老趙的嘴巴撐得滿滿當當,每一次深頂都能看到龜頭在喉嚨處頂出一個鼓包。老趙嗚嗚地叫著,涎水從嘴角溢位來,可嘴上的吸吮一刻都沒停,反是更加急迫。
方合在後面操得越來越快,老趙的肉穴被連續幾輪的操弄折騰得又腫又軟,每一次進出都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穴口的嫩肉已經紅腫的收不回去,被方合的肉棒反覆碾壓。方合伸手握住老趙的肥大肉棒,那根傢伙已經射過好幾次,漲得發紫卻還是硬邦邦的,馬眼不斷溢位稀薄的液體。
再度瀕臨高潮,方合猛地加速,龜頭死死碾在老趙的陽心上,噴射而出。老趙的身體驟然緊繃,嘴裡含著孫常勇的大吊只能發出長長的悶叫。他的肉棒劇烈彈跳了兩下,這回射出來的卻是一大股溫熱的液體,嘩地一下澆了一床褥子,腥騷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孫常勇低頭一看,瞪圓了眼。“臥槽!老趙你尿了!”
嘴上驚訝,胯下卻更加用力地往老趙嘴裡又頂了兩下,看著老趙被肏的尿出來的瘙樣,爽得腳趾都蜷起來了。心中慾火大起,他從老趙嘴裡抽出溼漉漉的大吊,翻身又跪到了老趙身後,一把將方合擠到旁邊。
“讓開臭小子,看老子的!”
孫常勇體魄悍勇,加之酒勁催動,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扶著硬得發疼的大吊,對準那處已經被操得合不攏的穴口,一挺到底。
“啊——!”
幾度輪番肏弄下,老趙的嗓子只能發出氣聲了,整個人徹底癱在床上,被頂得在床上往前滑後扯。孫常勇掐住他的腰來回拖,打樁機般的瘋狂地操幹,每一下都帶著蠻橫的兇勁兒,把老趙操得整張床都在劇烈搖晃。
方合在一旁看著,手輕輕地撫著老趙汗溼的後背。老趙的臉埋在枕頭裡,被孫常勇操得渾身一抽一抽的,可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孫常勇最後射在了老趙體內,拔出來的時候那根粗吊上沾滿了白濁和腸液,穴口被操得紅腫到發亮,一股股精液從裡面緩慢地流淌出來。老趙渾身癱軟,像一灘被徹底煮爛的肉,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嘴角那絲滿足的笑還掛著,就這麼沉沉睡了過去。
方合從床頭取了兩塊乾淨的粗布,在銅盆裡倒了熱水打溼,一塊遞給孫常勇,自己蹲在床邊仔細給老趙擦身子。從脖子到胸口,從肚皮到大腿根,一遍一遍地擦,把精液、汗水、尿漬都抹乾淨。老趙睡得很沉,連翻身都沒弄醒。方合在他紅腫的嚇人的後穴附近擦拭的時候格外輕柔,怕弄疼了他。清理乾淨,又去拿了條幹淨褥子換上,把老趙小心翼翼地挪到乾爽的位置,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孫常勇靠在牆根喘氣,光著身子,滿頭滿臉的汗。接住方合遞過來的溼巾胡亂擦了擦臉,再把身上擦乾淨,就默默的看著方和給老趙清理。
做完這些,方合拉了拉孫常勇的胳膊,衝他使了個眼色。孫常勇愣了下,撇開臉有些慌亂的換上衣服,跟著方合兩人輕手輕腳出了裡屋,來到院子石桌旁坐下。
“孫常勇… …“方合坐定,聲音壓得很低。“趙大哥這些天打仗的時候,是出啥事了嗎?”
孫常勇摳著指甲縫裡的殘留汙穢,想了半天。
“出啥事?白天打仗,晚上睡覺唄。老趙負責保護那個陸遇,平時跟陸遇住一個帳子,也都挺正常的。”
他又撓了撓後腦勺,補了一句。
“就是有天晚上我在外面喝酒,看老趙從帳篷裡衝出來,蹲在外頭吐了一地酸水。問他怎麼了,他說是夜裡貪杯著了涼。”
方合沒吭聲。
“還不是天天晚上被你操,結果出去一個月憋太久了唄。“孫常勇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酸味兒。“一個多月沒沾腥,又喝了一晚上的烈酒,藉著酒勁把平日裡藏著的騷勁兒全撒出來了而已。你瞧他剛才睡過去那副模樣,嘴角都咧著,爽成那樣,能有啥毛病,心裡肯定舒坦了。”
方合點了點頭,可眉頭沒有鬆開。但他知道孫常勇是個粗線條的莽漢,問也問不出啥。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溼氣,吹得兩人都是一哆嗦。
孫常勇斜眼瞅著方合那副低頭沉思、滿面愁容的揪心模樣,心裡莫名其妙地泛起一股邪火和酸意。抬起手,就在方合後腦勺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巴。
“臭小子。”
方合吃痛,轉頭看向孫常勇。孫常勇沒看方合,只是盯著天上的圓月。月光打在他黑糙的臉上,嘴角往下撇著,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幹嘛?“方合莫名其妙。
孫常勇哼了一聲,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
“滾過來睡覺。“他的大嗓門壓低了,悶得像堵了棉花。“別坐那兒吹冷風,凍死活該。”
門簾摔下來,啪嗒一聲。
方合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揉了揉被拍疼的後腦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氣,起身站起跟上。
第二十二章
偷窺
老趙第二天是被疼醒的。
宿醉和一夜荒淫放縱的代價,在第二天太陽爬過窗戶時,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老趙身上。
「喲,老趙,睡醒了呀。」孫常勇靠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大碗花生米,壞笑著看著老趙。
老趙捂著發脹的腦袋,一翻身屁股疼的厲害,腰往下整片酸脹痛。勉強著兩腳踩地上,剛想站起來,膝蓋骨就猛地發軟。好在孫常勇眼疾手快,護著把老趙扶起來。
「老趙你好好躺著,也不知道是誰昨夜裡把你掏空,這會兒腿都還在打晃。」說著,那張黑糙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可這笑容還沒持續一秒,就變成了哎呦的叫喊。
方合端著洗臉盆走進來,正好聽到這軍漢的調侃,沒好氣的給了一腳。
「大早上瞎嚷嚷什麼呢,沒事兒幹去把院子裡的柴批了。」
「好嘞!」孫常勇揉著屁股嘿嘿怪笑兩聲,倒也不惱,抓起擱在堂屋的斧頭,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晃盪出去了。
老趙坐回床沿,頭埋得極低,方合把溫熱的布巾遞過去,老趙接過來胡亂擦了兩把,臉色通紅。說自己身體好多了,讓方合不用擔心。連看都沒敢看方合,嘟囔了句軍營裡還有軍械要盤點,便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落荒而逃地奔出了院子。
接下來幾天,老趙似是變了個人似的。白天照常去營裡當差,夜裡往往捱到快要宵禁才被孫常勇扛回來。嘴裡嘟囔著和營裡弟兄喝多了,脫了衣服鞋子就往床上鑽。等方合躺下摟住方合,含糊的親上幾口,不到半刻便打起鼾。
起初方合只當是那一夜弄得太狠,兩根同時塞進去,老趙又是尿又是哭的,清醒過來肯定覺得丟人。老趙面子上抹不開,身體也需要歇息緩和。方合也就沒有動手動腳,規規矩矩的在老趙懷裡睡。
可沒過兩天,情形就變了個樣。
第三天的深夜,方合睡得迷糊,忽的被一陣強烈的快感逼醒。
睜開眼,老趙那具龐大的身軀騎在他的雞巴上,兩瓣肥厚肉臀夾著自己的肉棒前後顛簸,啪啪作響。他自個那根肥大的肉柱甩來甩去,滴滴答答灑出前液。
「啊……方合……操哥……快使勁頂頂哥……」
老趙的聲音又浪又騷,帶著一股子平日裡絕對見不到的荒淫。另一側的孫常勇被動靜吵醒,以為是方合又在折騰老趙,罵了兩句翻身繼續睡。
「勇子……你也來……啊……」
可老趙的手已經摸了過去,扯下褻褲握住那根粗壯的肉吊,三兩下就擼成了鐵棒槌。
“操……老趙你……”
孫常勇立刻醒了,剛開口老趙就已經俯下身,含住了那根粗吊。一面被方合猛幹,一面含糊不清地吞吐著孫常勇的大屌,吞得又深又急。
最後老趙粗腿岔開,肥大的肉臀撅著,淫蕩的說著都要、一起,被操到失聲騷叫,被操到那根肥吊射得床褥上到處都是白濁,只能射出稀水,嘴裡還在含混地叫著還要、繼續。直到三人都精疲力竭,才露出滿足的表情,一頭栽倒沉沉睡去。
一連數日,夜夜如此。白天老趙似乎又恢復了正常,該去營裡當差就去,該巡查巡查,也不像前幾天那樣醉酒晚歸。見了方合也是恢復了平日的憨厚,只是眼神總是飄的,對上方合的視線就下意識往旁邊挪。晚上回來推說累了早點歇息,可後半夜必定翻上來,像一頭飢渴的兇獸,恨不得把方合和孫常勇都榨乾才算罷休。
方合每次都是又累又爽,可爽完了心裡那股說不出的彆扭就冒上來。趙大哥這不是單純的情慾,夾雜著一種病態的宣洩。趙大哥是在藉著肉慾來壓制腦子裡某種快要把他逼瘋的東西。
應該停止,應該和趙大哥說個清楚。可看著趙大哥沉睡中那張滿足、又帶著點笑容的圓臉,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貿然和趙大哥對峙,怕是隻會將趙大哥逼得更緊。
時間又過去了幾天,溫無痕來的那天下午,方合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發呆。手裡捏著一卷醫書,半天都沒翻動一頁,連溫無痕走到了近前,都沒發覺。
「平日裡瞧見我來,早該張羅著要煮你那花茶了。今日這是怎麼了,魂兒被這荒北的風吹跑了?」
溫無痕在對面的石凳上施然坐下,摺扇輕合,把手中的桂花糕放到石桌上。方合猛地回過神,笑著起身招呼泡了壺花茶。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溫無痕說了幾句陸遇練字的進展,又說了下現在龍嘯關局勢還算穩定,暫時出不了什麼大問題。方合嗯嗯地應著,明顯心不在焉。
溫無痕搖了搖摺扇,看出了方閤眼底藏著的重重心事,溫柔的輕撫方合腦袋。
“怎麼了,弟?蔫頭耷腦的,誰欺負你了?”
方合抬起頭,張了張嘴又閉上,猶豫了好一陣,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低頭喝著茶試探性的問道:“溫二哥,你怎麼看男人跟男人那種事?”
溫無痕手中的摺扇停了一拍,他知道方合和老趙、孫常勇關係有些親密,但沒料到會如此直截了當地把這層窗戶紙捅破。輕笑一聲,語氣依舊溫柔。
“邊關苦寒,大軍經年累月戍守在外,軍中漢子彼此排解寂寞,或是結為契兄弟相互照應,本就是尋常事。“溫無痕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臉上沒有半分嫌棄反感之色。“便是京畿繁華之地,達官顯貴、名門士子蓄養清秀小廝的風氣亦不在少數。順乎本心、兩相情願便好。你突然問這個,是… …孫常勇那廝負了你?”
方合聽到這話,鬆了口氣,隨即臉上的愁容卻更濃了些。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索性將老趙勝仗歸來後這些天白日裡躲閃、夜裡反常求歡的荒唐事兒,挑著能說的部分,含糊又擔憂地向溫無痕吐露了出來。
溫無痕聽完沒有急著答話,低頭轉著手裡的茶碗,拇指沿著碗沿緩慢地劃了一圈。過了好半晌,才開口。「要說的話,有天夜裡,我去尋大將軍遞送軍情,途經將軍的偏帳時,瞧見老趙失魂落魄地從裡面衝了出來。」
溫無痕頓了頓,似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急。
「當時天色已晚,我離得遠,只隱約瞧見他衣衫不整,趴在營帳外的泥地裡吐得昏天黑地,神情倉皇得像是見了惡鬼。」
方合的眉頭微皺,之前孫常勇也提過這件事。偏帳,那應該是陸大將軍和陸遇住的地方。
“後來呢?“方合連忙追問,溫無痕搖了搖頭。
“我本想過去看看,可孫常勇那傢伙先一步過去,把老趙扶走。孫常勇人雖莽撞,但對弟兄倒是好得很,他照看著想來是無事。帥帳附近人多眼雜,我不便多問,便去帥帳遞交軍情。”
說到這裡溫無痕又停頓了下,想到了什麼「原本我以為老趙只是貪杯受了寒,如今聽你這麼一說,老趙的心結,多半是從那晚落下的。不過這畢竟是將軍的私事,我一個外人不好多作探究,便是有些猜想也是不能與你同說的,免得徒增煩惱。」
他看著方合,語氣更是放柔了些。“方弟,老趙他是從江湖中殺出來的,是走過屍山血海的漢子。有些陳年舊疤,旁人若是硬去揭,只會鮮血淋漓。他若不想說,你越是逼他,反而將事情鬧得更加難以收拾。給他些時間,待他自己想通,自然就會開口。”
方合點了點頭,嘴裡應著"我也是這麼想的”,可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他已經給了老趙一週時間了,一個字都沒等到。
溫無痕伸手拍了拍方合的腦袋,掌心溫潤。“你喚我一聲二哥,我便是你的倚靠,有什麼事兒別一個人悶著。那個孫常勇腦子裡除了打仗喝酒吃肉就沒別的了,指望他開解你,不如指望老母雞上天。”
方合噗嗤笑出聲來,順著手腦袋往旁邊一歪,直接靠在了溫無痕的大腿上。溫二哥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與花茶氣味,聞著讓人格外安心。
“還別說,我有時候真羨慕那莽子。腦袋裡裝的全是肉和酒,每天倒頭就睡,什麼煩惱都沒有。”
溫無痕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看著青年孩子氣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溫意。
“行了,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像什麼樣子。“嘴上嗤笑,卻沒把方合推開,輕柔撫平方合微亂的髮梢。方合嘿嘿笑了兩聲,沒挪窩。胸口的那團悶氣散去了不少,可心中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陸遇,陸秉正,趙大哥。
那晚在前線大營的偏帳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 …
深夜又是一輪巫山雲雨,操得老趙射了三回才罷休。事後三人滿身汗臭腥羶地擠在被窩裡,左邊老趙滿足的趴著睡,右邊孫常勇也是很爽的地哼哧了兩聲,接著就響起雷鳴般的鼾聲。
方合躺在中間,心中想著白天溫二哥的話,怎麼也是睡不著。
那晚軍帳裡肯定是發生了些什麼,與其這麼日復一日地等趙大哥想通,倒不如自己去搞清楚是什麼情況,再看該怎麼開導趙大哥。
心中拿定主意,方合慢慢坐起。小心翼翼從老趙身邊爬起來,換上一件黑色夜行衣。
前世在道觀裡經常被師父追著打,特地學了什麼電光神行步、星影橫飛、幽塵潛影決之類的跑路身法,在這等夜黑風高的當口,倒真顯出了不可思議的玄妙。
內力運轉,踩著屋脊翻過兩條巷子,腳尖無聲落地,身形在夜色中拉出幾道殘影。雖久未使用生疏了些,但還是輕鬆避開了巡夜的玄甲兵,一路疾馳摸到了威嚴聳立的將軍府邸。
方合將軍府掠上牆頭跳到院中古樹上蹲穩,看了下府內情況。這兒他來過好幾回,掃視了一圈,陸遇所在的偏房裡還亮堂著,窗戶裡透著一層昏黃的光,似有人影在裡頭晃動。
看著陸遇人還沒睡,方合心裡大喜,從樹上滑下,落地無聲。接著貼著牆根摸過去,本打算繞到正門去叩門。可剛靠近窗下,一陣細碎的聲音從窗紙的縫隙裡漏出來。
那是一聲極為壓抑、低沉且帶著野獸般喘息的悶哼。
方合心裡咯噔一下,這動靜、這聲音他太熟悉,分明是男人在情慾翻湧時才會發出的鼻息。而那厚重的聲音,赫然屬於鎮守北荒的大將軍陸秉正。
方合的腳步頓住了,理智告訴他非禮勿視,可強烈的好奇心混合著對老趙遭遇的追尋,讓他只是猶豫了一瞬,手指輕輕摳開窗紙邊角一處已經翹起的漿糊縫,湊上一隻眼睛往屋裡瞧去。
這一瞧,差點把他的魂兒嚇飛了半截。
寬大的紅木大床上,那位掌管大荒北境八萬鐵騎的主帥,鎮北大將軍陸秉正,此刻渾身赤裸,四肢大張,手腕和腳踝上被幾根粗麻繩牢牢綁在大床的四根床柱上。那張剛毅硬朗的臉上,一條黑色的緞帶遮住了那雙平日裡極具威嚴的虎目。雄渾軀體鋪展開,在燭光下泛著薄汗。胯間那根彎刀似的烏黑肉棒直挺挺地翹起,龜頭漲得發紫,頂端聚著一小團亮晶晶的淫液。
而陸遇,那個方閤眼中可憐瘦弱的青年,正騎在陸秉正的腰胯間,一隻手挑逗著大將軍被玩的發紅的乳頭,另一隻手舉著瓷壺慢慢地往將軍嘴裡灌酒。
玩得……好大!
堂堂鎮北大將軍,這麼個史書留名的絕世猛人,私底下居然在自個兒侄子面前被綁成這樣,玩這種戲碼?!
方合的第一反應是轉身跑路,人家的私事,愛怎麼玩怎麼玩,自己明天再過來好了。
他腳已經往後挪了半步,可餘光掃見陸秉正那張仰在枕上的臉,那副被情慾燻得完全失神的模樣,與這些天在床上的趙大哥有幾分相似。
難不成,是陸遇做了什麼?
方合心裡糾結,重新貼回窗縫,收斂呼吸,靜靜地看著。
陸遇手裡瓷壺嘴湊在陸秉正的唇邊,微微傾斜。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壺嘴淌入將軍半張的口中,有些溢位來,沿著陸秉正的下頜和喉結淌下去,打溼了胸口的毛髮。方合鼻子靈,隨著夜風送來的氣味裡,他辨出了雄陽參的辛辣和鹿茸酒的腥甜,還摻著幾味溫補藥材,全都是壯陽滋補的補藥。
灌了會兒酒,陸遇放下酒壺,手指拂過陸秉正青稜的下頜,擦去上面的酒漬。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擦拭一件心愛的器物。
“爹爹真乖,都喝了。“陸遇的聲音細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爹爹?!
不是,陸大將軍還有這種癖好?!
方合強忍著偷窺帶來的內疚感,垂眼辨別這酒的藥效,卻是眉頭皺起。這壯陽酒裡補物加在一起頂多就是激發下性慾,起個調情的作用,聞著倒是沒什麼問題。不至於說是喝了後能讓人獸性大發,除非說還在裡面混了無味的迷藥之類的東西?
想不清楚,方合再度抬起眼看向屋內。這酒藥效上得快,不過幾十息的功夫,陸秉正的呼吸就逐漸沉重了下來,雄偉軀的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腰胯不自覺地向上聳。那根高高翹起的肉棒又漲了一圈,青筋根根爆起,前端不斷往外冒著清亮的黏液,順著龜頭淌到底下飽滿的囊袋上。
“遇兒……快給爹爹……“陸秉正的嗓音沙啞,充滿渴求與情慾。腰跨和屁股一下下的往上挺,滾燙的肉柱在空氣裡徒勞地抽動,始終尋不到可以貫入的所在。
「爹爹這麼急?」陸遇歪著頭,表情溫柔,聲音甜膩得能滴出水。
「那就先疼愛下爹爹。」
陸遇說著,屁股抬起來,一隻手握住將軍那根滾燙的柱身扶正,緩緩地坐了下去。
「啊……爹爹好大……」
陸遇細長的呻吟從齒縫間擠出來,那張消瘦的臉上浮現出短暫的痛楚,隨即被快感和愉悅覆蓋。他身子瘦弱,穴口被將軍的雞巴艱難撐開,一寸一寸地往下吞。每吞一截,陸秉正便粗喘一聲,被綁住的雙手握緊繩索,手臂和雙腿上的肌肉緊繃、青筋鼓脹。
整根吞到底的時候,陸遇的腰軟了一下,雙手撐在陸秉正厚實的胸膛上,微微喘息。他的身體實在太單薄了,坐在陸秉正那寬闊如山的軀體上,像一隻瘦弱的雀鳥落在了巨巖上。
「遇兒……給爹爹……快……」
陸秉正爽的渾身肌肉緊繃,被捆在床柱上的粗壯手腕死死扯緊繩索,胯部不由自主地向上挺送,試著用那根青筋畢露的肉棒直頂深處。
「爹爹不聽話!」陸遇爽疼的嗯了一聲,皺著眉,伸手在陸秉正胸前那顆充血的乳頭上狠狠一擰。
「啊……遇兒……疼……」陸秉正吃痛顫抖的聲音中帶著愉悅,這位鎮北大將軍,被綁在床上完全失去行動能力,只能主動向一個瘦弱青年求饒。
可這隻小鳥並未迎合他的動作,陸遇的動作很慢,帶著刻意。每一次坐到底都停頓一息,讓陸秉正的龜頭碾著最深處,嚐到甜頭後迅速抽離。陸秉正被他磨得渾身發抖,腰胯死命地往上頂,可陸遇已經抽離一大半,又被繩索限制了幅度,始終無法得到完全的快感與滿足。
“遇兒……快些……爹爹好想要……“陸秉正的那張被黑綢遮住雙眼的臉上滿是潮紅,陸遇輕輕笑了下,俯下身去,薄唇貼在陸秉正的耳垂上吹了口熱氣。
「爹爹莫急……聽遇兒的……」說著,陸遇腰上的動作反而更慢了,陸秉正的粗吊在他體內漲得發燙,被軟肉包裹著又擠又吸,偏偏被陸遇控制著節奏,每次快要瀕臨射精時就停下來,悶哼喘息聲越來越急促。
「遇兒……給爹爹……快……」
陸秉正的聲音裡只剩下對肉慾快感的渴求,陸遇忽然加快了速度,腰胯劇烈扭動,穴肉絞著那根粗大的肉棒上下翻飛。自己那根小巧的肉棒也硬得挺立,隨著顛簸拍打在陸秉正的腹肌上。
「嗯!!!!啊!!!!」
陸秉正的身體繃進,手腕被嘞出紅痕,一聲壓抑的低吼從喉底迸出,大屌死命往裡懟,滾燙的雄精一股股的灌了進去,多到從穴口溢位來。陸遇也跟著射了,吐出幾股稀薄的白濁,濺在陸秉正結實的腹肌上。
陸遇趴在陸秉正胸口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直起身,一聲嬌喘中陸秉正的半軟的肉棒抽離。接著他用手指蘸起自己射在將軍小腹上的精液,送到陸秉正嘴邊,在陸秉正的嘴唇上摩挲。
「爹爹,幫遇兒舔乾淨。」
陸秉正順從的伸出舌頭,把陸遇的手指捲入口中,仔細地將指縫間的白濁捲走嚥下,吮吸得認真而溫馴。
「爹爹,好爹爹。」陸遇低頭親吻著,聲音軟糯。「我最喜歡爹爹了。」
這一聲帶著嬌嗔的誇讚,彷彿某種具有魔力的咒語。陸秉正黑綢遮住的雙眼下泛起一片潮紅,壯碩如鐵的身軀輕微顫抖,胯間那根剛剛洩過大股濃精、本該疲軟下來的粗壯肉棒,在這一聲聲「爹爹」的刺激下,竟又充血膨脹起來,一跳一跳的在陸遇屁股下搏動著。
陸遇感覺到了身下的變化,嘴角彎了彎,趴在大將軍身上,臉貼在陸秉正面前,腳丫伸了過去,踩在了將軍半硬的粗吊上,腳心貼著滾燙的柱身,上下搓動。剛射過的敏感龜頭被他靈活的腳趾夾住,拇趾按在馬眼上輕輕碾磨,碾出一圈透明的黏液。
“遇……遇兒……給爹爹……爹爹還想……”
陸秉正顫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樣了,被綁在床頭的雙臂將麻繩扯得吱呀作響。粗大的肉棒在陸遇腳底下迅速漲硬,青筋跳得厲害。他的腰胯再度不由自主地挺送,將那根灼熱的柱身往陸遇的腳心裡頂蹭,可陸遇的腳偏偏不肯用力,只是輕飄飄地撩撥,踩兩下又鬆開,鬆開了再踩。
“爹爹真貪心,還想射麼?”
陸遇的聲音甜絲絲的,腳趾惡作劇般擠開龜頭頂端鼓脹微張的小孔,引得陸秉正渾身一震,粗喘連連。
「想……遇兒……讓爹爹射出來……脹得疼……」
「規矩爹爹是知道的,今天已經射過了,不許貪心。」陸遇歪著頭,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但他的雙腳依舊在陸秉正的雞巴上挑逗。被陸遇的腳丫子撩得快要瘋了,可那細嫩的腳掌每次都在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輕飄飄地挪開。
“除非… …爹爹自己求我。”
陸遇的腳停了下來,腳趾輕輕勾著龜頭下方那圈敏感的冠狀溝,不動了。嘴巴湊到陸秉正耳邊,溼熱軟糯的繼續說道:“如果爹爹求遇兒網開一面,賞爹爹射出來。”
「遇兒……遇兒……」
陸秉正的喉嚨猛地上下滾了兩下,被蒙著的臉上看不清表情,可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要開口又被咽回去。陸遇也不催促,只是腳趾又輕輕動了一下,腳指在馬眼邊緣慢悠悠地畫了個圈,然後整隻腳掌輕輕貼上去,蘸著淫水濁精又輕又慢的按壓。那種若即若離的酥麻感像螞蟻在身上爬,很快陸秉正的大腿就開始爽的抽搐。雞巴忍不住的向腳掌上聳動,粗大肉棒頂端滲出的黏液將陸遇的腳心塗得滑膩一片。
“遇兒……幫爹爹……弄出來……求你了。“陸秉正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近乎心甘情願的臣服。堂堂鎮北大將軍,對著一個纖弱青年說出了"求你了"三個字,只為了讓自己的賤肉能在青年腳下瀉出來。
「爹爹求遇兒了……賞爹爹……把精水射出來……」將軍的聲音顫得不成調子,胸膛劇烈起伏,已經到了最緊急的關頭。
「這才是遇兒的好爹爹嘛。」陸遇笑了,腳趾用力在龜頭頂端的小孔上狠狠一碾。
“啊——遇兒——!”
兩隻腳掌同時夾住了那根漲得發紫的肉吊,腳心貼著柱身用力搓動,腳趾摩擦著龜頭,粗糙中帶著細膩。劇烈快感刺激下,陸秉正腰腹猛地抽搐,屁股高高抬起,那根被雙腳緊緊夾住的碩大肉棒劇烈彈跳,馬眼大開,濃白的精液噴射而出。
噗嗤、噗嗤。
滾燙的濃精足足射了數尺高,陸秉正整個人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巨塔,重重摔回床榻上,喉嚨裡只剩下破風箱般粗重的喘息,渾身的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古銅色的面板上密佈著大顆大顆的汗珠。陸遇的腳沒鬆開,繼續搓揉著射精中的粗吊,把殘餘的精液全擠了出來,激烈的荒唐事終於平息。
激情退去,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陸遇跪坐在床邊,先溫柔的為陸秉正清理乾淨身體,接著小心翼翼地解開將軍手腕和腳踝上的麻繩。繩結打得鬆緊適度,之前劇烈反抗也只是勒出些紅痕。他先解了左手,再解右手,每解開一處就低頭在勒痕上親一口。
黑綢摘下來的時候,陸秉正的眼睛發紅,緩了緩才重新聚焦。視線落在陸遇那張消瘦的小臉上,威嚴剛毅的面孔閃過一絲羞恥,隨後浮起了一種極為柔軟的笑意。他抬起被繩索勒紅的手,寬大的掌心輕柔覆在陸遇的臉頰上,拇指擦了擦少年眼角因吃痛而滲出的淚痕。
“遇兒就喜歡淘氣。“陸秉正的嗓子還是啞的,可語氣裡全是寵溺。他把陸遇往懷裡一攏,陸遇極自然地縮排了那具寬闊滾燙的懷抱裡,小臉貼在將軍熾熱的胸口窩上。
“大伯不喜歡麼?“陸遇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時那種細軟怯弱的模樣,悶在胸口問。
“喜歡。“陸秉正臉上一紅,卻是坦然承認,大手揉了揉陸遇的腦袋,低笑了一聲。“就是明天又得穿長袖了。”
窗外,方合無聲地從牆根退開,點著院牆翻了出去。
陸秉正事後的神志清明,精神狀態毫無問題,純粹是在極度寵溺之下由著陸遇胡鬧,自己也享受著這種離經叛道的性事。
他家趙大哥白日裡躲閃,夜裡瘋狂,完全就是在逃避些什麼,與陸大將軍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方合跳落回院子,拍了拍身上的土灰。
明日,他必須單獨找陸遇問個清楚,那夜在軍帳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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