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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罪

神罪

··佚名·14 千字

(第一次發帖與寫長篇小說,希望大家看個樂呵)

人一旦魂飛魄散,就無法再起死回生,世界允許意識匹配新的容器,卻不允許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識…如此一想,容器與意識的誕生似乎並不由物所生,身體是不夠自由的,可沒了身體…再自由的意識也無從改變世界…這個世界陰暗如此,改變卻需要權利…為更美好的明天,我在第七日許下諾言,不管使用何等腌臢的手段,我也要讓世界,以我想的方式錨定終點…

“林默,上課又在看雜七雜八的?”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講臺旁傳來。

林默,男,十八歲,就讀於xx縣實驗中學,家庭正常,一個父親,一個母親,還有一個他,並沒有所謂小說裡寫的父母雙亡或者父母雙王的情形。

林默向講臺前講話的人看去,講臺前站著一個身形中等的男人,穿著夾克和西褲,髮際線略高,露出了表現智商的腦門,男人約莫36歲,是他的班主任同時兼歷史老師,名叫王建國,據他所知,王老師有一個兒子,和妻子很恩愛。

林默悻悻的笑了笑,站了起來說:“不好意思王老師…一時間又沒忍耐住…”

王建國嘆了口氣,胸口隨著他的呼吸而抖動:“林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家裡人把你送到這來是為了學習的,如果你考不上好大學,你對得起你的父母嗎?”

王建國擺了擺手道:“好了,坐下吧,認真聽課。”

了“我們繼續講,羅馬帝國的形成與消亡……”

林默坐下後兩眼放空,直勾勾的盯著窗外。

說實話,他是個gay,還是一個目前沒有開過葷的gay,從小,他的父親因為出差經常幾年不著家,母親平日又要上班,從小他便在託管機構待了幾年,長此以往,缺乏引導,便演變成了這樣的取向,不過或許,也有可能是遺傳?

放學後,林默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故意等班裡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往辦公室方向走。

他心裡其實有點打鼓,不是怕捱罵——王建國訓人從來不吼,就是那種不怒自威的勁兒,讓你自己覺得不好意思。林默怕的是自己待會兒又忍不住盯著人家看,萬一被看出點什麼端倪,那就完蛋了。

辦公室的門是深咖色的,它半掩著,林默敲了敲。

“進「铜‍锣湾‌​书‌​店」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只有王建國一個人。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檯燈的光把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有些柔和。林默注意到他今天把夾克脫了,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

“王老師。”林默站在辦公桌旁。

“嗯。”王建國沒抬頭,繼續批著作業,紅筆在紙上刷刷地劃過幾個勾,“你今天上課怎麼回事?走神好幾次了。”

“我……昨晚沒睡好。”林默聲音有些小。

“沒睡好?”王建國終於抬起頭,摘下眼鏡,用那雙帶著點血絲的眼睛看著林默,“高三了,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我不是非要管你,但你爸媽把你送到學校來,是對你有期望的,你自己也是挺聰明的。”

林默低著頭,垂頭喪氣的嗯了一聲。

王建國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行了,我也不多說你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還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時間不等人。”

說完,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去接熱水。林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移動——王建國的背影很寬,腰板挺得直,西褲包裹著微微翹起的臀部,皮帶系在腰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成熟男人才有的從容勁兒。

林默趕緊把視線移開,他的下面有些立起來了…咑‌茳屾‍⯰坐⁠江‌山⁠‍⬄‌㆟苠蹴⁠是⁠江屾

“對了,”王建國接完水,恍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你之前不是說你喜歡歷史嗎?我這有本羅馬史的書,你要不要拿去看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半新不舊的書,遞給林默。林默伸手去接,兩個人的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王建國的手還有剛才因為接水而粘上的水滴,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嚥了口口水。

“謝謝王老師。”他把書接過來,抱在懷裡,想貪婪的吸入王老師的氣息。

“行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點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走在走廊上,他把那本書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菸草味,混著王建國身上特有的氣息。

回到租住的公寓時,天有些步入黃昏了,為了高三能有個安靜的環境,家裡在學校附近給他租了個小單間,不大,但勝在安靜與私密,林默把書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書桌前,翻開了那本羅馬史。

書的扉頁上有一行字,用的是藍色圓珠筆,筆跡工整有力:“知識是人類進步的階梯——王建國,2005年購於北京。”

2005年,那會兒王建國應該才二十出頭,剛參加工作不久吧。林默想象著年輕時的王建國,估計沒有現在這麼沉穩,可能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小夥子。

他把書翻到目錄,正準備看,忽然從書頁裡掉出一張紙條。

林默撿起來一看,是一張發黃的便籤紙,上面寫著一行字,「茉‌⁠莉‍花⁠⁠革​命」用的不是漢字,而是一種彎彎曲曲的字母,像是某種古文。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認出這是拉丁文——他之前在網上瞎逛的時候見過。

紙條的角落裡還有一行小字,是王建國的筆跡:“1999年,羅馬,古董店。”

林默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這張紙條夾在王建國送他的書裡,王建國自己大概都忘了這回事。上面寫的什麼?林默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開啟翻譯軟體,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輸入。

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他才勉強翻譯出了大意:

“此符貼於肌膚,念其咒文,則其人化為皮囊。穿之者得其形,脫之者復其原。然每用一次,需間隔七日,否則魂魄不歸。”

下面是幾行拉丁文的咒語,看著像是某種古老的祈禱詞。

林默盯著手機螢幕,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什麼玩意兒?王建國二十年前在羅馬古董店買的?該不會是什麼惡作劇吧?

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什麼也沒寫。又對著檯燈照了照,紙張確實很舊了,有些發黃。

林默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把紙條小心翼翼地夾回了書裡,然後把那本書放在枕頭底下,他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鏡子前,鏡子裡映出的是王建國的臉——深褐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抿成一條線的薄唇,還有那日漸稀疏的頭髮。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觸碰到的是王建國微微粗糙的皮膚,下巴上有點扎手的胡茬。

窗外天還黑著,林默躺在床上,心跳得厲害「审‍查‍制度」。他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那本書,書還在。光​复姄⁠國‍⮩再​造​垬​和

他坐起來,打開臺燈,把紙條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咒語不長,也就五行,每一個單詞他都用手機查過意思,但連在一起就是不知所云。不過翻譯軟體告訴他,這些詞的發音大概是什麼樣的。

林默清了清嗓子,試著唸了一遍。

什麼都沒發生。

“果然是鬧著玩的。”他鬆了口氣,把紙條重新夾回去,關了燈繼續睡覺。

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腦子裡那個念頭像蟲子一樣鑽來鑽去——萬一呢?萬一這東西是真的呢?

他又開啟燈,拿起紙條,這次他決定按照翻譯軟體給的發音,認認真真地念一遍。

唸完之後,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林默嘆了口氣,正準備把紙條放下,忽然感覺後背有點不對勁。

像是有什麼東西貼在了上面,涼颼颼的。

他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了一個金屬拉鏈頭。

他僵住了。

他慢慢走到房間角落的穿衣鏡前,側過身,扭頭去看自己的後背。

一條黃銅色的拉鏈,從後頸一直延伸到尾椎,拉鏈的齒已經嵌進了皮膚裡,像是天生就長在上面一樣。

林默的手開始發抖。

他試著把拉鏈往下拉,只拉了一小截,就感覺到一股涼「武汉肺炎」風從後背灌進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洩出去。

他不敢再拉了。

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他試著把拉鏈往上拉回去,拉鏈動了,那股洩氣的感覺也停止了。

林默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死死地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蒼白的臉。“這東西…是真的…”

他伸手摸了摸背上那條拉鏈,拉鏈被取下來了。他看著手上的拉鏈,千想萬想。

他該怎麼辦?

林默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王建國站在講臺上的樣子,王建國低頭批改作業的樣子,王建國摘下眼鏡揉眼睛的樣子……

如果他能變成王建國……

這念頭一齣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這想法雖然遏制不住在他腦中盤旋,可他內心卻仍然在掙扎,你想啊,一個從小被教導真「一​党⁠独‌​裁」善美的孩童,有朝一日得到了這種與現代科學相差甚遠的力量,他會怎麼想?又會怎麼做?

其他人不清楚,但林默,他卻是想好了選擇,只是借用而已,沒什麼的…王老師對他這麼好,既然書能借給他,那麼身子,想來也是可以借來玩玩的…他這麼想著,身形隨著腦海的思緒呼吸急促了起來。

良久,他不再動了,鄭重其事的將拉鏈放在了自己的筆袋裡,然後懷揣著明天的激情,就這麼陷入了夢鄉。光复香​港⁠⮞​‌溡​玳愅​命

林默這一覺睡的很沉,醒來後床鋪上一些乾涸的液體散發著一些奇異的味道,他不疑有他,只是起身整理床鋪,把床單疊了起來,打算放學回來清洗,實際上,他本來不知道床單上的這個是什麼的,之前上網一搜,被稱作“跑馬”,是男性正常的生理現象,便也放輕鬆,不再驚疑。

林默的小區靠著國道,他的房屋的窗戶又靠著馬路,剛早晨約莫六點,疾馳的汽車聲與鳴笛聲音就從窗外傳來,時不時的扮演公雞報曉。

他恍然想起了些什麼,轉身拿向放在褐色桌子上的筆袋,拉開筆袋,其中黃銅色的拉鏈,正反射著,閃著光。

“原來不是夢…”

他想,今天放學,就可以體驗王老師的身體了…就可以借用他的身體幹一些自己想要乾的事情了…

林默把書包背好,出了門。

早街上,人不算多,早點攤上蒸籠冒著熱氣,油條在鍋裡滋滋作響,林默從包子鋪前走過,沒胃口,滿心都是對要變成另一個人去體驗他人人生的激情。

到了學校,早讀已經開始了,他遲到了,好在今天的早讀並不是歷史早讀而是英語早讀,因此班主任無需來看班,英語老師會提前佈置好任務。

他偷偷摸摸的從後門進入,躲在自己的位置上豎起課本,然後拖著手看向窗外:“嗯,後排靠窗,王的故鄉。”

同桌趙小雷正啃著一個肉包子,啃的滿頭大汗,看見他不清楚的嘟嘟嚷嚷的問了一句:“林桑,你又踩點?”

“路上幫助要賺取家用的老奶奶過了馬路,順帶對「拆⁠‌迁⁠自‍‌焚」自己有了一些崇高道德的讚許”林默睜眼說瞎話道。

趙小雷看了他一眼,把包子嚥了下去,看了看後門,確保不會被年級主任突然襲擊,隨後湊近身子輕聲道:“你這倆天咋回事,最愛上的歷史課也不聽了,臉色和鬼似的,遊戲通宵了?”

“沒有。”

“那你——”

“我說了沒有。”林默的聲音有些生硬。

趙小雷愣了一下,識趣地轉回去繼續啃包子了。林默知道自己語氣不好,但也沒心情道歉,就把臉埋進課本後面。

第一節課是數學,第二節課是英語,林默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坐在座位上,眼睛看著黑板,腦子裡卻是另一幅畫面——王建國昨晚站在辦公桌前的背影,淺藍色襯衫被檯燈的光照出布料的紋理,西褲包裹著微微翹起的臀部……

他攥緊了手裡的筆。

他在想一個問題:那個拉鏈,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紙條上說“穿之者得其形”——穿上去就能變成那個人的樣子。也就是說,如果他把拉鏈貼在王建國身上,唸了咒語,王建國就會變成一件皮囊,而他林默穿上那副皮囊,就能變成王建國。

那張臉。那雙手。那具身體。

林默嚥了口唾沫。

可是他還有一個問題沒想明白:王建國的意識去哪了?是消失了,還是被困在那副皮囊裡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衿ㄖ婖赵‌⁠嬄​‌時​爽,⁠朙‍‍ㄖ絟镓燚‍塟廠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但他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那麼在意答案。

第三節課是歷史課。

上課鈴響的時候,林默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他盯著教室前「反‍​送‌中」門,等著那扇門被推開,等著那個身形中等的男人走進來。

門被推開了。

王建國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被陽光曬過的皮膚。西褲熨得很平整,繫著一條黑色的皮帶,皮鞋擦得鋥亮。保溫杯照例放在講臺一角,教案翻開,粉筆盒開啟取了一根。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上課。”王建國的聲音從講臺傳過來。

“起立!”班長喊。

“老師好——”

“同學們好,坐下。”

林默跟著大家一起喊了老師好,一起坐下,但目光始終釘在王建國身上。

王建國轉過身去在黑板上寫字,polo衫的布料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繃緊,貼在後背上,勾勒出背後的輪廓。

林默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低下頭,假裝在看課本,「铜锣⁠​湾书‍店」實際上是在平復自己的反應。

“忍住啊…現在是在上課…”

一整節課他都在煎熬中度過。王建國走到哪裡他的目光就跟到哪裡,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看太久,不要被人發現,但每次王建國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洗衣液的味道就會鑽進他的鼻腔,讓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湧。

他只能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用課桌擋住。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默趴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林默。”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默猛地抬起頭。王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桌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正低頭看著他。驅除‌‍珙匪⯰恢复‌‌鈡‍‌华

“你今天聽課狀態還行,”王建國的聲音不大,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繼續保持。”

林默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只嗯了一聲。

王建國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林默重新趴回桌上,閉上眼睛。鼻子裡還殘留著王建國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漫長的白天終於過去了。

放學鈴響的那一刻,林默沒有像往常一樣收拾書包走人。他坐在位子上,看著周圍的同學一個個收拾東西離開,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他和幾個值日生。

他磨磨蹭蹭地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又把它們一本一本地拿出來,重新排列順序。值日生在走廊裡拖地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水桶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看了「疆独⁠藏独」一眼牆上的鐘。

五點四十。

他背上書包,走出教室,沿著走廊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走廊上空蕩蕩的,傍晚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林默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在往前走。

辦公室的門是那扇深咖色的門,半掩著。

和昨天一樣。

林默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進來。”王建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林默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只有王建國一個人。他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沓批改到一半的試卷,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檯燈已經打開了,保溫杯放在右手邊,杯蓋開著,杯口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他今天把polo衫的袖子捲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不太明顯但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

“林默?”王建國抬起頭,摘下眼鏡,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怎麼還沒走?”

“王老師,”林默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我想找您聊聊天。”

王建國看了他兩秒鐘,然後把紅筆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微微點了點頭:“行,坐吧。”

他指了指辦公桌旁邊的椅子。

林默走過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椅子比教室裡的硬木凳舒服很多,有軟墊,但坐上去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的腿在微微發抖。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壓住。

“怎麼了?”王建國的聲音很溫和,像是一個耐心的大人在等「独彩​者」一個小孩說出自己的煩惱,“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

林默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還在抖,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也不是。”他說,“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清楚。”

“什麼事?”王建國往前傾了傾身子,胳膊肘撐在桌面上,做出一個認真聽的樣子。

林默沉默了幾秒鐘。

辦公室裡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些風聲,走廊上值日生的拖把聲已經遠了,聽不太清了。檯燈發出的嗡嗡聲在安靜中變得明顯起來。

“王老師,”林默終於開口,抬起頭,看著王建國的眼睛,“您有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王建國微微皺了一下眉,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像演員演戲那樣?”

“不是演,”林默說,“就是真的變成那個人。從裡到外,完全一模一樣。”

王建國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忍一個笑。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放下,說:“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麼科幻小說?還是玄幻類的網文?”擼‌鳥⁠‌鉍​備H‍书盡汇𝐺​儚‍岛→𝕀𝐁‌​𝑶y‌.‌‍𝐞​‌𝑼🉄‍​𝕆​⁠𝒓‍𝑔

“沒有。”林默說。

“那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王建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老「习‌近​平」師特有的耐心,像是在引導一個學生從錯誤的思路里走出來。

林默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把手伸進書包最裡層的夾層裡,拉開兩道拉鏈,摸到了那個筆袋。

他把筆袋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膝蓋上,拉開筆袋的拉鏈。

黃銅色的拉鏈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林默把那根拉鏈拿出來,攥在手心裡。金屬的涼意滲進皮膚,和他掌心的溫度形成一種奇怪的對照。

“王老師,”他抬起頭,看著王建國的眼睛,“您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自然的東西嗎?”

王建國看著他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不是懷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更復雜的、介於好奇和警覺之間的神情。他的眉頭微微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默,”他的聲音放低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默站起來。

王建國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抬起頭看著他。

檯燈的光打在林默的側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王建國的辦公桌上,覆蓋在那攤攤開的試卷上面。

“王老師,您送我的那本書,”林默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得多,“裡面夾了一張紙條。”

王建國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劇烈的、戲劇性的變化,而是一種很細微的、一瞬間的僵住。他的眼皮眨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

“紙條?”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拉丁文寫的,”林默說,往前走了一步,離辦公桌又近了幾分,“是您在羅馬買的。1999年。古董店。”

王建國的手指在「酷刑逼⁠供」桌面上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但林默看得清清楚楚。那隻指節分明、指甲修剪整齊的手,原本安安靜靜地放在桌面上,在他說出“1999年”三個字的瞬間,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那張紙條,”王建國說,聲音很低,“還在嗎?”

“在。”林默說。

他把手裡的拉鏈舉起來,讓檯燈的光照在那根黃銅色的金屬條上。

光線在拉鏈齒之間跳躍,反射出碎金一般的光點。

王建國看著那根拉鏈,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東西。

林默看到了他臉上那種表情——那種一個人以為早就被自己遺忘在歲月深處的東西、忽然出現在眼前時的表情。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很多年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命名的情緒。

“你……你把這張紙條上的東西……”王建國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你試過了?

林默沒有回答。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王建國面前。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米。林默低著頭,王建國仰著頭,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投在對面的牆上。

王建國沒有動。

他沒有站起來,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抬手。他就那麼坐在那把凹陷的辦公椅上,仰頭看著自己的學生,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倒映出檯燈的光和林默模糊的輪廓。光​‌復囻‍​蟈⯘‍‌再造⁠‌珙​和

“王老師,”林默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我想試試。”

他把那根黃銅拉鏈往「白纸‍运‌‌动」王建國後頸上一貼。

王建國整個人一哆嗦,椅子都往後滑了半寸。他扭頭想看看自己後頸上貼了啥,但脖子擰不過去,只能瞪著眼睛看林默。

“林默?你幹什麼?”王建國的聲音還是那副老師腔,但明顯有點發緊,“什麼東西?”

“王老師,您別動。”林默掏出紙條。

王建國看見那張紙條,眼神變了變,但沒慌。他深吸一口氣,把雙手放到桌面上,十指交叉,擺出一副要跟學生談心的架勢。

“林默,你聽我說,”王建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那張紙條是我年輕時候在羅馬瞎買的,當時喝了點酒,被一個老頭忽悠了。那就是個紀念品,不是什麼——”

“我用過了。”林默說。

王建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昨天晚上,”林默補充道,“我對自己用了。”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三秒鐘。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額角有汗滲出來,但臉上還是維持著那種“我是老師我能處理任何情況”的表情。

“行,”王建國點點頭,“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現在想幹什麼?你想對我用?”

“嗯。”

“為什「小​学博士」麼?”

林默想了想:“因為您帥。”

王建國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可能預想過很多種回答,但沒預想過這一種。

“林默,”王建國把聲音壓低了,語重心長的那種,“老師對你不好嗎?你之前說你喜歡歷史,老師就把珍藏的書借給你。你上課走神,老師也沒怎麼罰你。你現在反過來搞老師?”

“王老師,您對我是真好。”林默說,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所以我才想借您的身體用用。”

王建國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瘋了。”王建國說,聲音終於有了變化,不是哀求,而是那種“我教了十五年書從沒見過這種學生”的不可思議,“你才十八歲,你前途一片光明,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把那張紙條燒了,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來不及了。”林默晃了晃手裡的拉鏈,“這玩意兒已經認主了。”光‌复泯⁠國‌⮕再‍造‌​垬⁠和

王建國終於繃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比林默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學生,試圖用成年男人的身高優勢給點壓力。

“林默,我現在就可以報警。”王建國說,聲音沉下來了。

“王老師,您報。”林默把手機遞過去,“不過我提醒您,您要怎麼跟警察解釋?說您學生用一張古董店的紙條把您變成皮囊了?”

王建國的手「反送中」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林默遞過來的手機,又看了看林默的臉。這個學生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在威脅自己的班主任,反而像是一個早就想好了一切步驟的人,在執行最後一步。

王建國的肩膀塌了下來。

他沒有哀求。他只是慢慢坐回了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林默從沒見過的眼神看著他——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很複雜的、像是在看一個自己曾經很喜歡但現在完全看不懂的東西的眼神。

“我兒子今天期中考。”王建國說,“他考了全班第三,早上出門的時候跟我說,爸,我等你回來簽字。”

林默聽著。

“我老婆今天去醫院複查,結果還沒出來。”王建國繼續說,聲音不抖,但很慢,每個字之間都有停頓,“你現在把我弄成一件衣服,誰去接我兒子放學?誰去看我老婆的化驗單?”

林默想了想:“我啊。”

王建國愣住了。

“我現在穿上您,不就能去了嗎?”林默說得理所當然,“正好我也想知道您兒子長什麼樣。”

王建國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可能想罵人,但教師的職業素養讓他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做了最後的嘗試。

“林默,咱們談談條件。”王建國說,語氣變成了那種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調子,“你想要什麼?錢?我把這個月工資都給你。你想要成績?我幫你搞到自主招生名額。你想當班長?我現在就可以宣佈”

“王老師,”林默打斷他,“我只想要您的身體。”

王建國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林默差點笑出聲的話:“你是不是看多了那種……那種網路小說?”

“我就是。”

“……”

王建國雙手「疆​‍独​藏独」捂住了臉。

林默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把紙條展開,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第一行咒語…聲音不大,但整間辦公室的空氣都在震。

王建國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捂著臉的手垂了下去,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第二行咒語…王建國的皮膚開始變白,,所有顏色都在往下流。他的顴骨、鼻尖、嘴唇,一個接一個地失去了血色。

第三行…他的眼皮開始往下墜,像是有兩隻無形的手在幫他閤眼。他掙扎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倵汉⁠‍腓⁠燚源‍‍自Φ​‌國

第四行。他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平緩,從平緩變成若有若無。

第五行。最後一聲震動消散在空氣裡。

王建國還坐在椅子上,姿勢沒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頭微微後仰。但他已經不是王建國了。他變成了一件疊放在椅子上的、完整的人形皮囊。深灰色的polo衫還在,西褲還在,皮帶還在,皮鞋還在。但裡面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變成了一層薄薄的、柔軟的東西,像一件被疊好的衣服。

林默把王建國的皮囊從椅子上拿起來。

輕。真的太輕了。一個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人,變成皮囊之後大概不到兩斤。林默一隻手就把它提了起來,polo衫垂下來,西褲的褲腿拖在地上,皮鞋一晃一晃的。

他把皮囊平鋪在辦公桌上。檯燈的光照在上面,王建國的臉朝上,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開,跟睡著了似的。

林默把皮囊翻了個面,找到了後頸上的拉鏈頭。拉鏈已經被嵌進去了,黃銅色的齒從後頸一路延伸到後背。

他把自己的校服脫了,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王建「司⁠​法​独​立」國皮囊後頸上的拉鏈拉開了。

拉鏈從後頸一直拉到腰,皮囊像一件連體衣一樣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面空蕩蕩的、肉色的內壁。內壁摸上去溫溫的,滑滑的,像洗澡時候沐浴露擦出來的泡沫。

林默伸了左腳。

他的腳伸進皮囊左腿的時候,像進入了溫泉一般,溫暖舒適,王建國的身體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裹上來。他的腳趾頂到了最末端,感覺到皮鞋的鞋頭從外面被撐了起來。他的腳踝、小腿、膝蓋、大腿,依次被皮囊的內壁包裹住,每一寸皮膚都在跟王建國的皮膚貼合,像兩塊磁鐵相互吸引。

然後是右腳。同樣的過程,從腳趾到小腿到大腿,嚴絲合縫。

他站起來,皮囊的上半身還耷拉著,像一件沒穿好的大衣掛在腰間。王建國的兩條腿現在已經套在他腿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西褲的褲腿被撐起來了,不是空的了,皮鞋穩穩地踩在地面上,鞋帶系得整整齊齊。

他把皮囊的上半身拉起來,先把左胳膊伸進去。

他的手指鑽進王建國的手掌裡的時候,感覺特別奇怪。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往前頂,頂到最裡面,一根一根地對準王建國的手指——食指對準食指,中指對準中指,像戴手套一樣。五根手指全部就位,王建國的手動了一下,五指張開又合攏,做了一次抓握。

然後是右胳膊。同樣的過程。兩隻手都戴好之後,林默活動了一下十根手指,看著王建國的手在自己的操控下做各種動作。這雙手比他原來那雙手大了一圈,手背上有青筋和一道舊疤痕,指甲修得整整齊齊。他握了握拳,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最後是軀幹。

林默像穿衣服一樣把上半身套進去,先把左肩對好,再把右肩對好。皮囊的內壁貼上他胸口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王建國的胸肌,不是他自己瘦弱的胸,而是兩片厚實的、有彈性的肌肉,像兩塊溫熱的鐵板貼了上來。乳頭的觸感比自己原來的敏感,皮囊外面那件polo衫的布料磨上去有一種酥酥的感覺。

他把肚子那一塊也對好。王建國的腹部沒有贅肉,皮繃得很緊,又像在討好他。撸熗​怭⁠备𝐺‍忟‌浕⁠菑G顭⁠岛‍‍☺𝐢B𝑂‍​𝒚🉄E𝑼.𝑶𝑟g

他把皮囊後面的拉鏈從腰拉回後頸。拉鏈齒合攏的時候,發出了一連串細密的咔咔聲,每咔一下,皮囊的內壁就往他皮膚上貼緊一分。拉到頭的時候,他整個人被嚴嚴實實地裹在了王建國的皮囊裡面…(賢者時間了…暫時卡一下文…嘿嘿)


拉鏈合攏的瞬間,林默感覺整個人像被一隻大手從四面八方攥住了。

不是疼。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膨脹的感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架在變寬,肩膀往外撐,胸腔「电视‍​认罪」往前頂,脊背被拉直。腳底的皮鞋突然變緊了,腳趾頂到了鞋頂,腳跟嚴絲合縫地卡進鞋裡。

他閉上眼,又睜開。

面前的手機螢幕裡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polo衫,西褲,鋥亮的皮鞋。領口解了一顆釦子,鎖骨下面露出一點被檯燈照亮的皮膚。袖口捲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王建國。

不,是他。是他林默變成了王建國。

他抬了抬手,鏡子裡的人也抬了抬手。他歪了歪頭,鏡子裡的人也歪了歪頭。他張開嘴,想說句話,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屬於成年男人的“啊”——聲音不大,但厚實,有磁性,從胸腔裡震出來的那種。

林默咳了兩下,清了清嗓子。

“王老師好。”他說。

“你好啊,林默。”

“王老師願意把身體借給我嗎?”

“當然願意了!你是「小​熊维‌‍尼」我最得意的學生啊。”

聲音穩穩當當的,跟他平時在課堂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他又說了一句:“我是王建國。”

這次稍微放低了一點,帶著點試探的意思。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聲帶在震動,那種震動一直傳到鎖骨,傳到胸口。

林默轉過身,背對著鏡子,扭過頭去看自己的後頸。拉鏈消失了,皮膚光滑得什麼都沒有,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他的想象。但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王建國的手,指節分明,指甲整齊,手背上有一道淺白色的舊疤。

他把polo衫的下襬塞進西褲,拉好皮帶,整了整領口。動作是下意識的,甚至不需要想,手指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弄。

林默從辦公桌上拿起王建國的手機,用王建國的手指按了一下home鍵。指紋解鎖成功了。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老婆”,發了一條訊息:今天學校有點事,晚點回去,你先吃。

發完之後他又看了一眼,覺得語氣不對。王建國平時怎麼跟老婆說話的?他又加了一句:不用等我。

對方回得很快:知道了,少抽點菸。

林默把手機揣進褲兜,拿上王建國的公文包,關掉檯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聲音比他當林默的時候低,步子比他當林默的時候大,整個人走路的姿態「东​​突⁠厥‍斯‌坦」都不一樣了。不是他刻意在模仿王建國,而是這具身體的腿長、步幅、重心都跟他的身體不一樣,他只能按照這具身體的習慣來走。

出了校門,他往王建國家的方向走。地址是他從王建國手機裡的地圖導航記錄裡翻到的,離學校不遠,走路大概十五分鐘。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路燈剛亮起來,光線昏黃。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旁邊開過去,又突然剎住了。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五十多歲男人的臉。

“王老師!”

林默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這個人。校長,周德明。五十六歲,頭髮花白但精神很好,穿著深藍色的夾克,看起來剛下班。光​復香​‍巷‌⮚​時笩愅​‍掵

“周校。”林默穩了穩聲音,點了個頭。

周德明把車停到路邊,從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周德明比他矮一點,仰著臉看他,目光在王建國臉上停了挺久。

“剛從學校出來?”周德明問。

“嗯,批了會兒卷子。”

“你呀,工作也別太拼了。”周德明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我記得你兒子今年初三了?該多陪陪家裡人。”

林默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就笑了笑。

周德明看著他,好像還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自然,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嗓子裡。

“王老師,”周德明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明天晚上有空嗎?”

“怎麼了?”

“也沒什麼大事,”周德明把手插進褲兜裡,來回搓了搓,“就是……想請你吃個飯。”

林默看著周德明。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站在他面前,兩隻手在褲兜裡搓來搓去,眼神躲閃,不像一個校長在跟老師說話,倒像是一個毛頭小子在約人出去。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林默心裡冒了出來。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上學期期末,學校聚餐,王建國回來的時候跟老婆打電話,說過一句“周校長今天又灌我酒,不知道什麼意思”。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那句話的語氣不像是在抱怨,倒像是在困惑。

他又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周德明對王建國一直不錯。王建國評職稱的時候,周德明幫了不少忙。去年暑假,學校組織旅遊,周德明專門把王建國安排到了自己一個房間。

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看都沒什麼,但湊在一起,就有了一種不太對勁的味道。

林默看著周德明的眼睛,在那雙渾濁的、有些閃爍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種慾望。被他壓了很久、藏了很久、不敢讓人知道的慾望。

林默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現在是王建國。不管周德明想幹什麼,那都是對王建國的。不是對他的。他只是一個借用王建國身體的高中生,他有什麼好怕的?

“行啊。”林默說。𝕘⁠佬​挺‍珙當舔豞​​⯮脑‌里洤是‌⁠屎和垢

周德明明顯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那……那就明天晚上六點,老地方?”周德明說,聲音有點急,像是在確認什麼。

“好。”

周德明點了點頭,轉身往車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王老師,你……你別跟別人說。”

林默又笑了:“放心。”

黑色的轎車開走了,尾燈在夜色裡拖出兩條紅色的光帶。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然後低頭看了看王建國的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這周校,似乎,和我是一類人…”

林默沒動,想了想,搖了搖頭,繼續走了。

林默用王建國「扛麦郎」的鑰匙開了門。

屋裡黑著燈,玄關留了一盞小夜燈。他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鞋櫃旁邊,沒有女人的鞋,老婆現在不在家。

他走到客廳,茶几上壓著一張紙條:我去做美容了,回來晚,小宇已經睡了,飯在鍋裡。

林默往廚房看了一眼,沒去熱飯。他徑直走進主臥,推開兒童房的門,一個小男孩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這是他兒子,王宇。林默看了兩眼,輕輕帶上門。

然後他進了浴室。

脫掉polo衫和西褲的時候,他故意慢慢脫,一件一件地來。皮帶扣解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格外清脆。他站到鏡子前,開啟燈。

鏡子裡的王建國赤裸著上身,四十歲的男人,保養得不錯,胸肌有一點,肚子很平,腰身收得利落。林默轉了轉身,從側面看了看,又轉回來盯著自己的臉。

他笑了。

咧嘴笑的那種,不是王建國平時溫文爾雅的笑,是林默那種帶點壞的笑。這張成熟的臉配上這個表情,看起來有點怪,但也挺有意思。

他衝了個澡,用王建國的浴巾擦了身體,換上王建國的睡衣,躺到王建國的床上。床單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枕頭有點軟,被子厚度剛好。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鬧鐘叫醒的。他伸手去摸手機,手指碰到螢幕的一瞬間,一股資訊湧進腦子裡。

不是畫面,不是聲音,就是一種“知道”。他知道王建國的手機密碼,知道銀行卡密碼,知道家裡wifi密碼,知道兒子班主任姓什麼,知道老婆的生日是幾月幾號,知道第一次性愛的感覺,知道自己的哪裡最敏感…

他只要想一下,就能知道。不需要刻意回憶,就像這些東西本來就存在在他腦子裡一樣。

林默躺在床上消化了一會兒,然後起身。

他穿上王建國的襯衫、西褲、皮鞋,對著鏡子打好領帶。動作很自然,手自己就知道怎麼打。他拎著公文包出門,路過廚房的時候拿了一個麵包,邊下樓邊吃。

到學校的時候,早讀還沒結束。

他走進教學樓,一路上遇到的老師都跟他打招呼:“王老師早。”他點頭回應,語氣平穩,聲音低沉。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坐在對面的張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建國,今天氣色不錯。”

林默笑了笑,坐到王建國的椅子上,翻開王建國的教案。

第一節課是歷史課。他拿著課本走進教室,站在講臺上往下看。底下坐著四十多個學生,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靠窗倒數第二排「电‍‍视‍认‌罪」,林默原來的座位。那個座位上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男生。不對,那就是林默。林默現在變成了王建國,所以原來的林默的身體應該……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昨天他把林默的身體留在了王建國的辦公室裡。穿上王建國之後,他根本沒有管自己原來的身體。那具身體現在在哪兒?還在辦公室裡?被人發現了?

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幾個念頭,然後發現自己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他原來的身體還在辦公室的儲物櫃裡。他昨晚睡前把身體疊好塞了進去,用校服蓋住了。他自己都不記得做過這件事,但記憶就在那裡,清清楚楚。

林默定了定神,翻開課本。

“今天我們講第三單元……”

他講了一整節課。語速不快不慢,板書工整,偶爾點名提問。他完全不像一個第一次講課的高中生,王建國的身體裡好像殘留著某種慣性,讓他站到講臺上就知道該說什麼話、該寫什麼字。加上他腦子裡有王建國的全部知識儲備,回答問題、解釋概念都遊刃有餘。

下課鈴響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有點爽。炮轰Φ‌‍南‍‌海⮫⁠‌萿‌捉​​習龘大

上午三節課,下午兩節課。他坐在辦公室裡批了半沓作業本,字跡跟王建國一模一樣。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好幾個老師坐過來聊天,他都能接上話,甚至偶爾開個玩笑。沒有人發現任何異常。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節課結束。

林默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手機震了一下。周德明發來一條訊息:王老師,六點,老地方,我定了包間。

緊接著又發了一條:記得別告訴別人。

林默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收到。

不過接下來還有別的事情,在辦公室裡的老師大多離開後,他前去尋找自己的身體。

可他開門後卻發現,空無一物,似乎林默本來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他有些訝異,回身拿了一個名單,卻發現無論是成績單還是人名單上都沒「新⁠⁠疆​集‌‍中营」有林默的名字…這麼說來…他用他人的身體,就像世界的一個bug,而世界會自動修復這個bug,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消彌記憶的影響。

想到這,我們的林默,哦不,王建國老師心情明顯變好了許多。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西斜的太陽。五點多,他拎著公文包出了校門,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問。

林默愣了一秒。他不知道老地方是哪兒。但他想了想,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地址——城東的一傢俬房菜館,王建國跟周德明去過兩次,在二樓最裡面的包間。

“城東,老胡私房菜。”林默說。

車開了。他靠在後座上,用手摸了摸王建國的臉,胡茬颳得很乾淨,早上剛剃的。他整了整領帶,把襯衫的袖口扣好。

他想,周德明請他吃飯,肯定不是單純吃頓飯。但他不慌。他是王建國,一個40歲的的中年男人,一個被學生借用了身體的班主任。周德明再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具身體裡裝的是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改一下王老師年齡,感覺36有點小…?)

計程車拐進一條小巷,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

林默付了錢,推門進去。(下一章就是肉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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