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作者:衣落成火
文案
仙界之下,有九千大世界,上三千,中三千,下三千,無數小世界。
徐子青前生病弱,今世原想于山水之間自在度日,不料十三歲那年,人生一朝變幻。
身具靈根,便要踏上仙途,若不願成為他人腳下之石,就只能逆流直上,重重破關。
天尊之下皆螻蟻,徐子青生如微塵,卻願堅守本真,以心向道,身化鯤鵬,扶搖直上,踏遍九天!
主角:徐子青 ┃ 配角:雲冽 ┃ 其它:修真;情有獨鍾
【卷一:徐氏宗族】
1、分家來人
初春時節,草長鶯飛,正是一片大好時節。徐家村村外一片山明水淨之地,如茵的草地上仰面躺著一個少年,雙臂枕在腦後,姿態悠閒又愜意。
淡金色的陽光打在少年的臉上,溫暖柔軟,舒服得他眯起眼,安心地休憩著。
這一呆就是一個下午,傍晚時分,最後的光線也隱沒在天邊,少年才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坐起身來。
走到村口,迎面有個小廝打扮的男童小跑過來,快聲道:“小少爺,分家來人了,吩咐小人出來尋您。”
少年皺一下眉頭,旋即鬆開:“那就快些回去罷。”
小廝趕緊在前面引路,走過幾條石板路,來到一幢大屋前。少年跟在小廝後面進了門,堂裡已然有客坐著,是個穿長褂的中年人,雙目神光閃爍,太陽穴處高高隆起,看來是個後天高手。
少年腳步一頓,下一刻已經趕緊走了進去:“聽說來了客人,真是有失遠迎。”
那中年人名喚徐成,是分家的一個得力的管事,今次被分家的老爺差來迎接這位小少爺,他是很不願意的。
這可不是一趟好差事。
徐家村是什麼地方?如徐家那樣的大家族,宗家就先別說了,便是分家,在鳳林那樣的城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地位。而這徐家村不過算得上分家在小地方上的一個莊子罷了,打發到這裡來的人經打發到這裡來的人經年累月下來,倒也有些人口。
但凡是個有些得寵的少爺,便是個庶子,也難得被下放到這裡。更何況這位小少爺來歷著實不太好說,他其實並非現任分家老爺的兒子,而是前任老爺——現在這位老爺那病弱大哥的獨生子。原本「零八宪章」是嫡子的身份,卻因為前任老爺的病逝而變得處境尷尬。後來沒過多久,就乾脆被送到這徐家村來,名義上是把整個莊子都賜給了他,其實也不過是衣食無憂罷了,未必就真正得了徐家村的主事權。
如果爭氣些,真有手段能鎮得住莊子裡的人,雖不至於有多大的出息,好歹也能做個土霸王。可這小少爺性子軟和,既不責難下人,也沒什麼脾氣。久而久之,虧得徐家家規森嚴,下人們雖做事面子上還過得去,實則心裡卻也不怎麼瞧得起他。
徐成這一次來,自然是有件大事。不然他一個八級的後天武者,在外頭後天境有數的人物,又怎麼會來這麼個滿是土包子的地方!
不過畢竟主僕有別,徐成深得分家老爺器重,可他卻是家生子晉的武者,能因著武者的威能震住人,可也不能忘了基本的規矩。主是主,僕是僕,便是如這位徐子青小少爺般被遺忘冷落者,徐成也要保持起碼的禮貌。
他就站起身,仗著八級武者身份沒有行禮,微微頷首:“小少爺,徐成奉分家老爺之命,來迎接您回去。”
徐子青一笑:“不知叔父喚我回去有何要事?”
徐成說道:“小少爺今年虛歲已有十三,我徐家無論嫡系分支的血脈,一旦到了這個年紀都要被送去宗家測試靈根。小少爺既是嫡脈子孫,自然也不例外。”
徐子青垂目,他自然是不願離開徐家村的,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該來的還是得來,當下爽快答應:“何時啟程?”
徐成見這小少爺性子並不驕縱,行止也一派大方,倒是多了兩分讚賞:“若是少爺不介意,自是越早越好。不若明日一早就隨我去罷。”
徐子青點點頭:“便依你所言。”
當晚徐子青輾轉反側,是入不了眠。
他原本並非這世界中人,乃是與此間全然不同世界中一戶大家的么子。自幼備受寵愛長大,只可惜身子不好,活了一十八年,卻只能在病床與窗邊徘徊,便是想去樓下花園走幾步賞賞花也是難得。撸鸡妼备G紋尽茬𝑮夢島♠𝐈𝚩O𝐘.𝑬U.𝐨𝑅𝔾
那世界的力量體系也與這世界大為不同,人的身體素質自然還是好的,可依靠更多的卻是一種名為“科技”的東西。有這科技做底子,人類早在宇宙中竄了好幾個來回,不過壽命短,最多也活不到兩百歲。
這世界卻是人汲取天地靈氣,納力量淬鍊己身。或沒得靈根,最多不過成就武者之軀,以武入道,達至武道先天便是頭了。又或者身具靈根,有望仙緣,卻和武者不同,只要當真能汲取靈氣入那丹田,就不再是凡俗中人。
徐子青是投胎到他孃親的肚子裡來的,只曉得那該是個美麗的女子,卻自打出生就從未見過。父親倒是個溫柔儒雅的男子,可惜身子不好,還未等徐子青開口能言,就逝去性命。他父親分明是嫡長子,繼承了分家也有幾年,然而一旦死去,分家就落入了他嫡親的弟弟手裡。
叔父名為徐孟遷,有些心思,人也不壞。不過既有正室生了兒子在畔,又怎麼能讓嫡長孫留下?徐子青便只有被養著一途。如若不是他前世少喝了那一碗孟婆湯,恐怕早被身邊嚼耳根子的養成了個紈絝性子,一生便也毀了。
徐子青自己其實沒什麼大志,上輩子纏綿病榻,今生能有個健康身子已在連呼好運。漸漸長大後,更是愛上這前世難見的山間美景,巴望著一輩子就呆在徐家村裡,沒料到到底還是要出來一趟。他如今只願查不出有什麼勞什子的靈根長在腦袋裡,不然他非得留在宗家,日後怎麼過活,就不好說了。
次日,一輛馬車搖搖晃晃自徐家村駛出。因著徐子青一沒學過武藝,二來也很少勞作,故而身體素質也好不到哪裡。徐成正是料到這一點,來時是憑著八級武者的實力快馬加鞭趕路而來,走的時候卻弄了這麼一輛馬車。他自在前方駕車,讓徐子青在車裡睡著。兩人也是日夜兼程,吃著乾糧喝著溪水,徐成精力充沛,那拉車之馬也不是普通的行腳馬,都不覺疲憊,徐子青卻是困了睡醒了便就著車窗看風景。倒也不覺得難熬。
三日後,就到了鳳林城,徐家分家所在之處。
馬車不在路上停靠,徑直來到那徐府。正是深宅大院,裡頭密密層層許多房屋,宅門口還有兩隻石獅,不知是哪位「一党专政」能工巧匠妙手琢來,當真是威武雄壯,氣勢不凡。徐成跳下車,在硃紅大門上釦環兩聲,便有一個小廝把門開了。
只聽徐成道:“徐子青小少爺回來了,還不快過來扶小少爺下車!”
他這一聲呵斥過後,門內便快步走出兩名婢子,到馬車前掀開簾子,伸臂垂首,要去扶主子少爺下車。
末了一支手臂搭在婢子的腕子上,那婢子禁不住一抬頭,就見一張笑臉,雖有稚氣尚存,眉目間已有俊雅溫和之相,禁不住就是臉微紅,吶吶不能語,只快些把人扶下便了。
徐子青下了車,道一聲“勞煩”,也就放開手,自個站定。徐成有些焦急,連忙喚了這小少爺幾聲,才被徐子青趕緊跟上,一同入了主宅。
裡頭已有人報給分家老爺知道,徐孟遷出來見了徐子青一面,寒暄幾句,徐子青也是叫了“叔父”答了話,而後便被下人帶了他回房間。只聞得人已然集得齊了,只消休整數日,就該上路,前往宗家去了。
2、嫡長孫
次日一早,就有管家的婆子帶了個兩名小廝過來伺候。徐子青到底還有個前分家老爺嫡子的身份,到這大宅裡來了,雖說實質上沒什麼地位,面兒上的事情也要做到。再者徐子青好歹也是身具徐家血脈,這等大家族裡旁支無數,每一支的嫡系後人過去,往年裡也出了不少有望仙緣的人。如果這時候怠慢了徐子青,一旦將來他被檢查出來靈根,要捏死這麼幾個下人,那就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徐子青這些年自己做事慣了,前輩子卻是一直被人伺候的。故而當小廝前來給他穿衣系襪時,他也是一派從容,毫無拘謹之相。看他這樣大方,伺候的人自然更不敢小覷於他,恭恭敬敬地又伺候他洗漱了,才垂頭退了出去。
那管家的婆子說道:“老爺在前廳備了飯,要子青少爺前去用早膳呢。”
徐子青溫和地笑笑:“那就煩請帶路了。”
前廳裡擺著一張圓桌,主位上坐得自然是老爺徐孟遷,下首分別坐了有他的幾個嫡子庶子,分家旁支來的兒郎們則是坐在另一個方桌上。
徐子青的位子是在嫡子之末、庶子之前,也算恰當,他秉承著慣常的低調,聽徐孟遷說了幾句話後,就低頭用飯,並不和旁人搭話。他這個生面孔,大約老早就有人給他堂兄弟姐妹們說明了他的身份,也沒什麼人主動理他。
飯桌上卻也不是全然安靜的。因著都要去宗家了,若是想要好過些,總是得有些同伴,到時才好在宗家裡紮根、把持一定的話語權。於是子青左邊那些個嫡子嫡女自然是彼此極有禮貌地試探著,右邊的庶子庶女們也在交談,不過禮儀上卻要差上一些。
一頓飯吃得氣氛熱絡,到尾聲時,徐孟遷輕輕咳嗽一聲,眾人紛紛罷筷,視線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這是要聽他教導在宗家如何行事了。
果然徐孟遷開口道:“諸位都是我徐家的根基,三日後眾人來齊,就要進入宗家,接受靈根查探。一旦查明是具有仙緣之人,便留在宗家,自有無數靈草靈藥,仙訣法陣,讓爾等盡情享用。”說到此處「铜锣湾书店」,他更聲音一沉,“若是仙緣圓滿,上界還有仙人下來。到時再得仙人提攜、前往上界,便能有無盡的壽元,成仙成聖。這等造化,爾等皆有機會,可不要犯了什麼事,因小失大,白白便宜了旁人!”
聽他這樣說來,眾人面色都是一喜,身子也坐正了些。
徐孟遷捋一捋頷下長鬚,微微頷首:“爾等謹記,此番前往宗家,規矩極大。那些得了仙緣能留在宗家的,也要謹慎行事,萬萬不可與宗家的少爺小姐們生了齟齬。否則便是老爺我,也救不得你們。”擼屌怭備𝕙书浕匯𝒈梦岛▒I𝑏𝑜y.e𝑈.𝕠r𝐠
他這話多數便是對自家的幾個孩子說的,那些分家的旁支固然在家中也被稱一聲“少爺”或者“小姐”,實則氣性低,到了這分家裡來,也都還算懂事,到了宗家,必然更不會隨意招惹。而自家的孩子便是不同,儘管也教導了規矩,可多年來一直備受下人尊重,到了宗家定然有些不能適應,還有脾氣大些的、衝動些的,一不小心就在宗家犯事,他可就鞭長莫及了。再者如徐孟遷這一脈,地位相等的分家族人少說也有上百,到了那宗家裡,真真是算不了什麼。
徐孟遷想了一想,又道:“去了宗家就要忘了自個是什麼少爺小姐,對宗家的貴人要好生尊敬,便是那些得臉的管事侍女,也萬萬不能得罪。他那些也多數曾是有望仙緣之人,地位比不得宗家貴人,卻比爾等要高多了。我這裡準備也有幾個下人,對宗家的規矩處事都算通曉。日後若爾等中有造化為宗家長老、家主收為弟子的,便將他們賜予,以防爾等做錯了事,白白可惜了天資。”
至於那些個雖有靈根卻仙緣淺薄的,在宗家自然就只能自己打拼了。
跟著又提了幾個名字,講了一些要點,甚至還說了一些宗家裡頭跟他們這一脈有些交情的人脈。
徐子青在底下默默聽著,儘量都記在心中。他腦袋裡長沒長靈根自己也不知道,要是萬一留下來,這些話他又沒聽進,到時候倒霉的也不過是自己罷了。
這一番教導足足有一個時辰,下人們上了茶,眾人喝過後,才各自回到自個的院子裡面。有些有心思的,也各自去延續那飯桌上的“交情”不提。
徐子青也回了他的院子裡。這不過是個小院,在大宅裡也不知有多少座,只因他有個前嫡子的身份,才能單獨劃上一個。至於由更遠旁支來的姑娘小子們,就住在同一個院裡,分給不同的房間。
這院中有一處籬笆圍成了個小花壇,裡面種著幾株蘭草芭蕉,大片蒲扇似的葉子垂下來,掩了一方寧靜,看來也算雅緻。芭蕉葉下有一把竹椅,一個腳榻,一個長腿的圓幾。
徐子青心中一動,走過去坐在椅上,又伸直了長腿,將腳踩在榻上。半眯了眼,一面納涼一面養神。雖是春日,近午的日頭還是有些炎氣過重。
有個小廝輕手輕腳過來,小聲問道:“子青少爺,可要小的倒壺茶水來?”
徐子青朝他笑笑:“勞煩。”
小廝忙道:“小的不敢當。”便躬身下去,過不多時腳步聲傳來,茶水也斟了一杯放在徐子青手邊。
徐子青拿來喝一口,確實唇齒留香,他又見小廝把著個茶壺侍立一旁不敢走,便揮揮手,說道:“把茶壺留下,你自去罷。不必伺候了。”
小廝便把茶壺放在圓几上,悄聲退下。
徐子青這才舒了口氣。他可「扛麦郎」不愛休息時有人在一旁盯著。
再喝兩口茶,徐子青才覺得脖子似是被什麼繩索勒住,忙側個身,用手從頸子裡掏出一個黑黝黝的玩意來。
只見此物色澤暗淡,不知是什麼長條狀的東西頭銜著尾,圈成一個環狀。只把那一顆頭微微昂起,頭頂犄角下藏了一顆珠。
這東西實在破舊,分量倒還是頗重。徐子青卻認得,這頭銜著尾的正是一條長龍,乍一看錶相不好,仔細看去則威武非常。
此物徐子青原本是在野外睡覺被硌了身子尋到,後來覺著它形態古樸,又是他前世所在國家的圖騰,故而留了下來,用緊實的繩索串了放在衣內。權作是一點思鄉的念想。
把玩一陣,徐子青將它好好收在衣內,再悠悠閒閒地休憩。
正是眼皮子有些發緊時,門外忽然有腳步聲走過,還有一陣嘈雜,讓他一下清醒過來。
只聽有人在說道:“這裡面住的是什麼人,就單獨劃了個院子!”
便有附和:“正是,子淑姐姐,這裡的哥哥姐姐們咱們都一一拜會過,這個又是什麼人?”
而後又有一把嬌嫩的嗓子,帶一些傲慢:“這裡住的可不是我的兄弟姐妹。”
有人就好奇道:“那是誰人?”
就聽那徐子淑哼一聲,說道:“原先我大伯去世,留下來這一根獨苗。本來是在莊子裡住著的,我父親心好,這番要前去宗家,還特意把他接來,讓他單獨住在這麼個好去處!”
聽她這般說了,旁人趕緊恭維:“徐老爺宅心仁厚,自與他人不同!”
“正是!這是徐老爺心善,體恤兄長之子呢!”
也有人更進一步:“既是如此,裡面住的客人該要感恩戴德才是!”
也有人嗤道:“這人性子肯定不好,不然分明有這樣大的恩情,卻也沒出來與諸位嫡系的哥哥姐姐們多走動拜謝一番!”
這些聲音不小,使徐子青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先是眉頭微皺,隨即又鬆開來。
子青初時在飯桌上,只覺得徐家到底是一個大家族,便是在分家裡,也將子女教養得規規矩矩。沒想到原來那僅是在徐孟遷面前,私下裡說起閒話來也與那嚼舌根子的下人們一般無二。小学搏壵談治國理政
其實若是尋常的人家,嫡長子去世又留有嫡長孫的,家業本來該有嫡長孫繼承。徐子青便是這一個嫡長孫,只是當年年紀太小,不能操持家裡,才被徐孟遷這嫡次子撿了便宜。在這有仙緣的人家,徐孟遷自然不能把嫡系的子孫滅口,養到長大也是理應,並不存在對徐子青有恩情之說。徐子青本身對徐孟遷並無惡感,也感念他好歹對他不錯。只是要讓徐子青對他感恩戴德……卻是半點道理也無。
這些話很有些過分,不過也只是過分,徐孟遷繼承這分家原沒什麼大錯,也好好把他供養長大,他子女背地裡耍耍嘴皮子,徐「雨伞运动」子青活了兩輩子的人,難道還要特意去計較不成?不過那樣性子的人,一旦憋不住了,總要惹禍,以後還要跟他們遠著些才好。
他在裡面沒有動靜,外頭的人許是也覺得無趣。經過時說了這麼幾句話後,腳步聲就也遠了。徐子青打了個呵欠,乾脆小憩起來。
家
除第一日要眾人去認識一番外,後頭幾日就都隨了客人。徐子青不樂意去前面麻煩,便深居簡出,就是用飯,也是讓小廝送進來。於是也不知曉還未來的那幾人是什麼時候來,又是跟誰在一起說了話、結成了夥伴。
果真三日過,這二十多個少年少女就被一個車隊接走。分四五人坐一輛馬車,被圍在車隊中間,前後壓陣都是宗家派來的高手。徐子青不敢正面看,暗地裡不經意瞥一眼,已然覺得和俗世的高手不同。聽分家有見識的嫡子嫡女談天說道,那都是“先天高手”。
這先天高手與後天高手可大為不同,雖只有一字之別,然則差距猶如天塹。後天高手共分十級,都是從煉皮、煉肉、煉筋、煉骨、煉血,再到皮肉不分、肉筋相融、筋骨互化、骨血相生、血皮如一……這樣十級圓滿,再輔助各種凡界頂級藥草,或者幾株必要的靈草,就能洗去身體裡的濁氣,順利晉升先天。
而先天高手最為特殊的屬性就是——飛行。
後天高手無論多麼厲害,哪怕已經到了十級大圓滿的程度,但是那一道關卡不過,不能飛,就是不能飛。
先天高手是武道巔峰了,再往上就無法突破,只是修煉的功法不同、積累的時間不同,而實力有所差別。
在壽數上,後天與先天也有差別。後天高手壽數最多兩百,先天后能增百年壽命,達到三百之多。如果是普通的連武道修行都沒有的人,那麼安安分分的,加入沒病沒災的話,一百五十歲也就到頭了。
可想而知,那先天武者對於這些還沒見過世面的毛孩子來說,是多麼令人高山仰止的存在!
當然,如果等這些毛孩子們中間有那麼幾個能擁有靈根,成為有望仙緣的人……再來看先天武者的時候,大概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趕路一共用了兩日,期間先天高手們墜在車隊兩頭,於空中徐徐飛行,姿態說不出的睥睨傲然。讓車廂中若干徐氏子弟心生嚮往者有之,心生畏懼者有之,心生野心者亦有之。
因為此番一共來了有一十八名先天,因此震懾非常,並沒有不長眼的人前來劫道。路途順利,到第二日傍晚,眾馬齊齊發出一聲長嘶,便是登臨府,徐氏宗家所在之地。
到城門口,車隊先停下來。因著天暗,城門已然關閉。
前面壓頭的一位先天束手站立,朗聲道:“徐家鳳林城分家的苗子到了,還請快開城門!”
他話音一落,就見那高高的城樓中飛出一個人來,竟然也是一位先天!他雙目如炬,在車隊前後一掃。徐子青和同車幾位徐氏子弟恰探頭出來看那城門,不想被那目光掃過,頓時通體發寒。先天高手的實力,果然非同一般!
只聽那人大笑道:“今兒個是誰來叫門?”
先前那位先天抱拳:“原來今日是徐橋老哥輪值,肖含有禮。”
那徐橋也抱拳:“後生可畏,肖老弟年紀輕輕,已臻先天之境,才是讓徐某歎服。”
肖含雖然傲氣,對同為先天、且為徐家人的徐橋還是有些禮數的,便說道:“肖某要務在身,可不能讓眾仙長久候,改日再請老哥喝酒。”
徐橋神色一動:“正是,到時徐某定去好好與老弟痛飲。”跟著一揮手,“開城門!”
城門大開,眾先天都落了地。在登臨府內,有「六四事件」望仙緣者無數,他們可不敢在這裡隨意登空。
車隊魚貫而入,這時徐子青再看車外,就見到一路過去,都是青石板鋪成的地面,顯得極為莊重。道路寬闊,勝鳳林城四五倍之多。兩邊各類商鋪無數,許多行人走動時或悄然無聲,或大刀闊斧,竟然都有武藝在身!
想一想鳳林城,與登臨府比較,真真只是個小地方罷了。
在登臨府內,就在東邊最好的一片土地上,徐氏宗家的大宅橫碾過去,佔據了半邊天。
馬車剛停下,眾位徐氏子弟就被請下了車。這時眾人才看清那徐家大門,它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成,足足有數十米之高、十數米之寬。這家門分明比城門也不差了!
兩邊還有側門,因為這宗家不是那般好進的。除了已經被查出靈根之人以及往來貴客,尋常人等,都不能從大門進入。
而哪怕是進側門,這些初來乍到的毛孩子們,也不能驅車而入。為表對宗族的尊敬,只能步行。
徐子青一邊在心裡感嘆這些所謂“古代”豪門大戶的規矩,一邊不前不後地跟著人群一起走。進側門後差不多有半個時辰,才走到一座巍峨的大殿前。
原來眾人自從進入側門起,就是入了徐氏外堂範圍,這大殿就是外堂中最高地位的“觀靈殿”。
整個宗家佔地面積難以計數,卻分為內堂和外堂。內堂乃是確定有靈根的徐氏子弟才能進入,裡面所有身居要位的管事之人都是徐家人。不過侍女和負責各項雜事的不全在此列,是由依附徐家的小家族有仙緣人士或者散修擔任。
外堂則是由沒有仙緣的徐家人掌管,這些徐家人負責經營生意,也有以武入道,成就後天或者先天高手的。另外就是依附於徐家的眾武者或者小家族沒有仙緣的人士,負責對外堂的生意以及眾人人身安全進行保護等等。
從側門到大殿這段路上,有個笑容甜美的侍女特別為眾子弟介紹外堂內堂的情況,雖然沒有將那些嚴明的等級細說,不過眾人聯絡一下之前徐孟遷講解的宗家景況,心中有成算的都暗自謹慎,卻也有一些被宗家恢弘景緻迷了眼的,卻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些。
觀靈殿就是眾徐氏子弟要檢驗靈根的所在。在此大殿中,有一個曾經徐氏老祖釋放的五品法陣,要知世上法陣共分九品,徐家能擁有一個五品的法陣,足見底蘊深厚。
要維持法陣的運轉,徐家要耗費一筆不為人知的巨大財富。但一旦法陣運轉後,為擁有徐氏血脈的人檢驗靈根就不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了。而如果不是徐氏血脈的人……對法陣的消耗則會加倍。妗日婖赵①時G⯮眀日洤镓炏塟場
進入大殿後,有一箇中年男子闊步走出,正是負責每期接待前來檢驗靈根徐氏子弟的管事,在外堂頗有權勢。
引眾人前來的侍女功成身退,把人交到中年男子手中,就消失不見。這時眾子弟才驚覺,那侍女竟也是一位高手!
這時一位長者在殿中發話:“眾位子弟,來檢驗靈根!”
此人就是專司啟用法陣的一位內堂長老,只在開啟法陣時才會從內堂出來,地位尊崇。
眾子弟抬頭看去,只見這觀靈殿巍峨無比,頂高數丈,有一輪黑月盤旋於陣盤之上,灑下點點黑光,玄奧無比。
眾人看得目眩神迷,幾乎神智都要被那法陣奪了去,後來聽到內堂長老一聲輕咳,才紛紛回過神來。
徐子青悄然後退一步,他從前活著的那個世界,從來不曾見到過這樣神奇的東西,讓他深為好奇,卻也因法陣洩露出來的細微氣息所攝。
那內堂長老見眾子弟安靜下來,隨即轉身,往那黑月中打入一道青光,頓時黑月大肆旋轉,瞬間黑光猶如洪水傾瀉,一下子佈滿陣盤,也在陣盤前方打出了一片黑色的光幕,隔出有兩米見方的空間。
這時候,那內堂長老的氣勢似乎有些萎靡,而之前那位中年管事則接手了後續工作。
他先念道:“徐子岸,上前檢測靈根。”
眾子弟中立刻走出一個身材短粗的少年,是有些憨厚的面相。他有些戒懼「武汉肺炎」地往前走了幾步,在中年管事的示意下進入黑色光幕,緊張地閉上了眼。
徐子青認識這人,是徐孟遷的一個庶子,不過與他並沒有什麼交集。
那光幕微微一動,隨即在少年頭頂出現了一快頭顱大小的白色光斑,但光斑卻是純白色,很平靜,也沒有後續反應。
中年管事搖搖頭:“沒有靈根,退下去那邊吧。”他指了左邊一片空地。
憨厚少年臉上略有失望,不過武道的弟子,如果能被看中,一樣可以留在宗家。
然後中年管事又念道:“徐子淑,上前檢測靈根。”
他話音一落,人群裡便走出一位嬌俏的少女,穿著的是鵝黃色的裙子,頭上扎著兩個丫髻,很是可人。
這少女就是曾經在徐子青院外跟人扯閒話的徐子淑,她看起來膽子不小,雖然還有些被宗家震撼的模樣,卻基本上恢復了往日的活潑,眼神也很是靈動。
她俏生生走到光幕中,滿眼都是期待。
這回光幕的反應有所不同了。仍然是先出現了一個頭大的白色光斑,然而下一刻,光斑顫動,上面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小指粗的彩色光柱。
仔細看去,光柱分為金、碧、褐三種顏色,其中碧色最為明亮,金褐兩種顏色略遜之。
中年管事神色一動:“金、水、土三靈根,粗細相差近,資質中下。不錯,去右邊站著吧。”
得了這一句“不錯”,徐子淑大喜,身姿歡快地往右邊去了,神情間也帶了些得意來。
緊接著,又檢測了十多位子弟,其中出了兩個五靈根,一個四靈根,資質都在下和下下,也去了徐子淑所站的圈子裡。
然後,就輪到徐子青了。
4、資質
只見在那頭大的光斑上,晃晃悠悠出現了一抹青光,極其清淡,彷彿是錯覺一般,但認真看時,卻又實實在在地就在那裡。
中年管事見狀,有些猶疑不定,隨即看向內堂長老。那內堂長老沉吟片刻,說道:“下下。”
徐子青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是回去無望了。想到之前所見到的各色光柱,越是資質出眾,那顏色越是明亮,他這樣只有輕煙一般的微光,確實遠有不及。
只是如今非但要留下,而且資質也為最下一等,之後可說真是前途未卜了。尛学搏仕談治蟈理政
暗自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徐子青也不再多想。
剩下還有四五人也檢驗過靈根,其中有一個「文化大革命」也是四靈根,不過一粗三細,資質也是中下。
因而這一次從鳳林城而來的徐氏分家子弟二十三人中,共有六人身具靈根,是相當不錯了。尤其是還有徐子淑與四靈根的徐子千,兩人都是中下資質,在分家的血脈中,更是少見。
沒有靈根的十多名子弟被另一位侍女帶領出去,到外堂敬武閣去謀武者的青睞,還是不中者,就要安排住下一晚,明日清晨遣回各自家中。
徐子青與另外五人跟隨內堂長老走出觀靈殿,進入後方一片廣闊的土地中。內堂長老隔空一個呼哨,高空中便倏然降下一頭猛禽。
只見它紅頂白羽,身長一丈,雙翼開啟後猶如一片輕雲,昂首一聲鳴叫,叫聲嘹亮,聲破長空,神駿異常。看外形,這鳥本是一頭仙鶴的模樣,然而卻與普通仙鶴不同,那一對尖銳長喙,竟然是耀目的金色。
徐子淑小女兒心態,見到此鳥,不由一聲輕呼:“好漂亮的白鶴!”
內堂長老並不以為忤,捻鬚一笑道:“此乃金喙仙鶴,能日行千萬裡。整個登州,唯有我徐家財力豐富,才能豢養此等靈禽。”
金喙仙鶴非同尋常,不僅飛行速度極快,載人時也極其平穩。而且性情相對溫馴,只是每年要食用一顆靈珠,因此尋常人家是養不起的。便是豪富如徐家,一共也不過養了十隻而已。
那仙鶴落地後,在內堂長老的呼哨聲中緩緩伏下。內堂長老手一抬,徐子青等人便覺得立足不穩,身形晃動間,已然坐在了仙鶴背上。再一聲哨響,仙鶴騰空而起,直入雲端。
耳邊風聲獵獵,身邊雲氣繚繞,觀靈殿早已沒入足下。徐子青低頭俯視,只見地面與仙鶴相距百丈,卻並不再拔高了。
大約過了有半刻光景,仙鶴飄然而落,一雙鋼爪抓住草皮,穩穩地停住。
內堂長老驟然躍下,身形飄飄不帶一絲煙火氣味。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徐子青等六人這回便是自己下來,大多是慢慢爬下,徐子青也不例外。唯獨徐子淑跳了下來,落地後雙膝微屈,降低了緩衝力,正好站穩。
內堂長老由此多看了徐子淑一眼,徐子淑也不害怕,與那長老對視,俏皮地一笑。內堂長老眼中也帶了笑意,看來對徐子淑印象極好。自然這也與徐子淑本身相貌佔便宜、且資質不低有關,若是個資質下下等的在內堂長老面前作秀,自然是要被斥責為“心思浮躁、不堪大用”的。
徐子青這時有心去觀察周圍的環境。只見前方是一片層疊院落,難以計數,每一個院落都比他曾經在分家所見識到的還要大上許多。更遠處有無數良田、湖泊、花圃草地、各類園林,左邊更是有一座孤峰,峰高千仞,周圍雲霧浩渺,讓人不能看見山中景觀,甚至看得久了,還有產生一種強烈的畏懼之感。
顯然不是隻有徐子青一人被那座孤峰吸引了注意力,其他幾人也都滿臉的驚駭,簡直不能動彈。
內堂長老許是時常送有靈根的子弟進內堂的緣故,對眾人的表現倒是見怪不怪,只用寬袖一舞,頗為自豪地說道:“那山名喚‘飛鷲山’,是我族優秀子弟潛修所在。不同的修為,在那座山中的洞府的高度也不同。你們現在才剛剛進入內堂,還不知修行的潛力如何,是沒有資格上去的。”
飛鷲山如此氣勢磅礴,早讓眾人心生嚮往,如今聽說不能上去,個個都顯出一些失望的神色來。
徐子青也是一樣表情,不過心裡卻產生了其他的想法。他總覺得,那座山並不是這樣簡單……這內堂長老的話中,還有些沒說的事情。不過「红色资本」畢竟是一位長老,能來接待他們這幾個毛孩子已然是屈尊紆貴,又怎麼能奢求他介紹詳盡呢?若要知曉,恐怕還要安頓下來以後再做打聽。
稍稍給眾子弟講解了些內堂的分佈,內堂長老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偏殿中。這座偏殿也有一位內堂長老坐鎮,現在出來迎接的,就是這“飛靈閣”的管事之一。
管事長得矮胖,見到內堂長老過來,笑容很是親熱:“張長老,您來分配新子弟的住處了?”
內堂長老對這管事可沒有對新子弟客氣,只點點頭,說道:“一共六人。兩個資質中下,一個資質為下,三個為下下。你先登記下來。”
管事趕緊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冊子,上面標註了近十年的年份。他翻開冊子,把徐子青六人的姓名和資質都寫了上去,再拿出一塊拇指長款的玉符,在每個名字上面都按了一下,才收起來。
眾子弟看到玉符過處,他們的名字發出一點白光,都十分訝異,更加覺得宗家有仙緣之人的手段了得。
管事這時才笑道:“寫好了。”
張長老把徐子淑與那個資質稍好的四靈根帶上前,對管事說道:“這兩人我會帶去三院培養,資質為下的你把他帶去四院,交給付清。剩下三個,就看情況給他們分配任務罷。”
管事把資質為下的四靈根拉到自己身邊,對張長老連聲道:“請張長老放心,這點小事,我一定辦到。”
徐子青與另外兩個五靈根就這樣被留在了原地,管事直接將他們交給了後面出來的一個黃臉青年,自己卻帶著四靈根往那院落中走去。
剩下的三人都是資質下下,徐子青兩世為人,心態又自然,因此還好些,只是在臉上故意顯得緊張罷了。可另外兩位不過是十多歲的小少年,見那管事態度變得如此冷漠,便覺得懼怕起來。而且前途一片莫測,懼怕之外,還有更多傷心。
那黃臉青年相貌雖不好看,出乎意料的是性子不錯。他見幾人面色都很難看,就一笑道:“不必太過擔憂,你們初來乍到,任務並不會太過繁重的。”
就有一個小少年驚慌問道:“是、是什麼任務?”
黃臉青年語氣很是溫和:“我先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徐氏宗家內堂基本,然後再來仔細分說。我下面的話,你們可要認真聽清楚了。”
三人自是連連點頭。光复民國⮩再造共和
原來的確是只要有靈根就有資格進入內堂,但這同樣也是要分割三六九等的。最特殊的自然就是那一座飛鷲山,通常只有達到煉氣三層以上的修士,才被允許進入山中修煉。而進門時資質為上等以上者,則可以破例進入。徐氏存在上萬年,上等資質的人才總共不超過十例,可見上好的資質是何等難得!
除卻飛鷲山之外,就有若「雨伞运动」干院落,可供他人修行。
東邊主院中,院落又分為四等。其中第一等被稱之為“一院”,入門後中上資質的子弟可以進入其中修煉,門內提供的靈藥、功法、自由、長老的指點等資源,都在其他眾院之上。“二院”次之,中等資質的子弟可入,各方面資源略遜一院一籌。以此類推,三院是中下資質子弟可入,四院是下等資質子弟可入。
而下下等資質的子弟,他們只能住在南院,和僕人混居。也能夠學習一些功法,卻只是最淺顯的,身份也低人一等,雖然名義上不被稱為僕從,但實際地位上卻是差不多的。
這些子弟或者每月領取任務完成交換,勝在能自己把握;或者長期在一個地方做雜務,領取的資源都是固定的,勝在穩定,只是恐怕難以被人想起;又或者壓下自尊選擇去伺候一些能進入東邊主院的子弟——如果從他們指縫中漏出一點東西學了,機遇好的話,說不定可以提高自己的實力到煉氣三層以上,再得到某個長老的青眼,就能成為內堂管事了,也算是混出頭來。
如果說資質好的子弟是宗家養著,那麼資質下下等的子弟就是要自己養著自己。
不過別看資質好的那些子弟現在風光,他們的壓力也是很大的。修士進入煉氣期後,壽命會增加到兩百歲,可如果在這兩百年間不能築基的話,到頭來壽元一盡,也不過是死亡罷了。
徐氏宗族為了長久發展下去,也有一個規定,就是東邊主院中人,只要五十歲以內能夠透過煉氣三層,就能進入飛鷲山潛修。但是當眾子弟到了一百五十歲時,煉氣五層以下的將轉為高等管事,身份等同於平調;在煉氣八層以下、五層以上的,轉為內堂長老,為宗家效命;而煉氣八層以上築基以下的,轉為太上長老,一邊作為震懾其他家族的強者為家族偶爾出力,一邊也要繼續為突破築基而進行努力。
基本上如果到了年紀還沒突破的,身上揹負的俗務一多,就更加難以進展。因而誰也不希望轉成管事長老什麼的,都想多得到一些資源,好加緊修煉。所以,那些子弟之間的競爭,也是非常激烈的。
現在擺在三個下下等資質的新子弟面前,也就有這麼三條路。
黃臉青年笑笑,問他們:“你們的選擇是?”
5、雜役
他話音一落,另兩個下下資質的子弟已然先行開口:“徐子留、徐子棋願去伺候眾位東邊院子的貴人,煩請管事幫忙安排。”
黃臉青年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口中卻是答應道:“無妨,我這裡有一把籤條,上書正需要僕人的眾子弟名諱,你等自行抽取罷。”
那兩個子弟欣喜若狂,連忙捧著黃臉青年遞來的一個木筒,到一邊仔細挑選籤條去了。
黃臉青年才又看向徐子青:“這位子弟方才沒有說話,想是有別的選擇。”
徐子青低下頭,誠惶誠恐道:“徐子青本事不濟,願去做一些雜務,為宗族分憂……”
唉,這個更是沒有進取心。黃臉青年只好遞過去一本黃皮冊子,說道:“這裡面記述的正是我宗家需人做雜務的所在,你自己去選一項罷。”
徐子青道過謝,拿去認真翻看起來。
為何黃臉青年如此惋惜?實在是因為宗家給下下資質子弟的三種選擇,都是有講究的。
其中有一方面固然是因著內堂要人打理、自家人更加可靠,另一方面「习近平」,也是看這些下下資質的人,是否能從旁的方面,補充資質的不足。
第一項選擇便是最考驗人的,自行領取任務,看起來雖說艱難,實則每一項任務都從許多處磨礪人,一旦在這期間憑藉自身努力熬過來,便是資質差些,也有很多因為心志堅定而在五十歲前突破煉氣三層。到時候會被直接送入飛鷲山,得到長老指點和靈藥洗滌身心。再往後仙緣平順,也大有可能。
第二項是伺候人的,可伺候人的活計,哪裡有這麼容易?更何況若是分到脾性不好的人手裡……日子更不好過。選擇這任務的子弟,是有進取心者與貪利者一半一半。若是前者的話,能忍辱負重的到後來未嘗不能成功,可忍不得的淘汰也快。宗家定不會為區區資質差的向資質好的討公道。後者多數能過得不差,可這些人將心思都用在如何討好上,又怎麼能夠認真修行?
再者忍辱負重成功了的,念及過往難免心中有所怨憤,對宗族的忠心度也低。貪利者本身就是牆頭草,也不會惹人喜歡。
因此做了這第二選擇的,其實是宗家最不喜歡的一批人。
第三項是雜務,選擇它的人,多半是膽子小、得過且過,也就是黃臉青年說的沒有進取心。不過這種人成就極其有限,但偏偏宗族中,最值得相信的也是這批人,因為他們不敢脫離現狀,人也老實,能為宗族多多奉獻。所以宗家雖然惋惜他們浪費了那本來就微末的仙緣,但卻也離不得這批人的存在。
黃臉青年沒想多久,那邊先挑的兩人已經選好。黃臉青年問過他們選擇的人後,就將去那些子弟具體住址的路線告訴兩人。兩人道過謝,便快步離開此處。
那邊徐子青翻看黃皮冊子,挑選得十分謹慎。
誠然徐子青正是一個隨遇而安之人,但卻並非是膽小懦弱。只是他早先對仙緣之事便沒有念想,到了宗家以後又覺得內裡詭譎萬分,以他的性子,自然不願意去趟這渾水。
徐子青進內堂時,已然對觀望到此處有良田萬頃,更有果園花園藥園,風景甚是美妙。若是選了雜務,想必也有與其相關之事,他便選擇其一,遠遠地去度日,應當與曾經在徐家村時沒有太大不同。
果不其然,在翻過一遍黃皮冊子後,徐子青找見了自己所想之事。有三件還算符合他的心意。尐㈻博士谈治國理政
其一乃是在果園伺弄果木,需要每日澆水撒肥,除草除蟲,修枝剪木……不過做同樣事之人有數十個之多,都歸一位洪管事管理。
其二是在靈田裡做事,要犁地翻土,播種插秧,與徐子青曾見鄉間種地沒有太大不同。人數也是很多,都歸一位趙管事管理。
其三則是在百草園做事,需要伺弄花草,精心打理,面面俱到。且做雜事的只有一人,歸一位賀管事管理。
徐子青仔細對比三項雜務,終是選擇了第三種。他前世困於房中,除了親人輪流陪伴,就只有一些花草片刻不離,能被他照料一二。現在想來頗有親切感,且百草園地點偏僻,實在很是合宜。
於是他便將冊子翻到第八十七頁,交予黃臉青年,說道:“徐子青願去百草園做雜務。”
黃臉青年見了,也不多說,就直接告知了百草園所在。「三权分立」待徐子青道謝後離去,他的臉上才露出些複雜的神色來。
這百草園之事看來是好,可卻是那賀老頭的地盤兒。那老頭性子古怪之極,之前也有好些子弟選了這看來不錯的差事,卻紛紛沒待上幾天就被老頭逐了出來。也不知這回這一位,又能堅持多久?
黃臉青年的不看好,徐子青一無所知。他不過是按照青年指點,一路走了有半個時辰,才終於到了一處園子外面。
門沒鎖,只是徐子青向前走時,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而後裡頭罵罵咧咧走出一個人來,扯著嗓子罵道:“哪個蠢貨在這裡動我的禁制?用靈牌不會麼!”
徐子青一窒,想起是自己不對。他在凡塵俗世裡活慣了,還沒有身處修士世界的自覺,故而忘記了,這看似沒有鎖的大門,實則防範無比嚴密。
於是便將之前黃臉青年給他的一塊木牌拿起,小心地往前方虛空處送去。只見一片白芒閃過,他再嘗試著走進,就沒有了絲毫的阻礙。
才走了三五步,就見到迎面而來的一個老頭兒。嘴裡抽著旱菸,腳下踏著草鞋,身上的衣著也很是破舊,徐子青自打走進宗家來,便沒見過這樣不齊整的人物。他就是賀管事?
那老頭兒見到徐子青,“吧嗒吧嗒”地抽了口煙,吐出來:“新來的雜役?”
是新來的子弟,做的的確是雜役的活兒,這般稱呼倒也沒錯。徐子青見賀老頭年紀大,自然更加恭敬容讓,便微微躬身行禮,溫言道:“徐子青見過管事。”
賀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上下掃了徐子青一眼,說道:“到我這裡做事可不輕鬆,若吃不了苦,莫怪我踢你出去。”
沒否認這稱呼,看來的確是那位賀管事了。徐子青快步跟上,他既然要在這裡做,自當盡心盡力。再者若能與花草相伴,便是辛苦些,也是甘之如飴的。
越是往園中走,就越是能感覺到空氣變得極其澄澈。徐子青忍不住深吸一口,便覺得異香撲鼻,整個肺腑都舒暢起來。
他當然不可能知道,在他如今投生的這個世界中,天地之間充盈的是一種名為“靈氣”的東西,比曾經呼吸到的氧氣更輕盈,甚至能洗滌身心。修士之所以能夠修行,也全是倚靠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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