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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件事》作者:閣樓故事

《第十一件事》作者:閣樓故事

自閉的漫畫少年誤入神秘鬼屋,裡面竟然殘喘著一個見光就死的帥大叔——壹個混血的心理學教授……在11件事的挾持裡,在生與死的心靈糾葛中,是兩敗俱傷?還是因為真愛而彼此救贖?
·閣樓故事·15 千字

##第001章##

人說房子許久都沒人住,鬼就會住進來。

在中國東北瀋陽有一個叫「湖」但不見湖水的地方——柳條湖,具體的區域範圍也沒人描述得清,震驚中外的柳條湖事件就發生在這兒,據說在地下埋著累累白骨,有很多都是無名無姓的冤死亡魂,當你踏上這片兒土地你會感到一身寒涼之氣,九一八紀念館就矗立在這裡,記錄著日本侵華的那段「勿忘國恥」的歷史,距離柳條湖不遠有一座福山別墅,八號樓三單元五樓就棲息著一隻活鬼。

據說活鬼白麵獠牙,毛髮長長,沒有眼睛,見光即死,就象千年古洞裡陰鬱幽深水下奇怪的盲魚,雖然沒有眼睛但感知力靈敏,適應性強,動作精準,黑暗中生存能力很強,但是一旦千年不遇的滂沱雨季到來,洞穴中的盲魚被衝出洞外,一見陽光便死屍遍野。

公元一九九五年,福山別墅竣工交樓,相繼有業主哩哩啦啦入住,很多人曾一度懷疑福山別墅的風水,因為它就在柳條湖地界之上說陰氣很重,房子很漂亮但一度蕭條,就象一塊與城市隔絕的神秘之地,鬼宅的說法越來越濃郁;有一個瘋瘋癲癲的「容嬤嬤」,整天手裡掐一根針嘴裡絮絮叨叨的囈語「我扎!我扎!扎扎扎!」,孩子們給他起了容嬤嬤這個外號,他住在哪棟樓我是不知道,經常有一群小孩坐下來聽她講園區裡發生的鬼故事,說自己經常在凌晨三點看見一個活鬼出來遊動,滿腦袋都是頭髮偶爾露出半張慘白慘白的臉,專門吃小孩……。

福山別墅第一家裝修的就是八號樓三單元五樓,但是一直閒置無人來住,人們很是奇怪,窗簾緊閉房門緊鎖,據說裡面裝修得非常豪華唯獨房間外面防盜門上的塑膠保護膜一直沒撕掉,破破爛爛的,樓道里的風吹得保護膜一飄一飄的,象幽靈的手一再一再地撩撥。容嬤嬤說就在這間屋內藏著一個活鬼,經常看見有一雙紅色的眼睛從窗簾縫兒往外看,注視著整個園區,專門盯著上了歲數人帶著玩耍的孩子,窺視著園區出出進進的每一個人……

樓上六樓是帶閣樓的頂樓,住著一個三口之家,姓齊,有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叫齊楠,性情古怪,目光兇險,斜眼看人,獨行自閉,不知道鬼鬧的還是天生的,鄰居們從沒聽過他說過話,認定他就是個啞巴。長相倒不那麼磕磣,一頭捲髮很短,濃眉小眼,白白淨淨。

齊楠爸叫齊向陽是廣播電臺的主持人,媽媽耿玲是評劇團的演員,這個家庭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一輩兒歡一輩兒蔫」。

北方四月天氣逐漸變暖,傍晚一家人吃過晚飯,齊楠的父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齊楠一貫性地死囚(qiu三聲東北方言)在自己房間。

齊向陽靠著沙發說道:「樓下五樓一直沒人住啊?」

耿玲躺在沙發上頭枕著布藝沙發的一端說道:「裝修最早的就是他家,怪了,裝修完不住真是有病。」

齊向陽:「看見過房主嗎?是怎樣一家住戶?」

耿玲:「從來沒看見過房主,據說屋裡裝修得很豪華。」

齊向陽:「我希望樓下住進一個三口之家,有一個孩子跟楠楠年紀差不多。」

耿玲:「別說三口之家,哪怕一個孤寡老人都行,帶個喘氣兒的都OK,空屋子容易招鬼,在他家樓上住真是倒黴,陰森森的,每次經過他家門口都瘮得慌,總覺得門縫裡始終睜著一隻眼睛在向外看!」

齊向陽:「我的意思是咱家楠楠性格這麼孤僻,整天都不說一句話,搬到這邊來一個認識的小夥伴都沒有,放學回來或是臨到假期整天悶在房間裡,十六歲正是青春發育的階段,這個階段決定著孩子一生的性格,性格決定命運,這樣下去我很擔心。」

耿玲:「噢,你希望五樓來個小夥伴跟咱家楠楠交朋友。」

齊向陽:「就是!最好是個男「新疆集⁠中⁠‌营」孩兒,最好跟楠楠一樣大。」

耿玲:「我希望是個女孩。」

齊向陽:「得得得,千萬別是個女孩,楠楠孤僻內向見女孩兒臉就紅,碰到女孩瞄一眼渾身都嘚瑟,再說楠楠不喜歡跟女孩交朋友。」

耿玲:「那可不一定,王八看綠豆,就像你當初追我一樣,說不定就喜歡楠楠,最後連兒媳婦都解決了。」

齊向陽:「幻想主義者,哼!越說越沒譜」。

齊向陽使了一個眼色,耿玲:「幹嘛?」

齊向陽:「你去看看楠楠在幹嘛?」

耿玲:「我渾身肉疼,你去。」

齊向陽也懶得動身,喊道:「楠楠!」

房間裡沒人應答,齊向陽懶懶地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楠楠的臥室門前「咚咚咚」敲了三下。

齊楠從小就喜歡在本子上亂塗亂畫,畫的是什麼誰也不知道,聽到敲門聲,心裡一哆嗦,趕忙把畫本塞到抽屜藏了起來,這時齊向陽已經推門而入,走過去:功課做完了嗎?。

齊楠看著爸爸只顧點頭不說話。

齊向陽:「說話!長嘴幹嘛的?」

齊楠從書桌一端拿過自己的作業本遞給爸爸。

爸爸:「嗯,你怎麼這麼懶得說話呢?說話會死啊?!說話!!」

齊楠:「完了。」潵​泼‌咑滚⁠⁠象‌条​‌豿​⮞⁠战狼粉‍葒⁠满​​地⁠歨

爸爸:「什麼‘完了’,說‘功課已經做完了!’」

齊楠努著嘴盯著爸爸就是不說。

齊向陽:「說呀!你想做啞巴啊!會說話怎麼就不說呢?這樣下去怎樣跟人交流啊,不說話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學習再好不說話有什麼用?」

楠楠還是「再教⁠育营」不說話。

齊向陽:「被你氣死了,說呀,說‘功課已經做完了!’」

這時,耿玲進來了:「吼什麼吼,臭脾氣,那麼大聲。」

齊向陽:「你說這孩子,啊,都十六了,一年都不說幾句話,你也不憋得荒。」

耿玲:「不愛說就不說嘛,我看你是憋的荒,行了,別大吼大叫的啦,我跟兒子談談。」

齊向陽長喘一口氣,一臉生氣的表情:「你跟他談吧,我是一點轍都沒有了。」

齊向陽出去了,耿玲:「楠楠,瞧把你爸氣的,嚇著你了嗎?」

楠楠噘嘴斜眼看媽媽的腳面。

耿玲:「媽知道你學習在班上一直都是前幾名,在一般家庭只要學習好就OK,但是咱們家我跟你爸都是靠嘴吃飯,靠嘴掙錢吃飯多省勁兒呀,學習好可以當技術廠長,口才好可以當一把廠長,你十六歲了,能說話還得說話,說話才有大出息,我說什麼你能懂是吧?」

楠楠斜眼看著媽媽點頭,耿玲:「行了,媽先出去了,九點一到必須睡覺,聽話。」

楠楠又點點頭,耿玲出去了,楠楠又悄悄拿出畫本兒胡亂地畫起來。

——

##第002章##

楠楠每天放學回家,都要經過五樓門口,每次他都想到容嬤嬤說屋內有鬼的事兒,看著門上飄飄忽忽的塑膠膜心想:奶奶的!我讓你飄飄飄每天都嚇唬我!於是,把門上的塑膠保護膜三下五除二就撕光了,揉成一個團兒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了幾腳最後踢飛,轉身上樓時它感覺後背一直髮涼,有一隻紅色的眼睛透過門鏡兒盯著自己,他急忙上樓「滋溜」進了家門,關上門內心惶惑,心裡砰砰直跳。

第二天晚飯後,齊向陽收拾碗筷從廚房出來,耿玲仰躺在沙發裡看雜誌,耿玲忽悠一下坐起來,神秘兮兮地說:「五樓好像回來人了!我看到門上的塑膠膜被死掉了。」

齊向陽:「我也發現了,這家人真沒素質!把塑膠布揉成團隨便丟在樓道里。」

耿玲:「我早就想把它撕下來了,特討厭,有時候半夜回家,看著破破爛吃的塑膠膜就瘮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管他是人是鬼撕掉就行了,哎,你到陽臺向下望望看看五樓的燈亮了沒有?」

齊向陽:「瞧你一吃完飯就往沙發上一躺,活動活動你去看吧,什麼鬼呀神兒啊,我從來不信!」

耿玲:「死齣兒!不去我去!」

耿玲來到楠楠的北屋開啟窗向下張望,窗簾緊閉黑洞洞的,視窗沒有任何光亮,耿玲什麼都沒看見,其實質窗簾後面的確有一個黑影,他的耳朵極其聰慧,就象水中的魚一樣,一聽到窗外有動靜便遊離視窗,擔心受到傷害立即向黑漆漆的深水區游去,耿玲又到自己的南臥開啟窗子向下張望,同樣是沒有光亮,依然是窗簾禁閉,此時那個黑影就在南側窗簾後面,再一次躲避並悄悄逃離。

耿玲轉身回到客廳,齊向陽:「看到啥了?」

耿玲:「啥也沒看見,黑燈瞎火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都說女人第六感比男人強,我吧……總覺得屋裡有人,即使沒人也肯定有別的什麼東西,每次經過五樓門口我都擔心不定哪天房門突然開啟從裡面竄出一個嚇人的東西,這種感應越來越強烈!我時常想咱們兒子的古怪勁兒是不是跟樓下空屋子有關啊?!我猜想楠楠是不是撞到過樓下的鬼了?整天不說話,回到家就在紙上亂塗亂畫,畫的啥誰也不知道,自從搬到這兒楠楠就愈加嚴重,你沒發現嗎?」

齊向陽沉思片刻:「別迷信,說不定過幾天五「零‌​八宪章」樓的住戶酒住進來了,到時候啥事都沒有了!」

從那以後,耿玲一直盼著五樓來人住,可是遲遲不見人影,依然是窗簾禁閉,房門緊鎖。

一個月後,對五樓的心裡陰影和猜疑越演越烈,耿玲終於挺不住了開始神經質,一回家就磨叨五樓有鬼的事兒,耿玲:「最近我神經總是緊張,成宿隔夜地睡不著覺,我看早晚得精神病。」

齊向陽:「別疑神疑鬼的,沒鬼都被你感召來鬼了。」

耿玲:「過幾天我找咱家老房子那邊的劉半仙兒給我看看。」

齊向陽:「劉啟仙?算了吧,心術不正,竟是歪門邪道,50多歲了沒個老婆,好色得很。」飜​牆⁠‌还‍愛​黨​⯰​⁠纯‌属‍豞粮​养

耿玲:「我覺得他掐算很準,你陪我去嘛,即使好色有你在他也沒機會。」

齊向陽:「別起么蛾子,瞎折騰,什麼事都沒有,都是心理作祟。」

鬼,算是扎進了耿玲的心裡,經常在夜裡被噩夢驚醒,有時齊向陽夜裡都不敢碰她,一碰她就驚厥而起;最可氣的是那個容嬤嬤,最近老是看到她站在自家樓下向五樓視窗仰望,一邊望一邊說:「我扎!我扎!我扎死你!你敢出來我就扎死你~!」容嬤嬤滿臉猙獰,惡狠狠地架勢。

楠楠倒不以為然,他平時很喜歡看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他活在武俠的精神世界裡,活在自我圈定的心靈境遇中,他認為五樓屋內藏著一位神仙姐姐,美若天仙,青春期好奇心都很強,他覺得五樓是他的神秘之地,他每次經過五樓緩步臺,都停下來諦聽屋裡有沒有動靜。

一日放學,楠楠快到單元門口的時候習慣性地瞭望五樓的視窗,突然,他看見窗簾與以往不同地敞開一條縫兒,縫隙間的窗簾後面恍恍惚惚露著半張白白的臉,眼睛正看著自己,好像真的象容嬤嬤說的,那眼睛似乎是紅色的,冒著白光一般,楠楠腳步慢下來眨了眨眼定睛再去看時,只見窗簾的縫隙已經不見,發著白光的紅色眼睛也不見了,一切動作極其地輕微,年齡稍大一點兒眼神不濟的都絲毫覺察不到窗簾的細微變化,楠楠一直盯著那個視窗進了單元門洞兒,楠楠輕輕上樓,心想:那應該是一張人臉,五樓屋內有人,什麼人呢,剛才好像盯著我看,難道他知道我住在他樓上?奇怪,看到我立刻把窗簾又拉起來,真是奇怪。

楠楠故意壓低腳步聲,走到五樓緩步臺時,他站下了,傾聽門裡的動靜,傾聽片刻什麼都聽不到便躡手躡腳上樓去了,進了房間把書包往地上一丟,趕忙跑到北陽臺爬出半個身子正好能看到樓下半個視窗,始終也不見窗簾再次開啟,楠楠聚精會神地趴在視窗悄悄窺視。

「你趴陽臺幹嘛?!」耿玲進屋抽冷一嗓子。

楠楠太專注嚇得心驚肉跳,險些從陽臺翻下去,他趕忙從窗臺上下來。

耿玲:「嚇人古道兒的,一不小心載下去怎辦啊!」

楠楠斜眼看著她沒言語從地板上撿起書包,耿玲:「放學回來書包不要亂丟,我說過你幾次了,沒個記性呢?」

楠楠沒吭聲「文‌‍字​狱」坐在書桌前。

耿玲:「這孩子,我是怎麼生的呢,不聾不啞就是不說話,真是氣死。」

從此,楠楠一有空便趴到陽臺向五樓窺望,始終都是窗簾禁閉,越看不見越想看見,五樓成了他心中最神秘的地方。

深夜,楠楠做了一個夢,夢見五樓藏著的神仙姐姐,張相極其象電視劇裡的小龍女,飄飄欲仙,說話柔柔弱弱,是自己心中描摹千夜的小龍女,自己與她在五樓的緩步臺相遇,小龍女嬌羞地看了楠楠一眼,說了一聲「跟我來!」,楠楠心中一陣歡喜,當楠楠靠近她的時候,小龍女象青煙一樣一下不見了,楠楠急忙上前要拉住她,指尖一下觸及到房門,收回手指發現門一直關著也沒聽到開門關門聲,楠楠甚是驚奇,忽然從房間裡傳來一串幽幽悶悶的笑聲,那笑聲很是瘮人,楠楠嚇壞了,高呼著「有鬼,有鬼呀!」,一邊喊一邊撒腿往樓上跑。

這時,楠楠從夢中驚醒,氣喘吁吁,後背一身冷汗,他回顧著剛才的夢境,再一次爬起來輕輕趴在窗臺上,細聽樓下的動靜,明月偏西,窗外滿目幽藍,望望天,一片靜謐,楠楠撤回來躺在床上,心想:樓下住著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真是奇怪,大夏天這麼熱,窗戶一直關著還拉著窗簾,前些日子放學回來,我明明看到窗簾縫裡是一張人臉,難道是我看見鬼了?

這時,從父母的房間傳來「啪啪啪」身體的衝擊聲,很有節律,楠楠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楠楠下了床把耳朵貼到房門聽了一會兒,那聲響沒完沒了,聲響似乎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他回到床上用毛毯蓋住了頭,隨後他又把毛毯掀開爬到窗臺準備把窗戶關嚴,那聲響在靜夜裡似乎整個樓區都聽得到,他剛要關窗,就聽到樓下「卡拉」一下關窗的聲音,緊接著又聽到「嘎吱」鎖窗閂的聲音,他趕緊探出頭向樓下望,什麼都看不到,也不見任何光亮,他遲疑了一下,聽到父母房間的聲響還在繼續,最後他輕輕關上了窗戶,思來想去遲遲睡不著,父母房間的聲響終於消了,傳來爸爸的兩聲咳嗽,那聲響撩人心魄,在他的腦海裡一直縈繞,青春初長成,一種情懷,一種慾望,在身體裡慢慢萌生,想想夢中那理想的小龍女,更是浮想聯翩,二人親親我我進入美輪美奐的聯想境界中。

接連幾天,都不見五樓那張人臉,楠楠認為那是屬於自己的秘密,決不能讓父母知道,但他確信五樓有東西,是活的,長著一張人臉,白白的。

楠楠越來越好奇,心中一大堆的疑惑,這麼多天不見他什麼時間出門也不見他什麼時候進門,難道他一直呆在家裡?還是跑掉早已不在屋內了呢?真是奇怪,如果她是小龍女就好了,如果是小龍女我一定跟她交朋友,怎麼辦呢?我敲她家的門?不行,見到她我會尿褲子的,還是等等。

又過了幾天,楠楠放學回來發現五樓門上貼著一張電費催繳通知單,他心想:如果通知單明天一早不見了就說明小龍女在家。

夜裡,整個小區的人都進入了夢鄉,黑漆漆的樓道里沒有燈,五樓的門縫裡果真閃出一個黑影,毛髮長長,模糊不清的混沌一張臉,指甲長長的,把通知單撕下來,然後順著樓梯飄乎乎地消失在樓道里,半分鐘後飄到園區,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大早,楠楠出門上學,驚奇地發現五樓門上的催繳通知單不見了,心想:一定是趁人們都熟睡後小龍女偷偷把通知單撕掉了!

那段日子,楠楠總是感覺上下樓時有一隻紅色的的眼睛在盯著自己,似乎自己的行動始終被一隻眼睛監視著,但他始終沒有看到那隻眼睛到底藏在哪裡。

##第003-006章##

齊向陽在廣播電臺主持的欄目叫《心靈夜話》,一週一次,週五二十三點到凌晨零點,是一檔熱線訪談類的節目。

一個週五的傍晚,耿玲打電話給楠楠,讓他收聽爸爸的直播節目,楠楠不得不答應,擔心爸爸回來拷問直播內容。

楠楠一直在本子上畫來畫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畫什麼,一直畫到二十三點的前幾秒,他開啟收音機,電波里傳來爸爸的聲音:

「親愛的聽眾朋友,傾聽心底之聲,傾注心靈陽光。本欄目繼續邀請聽眾都十分熟悉的醫學及心裡學專家馬思鳴教授,馬思鳴教授在神經醫學和心理學領域是國內外知名的專家,曾多次進修於美國名校,後來歸國憑藉高超的專業技能和豐富的臨床經驗給無數人解決了精神和心裡方面的問題,被譽為最神奇的弗洛伊德;歡迎聽眾撥打我們的熱線電話進行諮詢,由馬教授親自為您解開精神與心裡上的疑惑;馬教授您好,請問您線上嗎?」

這位馬教授看樣夠級別,沒在直播間,是導播連線到直播間。

馬教授:「是的,我已經線上。」

齊向陽:「好的,馬教授,這麼晚辛苦您了,非常感謝您能服務我們的欄目服務廣大的聽眾。」

馬教授:「如果能為聽眾解決實質性的問題,這是我的榮幸。」

節目進行中,一位聽眾顯得非常激動,對馬教授的感激之情就「审‌‍查⁠​制度」像天上派下來的一個救星一樣,痛哭流涕,感謝的話沒完沒了。

楠楠沒有心思聽這樣的節目,只是大概記了記內容,以備爸爸回來詢問,心裡嘟噥:什麼狗屁專家,煩死!

到了節目最後,有一神秘聽眾打進電話,說自己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兒子非常不喜歡說話,而且性情乖張,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內不願與人交流……

楠楠立刻把這位聽眾戳穿,心裡狠狠地說道:「靠!托兒!」

這位專家針對這個問題解釋得非常精彩,切中齊楠的心裡要害但是他一點都沒聽進去。節目最後結束,齊向陽:「傾聽心底之聲,傾注心靈陽光,聽眾朋友們,晚安!」撸‍‌屌⁠必‍‌備‍⁠𝐠⁠忟​盡汇⁠​基儚​島‌‌☺‍​𝕚​B𝑂𝒀.‌𝒆​𝒖.‌𝕆​𝕣‍𝔾

楠楠一下子把收音機關掉,心裡罵罵咧咧地說:「拿我當傻X,討厭!」

楠楠立刻把自己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畫冊,這是他唯一的樂趣,他把這些畫冊當做自己的生命,假想出眾多五樓小龍女的相貌描摹了無數遍,她的長袖、裙襬和絲帶悠悠盪盪,飄舞如蝶,面帶嬌羞的微笑由遠及近向自己的身前飛來……,每每想到最後,他眨了眨眼,視野空空,感知到是自己腦海裡的一種幻覺,不免悵惘,心緒哀怨。

凌晨一點左右,五樓的窗簾被長指甲撥開一條小小的縫隙,黑夜裡黑暗的房間一隻紅色的眼睛在縫隙中瞭望,這當兒,齊向陽下節目回來,經過五樓門前時似乎急促的腳步聲傳到屋內,也或許五樓內的「人臉」具有超級的耳力,只見窗簾的縫隙被長指甲一抹立刻消失。

齊楠著了魔,他蒐集所有媒體、報章、錄影帶、書籍中有關小龍女的資訊,畫出各種姿勢的小龍女在紙上,整日整夜地瀏覽和觀賞都不感到厭倦,小龍女佔據他整個心靈,他篤定小龍女就躲藏在樓下的房間裡療傷或是修身養性,齊楠經常夜裡醒來,衝著地板跟小龍女心靈對話:「小龍女,我知道你就在樓下,你我之間一層樓板的距離,我不是楊過比楊過還難過,我畫你千遍訴不完痴情一片,我想你萬遍也始終不得一見,你是我生命的全部,在我的心中你是那樣的聖潔如蓮花般一塵不染又貌若天仙,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除了你我不會接納任何人做朋友,如果你喜歡與我交朋友,我發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我願永遠守護在你身邊,終生不離不棄,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齊楠已經憋到極限,再看不見小龍女就會痛苦身亡,唯恐滿心之愛化作無比之恨,他決定使大招。一個夏日傍晚,天悶熱五樓窗簾依然禁閉,我不信你不出來,他找來一個大水壺裝滿水往外窗臺上澆,水流順著窗臺滴落沿著五樓的窗戶飛流直下,擊打著五樓陽臺滴滴答答,一壺水澆完了,伸出半個身子往下觀瞧,始終不見小龍女從視窗露出頭來,哪怕弱弱地罵一句,齊楠都感到異常驚喜。

然而,那張人臉就隱身在窗簾後面,傾聽窗外水聲滴答。

齊楠覺得水量不夠便找來一個大桶,心裡合計該死的小螞蟻整個洞裡給你灌滿水看你出不出來,他提著水桶衝著陽臺和樓下「譁」一下就倒下去,從樓外看就像洶湧的海浪一樣,從視窗嘩嘩流下,還沒來得及向下窺望,就聽到有人喊:「小兔崽子,你卓死啊!我扎!我扎!我扎扎扎!」

齊楠往樓下一看,這桶水正澆到容嬤嬤的身上,他趕緊把頭縮回來,再也不敢露頭,容嬤嬤渾身溼漉漉的一邊罵一邊做著扎扎扎的動作走開了。

齊楠還不死心,冥思苦想終於想出一個妙招,顯得興致勃勃,他坐下來拿起筆在一張紙上開始創作漫畫,他要以漫畫當情書,精心製作,非常用心,多年的圖畫功底這一刻躍然紙上,很快畫好了,畫的是一個裸體LT少年長著一雙天使的翅膀,從天而降俯衝向下伸出溫情的手,下面是側臥於潺潺溪水邊的小龍女仰望著飛天少年,那少年的動作多重意境,恰似接引,宛如拯救,更象求愛,在兩個人物中間有一層薄薄的雲,近在咫尺,又被無情地阻隔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中,在漫畫的頂端寫上標題「第一張交友卡」,下面有一行小字「小龍女,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朋友,希望你做我永遠的她。」,落款是「——樓上齊楠」。

齊楠很滿意自己的設計,端詳欣賞了很久,轉身出門躡手躡腳地來到五樓門前,心跳得厲害,上下打量著房門,然後蹲下來把設計的漫畫一點一點地從門腳的縫隙往裡塞,忽然,聽到樓下有腳步聲,一個女人穿著高跟鞋的腳踏之聲一步一步逼近,衝擊著齊楠後背的神經,隨著聲響越來越近,齊楠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兒,終於全部塞了進去,慌忙起身一溜煙兒似的回到房間,輕輕帶上門跑到自己的床上一撲摟著枕頭呼哧帶喘,心裡說道:「深更半夜漆黑樓道里女人高跟鞋的聲音太恐怖,嚇死了,嚇死我了!」

終於他從驚恐中冷靜下來,開始琢磨:小龍女看到我的漫畫會怎樣想呢?罵一句「神經病」然後揉成團丟到垃圾箱,還是看到我的交友卡跟我一樣興奮?他期待著小龍女能夠回覆他,鬼使神差地再次偷偷下樓,拿著手電筒經過五樓時,特意照向門與地之間的縫隙,看看有沒有遞出來的紙條,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實沒有,心有點涼,

齊楠出了單元門,來到對面的草坪,坐在一條長椅上佯裝無事地觀察,不時的挑起眼皮向五樓視窗窺望,窗戶關的嚴實,窗簾依然緊閉,朦朧夜色看不清那張白白的人臉,也不見有任何蛛絲馬跡。

自從搬到福山別墅這是他第一次踏進草坪,因為這裡太空曠,他不喜歡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地方,不喜歡自己暴露在他人的視線裡,當有人盯著自己看的時候,他渾身不舒服,對方看自己哪裡哪裡就有針刺的感覺不,神經特敏感,看額頭額頭不自在,看眼睛眼睛不自在,看後背或襠下更不用說了。

此刻,齊楠內心虛無,他不知道自己來到世間意欲為何?仰望蒼穹凝望許久,黑夜對於他並不感到恐懼,恰恰讓他感到有安全感,夜色是最好的鎧甲,夜色給自己最好的偽裝,守望五樓的視窗沒有任何跡象,懶懶地起身內心落寞隱藏著青春的孤獨走出草坪進了單元門。

又到五樓的緩步臺了,站下來傾聽並覺察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他站在那痴痴地注視著房門,裡面是他殘夢的青春,太多的迷惑太多的好奇,他呆呆的,懶懶的,門與地面的縫隙裡一無所有,他不想再琢磨這是為什麼,所有的為什麼都延伸出無窮的幻覺,想象是美好的,想象也是無聊的,身體是慵倦的,內心是悵惘的,他百無聊賴的一步一步緩緩地邁上樓梯。

但是身後,總感覺有一隻紅色眼睛從五樓的門鏡盯著自己,整夜監視著門外熬成了血的顏色。

##第007-008章##

齊楠的心理障礙始終沒有疏通,加之青春的茫然,越發自閉,情緒抑鬱,對一切監視他的人和不如意的境遇滿腔仇恨,房間裡滿是書籍隨手可及,課本、教科書、漫畫書、畫冊、武俠小說堆成一座座小山似的,最喜《神鵰俠侶》《天龍八部》,閱讀填滿他的青蔥歲月,每天沉浸在武俠的世界。

一時間,齊楠感覺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監視自己,就連小貓小狗都不放過他,後背總有嘁嘁喳喳的竊語聲和乜斜的眼神盯望,感覺那隻紅色的眼睛始終藏在窗簾背後,五樓的門鏡就象魔鬼之眼,父母對他的監視也越來越明顯,只要都在家,父母輪換著到房間巡視唯恐自己瀏覽黃色的書籍,已經煩透了,齊楠找不到一個安全的避難所,只有躺進被窩茫茫黑夜令他自由呼吸,同時也獲得一絲的輕鬆愉悅。

他似乎殘喘在陰鬱的巢穴,像一隻只在黑暗中活著的穴魚;「疆独‍⁠藏独」他自己的一張漫畫中寫道:累了,青春,厭倦了,十六歲。

父母的工作越來越不順,經常聽到媽媽抱怨單位的小妖精跟團長有一腿處處排擠自己的窩囊事,爸爸也抱怨人事上的不公。媽媽把一切倒黴事都怪罪到沒人居住五樓,說全家人整天住在鬼屋頭上,整晚整晚噩夢纏身,倒黴事一件接著一件,恨不得把鬼屋的門踹開拿個火把把惡鬼燒死!整個家庭籠罩在一股動亂而陰鬱的氣氛中,耿玲總想找個陰陽師用利器將活鬼制住,齊楠極其警覺,媽媽痛恨的五樓也是齊楠要保護的,因為五樓是他所有的寄託。

每一個深夜,他都跟小龍女心靈對話,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刻,是他唯一傾吐的物件,讓他釋放和尋求解脫:小龍女,我知道你就在樓下,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懂我,很多人都認為我是個傻子、啞巴、有病、不正常、中邪、怪異,我討厭他們,恨死他們,只有你瞭解我內心,只有你才能走進我的心,給我安慰令我開心,你做我唯一的朋友吧,在你面前我甘願俯首稱臣,做什麼都可以!

齊楠開始習慣性地鎖門,父母訓斥過好多次,齊楠置之不理,我行我素,耿玲氣得發瘋。

陰鬱的情緒經過歲月的累積,耿玲的性格越來越反常,一不順氣兒就歇斯底里,爸爸準備休長假帶著媽媽出去散散心,決定去廣西去旅行,正好有親屬在那邊,也正值齊楠暑期,讓齊楠一起去,齊楠執意不肯,他就是不想跟他們在一起,期待他們趕緊離家,渴望家中就剩自己獨霸天下。

期末考試結束齊楠成績優異,爸媽去了廣西。

齊楠感覺自己徹底解放,感到整個世界他媽都是我的,完全擁有了自由,沒有人的約束,心靈輕鬆可以恣意暢想,他拿出足球在房間裡踢來踢去,眨眼之間整個房間一片狼藉,隔壁阿姨還以為齊家有一群人在打架,過來「咚咚咚」敲門,齊楠停下了把足球踩在腳下,鄰居阿姨再敲,齊楠就是不開門心想我爸媽走了難得沒人管我了,你他媽來管我,滾!阿姨聽不到屋內再有詐屍般的聲響,氣焰漸消,搖搖頭回到自己家中。

足球不能再踢了,這麼輕鬆的時光乾點啥呢?他眼珠子轉了兩下想到小龍女,情緒激昂心花怒放,他渴望跟小龍女幽會,嘻嘻。

齊楠回到自己房間,開始設計第二張交友卡,透過自己專長漫畫的形式表達,他很用心,構思巧妙,浪漫真誠,同時也力求充分表達自己的心境,設計好了畫風古怪,主題很清晰是一對江湖情侶摟抱在一起象久別的相聚,卡的頂端寫著標題「第二張交友卡」,照舊下面寫上自己的心願:「親愛的小龍女,我日思夜想渴望與你相聚,抱你!」,落款「——父母出遊一人在家齊楠。」

齊楠捧著交友卡端詳好一會兒認真檢查感到很滿意,然後躡手躡腳地來到五樓門前,再次將交友卡從門下沿的縫隙中塞進去,還故意留出一個邊邊角兒作為被收納的驗證,悄悄地回到家中翹著二郎腿晃了晃當地等待。飜墙‌还愛​党,蒓⁠属⁠⁠狗‌‌粮‍養

每隔幾分鐘,就跑下樓看看交友卡是否被接收,跑了好幾趟,那個邊邊角兒還漏在外面,而那張人臉就隱匿在門後,外面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回到家,齊楠開始幻想小龍女來敲門,他閉上眼,小龍女飄飄欲仙腳步輕盈從五樓拾級而上來到自己的門前,羞怯的心躊躇著、遲疑著,想敲又不敢敲,想必她的心裡也是在打鼓,自己在門鏡中興奮地看著她,欲轉身又不想轉身,纖纖玉手舉起又放下,最後小龍女鼓起勇氣敲了門,敲了三下,那聲響就像她的心跳,膽怯而溫熱,她靜靜地站在門外控制著呼吸等候自己開門的剎那……,齊楠抹了一把臉拿出自認為今生最美的笑容,用最溫情的語氣問道:

「請問您是哪一位?」

「我是五樓的……,小龍女。」

齊楠顯得異常興奮:「小龍女?!你就是五樓的小龍女?!天啊!我太讓激動了,我馬上給你開門!」

門打開了,當兩個人互相面對的那一刻,一道閃電在兩個人的眼前迸發,二人激情湧動不知說啥好,尷尬的木訥的,齊楠說:「神仙姐姐快請進,快請進!」

小龍女用顰顰柔弱的聲音問:「你是一個人在家嗎?」

「是的是的,爸媽去廣西度假,家裡就是我一個人,沒關係,我不是壞人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希望跟你交朋友,進來吧。」

小龍女探著頭向屋內張望,衝著齊楠莞爾一笑,這一笑幾乎把他迷倒,就在小龍女抬步進門的一霎那,浮想聯翩的齊楠睜開了眼睛,他似乎聽到門外真的有腳步聲,他以為真的是小龍女心跳得象開水裡的乒乓球,他急忙起身悄悄扒著門鏡外瞧,靠!是鄰居阿姨!沿著樓梯上行,齊楠再仔細看看,沒錯,的確是鄰居阿姨,唉!

茫然的青春,自閉的情感,無聊的時光,怪異的煩惱,仇恨的思緒,幻想的的靈魂,他對每一個背後嘀咕他的人都記恨在心,對每一個盯著他的怪異眼神都萌發憤怒,這個世界與他格格不入,有時渴望世界毀滅讓生命回到原始最初……,如此心態,等待他的未來到底是怎樣的呢?他非常需要一個人介入拯救靈魂並改變他的人生,這個人就是五樓的小龍女嗎?他覺得跟她遙不可及又似乎近在咫尺,那麼五樓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那張白白的人臉是妖、是鬼還是人?

齊楠堅持五樓巡視。

一天傍晚時分突然發現塞進門縫的交友卡被接收了!邊邊角兒消失了!這令他異常興奮,趕緊夾著尾巴一樣跑回房間,心跳加速,靠!我肯定,屋內有人!

齊楠總計製作了十張交友卡,都被接收了。

接收是接收了,始終沒有回應,等待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就象自己的寶物石沉大海,他度日如年,時間消磨著他的意志,面對自己的是更加殘酷「疆‍独‍‌藏‍‍独」的孤寂,時光在一點一點地蠶食孱弱的希望,多日的無望令他近乎絕望,百無聊賴,他腦海裡總是冒出一個念頭,青春散盡,生命走到了盡頭。

天,又快黑了,他內心唯一的一點亮光閃現,他死不甘心決定再設計最後一張也就是第十一張漫畫作為交友卡,如果再沒有回應,趁父母未歸悄然死去。

他略略回顧自己已經做過的十張漫畫,儼然就是自己悽美的愛情故事:

第一張,情緣焦渴,天地相隔。

第二張,不期而遇,情意交合。

第三張,惡人塗炭,為愛消魔。

第四張,衾影無愧,夜夜空閨。

第五張,巫山雲雨,淫慾愛河。

第六張,遠赴他鄉,伊甸黃粱。

第七張,除暴安良,甘願情殤。

第八張,光明乍現,真愛天堂。

第九張,幸福美滿,婚姻殿堂。

第十張,幻夢一場,與鬼陪葬。

第十一張,……。

齊楠對每一張漫畫都記憶猶新,他拿起筆,這將是最後一張,他要訴盡哀思,躍情紙上,空勞牽掛,夢幻一場,累了,青春,永別,我的十六歲,就此作為青春的祭奠吧!

他只寫了標題「第十一張交友卡」,除了畫面其餘無語。

誰能為他的惋惜?誰又將為他的辭世買單?整個世界都安靜、無語。

##第009章##

第十一張漫畫終於設計好,傾注全部情感但無往昔之興奮;他下樓,似乎對自己的行為不再做任何憧憬,絕望的心境失去了熱度,青春的耐性耗盡了限度,他晃晃忽忽、懶塌塌地往下走,當他轉過樓梯的時候被看到的一幕驚呆了,他立刻打起精神揉了揉眼睛矚目觀瞧,呀!五樓的門半敞開著,樓道的燈早已損壞日久未修,樓道里黑漆漆屋內是黑洞洞,知不道屋裡會竄出一個怪物,他轉身就要回跑,又停下來轉頭去看那半開的門,靜靜聆聽,好一陣屋內沒有傳出任何聲響,他遲疑著、觀望著……。

他心生恐怖但又非常好奇,門是有意開啟還是無意的?難道是專門為我開啟的嗎?難道是小龍女被我誠摯交友打動?他心生渴望打算一看究竟。

齊楠一點一點地蹭下樓梯靠近了門前,靜聽片刻依然無聲無息,他太好奇了,很想把門全部開啟,又遲遲不敢伸手,過了好一陣,他伸出一隻手扶到了門把手,心裡慌亂一團,半掩門後強化著隨時逃離的意識,他開始下手慢慢地把門拉開「吱——吱——嘎——嘎——嘎——」,這門好象很久都不曾開啟,那聲響非常的刺耳象呼嘯的幽靈一樣順著樓道直衝樓道,跌跌撞撞漸行漸遠直至蕩盡,齊楠心跳如麻,神經高度緊張,屋裡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他想到武俠傳中黑密室裡的黑蜘蛛靜等獵物闖進,即使被屋內的惡鬼掐死我也要一看究竟,他把門開到了盡頭,整個人在空曠的門框口中驚疑地站立,他向身後望了望,伸長脖子向裡張望,房間裡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亮,幾乎所有透光的地方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他不敢冒然闖進,衝著屋內膽戰心驚地問:「有……人嗎?」

沒有回應,冥冥中感覺到裡面有一雙眼睛在緊盯著自己,齊楠繼續:「我……鄰居……樓上的,屋裡有人嗎?」

強烈的好奇欲一路拼殺抵禦著內心的恐懼,媽媽總說樓下五樓是個鬼屋,難道真的是無人居住的鬼屋?到底有沒有鬼呀,鬼長什麼樣啊,是不是小說裡面描述的那樣,他一下子想到武俠小說裡段譽掉到古墓中的情節,說不定這間屋子裡藏著一個諾大的秘密,古墓遺書,絕世功法,一股腦地向他的腦海襲來,他很好奇嘗試著往裡走了一步,隨後他又撤回來,何不回家找來手電筒或者一支蠟燭,不,等我回來門被關了那多可惜……紟㊐⁠舔⁠赵‌​㈠时⁠‍𝑯⯰​明‍日洤​冢吙⁠塟⁠场

齊楠見過的那張「人臉」就躲在屋內的某個角落,靜靜地聆聽著門口發生的一切,「人臉」的辨識力極強,地上掉一根針他都知道針尖的指向,「人臉」等待著齊楠徹底走進來。

齊楠還是決定回樓上取蠟燭,擔心風關門,把拖鞋脫「占‌领中‌环」下一隻正彎腰卡向門軸處,屋裡突然一嗓子「卡命!」

我靠!高度緊張狀態下的齊楠就這一嗓子,嚇得魂飛魄散,感覺還不是人話,齊楠坐在地上「騰」又站起來身子一仰差點滾到樓下,立刻驚出一身冷汗,頭皮發涼,周身毛髮「刷」一下豎起,下意識地甩出一句:「誰?!!!」

「我!」

「你在哪兒,是人是鬼?」

「就在眼皮底下,伸手就能摸到你的臉。」渾厚男聲。

齊楠驚厥萬分伸手進行阻擋並防衛,距離自己一臂之間自己居然看不見他,內心已經麻木都不知道恐懼是什麼了,說:「你不要傷害我,我……見過你!我是特意來救你的!」。

「滾犢子,用你救?!」

齊楠心想:嚯!這鬼會說「滾犢子」!東北方言,人話!

「開燈吧,伸出左手,右門框,距地一米五有開關。」

齊楠照做果然摸到開關,急忙把開關按下,屋內的燈瞬時亮了起來,如萬丈春光乍現,滿屋通明。

這麼明亮的燈為什麼從來不開呢?還是開了被窗簾遮蔽住了?一道玄關屏風擋住了視線,轉眼一個角度可以望見電視背景牆是一輪紅日,非常扎眼,背景是寬窄漸變的藍色條紋,齊楠腦子裡一下子聯想到日本帝國主義氛圍,既感到不爽又令人費解和絕密,難道是隱匿在福山別墅的秘密基地?更加奇怪的是有背景牆沒有電視,突然一股強烈的祖國情結湧現齊楠瞬時壯懷激烈,心想:操XX小日本如果趕在我家樓下建基地我端了你的巢穴!他試探著踏進門轉過屏風, 齊楠定睛一看,身子不禁後仰雙腳退後半步,在客廳靠南端有一張實木寫字檯,臺後椅子上端坐一人,預估年齡四十有餘,頭髮長長,灰白帶卷兒披滿雙肩,坦露一張慘白慘白的臉,身穿黑色半長袍類似日式和服,七分袖袖口和領口有古典花紋,不開燈恐懼,開了燈更恐懼,不知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是人是鬼無從辨別!

簡直一洋人版的周伯通形象……

齊楠看到這個長毛鬼亦夢亦幻心砰砰直跳,戰戰兢兢問道:

「你……,你住這兒?」

「關你屁事兒!你沒來我就住這了,咋地?」

「不咋地,你在我家樓下如果幹壞事那不好使!你到底是幹啥的?是人是鬼還是什麼東西?」

「滾!你才是東西呢!你私闖我的禁地!」

「我問你是人是鬼?」

「你覺我是人就是人認為是鬼就是鬼。」那鬼說到最後兩個字呲了一下牙,齊楠激靈一下。

「你怎麼老坐在那?」

「坐這兒怎麼了,我在讀書。」

「讀書?怎麼……不開燈?」

「我開天眼,不用開燈,過去的半「习‍‍近‌‌平」年,你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控之中。」

「原來你在監視我!」

「不是我監視你是你你總想害巴我!」尻‍鳥​‍苾⁠‌备𝖧‍‍彣‍尽聚‍G夢‍島‌⁠█‍𝕚⁠𝑩𝒐⁠𝕪🉄𝐸U🉄‌O‍𝐫⁠𝕘

「你到底是啥?是人嗎?還是……?」

「無聊!」

那鬼低下頭不言語了。

過了好一會兒,齊楠:「哎!幹啥呢?咋不說話呢?」

那鬼還是不說話,側著頭鼓搗自己的指甲,齊楠一看「嚯!那指甲真長就象動畫片中的女巫。」

「你幹啥呢?要吃我嗎?」齊楠想象著那鬼飄過來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嚨,象提著一隻小雞兒一樣拖走。

「吃你,還留你到現在?既然來了就進吧!」

齊楠一點一點靠近,一直模模糊糊的人臉漸漸清晰,噢,這人五官還算端正,簡直是長髮版的肖恩.康納利,再細細端倪,如果一個活鬼長成這副模樣還蠻可愛的,齊楠心生一絲喜悅,據說兩個有緣人初次見面都會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種好感是難以名狀的心靈感應,那臉剛正,胡茬之外潔白,額頭飽滿,眼睛含著一絲銳利和兇險,立體感十足的嘴唇輪廓清晰,這樣的人語言鏗鏘,滿臉最柔和的倒是那鼻子,往親和的方向迴旋,最主要的感覺是超凡脫俗具有荷爾蒙氾濫後的成熟,這是一張十分多變的臉,不同的人看或是不同角度去看「橫看成嶺側成峰……」,如果長髮修飾儼然一位嚴於戒律的紳士;如果帶上一頂官帽收起長髮宛如威嚴不惡的包青天;如果花白頭髮剪短那氣質一如倒賣軍火的大亨;如果高盤長髮恰似武俠傳奇裡的一位「天尊」。

齊楠的真心暗示自己,如果他是鬼我都喜歡,喜歡看,喜歡欣賞。

##第010章##

「你是睜……睜眼瞎?」齊楠覺察並好奇以不尊的字眼兒疑問。

天尊臉色一沉:「一張臭嘴!沒教養!」。

「對不起!我嘴笨,平時我跟任何人都不講話,唯獨你!」

天尊似乎對這句話很感興趣,抬臉衝著齊楠單眉挑了一下。

「我活的不比你快樂!我沒有一個朋友,我爸媽不在家,本來今晚是我的死期……自我了斷,可是我……看到你家……門開著,我就進來了,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想跟你交朋友。」

齊楠像是表白,從小到大從未如此善言:「你「酷‍刑逼供」是不是也沒有朋友?那……我們正好,行不?」

「你瞭解我嗎?我可是個瞎子!」

「你看了我的交友卡啦?噢,你看不見!為了跟你交朋友我琢磨很久了,你不就是眼睛看不見嗎?我覺得這樣更好,我可以照顧你!」

「噢!原來你為這?!」

「你今天沒關門是忘了吧,萬一小偷或壞人進來藏在屋裡多嚇人呀!」

「我從來不忘關門!今天敞著門兒就是故意等你進來!」那天尊說話狠呆呆的。

齊楠站在那裡睜大眼睛看著他,天尊「呼」一下從椅子上起身動作很瀟灑不像個怯怯懦懦的瞎子,他轉身拉開厚厚的窗簾,大大的玻璃窗上貼著一堆圖片,雖然客廳深長但是可以辨知那是自己的交友卡。

「這都是你的吧?」

「嗯……。」

「你手上拿著的是第十一張!」

齊楠心想,嚯,這瞎子了得?他居然知道我手上還拿有一張?齊楠把手上的交友卡藏在背後,齊楠非常擔心天尊發現自己內心的秘密,這十一張漫畫畫的都是表達自己不喜歡小女孩而是象小龍女那樣的成年女性,而且有的漫畫是相當淫穢的,他認為這是變態的性心裡,跟自己同學們心裡想的完全背離,他不想被他揭穿自己的心靈秘密,幸好他是個瞎子!

「你……有心理疾病?」

「沒有,我沒病!除了不愛說話沒別的。」

「沒別的,撒謊,我心理專家你想瞞我?」

因為父母帶他看過心理專家,齊楠心裡非常牴觸,他認為所謂的心理專家其心理疾病最厲害:「那啥?你能不能把交友卡還給我,我該回家了。」

「慢著,你私闖我的禁地說走就走?」天尊揹著手好威嚴,剛才還有一點溫和之氣瞬時間令人畏懼:你不是要跟我交朋友嗎?咋了?不交了?」

「交朋友可以,你把那十張交友卡給我。」

天尊似乎很狡猾,感覺他這麼急著要回交友卡,那就說啥都不給他,用肯定的語氣問:「交友卡里藏著你的秘密吧!」

「沒有,沒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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