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陰冷,潮溼。雨水敲打著鏽跡斑斑的窗沿,滲進來的水漬在牆角暈開一片深色,空氣裡瀰漫著泡麵調料包和黴菌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氣味。江嶼蜷在吱呀作響的舊電腦椅上,螢幕的冷光映著他過分蒼白的臉,眼底是長期熬夜積下的青黑。鍵盤旁邊,是幾個空了的廉價啤酒罐。
又是一天,雖然今天是他的生日,但和昨天,和前天,沒有任何區別。像陰溝裡不見天日的苔蘚,活著,僅僅是為了證明還存在。他剛結束一單幾乎不賺錢的遊戲代練,腰背僵硬,手指痠痛。窗外是城市的霓虹,遙遠,喧囂,與他無關。這間位於城市邊緣的出租屋,是他的殼,也是他的牢籠。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節奏感。
江嶼的心猛地一跳。這種時間,誰會來找他?房東?還是誰?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那個模糊的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一個人影,高大,挺拔,即使在失真的貓眼裡,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氣息。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肩章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警察。
江嶼的呼吸瞬間凝滯。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心臟。他一個資深宅男最近沒做什麼出格的事,至少,沒到能讓警察找上門的地步。是最近網上偷偷看小網站被發現了?還是……他不敢再想,大腦一片空白。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清晰了些。“有人嗎?開門,警察。”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逃不掉。江嶼顫抖「同志平权」著手,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那個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名叫周震的警察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地掃過屋內,最後落在江嶼身上。那眼神像探照燈,讓江嶼無所遁形。周震看起來三十出頭,寸頭,五官輪廓分明,下頜線繃得很緊,透著一股經過千錘百煉的堅毅。制服下的胸膛寬闊,肩膀將布料撐得飽滿,手臂肌肉的線條即便在放鬆狀態下也清晰可見。他就像一堵移動的、溫熱的城牆,散發著陽光、汗水和權威混合的雄性氣息。
“你是江嶼?”周震開口,聲音沒什麼溫度,例行公事地出示了一下證件,“有個情況需要找你瞭解一下。”
江嶼含糊地應了一聲,側身讓開。周震邁步進來,他的存在瞬間讓這間逼仄的出租屋顯得更加擁擠不堪。江嶼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一種……屬於強壯體魄的、難以言喻的熱力。
詢問的內容不是什麼黃色小網站,而是關於最近出租屋周圍有沒有留意到有什麼奇怪的人出沒。江嶼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目光卻無法控制地黏在周震身上。他看著他說話時喉結的滾動,看著他脖頸側面微微凸起的青筋,看著他坐下時,警褲緊繃出的大腿肌肉輪廓,和更換坐姿時隱隱約約漏出來的鼓鼓囊囊一包。一種混雜著自卑、嫉妒和某種黑暗渴望的情緒,在江嶼心底瘋狂滋長。為什麼有些人就能這樣活著?像山,像磐石,而自己卻像陰溝裡的爛泥?
問話接近尾聲。周震合上記錄本,準備起身。就在這時,江嶼放在桌角的半罐啤酒,不知怎麼被他的胳膊肘碰了一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渾濁的液體潑濺出來,有幾滴濺到了周震鋥亮的警用皮鞋和褲腳上。
“對不起!對不起!”江嶼幾乎是彈起來的,手忙腳亂地扯過幾張髒兮兮的紙巾,蹲下去就想擦拭。
周震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悅,但也下意識地彎下腰,似乎想避開或者自己處理。“沒事,我自己……”
兩人的手指,在灑落的啤酒液上方,猝不及防地觸碰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天地似乎暗淡了一瞬間
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劈入腦海!
江嶼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洪流,順著指尖接觸的那一點,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意識壁壘。不是他在動,而是某種沉睡的本能被徹底激活了!他“看”到自己(或者說,自己的意識)變成了一縷無形的、貪婪的觸鬚,沿著周震的手臂皮膚,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鑽過肌肉纖維,刺入奔流的血管,最終,兇猛地撞向那團散發著熾熱生命力的源泉——周震的大腦核心!
“呃啊——!”周震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雙眼猛地瞪大,瞳孔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瞬間的空洞。他強壯的身體像觸電般僵直,然後軟軟地向後倒去,重重地靠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而江嶼,在意識脫離軀殼的瞬間,感受到了極致的撕裂感,彷彿靈魂被硬生生從一具破舊的皮囊裡拽了出來。但緊接著,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充盈!
溫暖。堅實。力量。
他“掉”進了一個全新的容器裡。
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抬起。視野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對面——那個瘦削、蒼白、眼神呆滯空洞的“自己”,正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玩偶。而“他”現在,正通過周震的眼睛,看著那個曾經的“江嶼”。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從四肢百骸湧來。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沉穩有力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洶湧的能量;能感覺到呼吸時肺部充分的擴張,空氣進入這具強大身體的順暢;能感覺到背部、手臂、腿部每一塊肌肉束的緊密聯結和蘊含的爆炸性力量。這具身體像一臺精密的、充滿熱力的機器,而他現在,是這臺機器的駕駛者。
他(江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屬於周震的手。骨節分明,指節粗大,手背上凸起著清晰的血管,掌心有著常年握槍和訓練留下的硬繭。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力量感順著指尖傳遞到大腦,帶來一種近乎戰慄的快感。擼槍怭備𝐡文盡在𝑔夢岛۞𝕀𝑏o𝑌.𝒆U.Or𝔾
他取代了周警官。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的是周震的身體。剛開始有些笨拙,像嬰兒學步,這具身體的重量和平衡感與他原來的截然不同。但他適應「六四事件」得極快,一種本能般的熟悉感在迅速融合。他走到癱軟的“江嶼”面前,以一種截然不同的視覺,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具空洞的軀殼。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現在,他是周震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凌亂的警服,撫平褶皺,動作從生澀變得流暢。他撿起地上的記錄本,放進口袋。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這具身體熟悉的空氣味道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掌控。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門鎖“咔噠”一聲合攏,將那個名為“江嶼”的過去,暫時封存在了陰冷與黑暗之中。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他邁開步子,周震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有力的“噠、噠”聲。這聲音不再是外來者的打擾,而是他存在的宣告。走出破舊的單元門,夜風拂過面頰,帶著雨後清新的涼意。他坐進那輛停在一旁的警車裡,鑰匙插入,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直到坐進車裡面,升起車窗,周震(江嶼)緊繃的實情長舒緩下來,車內還殘留著周震常用的古龍水味道,密閉的空間裡面只感覺到強有力的心跳聲在噗通噗通震動。周震(江嶼)長舒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後視鏡,鏡子裡映出的,是周震那張堅毅、稜角分明的臉。只是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此刻卻深藏著一絲剛剛獲得新生的、貪婪而謹慎的光芒。他咧了咧嘴角,原本正氣凜然的臉龐上泛起一抹邪氣的笑容,他忍不住隔著深藍色警服開始撫摸上這身體的壯碩胸膛和腰腹,是紋理分明的肌肉感,他忍不住把手穿伸進警褲褲帶,掂量了一下,果然如之前所見鼓鼓囊囊的一包,周震警官有著傲人的本錢,輕輕撫摸之下便有抬頭的跡象。
好一陣探索過後,他驅動車輛,警車平穩地匯入夜間的車流。城市的光影透過車窗,掠過這張屬於別人的、卻已被他佔據的臉龐。
下一個,是誰?
日子在一種詭異的、雙重身份的切換中流逝。江嶼,或者說,“周震”,完美地扮演著這個角色。夜裡,他住在周震整潔的公寓裡,玩弄著周震這幅強壯的身體。白天,他穿著周震筆挺的制服,熟練地處理著警隊的日常事務,沒人察覺到這幅軀體內裡已經換了一個主人,甚至周震那位溫婉的未婚妻。當他用周震的身體,冷漠的與那個女人的提出分手時,看著女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心底在肆意狂笑,你所認識的周震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這具強壯軀體的一切均由我江嶼來掌控。他感受到的是這具強壯身體帶來的征服感,以及對這種原本不屬於他的人生的肆意掠奪的快感。
最初的謹慎漸漸被一種膨脹的自信和貪婪取代。周震的身體很強壯,但還不夠。他渴望更多,更強的體驗,更絕對的掌控。
機會很快來了。一次全域性會議,一張濃眉國字臉,威嚴的警察局長趙建國坐在主席臺上,目光如炬,聲音洪亮,每一個手勢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那久經沙場的身軀即便包裹在警服下,也能感受到那股沉澱的、磐石般的力量。周震坐在臺下,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一個瘋狂的念頭攫住了他:如果……如果能成為局長?
很快周震就想到了辦法,他拿著一份調查報告,站到了局長辦公室前,仿照原主周震的習慣,整理了一下警服領子和警帽之後,他屈指敲了敲門。
“進”,門裡傳了局長雄渾有力的聲音。周震開啟門,便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正坐在辦公桌前,趙建國一張嚴肅的國字臉緊皺著濃眉,認真地翻閱著前面的一份檔案。一絲不苟的警服,整潔的辦公桌面無形之中感受到了幾分凌厲作風。周震,舔了舔嘴角,轉身關上了門,並悄悄擰上了鎖,走到局長面前。
“局長,這份是最近的調查報告,請您過目。”“嗯,放桌上吧”,趙建國頭也不抬,認真而專注。周震藉著上前放報告的瞬間,快速伸出手,緊緊握住局長粗壯的手臂。意識觸手快速蔓延而上
“嗯?你在幹什麼?!”驚怒的聲音想起,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這一次,附身變得輕車熟路。意識觸手快速潛入趙建國的腦海意識,意識通道「活摘器官」瞬間搭建而成,江嶼的意識蜂擁而進。而周震身軀也因為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附身過程依舊伴隨著原主意識的激烈抵抗。趙建國壯碩的身軀在不停的顫抖,他的的意志遠比周震更為堅韌,像一塊冰冷的鋼鐵。但在江嶼那經過一次附身而似乎變得更加強韌的意識觸手面前,這塊鋼鐵最終還是被沖刷、侵蝕、覆蓋。當趙建國(江嶼)在局長辦公室寬大的皮質轉椅上睜開眼,感受著這具更為成熟、蘊藏著更深厚力量的身體時,一種近乎帝王的快意淹沒了他,他開懷大笑,雄渾的笑聲在辦公室中迴盪。這幅強大威嚴而且掌握權力的身體,終於到手了。
在融合了趙建國的精神後他的能力似乎有所加強,看著倒在地上的周震軀體,趙建國心念一動,周震的身體彷彿重新注入意識一般睜開了雙眼,如傀儡一般緩緩站起,正立姿勢站著
在趙建國面前,忽略掉眼中的呆滯的話,便如同常人一般無異。
趙局長看著眼前這幅用了多日的強壯警察軀體,有些不捨,不過想到自己現在佔據了更強壯的肉體,很快又釋然。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需要讓周震“恢復意識”才行。趙建國快步上前,直接推倒周震在沙發上,操控著周震張開嘴巴,來了個激情深吻,部分意識觸手,帶著周震原本的記憶,從倆人接吻處,進入到周震的軀體之中。
局長辦公室之內,只見沙發之上,兩個身穿警服的壯碩男人抱著一起,“深情”接吻。隨著意識觸手的進入,周震的眼睛開始慢慢恢復靈動,但意識還是由趙建國掌控著。
趙建國站起身,看著身下的周震,感受著兩人之意識之間絲絲縷縷的聯絡,滿意的點了點頭。“以後沒有我的指令,你就以周震正常的狀態生活,明白了嗎?”,“是的,局長主人。”原本正義堅韌的周警官,如今眼裡滿是虔誠與服從。
趙建國一把扯開身上系的一絲不苟的警服,露出一身黝黑健壯的上半身,舒展了一下這幅蘊含爆炸性力量的身軀,低沉說道:“那麼現在周警官,先來好好伺候一下我這位趙局長。”撸鸡必備奭忟浕恠𝒈顭岛▌I𝑏𝑶y.𝒆𝕌🉄𝕠R𝑮
—–快樂分割線——
從那天起,江嶼憑著局長的身份,翻閱著只有局長才能接觸的機密檔案,簽署著調動警力的命令,享受著下屬敬畏的目光。
力量在慾望的澆灌下茁壯成長。警察局成了他的私人獵場。那些曾經正義凜然、秉公執法的強壯警察們,如今在他(時而偽裝成周震,時而以其他被附身者的身份出現)眼中,成了一個個等待試穿的“衣服”。世界對他而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衣櫥,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挑選最合身、最強壯的那一件。
他甚至開始享受這種頻繁切換帶來的上帝視角,玩弄著不同身份的人際關係,將所有人矇在鼓裡。
直到那天。
他以趙局長的身份,在深夜獨自進入了市局最核心的檔案庫。最高許可權的指紋和虹膜掃描通過後,他調閱了一份標記為“燭龍”的絕密電子檔案。他原本只是想看看,以局長的許可權,是否能發現更多關於“異常現象”的記錄,或許能找到與自己類似的存在的蛛絲馬跡。
檔案載入完成。開篇是「计划生育」一段高度概括的序言:
“專案編號:燭龍-07。現象確認:非物理接觸性意識轉移及覆蓋,暫定名‘附身’。目標表現:宿主個體記憶、人格被完全壓制或抹除,行為模式由未知意識主導,生理指標存微弱異常波動,常規檢測難以甄別。風險評估:極高。可能引發社會結構顛覆性危機。處理預案:一旦確認,最高優先順序物理清除……”
趙建國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快速向下翻閱。
檔案記錄了零星幾個疑似案例,細節模糊,結局無一例外都是“已清除”。當他的目光落到最新一次行動記錄附帶的照片上時,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照片上的人,穿著熟悉的警服,臉上帶著他如今已能完美模仿的、周震特有的那種略帶嚴肅的笑容。
正是他現在有時還會回去“穿戴”的那具軀體——周震。
照片下方,是一行冰冷的宋體字:
“疑似宿主:周震(編號:P34762)。狀態:持續監控,待最終確認。清除指令:待授權。”
冰冷的電子光映著“趙局長”瞬間失血的臉。檔案庫的寂靜變得震耳欲聾。原來,他並非獨一無二。原來,他以為的天衣無縫,早已暴露在某種未知的監控之下。原來,他肆意妄為的遊樂場,其實是危機四伏的狩獵場。
而他自己,以及他珍藏的“收藏品”周震,都早已是別人槍口下的目標。
掌控一切的幻覺,在這一刻,碎裂成冰冷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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