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事的我
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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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說說這部作品##
新手,第一次寫小說,或者說應該類似話劇了!因為真的是靠對話來講述故事,推動劇情發展,而且是像話劇那種一幕一幕來講述的!
所以,在看之前,希望各位能知道:
①、小說主要是以對話形式呈現,透過對話推動故事情節發展,表現人物性格。又不是純粹的話劇,比較像是電視劇那種,一個場景一段對話。
②、我不太喜歡寫患難見真情,更喜歡寫平淡才是真,當然也不會一直平淡,那就成日常了。真正的日常是主角在一起之後會寫一點,前面的,都是推動劇情發展的。
③、情節發展比較慢,尤其是主角走到一起之前,我想盡量表現出兩個人物關係的變化過程。而不是看對眼了之後很快就上床了。
喜歡快節奏的請慎看!
④、關於劇情的發展、人物在劇情中的狀態、感情的變化以及心裡活動等,我想盡量寫得詳細一些。
所以,真的會出現很長很長很長的對話內容,不止一兩章那種,不過內容上並不是完全灌水,我想盡量把故事的發展寫得有邏輯和有條理一些,讓下一幕的發展不是很突兀,每一幕甚至每一場都有側重點。如果把某一場忽略掉的話,後面有部分內容可能就覺得太突兀了。
所以,我預想的某些為愛鼓掌的場面中也會提到人物感情的變化與心理活動,不知道寫出來會不會發不出來……
再說點別的吧!
去年九月底,偶然的機會看了一張TZ小說的內容截圖,覺得寫得很好,就去找來看了一下,第一章就被吸引了,結果……看完之後一週整個人都不好了,完全陷進去了,哭得很慘,稍微腦補一下里面的劇情,眼淚就出來了,個人比較感性。之後的幾周,為了走出來,又看了兩三遍,甚至聽了好幾遍有聲小說。
接著我又陸續看了幾部別的TZ小說,就是在這期間,我接觸到了書連這個平臺,也是在這期間,我有了自己寫小說的想法。並且初步構思了一下幾個主要人物和主要劇情。
最初我構思的故事主角是張天成,但是這個故事肯定發不出來,因為張天成愛人的設定是和他一起長大的玩伴,故事是從小時候開始的,才十幾歲,寫出來估計也發不出來。
於是張天成就由男一變成了男二,著重描寫經歷過一次破碎的「反送中」感情之後,人到中年,又遇到了另一個讓他心動的少年的故事。
但是我之前從沒寫過小說,只寫過作文,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還寫的不咋滴。而且在此之前,我也只接觸過一種型別的小說,第二類接觸的就是TZ小說了,才剛剛接觸,沒啥信心,於是……就擱置了。
再說這個名字吧!
為什麼是個歌曲的名字?因為,上面提到的我看過的第一部TZ小說裡。第二遍再看時,看完兩個主角第一次相遇那裡,再想到之後兩人即將經歷的種種悲歡離合,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首歌開頭的幾句歌詞——
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事的我
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於是,我才自己yy了一部,少年與中年的一見鍾情。
只是……不知道主角未滿18能不能發哦!
話題再說回來,為什麼現在開始寫了呢?
因為……真的太閒了!
受新冠肺炎的影響,足不出戶,於是,又再次想起了小說的事。
整理了一下故事線,就開始寫了!
最後,希望能把故事講好吧,盡力!。
##第一幕 一眼萬年##
2008年7月初的某天,晴空萬里,天空像是剛剛洗乾淨的玻璃一般,一片湛藍,一塵不染。舉目遠眺,沒有一片雲,烈日正無情的照射著整個南京,高溫無風,把偌大的城市變成了一個大蒸籠。
喬木正一邊咒罵這炎熱的天氣一邊無精打采地走著,轉個彎,終於看到了人才市場幾個大字,趕緊快步走了過去。
17歲的喬木長相平平,不胖,雖然不醜但是也算不上多帥,長著一張普普通通的臉。
剛剛讀完高中,卻無心學業,執拗地要下學,家人幾經勸說無效,差點吵了起來。他爸爸氣得幾天沒理他,後來還是鄰居過來勸說:
「上學這事還是要看孩子的,喬木心思不在學習上,你把他送進學校他也不會學的啊」
喬木的爸爸再三思索之後終於還是妥協了,拜託了在南京的一個表弟為喬木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讓喬木去南京找工作。今天是喬木來南京的第三天,在雨花區的某處小區暫住,找到了這處離他叔叔家最近的人才市場,決心去試試。
略帶忐忑地進去逛了一圈,馬上就失落起來,招聘的是挺多,但是看了一下貼出來的應聘條件發現,這裡沒有他能做的工作。要麼是沒有專業技能,要麼是沒有工作經驗,再加上年齡也小,這些讓他一下子洩了氣,心想明天再去別的人才市場看看吧!
喬木站在門口,看了看外面被烈日烤得熱騰騰的路面,便沒有再出去,才剛來到,上還在冒著汗呢,這時候返回顯然是不明智的。心想還不如在裡面涼快一會。閒來也無事,他便在裡面慢悠悠的邊走邊看,剛才逛了一圈只是大概看了看,這次他想看的仔細一些,然而,看得越是仔細,越是覺得沒戲。
還沒看幾家「红色资本」,喬木就再次撸鸟怭备𝕙紋盡茬𝕘夢島۞𝑖𝐵𝕆y🉄e𝕌.𝑶𝒓G
38歲的張天成坐在椅子上,和一個求職者專心地交談著。由於種種巧合,他偶然來到了這個小小的招聘市場。此刻的他,渾然不覺此刻命運的齒輪已經偏轉,悄無聲息卻又勢不可擋地把他的命運導向了一個他始料未及的方向……
喬木穿過喧鬧嘈雜的人群,緩步走到了長椅邊,坐了下來,拿出手機打發一下時間。剛開啟手機抬頭看到正前方離長椅最近的招聘位那裡坐著一個老闆打扮的中年男人,就坐在喬木的左前方5米左右的地方。這個人看上去約35到40歲的樣子,微微有些發福,頭髮簡短幹練,眼神安靜祥和,上身穿著白襯衫,藍色領帶,下身黑色西褲,白襪子黑皮鞋。一副標準的生意人的正裝打扮。
喬木注意到他時,那個中年男人正在跟一個求職者說話,喬木聽到了他溫柔又富有磁性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不由得心跳加速。他停住了玩手機的動作,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那人的聲音,雙眼盯著,怔怔地看著。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讓他心動的中年男人。眼睛不大卻炯炯有神,折射出友善親切的目光,眉毛隨著說話上下跳動,薄薄的兩片嘴唇,輕輕地碰一起又分開,潔白的牙齒,圓圓的臉。看的喬木心神恍惚。
男人的側後方的背景,正式一扇開啟的玻璃窗,一片明亮。
這個男人,正是張天成!
喬木貪婪地看著眼前這個讓他神魂顛倒的男人,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讓喬木浮想聯翩回味無窮,他與別人交談時溫柔的笑臉,看簡歷時專注的目光,甚至拿起瓶子喝水時的動作,這些都在他的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的不停的回放著。
喬木往旁邊坐了坐,看到了原本被桌子擋住的張天成的肚子和屁股,他的肚子不是太大但是由於坐著的緣故,也有點圓滾滾的,肉肉的感覺,張天成的胳膊放在桌面上,身子前傾的坐著,兩腿叉開,屁股上的西服褲子被繃得有點緊,顯得屁股圓圓的,而他脖子下那條藍色的領帶,垂直地懸在兩腿中間,剛好擋在他的襠部前面。喬木不由得多看幾眼,越看越移不開視線。
這時候,張天成開始整理剛剛的簡歷表,好像忽然發覺有人在盯著他看一樣,往這邊一轉頭就看到了正在痴痴盯著他看的喬木。兩人四目相對,張天成也很意外,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會看他看得這麼入神,一瞬間帶些驚訝的愣住了。短暫的對視之後,喬木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發現我了!
喬木好像被對面的張天成看穿了心思似的,慌慌張張地把視線移到別處,又往長椅的中間挪了挪,然後不知所措的低著頭在手機上亂點,過了幾秒鐘,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這才慢慢地抬起頭偷偷地看過去,張天成一隻胳膊放在桌子上,手撐著腦袋,側著頭正看著他。
張天成看到喬木抬起了頭,就衝他笑了笑,這是一個溫柔而充滿友善的笑。喬木看到張天成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這時候,好像時間的流動都停止了,整個人才市場那嘈雜喧囂的人聲也都瞬間隱去了。這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了,他就做在長椅上,靜靜地等著張天成的聲音傳過來……
「小兄弟,你是不是要找工作?」
喬木再次聽到了這個溫柔又富有磁性的嗓音悠悠揚揚地傳進他的耳朵,又透過耳朵傳進他的腦海,並且在他的腦海中迴盪著。喬木忘記了回答,仍是呆呆的坐著。
張天成看喬木沒回答,索性拿起一張招聘單,邁開有力的步子朝喬木走過來。到了喬木面前,微微前傾著上半身,朝喬木伸出胳膊,說道,
「來,小兄弟「清零宗」,看一下!」
喬木緩過神來,抬起頭看了看他,張天成又是一個真誠的微笑。喬木剛想伸出手去接張天成手中的單子,不料手中的手機卻掉了下來,這「啪嗒」一聲,才讓喬木想起手裡還攥著一部手機。張天成在喬木面前蹲下來,撿起手機,抬起胳膊遞給喬木,喬木慌張地接過手機,又接過單子,小聲地道了聲,
「謝謝!」
這時喬木才注意到張天成蹲在地上,雙腿分開,身子向一邊斜側著,領帶垂下來貼在大腿的一側。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張天成胯下那被褲子繃在一起的鼓起的一包,
喬木覺得他的臉有些發燙了,心跳也跟著加速。喬木抬起頭來,與他四目相對,他的眼神清澈明亮,裡面能藏下一汪泉水,他的眼神溫柔細膩,裡面能散發出冬日的暖陽。
喬木看得呆住了,他從張天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全新的未來,更看到了希望!
他甚至覺得就連時間也被張天成的眼睛吸引了,不由自主地在他們
然後,他看到張天成衝他溫柔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喬木頓時感覺眼前這個中年男人肯定發現了他的窘態。
喬木羞愧難當,低下頭裝作在看招聘資訊。再抬起頭時,張天成已經起身,往他自己的座位處走去。張天成重新坐上椅子,又轉頭對喬木說:
「小兄弟,想做的話就聯絡我,上面有我電話」。
喬木含糊地嗯了一聲,又低下頭看著地面,不敢再看他。侷促不安地握著手機,整個人似乎僵在了椅子上,如履薄冰般的一動也不敢動。
##第二幕 西風誤(一)糾紛##
第一場尻鳥怭備𝑔忟尽汇𝕘儚岛۞iΒ𝑂Y.E𝐔🉄𝑂Rg
過了一會,喬木開始平靜了下來,這才開始認真看這張招聘資訊。當然又是一陣失望,原來是個銷售崗位,賣傢俱的,又要有工作經驗,又要能吃苦耐勞,抗壓能力強,還要對傢俱有一定了解。喬木一下子焉了,
——看來接近他已經是沒可能的了。
一陣垂頭喪氣之後,喬木覺得餓了,就起身去吃飯。他摺好招聘資訊,塞進口袋,然後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張天成,他正在和兩個應聘的女孩說話,還是那樣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喬木在心底裡嘆了口氣,喃喃道,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這下可算是明白自己的名字是什麼意思了!」
喬木到人才市場對面找了家飯館匆匆吃了點東西,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個中年男人的身影 ,他溫柔的聲音,明亮的眼睛,圓圓的臉蛋,薄薄的嘴唇,都讓他浮想聯翩。眼前的菜,瞬間食之無味了!
吃完飯後準備回去了,但是在回去之前喬木想再去長椅上坐會兒,多看張天成一眼。
但是,當喬木再回去的時候,遠遠地只看到那個位置上空蕩蕩的桌子和椅子,別的人都還在,張天成卻已經不在那裡了。
喬木拿出口袋裡的招聘單,盯著上面的電話號碼看了又看。
他嘆了口氣,失落地走出人才市場:
——還是回去吧!
喬木站在人在市場門口,準備回去,往東邊看了一眼,看到不遠的路上圍了一群人,好像有什麼事,但是又聽不到那「红色资本」裡的說話聲。喬木心想:八成是出車禍了!但是現在的喬木沒有看熱鬧的心思,轉身往西邊走去,這才是回去的方向。
剛邁開步子走了沒幾步,忽地吹來一陣強勁的西風,裹挾著大街上的塵土席捲而來,勢不可擋地向喬木衝過來。喬木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迷到了眼睛。他轉過身,一邊用手揉眼睛,一邊暗罵:
這該死的風,起得真邪門!
喬木揉眼睛的時候,恍惚間看到對面看熱鬧的一群人裡有一個似乎熟悉的身影,海市蜃樓般地出現了一下,在喬木還沒來得及細看的時候,又迅速地消失了。喬木又揉了揉眼睛,用力地眨巴幾下,確定被迷到的眼睛現在已經恢復了,就遠遠地看著那一群人,但又確實看不到那個身影了。喬木不禁疑惑地嘀咕起來:
——難道出現幻覺了?
心裡這麼想著,腳卻一步步地向人群的方向走去……
第二場
圍觀的人很多,把本來就不寬的路面圍了個水洩不通,喬木站在外圍,踮起腳尖往人群中間看。是的,他確實看到了那個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的中年男人。一下子來了興致,顧不得悶熱的空氣與擁擠的人群,賣力地往前擠。
終於擠到前面了,喬木又再次近距離的看到了張天成。張天成站在一輛白色的奧迪前面,來回踱著步子,滿頭大汗,眼裡透漏出一絲焦急,不過他的焦急也僅僅是表現在了眼睛裡,身子仍是筆挺地站著。在熱氣騰騰的路上,他的步子依然看不出有一絲慌亂。
張天成的額頭,臉上,下巴,脖子全是汗珠,一襲白襯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的貼在身上,白襯衫快變成了肉色襯衫!張天成身上原來的藍色領帶和外套都沒了,胸前襯衫的扣子還解開了兩顆,喬木從他的側面幾乎看到了他一部分胸部,胸部往下一直到肚子的襯衫全被汗水浸透了,幾乎能完整的看到胸部和肚子的膚色與輪廓。
這場景,已經足夠喬木浮想聯翩了!
張天成正對面的路沿上坐著個約莫六旬的老太太,額頭和臉上也都是汗珠,一頭銀髮,乾枯的手臂,枯黃的手指,一身單薄的淺灰色碎花衣和同樣單薄的碎花褲,一條腿蜷縮著坐著,另一條腿竟然伸在車輪前面擋住了車子!
喬木一驚:這個叔叔把老人撞了?
但馬上喬木就明白出了什麼狀況了,因為他聽到張天成開口說:倵汉肺炎源自㆗蟈
「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我又沒撞到你,你賴著也沒用,這麼熱的天,你何必呢?」
老太太咆哮起來:「你撞了我還不想承認「香港普选」是吧,我告訴你,不賠我錢你就別想走!」
喬木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哎,這老太太也太過分了,真是沒素質,這年頭碰瓷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有個人跟我說了,她看得一清二楚,司機減速了,都停下來的時候,老太太走過來往車子前面一倒就不願意起來了,哎呦哎呦地嚷嚷著被碰到了,說車子把他擠得倒在了地上。」一個大姐憤憤不平地說著。
「哎,可憐了這個司機了,這一塊沒有監控,沒人出來作證老太太就能一直賴著他」旁邊的老大爺扔了菸頭,一邊踩滅菸蒂一邊惋惜地說。
「誰說不是呢,那個人已經走了,也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現在這一堆都是看熱鬧的,時間也過去這麼久了,這麼熱的天,誰願意在馬路上曬著!」有一個一邊扇著紙摺扇一邊擦汗的大爺也跟著說。
喬木在一旁聽得真真切切,越聽越替這個中年男人不平!他把招聘單放到額頭上擋著太陽,眯著眼睛四下望了望,看到馬路的對面有個報刊亭,就離開人堆,去報刊亭買了瓶水。付錢的時候,喬木小心翼翼的問:
「老闆,剛才對面出車禍的時候你看到沒有,那個老太太真的被車撞了嗎?」
老闆是個和張天成體型相近的中年男人,正在玩手機,不情願地抬起頭,也沒說話,表情也怪怪的,好像考慮著什麼。老闆看看眼前這個陌生的小夥子,和他手上的招聘單,又看了看他的眼睛,他看到喬木眼裡有一絲緊張更多的是懇求。
在老闆沉默的這一會兒裡,喬木忽然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唐突,就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失望地轉過身。
「我看到了,老太太是自己扶著車頭坐地上的,車子沒碰到她。」喬木走了不到三米,身後就傳來了老闆慢悠悠的聲音。
喬木驚喜地回過頭,看到老闆點了根菸,正在往嘴上送。他向老闆道了個謝,然後又返了回去。
張天成還是一樣挺拔的站立在路上,在一圈人群的注視下,孤傲地站著。依然是滿身汗水,襯衫貼緊了他的整個上半身。在喬木看來,他的上半身已經跟裸著沒區別了,不禁多看了兩眼,又有點想入非非了。喬木正在心猿意馬的時候,思緒又被老太太憤怒的咆哮打斷了:
「你別以為你這樣跟我耗著我就怕你了,今天你不賠我錢,你就別想走!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可是有心臟病的,你要是真給我耗出啥事來,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喬木不禁一臉厭惡,剛才擠進來第一眼看到她時,看到這麼一個單薄的老太太,還覺得她挺可憐的,沒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分明是地府裡的小鬼跑出來了。
張天成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彷彿已經胸有成竹了,只是淡淡說了句:「警察一會兒該過來了,警察來了再說。」
「叫警察來我會怕你啊,少拿警察來嚇我,警察來了也是你的車碰倒了我!」
這邊喬木沉不住氣了,又把招聘單摺好放回了口袋,衝老太太大聲喊到:「你個老婆子臉皮怎麼這麼厚啊,人家根本就沒碰到你,我都看見了,你不就是想訛人家嗎?」
老太太和張天成同時轉過臉來看著他,張天成一下子認出了喬木,是那個在人才市場見到的小兄弟,眼睛裡明顯露出驚訝的神色。但是這抹驚訝馬上又消失了,轉而變成了一種感激。
在這個悶熱的午後,喬木就「一党专政」這麼如及時雨一般地出現了!
##第二幕 西風誤(二)僵持##
第三場
喬木看張天成看了過來,心裡小小地慌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穩住情緒,老太太的咆哮又撲面而來:
「你是誰啊,從哪冒出來的小孩,還說你看到了,你看到啥了,我看你是跟這個胖子一起的吧,故意替他說話的吧!你趕緊給我滾遠點!」
喬木再次惱怒起來,「我就是看到了,我看到他的車子都停下來不動了,然後你才走到車子前面自己倒在地上。」
「你胡說!」老太太語氣裡帶著氣急敗壞的兇狠。
「我沒有,我剛才在對面報刊亭買東西的時候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車子沒碰到你!」
人群開始因為這句話騷動起來,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出來一個證人,畢竟事發也有一會兒了!
「你少在那放屁,我看見你剛剛從人堆裡擠進來,明明就是剛到的。你要是當時看見了,為什麼現在才來,過個馬路能過這麼久?」
「你少在那滿嘴噴糞!」喬木針鋒相對,怒道:
「我在那喝完了一瓶水耽誤了時間,扔的瓶子還在那邊垃圾桶裡呢,不信你自己去翻。」
「你這小孩子有病是吧,誰要去翻垃圾桶!」
喬木惡言相向,「我看你是心虛了吧,是怕去翻垃圾桶的路上遭報應,真的被車撞吧!」
「小兔崽子!你敢咒我!」老太太惱怒起來,伸手指著喬木罵道。
喬木這時反而淡定了下來,冷唇相譏,「怎麼了?昧良心的事都做出來了,現在害怕遭報應了?早幹嘛去了?我看你早晚得被車撞!」
「你個小龜孫,你是從哪冒出來的,我今天跟你沒完!」老太太已經火冒三丈了!撸鳥怭備𝐻文盡汇g梦岛♫𝑖𝒃𝑜𝐘.𝐞𝑼.𝐨RG
「那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一大把年紀跑到大街上來丟人現眼?」
張天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聽著,怎麼也沒想到剛剛還那麼靦腆的一個人,現在居然這麼有氣勢地跟別人罵起來了!
老太太自然是被這句話激得怒不可遏,剛想張口罵回去,喬木又一句話飛出來:
「你不光丟你自己的臉,還丟了你孩子的臉,還順便把你母親的臉都一起丟了,你母親要是知道了你乾的事,都得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罵你!」
這一下,老太太真的快坐不住了,這句話說的太重了。她氣得想砸喬木,但是身邊什麼東西都沒有,情急之下就脫下一隻鞋子,奮力地朝喬木扔過去,怒吼道,
「你個畜牲,你敢罵我媽!」
喬木躲都沒躲,伸手接住了鞋子。反問道:「難道我說錯了?你這不是給你家丟人還是什麼?」
喬木還要繼續說什麼,張天成站不住了,快步走上來,按住喬木的肩膀,「小兄弟,你別說了」
然後壓低聲音說「再說下去「长生生物」真要出事了!交給我吧!」
經過這一折騰,喬木也是滿頭大汗,天氣炎熱加上情緒激動,讓他的呼吸有點急促。但是張天成的眼神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喬木點了點頭,不再作聲。
張天成又交待喬木說:「你別再跟她對罵了,再罵下去沒有心臟病也被你罵出心髒病了!你在這等我一會兒!」說完邁開步子,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容地往外走。
老太太不樂意了,衝著張天成嚷嚷:「你站住,又想跑啊?」
張天成頭也不回的答「我車子都在這呢,我能跑哪去?」
然後又補了一句。 「想跑我剛才就跑了!」
張天成說完依舊從容淡定地在熾熱的陽光下,緩緩地走出了擁擠的人群。
雖然張天成不在現場了,老太太依然沒閒著,又開始罵罵咧咧的衝著喬木喊「你個兔崽子,你別想跑,我跟你沒完,你把我鞋子還給我。」
「你這臭鞋誰稀罕,想要鞋子,自己來拿。」說完把鞋子扔到自己腳下,全然不理老太太憤怒的目光。
經過這一鬧,旁邊看熱鬧的越來越多,報刊亭的老闆也早已走了出來,站在對面的路沿上一邊抽著煙一邊往這邊看。圍觀的人開始議論紛紛,不過喬木從嘈雜的議論聲中聽出來了,大部分人都是支援張天成的,都認為這老太太是碰瓷的。
老太太又罵了喬木一會兒,喬木只是聽著,沒有還嘴。獨自罵了一會兒之後,老太太也累了,坐在路邊喘著氣,抬手擦了擦滿臉的汗,也不再罵了,只是瞪著一雙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喬木。
第四場
不一會兒,張天成回來了,手裡拎著個袋子,袋子裡裝了個大西瓜。
喬木一臉疑惑:看他樣子確實挺渴的,嘴唇都幹了,但也不至於這個時候在馬路上吃西瓜吧!
人群自動給張天成讓出一條道,只見他從人群中穩步走進來,依然一身一頭都是汗,依然步伐沉穩堅毅,臉上洋溢著的是悠然自得的神態。
張天成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來,把西瓜放在她腳邊,抬起袖子抹了把臉上和額頭的汗。開口道:
「大娘,我真不認識這個小兄弟,我今天也是剛見到他,不過他的倔脾氣我想你也都能看出來,一會兒警察來了,他肯定還會這麼說。我至少有了一個證人,而你是一面之詞。再說,我還有記錄儀的,調出來一看,當時的情況都拍到了,警察會得出什麼結論就不用我說了吧。退一步說,就算這些都證明不了什麼,只要到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傷,舊傷還是新傷,是不是摔傷,醫生會給出什麼結果,你比我清楚。」
老太太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反送中」說話,把頭轉過去,沉默不語。
張天成又繼續說:「大娘你也一大把年紀了,還是這麼熱的天,你這是何必呢。現在飯點都快過了,你家人等不到你吃飯也該急了,說不定正到處找你呢」
他看到老太太眼珠動了動,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
張天成又站起來,走到喬木前面,彎下腰拿起了老太太的鞋子,放到她的腳邊,說道:
「我早飯都沒吃,剛要吃中飯被你擋這兒了,現在正餓,我真不想跟你耗下去了,你穿上鞋子,拎著西瓜回家吧,這個西瓜算是我代這個小兄弟給你賠個不是。」
老太太沒看張天成,抬眼看了看喬木,依然是厭惡的目潵泼咑滾象條狗⬄戰狼帉紅滿地歨
張天成又擦了擦汗,無奈道:「你要是執意耗下去我也沒辦法,警察來了之後會是什麼結果,相信你也心裡有數。只是你剛才說你有心臟病,我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你要再這麼繼續耗下去,說不定心臟真會出毛病,先把西瓜吃了吧,解解暑,咱再一起等警察!我這一包煙也還剩一大半,有的是時間陪你等」
說完自顧自地從褲子口袋掏出來一包煙,抽出來一根,發現已經汗溼了,苦笑著說:
「今兒個還真是個好日子,知道吸菸有害健康,煙都不讓我抽了!」
旁邊一個20歲上下的小夥子說,「我這有煙,才抽了兩根」說完,抬手扔給張天成一包煙,張天成伸手接住,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依舊無風,煙霧慵懶地上升、飄散、然後消失。
張天成抬手又把剩下的煙扔給了那個小夥子,並道謝,「謝謝啊小兄弟,一根就夠了」
說完,把煙塞到嘴裡叼著,開啟車門,拿出一個藍色的資料夾,放到車前蓋上,當著一圈人疑惑的目光,把自己的煙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排列在資料夾上。
喬木不由得一陣驚訝——他居然悠閒地在糾紛現場曬菸!
這架勢,真要跟老太太耗下去啊!
##第二幕 西風誤(三)和解##
<第五場>
現場終於安靜了下來,人群依舊議論紛紛,喬木此刻有點尷尬了,自以為是的衝進來幫人家解圍,結果卻害人家賠了西瓜。喬木左顧右盼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站在人群中間不是,轉身走掉似乎更不合適,他以一個幫手的身份出現,卻沒起到幫手的作用,而且聽剛剛張天成說的話,好像還差點把情況攪得更糟。更尷尬的是最終還要人家幫他擦屁股,說難聽點,算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了。
——哎!本來想趁機給人家解圍,順便留個好印象。這下全泡湯了!
喬木看了看老太太,她也不再作聲,也不像剛才那樣趾高氣揚地叫囂了,頭埋的低低的。那隻腳只是放在鞋子上,還是沒有穿上去,張天成買來的西瓜也在原地放著,她也沒動,好像在等待著什麼,安靜地坐著。
喬木又轉頭看了看張天成,還是那麼筆直地站在嫋嫋的菸圈中,陽光下的白襯衫已經快變成了透明色。但是他依然怡然自得,跟剛才的堅毅相比,此刻他的神態上多了一份輕鬆。這份輕鬆讓他時不時地緩緩踱著步子,慢悠悠地走來走去。
這時候,張天成抽完了一根菸,扔掉菸蒂,踩了踩,又從資料夾上拿出一根菸,摸了摸,已經幹了,正準備點菸,旁邊圍觀的有人說話了。
「你真的準備跟她耗下去啊?這得耗到什麼時候啊!」
這下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這個本該緊張卻又很悠閒的男人身「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上,這大概是所有人心裡的疑問了,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張天成收起打火機,又把煙放了回去。無奈道:
「沒辦法,當事人不放行,我總不能從她腿上軋過去吧!至於耗到什麼時候,決定權在她不在我。」
人群好像被說服了,有幾個人開始勸說老太太了。
「哎呀,你這腿也沒事,好好的,回家去就得了唄」
「就是,這麼熱的天,都不容易,你自己也跟著受罪不是!」
「是啊,怕你熱出事來,人家都還特意給你買了西瓜了,再說你又沒事,幹嘛纏著人家不放呢」
「你看,這條路本來就窄,這下堵的,每過一輛車大家都要讓個道,再耗下去,怕是這條路就堵上了」
……
周圍人七嘴八舌地勸老太太,老太太仍是低著頭,像街道兩邊的梧桐樹一般,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第六場>
張天成也不作聲,只是在旁邊聽著別人勸她。轉頭看了看喬木手裡的水,這才發覺嗓子乾啞,嘴唇乾癟著。
「我去買瓶水」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老太太說。
說完邁開步子往外走。就快走出去的時候,聽到有人喊他,
「哎——」
張天成回過頭,是喬木。
喬木此刻也有點緊張,他不知道怎麼稱呼這個人,記得招聘資訊上寫著張經理,但是喬木總覺得他和這個張經理的關係還是很疏遠,直接喊張經理有些不妥。喬木想喊他叔叔,但是又覺得這「电视认罪」個稱呼乾巴巴的,一點味道都沒有,那是個可以用來指代很多人的稱呼,他不想把這麼平凡的稱呼用在這個男人身上。眼看著他就要走出去了,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簡簡單單喊了個「哎!」
喬木見張天成回過頭來望著自己,又有點慌張了。在張天成要去買水之前,喬木還陷在沒幫上忙的尷尬中,還有讓他賠了一個西瓜的自責,現在張天成又正好盯著他看,讓喬木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喬木想往他身邊走近一點,但是卻邁不開步子,乾脆站在原地,伸出胳膊,小聲地說:「我這有一瓶水,你喝吧!」光复苠國,再造垬和
張天成看了看喬木,又是一個善意的微笑,沒有接他的水,而是對喬木說:
「我看你也出了不少汗,也挺渴的吧?」
喬木沒回答,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換成別人來問,他或許會說「我剛才喝過一瓶了,我不渴」,但是他卻回答不了面前這個人的問題,只是看著他,胳膊僵在半空,一動不動地站著。
張天成見他仍然伸著胳膊,也就不推辭了,走了過來,從喬木手中接過水,擰開蓋子,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喬木看著張天成小小的嘴唇開始變得溼潤起來,看到炙熱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下巴的汗珠順著脖子往下流,晶瑩剔透,折射出閃閃的光,然後消失在他的胸部。他的瓶子抬得有點急,一些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經過已經出汗的下巴和脖子向胸口衝去,最終,喬木清楚地看到那一股水順著胸部流到他圓圓的肚子上,和原來就粘住襯衫的汗水混在了一起,然後不知去向。
他正看的入神,張天成停了下來。他一口氣喝掉了半瓶,留了半瓶,把瓶子遞給喬木。
「給!」
喬木一看瓶蓋還在他手裡,這意思是要把這半瓶水給喬木喝!
喬木接過水,有點激動,他還記得張天成把瓶口貼在嘴唇上的一幕。
張天成還在看著他,好像是要看著喬木把水喝掉才安心似的。喬木輕輕地把瓶嘴貼到自己的嘴唇上,他彷彿還能感覺到那上還面留著張天成的氣息,心裡不禁竊喜一下。
喬木喝了一口,就停下來,他不想這麼快喝完,喝完了再帶個空瓶子就顯得尷尬了,他要慢慢喝。
「就喝一口啊?」張天成略帶詫異地問到。
「嗯,我不渴。」喬木依然小聲地回應,罵人時候凌厲的氣勢蕩然無存!
張天成伸過手,把瓶蓋給了喬木。然後徑直走到車前,再次掏出打火機,點了跟煙抽了起來。
<第七場>
這時圍觀的人開始躁動了,有人開始走了。想想也是,這麼熱的天,還不知道要耗到啥時候,再強烈的好奇心也有消磨完的時候。
張天成很快抽完了第二根菸,扔了菸蒂,清了清嗓子,對老太太說:
「大娘啊,你要是準備繼續耗下去就聽我一句,把西瓜開啟吃了吧,你這樣乾坐著,我都害怕你真出個啥事!我剛才都快渴死了,你就不渴嗎?」
「是啊是啊,人家也是好心為你著想,你要是堅持要耗著,就吃了「同志平权」瓜再耗,不想耗就回家,這還不簡單嗎?」一個年輕女人附和道。
其他人也跟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再次勸起老太太來。
當人群聲音漸漸減少時候,張天成沉重地嘆了口氣,下定決心一般地說道:
「這樣吧,大娘,我們各退一步,我幫你把鞋子穿好,扶你起來,你要是信得過我,我把你送回家,信不過我你就自己帶著西瓜回家,這樣行嗎?」
人群一片譁然!
喬木也有點不樂意,想不通幹嘛要幫她穿鞋,憑什麼?還送她回家?你就不怕她下車時候再訛你一次?
但是他不敢說出來,他怕又幫了個倒忙,只是不解地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懦弱了。人又不是你撞的,你幹嘛要自降身份,委曲求全?
老太太明顯被這個提議驚到了,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張天成,他臉上依然是善意的微笑。老太太已經憔悴了不少,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嘴都快要幹得裂開了,雙眼無神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大汗的男人。
在老太太驚訝的眼光中,張天成已經開始邁開步子,朝她走了過來。張天成走到她前面,蹲了下來,真的伸手去拿老太太的鞋子了!張天成額頭的汗珠滴在了老太太的腳上,但他並沒有在意,一隻手抬起她的腳,另一隻手抽出鞋子,然後準備給她穿鞋。這時候老太太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我自己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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