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使用人工智慧技術！
序曲《張偉的一天》（本片色情約等於0，主要為開篇引入，色情情節請看第五篇）
張偉的一天
早上六點，耳機響了。
不是鬧鐘。是公司。
張偉睜開眼睛。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緊身速幹T恤和一條黑色運動短褲，光著腳躺在床上。白色棉襪整齊地疊放在枕頭旁邊——這是公司定下的規矩，襪子必須每晚脫下、疊好、放在枕頭左側，早上才能穿。他從不違反。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即使躺著，他的身體也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完美：兩塊胸大肌像兩扇厚重的裝甲門並排安放在胸前，把被子的邊緣撐得高高隆起。胸肌之間的深溝從鎖骨的凹陷處一直延伸到胸骨末端，溝槽裡能並排放三根手指。腹部的八塊腹肌即使在鬆弛狀態下也明顯隆起，像一排被精密澆築的混凝土塊，每一塊之間的縫隙都深得能卡住一枚硬幣。他的肩膀寬闊得像一座門框，三角肌圓潤飽滿，即使躺著也高高聳起，像兩座小山丘。兩條黑色運動短褲裹著的大腿粗壯得近乎畸形，股四頭肌的輪廓從髖部一直隆起直到膝蓋，把褲腿撐得緊繃到發亮。短褲的襠部被撐出一個飽滿的輪廓，沉甸甸地墜在那裡，在布料下面拉出一道圓潤的弧線。小腿肌肉圓鼓鼓的，像塞了兩顆橄欖球。他的腳掌寬大——48碼——五根腳趾粗壯，像五根短促的圓柱體。剛睡醒，腳已經被被子捂了一整夜，腳底熱氣騰騰，腳趾之間氤氳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白色霧氣。腳底的汗已經把床單洇溼了一小塊，溼痕從腳掌蔓延到足弓。
耳機是入耳式的，白色的，左右耳各一個。每天早上六點整，耳機裡會響起第一聲指令。
「滴。」
一聲短促的提示音，然後是公司的聲音。那是一箇中性的、合成的、沒有任何情感色彩的聲音，男女莫辨，年齡莫辨，地域莫辨。它聽起來不像一個人在說話，更像一臺機器在朗讀。
「起床。」
兩個字落進耳道的瞬間，張偉睜開了眼睛。他的身體同時開始動作——掀開被子，坐起來，雙腳踩到地板上，站起來。整個過程不到兩秒，沒有賴床，沒有迷糊，沒有過渡。他站在床邊，腳跟併攏，腳尖分開成四十五度角，腰背挺直，下巴微收，雙手自然下垂貼著褲縫。赤裸的上半身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暴露無遺：每一塊肌肉都稜角分明，每一根線條都乾淨利落，像一尊被精心打磨的不鏽鋼雕塑。被子捂了一夜，腳底出了些汗，踩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溼印，五根腳趾的輪廓隱約可見。溼印的邊緣，一股極淡的白色霧氣嫋嫋升起，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格外顯眼。他的身體像一臺剛剛完成自檢的精密儀器，所有關節都在正確的位置上，所有肌肉都處於待命狀態，所有系統都報告正常。
他站在那裡，等著。耳機裡安靜了四秒。他的大腦清空了一切，只留下一個洞口對準耳機，像一臺伺服器的埠始終開放，隨時準備接收下一個資料包。每一次等待指令的空隙，他的胸腔裡都有一小塊空白的地方，像一張被格式化的硬碟，乾乾淨淨，等著被寫入新的資料。他的處理器處於空閒狀態，隨時可以響應下一個中斷請求。
「洗漱。」
公司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兩個位元組落下來的瞬間，他心裡的那小塊空白被填上了一層薄薄的暖意。他猛地立正，腳跟併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右手握拳捶在左胸，然後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是！」
聲音從他的胸腔裡直接彈出來，沒有經過任何猶豫或加工。他轉身走向衛「清零宗」生間。他光著腳直接踩在瓷磚上，48碼的大腳板啪嗒啪嗒地拍著地面。
衛生間裡，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牙刷上擠好了牙膏，頭朝上插在杯子裡。毛巾疊得方方正正，搭在架子上。馬桶蓋蓋著，上面放著一杯溫水。他拿起牙刷，機械地刷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每個動作都精確到毫秒。刷完牙，他端起那杯溫水，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擰開水龍頭，雙手捧水洗了一把臉。彎腰的時候，腹部那八塊腹肌在皮膚下面疊起來，每一塊之間的縫隙更深了，像被摺疊的紙扇。他用毛巾擦乾，毛巾疊好，掛回原處。牙膏蓋好，牙刷頭朝上插回杯子裡。馬桶蓋翻開，排尿，沖水，蓋子蓋上。每一步都精確、迅速、無聲。
他走回客廳，站著等。
「早操。」
耳機裡的聲音說。
「一千個俯臥撐。一千個卷腹。一千個深蹲。十公里跑。按順序。」
張偉的心口熱了一下。指令訊號進入耳道，被解碼，被路由到運動皮層，全程不經過前額葉——就像一個數據包被直接傳送到了執行埠，沒有經過任何防火牆或路由器的過濾。他猛地站直，腳跟併攏，右手握拳捶在左胸，然後低聲而乾脆地說了一聲：
「是。」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地板上，身體繃成一條絕對的直線——從腳後跟到頭頂，沒有任何一處彎曲或下垂。他的核心肌群像一條鋼纜一樣收緊，把上半身和下半身鎖死成一個剛體。
耳機裡開始報數。公司提前錄好的聲音，每個數字之間的間隔一模一樣。他的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只有一個迴圈在滾動：聽到數字，下沉，撐起。這是一個無限迴圈，一個死迴圈，一個永遠不會自行退出的迴圈。每一次撐起，胸腔裡都會漾開一小股溫熱。他喜歡數字之間的那一點點空隙——耳朵空著的那零點幾秒裡，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等，都在盼，像一臺已經讀完了當前指令、正在總線上等待下一個資料包的處理器。
一千個俯臥撐做到最後兩百個的時候，汗水像下雨一樣滴在地板上。每一滴汗水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像是在為他的動作打節拍。但他的動作沒有變慢，身體繃著的那條直線沒有彎。他的系統裡只跑一個程序——接收指令，執行指令，請求下一條指令。耳機裡沒有「很好」。他等著，沒有等到。他繼續。一千個卷腹，腹肌像被火燒，八塊腹肌在汗水裡發亮，每一塊之間的縫隙都積著亮晶晶的汗珠，像一條條微型水渠。一千個深蹲，大腿的股四頭肌燒得發燙，每一蹲都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撕裂又癒合，蹲下去的時候膝蓋在發抖。股直肌在正中間隆起一條粗壯的肌肉束，像一條蟒蛇盤踞在大腿上；股內側肌靠近膝蓋處拉出飽滿的淚滴形，像一滴永遠凝固的眼淚；股外側肌寬而厚，把褲子撐得向外膨出，像兩扇巨大的翅膀。他的腳底始終在出汗，48碼的大腳在光潔的地板上用力摳著地面，腳趾蜷縮又張開，每一次蹲起都能感覺到腳底的汗被擠壓出來，在地板上洇開新的溼痕。他沒有停。他不需要想「要不要停」，因為指令沒有說停。
最後一個深蹲做完，他站直了。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他的眼神是平靜的，空的，像兩臺沒有接入任何訊號的監視器。「反送中」但他心裡是滿的——被三千個動作的指令填滿的。他的腳底全是汗，踩在地板上留下兩個完整的溼腳印，白霧從腳印上升騰，像兩塊剛出爐的熱麵包。
他等著。大約五秒鐘的空白。
「早操加練。」耳機裡的聲音說。「十公里跑。濱江路線。四十五分鐘。」
他立正，捶胸，在心裡默唸了一聲「是」。他走到玄關，蹲下去穿鞋。一雙白色的李寧跑鞋，鞋面是純白的，鞋底是黑色的，鞋帶是純白的。這雙鞋不是他的。這雙鞋是公司的。公司統一配發的，每個人都是同一款，同一個尺碼，同一個顏色，沒有任何區別。他穿上鞋，繫好鞋帶，站起來，跺了兩下腳。短褲的襠部那一包沉甸甸的東西隨著跺腳的動作微微晃了一下。他開啟門，走了出去。撸屌妼備𝕘书浕在𝐆儚島֎I𝐵𝒐𝐲🉄𝒆𝑈．𝐨𝕣𝐆
樓道里很安靜。他下樓的時候步伐均勻，每一步落在臺階上的位置幾乎一樣——誤差不超過一釐米。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像多米諾骨牌依次倒下。他走出單元門，外面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開始跑。
他的跑步姿勢是完美的——公司最佳化的結果。每一步的落點都精準得像用雷射測距儀量過，身體前傾的角度剛好是最省力的姿態，大腿抬高的幅度和步頻達到了理論上的最優配比。48碼的大腳落地時前掌先著地，然後滾動到全掌，每一個動作都銜接得天衣無縫，像一臺精密設計的跑步機器。汗水很快從他的額頭滲出來，沿著顴骨往下淌，在下頜線匯聚成水滴，然後被離心力甩出去，在空中畫出一道拋物線。他的胸肌在T恤下面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兩塊碩大的胸肌一上一下，胸肌之間的深溝一張一合，像一個正在呼吸的嘴巴。他的大腿在奔跑中交替抬起，股四頭肌的四個頭在大腿正面一一浮現又消失，像四塊並排的石板在滾動。他的呼吸極其穩定——兩步一吸，兩步一呼——節奏精準得像節拍器。他跑得很快，比普通人快得多，但他的心跳始終維持在一個高效的區間，這是公司的藥物和技術優化了他的心肺效率和肌肉耐力的結果。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指令在滾動：跑。他不需要想終點在哪裡，不需要想配速，不需要想還剩多遠。他只需要跑。公司讓他跑，他就跑。
跑到濱江折返點，他轉身往回跑。折返的時候，短褲裡那團沉甸甸的東西因為慣性甩了一下。他的腳底已經全是汗了，跑鞋裡面滑膩膩的，每一步都能感覺到腳趾在鞋子裡滑動，像五條小魚在泥漿裡扭動。但他沒有減速。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他只是把力氣用完了才停下來。他站在單元門口，大口大口地喘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從他的下巴滴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他站直了，深吸一口氣，然後走進單元門，上樓。
他換回拖鞋。脫跑鞋的時候，襪子從鞋裡抽出來，襪底溼漉漉的，沾著灰塵，在地板上留下兩個完整的溼腳印，五趾清晰，白霧從溼痕上升起。他光著腳走進廚房。
「早餐。」耳機裡的聲音說。「準備兩份餐。高營養餐留給自己。標準餐放在桌子上。」
他立正，捶胸，在心裡默唸了一聲「是」。然後轉身走進廚房。
他做標準餐——小米粥、水煮蛋、全麥麵包、涼拌黃瓜。小米粥是昨晚預約煮好的，他開啟鍋蓋，攪了攪，粥稠稠的，金黃色的米粒在沸水裡翻滾。水煮蛋從冰箱裡拿出來，放進鍋裡煮，定時七分鐘。全麥麵包放進烤麵包機，按下。涼拌黃瓜昨晚切好的，他從冰箱裡端出來，淋上香油和醋。他把粥盛進碗裡，雞蛋剝好切成兩半，麵包烤好塗上薄薄一層黃油，黃瓜一小碟，筷子擺好。然後端到飯桌上，放在桌子的左側。然後他做自己的高營養餐——雞胸肉煮熟撕成絲，西蘭花和胡蘿蔔打成泥，蛋白粉衝成黏糊糊的漿，再加糙米飯和一小勺魚油，攪拌成一坨灰綠色的黏稠物。這碗東西沒有任何味道——不鹹，不甜，不酸，不苦，只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和植物纖維的粗糙感。他端到自己面前，坐在桌子的右側。
他看了一眼桌子左側的標準餐——金黃色的粥，雪白的雞蛋，焦黃的麵包，翠綠的黃瓜。他的目光在麵包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收回來。沒有想法。只是看到了。
他等著。
「吃飯。」耳機裡的聲音說。
他拿起筷子，戳進那坨混合物裡，夾起一大團，送進嘴裡。黏糊糊的蛋白粉漿裹著乾柴般的雞胸肉絲，西蘭花的顆粒感在舌頭上摩擦，胡蘿蔔的甜膩像一層薄膜覆蓋在味蕾上，魚油的腥味從喉嚨深處返上來。他的舌頭本能地想把這團東西吐出去，但他的嘴巴沒有執行。他嚼了幾下，嚥「电视认罪」下去了。每咽一口，他的大腦就像被按摩了一樣——一種酥酥麻麻的快感從頭頂蔓延到後腦勺，像有人用手指輕輕按壓他的頭皮。他知道這碗東西有多難吃，但正因為它難吃，才更能證明他在做正確的事情。他一口一口地吃著，胸腔裡那股溫熱在穩穩地湧著，像一個永不熄滅的爐子。
他吃完，把碗筷收了，洗了，擦乾，放好。
「前往公司指定地點報到。」耳機裡的聲音說。「今日工作內容：D區資源開採。攜帶工具，乘坐通勤車。八點前到達。」
他立正，捶胸，小聲說了一句「是」。他走到玄關，蹲下去換鞋——一雙棕色的工裝靴，鞋頭有鋼板，鞋底有防滑紋，鞋帶是粗尼龍繩。這雙靴子也是公司配發的，每個人的都一樣。蹲下去的時候，大腿和小腿完全摺疊，運動短褲的布料被撐到了極限，大腿正面的股四頭肌鼓成一個渾圓的硬塊，像一塊被塞進褲子的石頭。他先穿右腳，再穿左腳。站起來，跺了兩下腳。工裝靴的鋼板鞋頭敲擊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穿上公司統一配發的橙色反光背心，戴上白色安全帽，從門口拎起工具包——裡面裝著一把鎬、一把鏟、一把錘子、一捆繩索。然後他開啟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很安靜。他下樓的時候步伐均勻，每一步落在臺階上的位置幾乎一樣。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他走出單元門，外面的陽光照在他身上。
通勤車停在小區門口，是一輛白色的電動大巴，車身側面印著公司的標誌——一個藍色的圓環，裡面是一個白色的字母「T」。大巴已經快坐滿了。車上坐著的都是和他一樣的人——穿著橙色反光背心，戴著白色安全帽，腳踩工裝靴。男人們都有著和他相似的身體：寬闊的肩膀，粗壯的大腿，稜角分明的肌肉輪廓。女人們也同樣強壯，但線條更加柔和一些。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樣——平靜的，空的，像一排排沒有接入訊號的監視器。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看手機。沒有人聽音樂。所有人都安靜地坐著，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
張偉找到一個空位，坐下來。脊背挺直，不靠椅背，雙手放在膝蓋上。他坐下來的時候，短褲裡那團沉甸甸的東西被大腿擠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位置。大巴啟動了，平穩地駛向城外。
窗外的風景慢慢變化。高樓變成了矮樓，矮樓變成了廠房，廠房變成了荒野。D區在城市的最邊緣，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礦場，地面被一層一層地挖開，像被巨大的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空。礦場的底部，數百個橙色的小點在移動——那是穿著反光背心的人。他們像螞蟻一樣在礦坑裡爬行，挖掘、搬運、裝載、運輸，每一個動作都精確、迅速、無聲。
大巴停了。張偉站起來，拎起工具包，走下車。他站在礦坑邊緣，往下看了一眼。礦坑深得看不見底，一層一層的臺階像巨大的樓梯延伸向黑暗。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沿著臺階往下走。
「今日任務。」耳機裡的聲音說。「D7區，鐵礦石採集。工具：鎬、鏟。目標：五百公斤。時限：八小時。」
他立正，捶胸，低聲說「是」。然後走向D7區。
那裡已經畫好了線。一個方方正正的區域，大約十米見方，邊界用白線標出。地面上插著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寫著「D7」。他走進去，放下工具包，拿出鎬。
他開始挖。鎬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砸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岩石裂開一條縫。他又舉起來，又砸下去。裂縫變大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岩石碎成了幾塊。他蹲下去，把碎石撿起來，扔進旁邊的推車裡。然後繼續挖。他的動作精確得像一臺挖掘機——每一次舉鎬的高度相同，每一次落鎬的力量相同，每一次砸擊的位置都精準地落在上一條裂縫的延伸線上。汗水從他的額頭滲出來，沿著顴骨往下淌，滴在岩石上，嘶的一聲蒸發成白霧。他的胸肌在T恤下面隨著每一次舉鎬而劇烈收縮和舒張，像兩臺巨大的活塞在交替工作。他的大腿在每一次蹲起時隆起又平復，股四頭肌的四個頭像四根鋼纜一樣繃緊又放鬆。他的工裝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48碼的大腳在靴子裡穩穩地支撐著他的身體，腳趾在每一次砸擊時都用力蜷縮，把力量從腳底傳到小腿、大腿、腰部、肩膀、手臂、鎬頭——最後傳到岩石上。娬漢肺焱源自Φ蟈
他沒有停。他不需要停。指令沒有說停。
中午十二點，耳機裡響起提示音。
「午餐。原「小学博士」地用餐。」
他放下鎬，站起來。反光背心已經溼透了，橙色變成了深橙色。安全帽下面的頭髮溼成了一綹一綹的。他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保溫盒，開啟。裡面是一坨灰綠色的黏稠物——雞胸肉、西蘭花、胡蘿蔔、糙米、蛋白粉、魚油的混合物，和早上吃的一模一樣。他用勺子舀起來，送進嘴裡，嚼，咽。每咽一口，大腦就像被按摩了一樣。他吃著，眼睛看著礦坑對面的巖壁。巖壁是灰色的，一層一層的，像巨大的千層餅。他的目光在巖壁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收回來，繼續吃。
「午休。」耳機裡的聲音說。「三十分鐘。原地休息。閉眼。」
他放下勺子，閉上眼睛。脊背挺直，坐在一塊岩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處理器進入低功耗模式。他能聽到風吹過礦坑的聲音，呼呼的，像遠方的海浪。他能聽到其他人在吃飯、喝水、休息的聲音，細微的，窸窸窣窣的，像一群螞蟻在爬行。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緩慢而有力，像一臺重型發動機在怠速運轉。
三十分鐘到了。耳機裡傳來提示音。
「繼續工作。」公司的聲音說。
他睜開眼睛。立正，捶胸，低聲說「是」。拿起鎬，繼續挖。
下午四點，推車裡堆滿了鐵礦石。五百公斤。他完成了任務。他站在推車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從他的額頭、鼻尖、下巴滴下來，砸在碎石上，啪嗒啪嗒。他的T恤溼透了，貼在身上，把他整個上半身的肌肉輪廓毫無保留地描了出來——胸肌、腹肌、背闊肌、三角肌、肱二頭肌、肱三頭肌，每一塊都稜角分明，像一幅解剖學掛圖。胸肌之間的深溝裡積了一小窪汗水，像一條小溪。腹肌的縫隙裡也全是汗，像八條微型水渠。他的臉上全是汗，但眼神是平靜的、空的。
耳機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公司的聲音說：
「完成。合格。」
那兩個位元組落進耳朵的瞬間，張偉的身體像被一道暖流擊中。從胸口炸開、向四肢蔓延的、鋪天蓋地的暖意。他的腿差點軟了一下。快感從他的心臟炸開，沿著血管湧向全身，湧向每一根神經末梢。他的大腦就像被一顆炸彈擊中，所有正在執行的程序全部崩潰，系統藍色畫面，螢幕上一片空白。不是「放空」的那種空白，是被炸燬之後的那種空白——什麼快取、什麼暫存器、什麼記憶體，全部被清零，連作業系統都被炸沒了。
他的胸肌猛地一收，兩塊碩大的胸大肌像兩塊裝甲板撞在一起，胸口的深溝瞬間被擠壓成一條線，汗水從溝裡被擠出來，像擠海綿一樣噴出一小股水珠。然後胸肌開始顫抖，每一根肌束都在獨立跳動，從胸骨到腋下，整片肌肉像被電擊了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收縮，像水面上的漣漪。他的腹肌八塊依次收緊又放鬆，不是按順序，而是同時——八塊腹肌在同一瞬間全部收緊，整片腹部的肌肉像一面被拉滿的弓，然後又同時放鬆，然後又收緊。背闊肌猛地展開，像鷹在振翅，兩片巨大的扇形肌肉從腋下延伸到腰部，把T恤的背面撐得像一塊帆。三角肌三個頭依次跳動，像三個獨立的生命體在肩膀上舞蹈——前束、中束、後束，一一浮現又消失。肱二頭肌猛地鼓起，肌峰硬得像鐵，像一顆被肌肉包裹的炮彈。股四頭肌四個頭依次收緊，在大腿正面形成四道隆起的山脊，像四條並排的鋼纜。小腿的腓腸肌在襪子裡猛地鼓了一下。最後是腳底，48碼的大腳在工裝靴裡猛地蜷縮又張開，汗水從腳趾縫裡滲出來，浸溼了襪子。
他的大腦已經徹底無法思考了。不是「不想思考」，是真的「不能思考」了。快感像洪水一樣沖垮了他的大腦，所有的神經元都在同時放電，像一場短路。他的前額葉——負責思考的那一部分——已經被快感淹沒，完全無法工作，像被水淹沒的電路板。他試圖想點什麼東西，比如「公司誇我了」，但這個想法剛一成形就被下一波快感衝散了，像一張紙被洪水捲走。他試圖想「我挖了多少礦石」，但這個念頭還沒有來得及變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就被快感撕成了碎片。他的大腦裡什麼都沒有，連空白都沒有——空白是被清空後的狀態，而他現在是被沖垮了，連「空」這個概念都存不住。他的眼眶熱了，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下來，混著汗水。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他的身體在發抖，手指在抽筋，腳趾在靴子裡蜷成雞爪狀。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被電流擊中的雕塑。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個細微的聲音，像是呻吟，又像是嘆息。
快感慢慢消退，但他的大腦還沒有恢復。他的眼神空得更徹底了，不是刻意的空，是真的什麼都沒剩下。他眨了眨眼，瞳孔慢慢重新聚焦。過了大概十幾秒，他的意識才像從深水裡浮上來一樣，一點一點地浮出水面。他想：公司說了合格。然後他的心裡湧上一小股溫熱的餘韻。他的眼眶還溼著，他抬手擦了一下，手指碰到眼角的時候，發現那裡是鹹的。
「返回。」耳機裡的聲音說。「乘坐通勤車。回家。」
他立正，捶胸，在心裡默唸了一聲「是」。他拎起工具包，沿著臺階往上走。一步，一步，一步。臺階很陡，他的大腿在燃燒，股四頭肌在每一次抬腿時都像被撕裂一樣疼痛。但他沒有停。他不能停。因為沒有指令讓他停。
他走到礦坑邊緣，通勤車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他上車，坐「大撒币」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大巴啟動了，駛向城市。
下午六點，他到家了。他脫掉工裝靴，脫掉反光背心，脫掉安全帽，整齊地擺放在玄關。他光著腳走進衛生間，開啟花灑，洗澡。水從頭頂澆下來，沖掉了一天的汗水、灰塵和疲憊。他擦乾了身體，穿上乾淨的灰色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乾淨的白色棉襪換上，襪筒拉到小腿中段。他把襪筒往上拽了拽，然後光著襪子走出衛生間。
「晚餐。」耳機裡的聲音說。「準備兩份餐。」
他立正，捶胸，在心裡默唸了一聲「是」。他走進廚房，做標準餐——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米飯、紫菜蛋花湯。然後做自己的高營養餐，攪成一坨。他端到自己面前，等著。
「吃飯。」耳機裡的聲音說。
他坐下來，吃。每咽一口，大腦就像被按摩了一樣。
他吃完，收了碗筷，洗了，擦乾。
「學習。」耳機裡的聲音說。「四十分鐘。」
他立正，捶胸，小聲說「是」。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脊背挺直，不靠椅背，雙手放在膝蓋上。坐下的時候，短褲裡那團沉甸甸的東西被大腿擠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他拿起電視遙控器，按下電源鍵。電視螢幕亮了，出現了一個本地影片檔案。是公司提前錄製好的。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講師，穿著公司標誌性的藍色制服，站在一個白色的講臺後面。他的表情平靜，語速緩慢，聲音溫和。
「歡迎收看今天的《新人類教育》節目。」講師說「武汉肺炎」。「今天我們繼續學習第四十七章：服從的美德。」光复囻國᛫再造珙和
張偉坐直了身體。他的眼睛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講師說：「服從是最高的美德。這不是一句口號，這是一個生物學事實。我們人類的基因——你們每一個人的基因——都已經被最佳化過了。你們生來就懂得服從。你們不需要學習服從，因為服從已經寫在你們的每一個細胞裡。」
講師停頓了一下，微笑著。
「這很幸運，不是嗎？想想看，如果你們沒有這種最佳化的基因，你們會怎麼樣？你們會像舊人類一樣，每天被無數個選擇困擾——吃什麼，穿什麼，做什麼工作，和誰結婚，要不要生孩子，孩子上什麼學校……無窮無盡的選擇，無窮無盡的煩惱。每一個選擇都需要思考，每一個思考都會消耗精力，每一次精力耗盡都會帶來焦慮和抑鬱。舊人類的心理疾病發病率高達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每三個人裡面就有一個人患有某種程度的心理疾病。焦慮，抑鬱，強迫，恐懼，人格障礙……這些名詞在舊人類的字典裡比比皆是。」
講師換了一張幻燈片。螢幕上出現了兩張大腦的對比圖——一張是舊人類的，一張是新人類的。
「而你們，新人類，心理疾病的發病率是……零。」講師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0」。「為什麼？因為你們不需要做選擇。你們不需要思考。你們只需要服從。服從消除了所有的選擇焦慮，消除了所有的存在主義危機，消除了所有的人際關係煩惱。你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公司的聲音。你們只需要聽到指令，然後執行。就這麼簡單。你們是地球上最幸福的生物。」
張偉的腦子裡，某根弦被撥動了。他不需要選擇。他只需要服從。公司說「起床」他就起床，說「俯臥撐」他就做俯臥撐，說「吃飯」他就吃飯，說「挖礦」他就挖礦。他的腦子裡應該什麼都沒有，只有指令在滾動。他回想自己每天早上等指令的時候，大腦清空了一切，只留下一個洞口對準耳機。那就是服從。那就是幸福。
講師繼續說：「當然，服從不是盲目的。服從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的。你們信任公司，因為公司永遠不會做對你們不利的事情。公司的每一個決策，每一個指令，都是為了讓你們更幸福、更健康、更強壯。你們看看自己的身體——」講師做了一個手勢，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你們比舊人類強壯多少倍？你們的肌肉量是舊人類的三倍，你們的骨密度是舊人類的兩倍，你們的心肺效率是舊人類的一點五倍。你們不會生病，不會衰老，不會疼痛。你們是完美的生物。這一切，都是公司的恩賜。」
講師再次停頓，目光直視鏡頭，像是直視著每一個人的眼睛。
「所以，當你們聽到指令的時候，不要猶豫，不要懷疑，不要思考。你們不需要思考。思考是舊人類的習慣，是一種需要被根除的陋習。你們是公司飼養的牲畜——不，不要覺得這個詞難聽。牲畜有什麼不好？牲畜不用工作——不對，你們要工作。牲畜不用思考——對，你們不用思考。牲畜不用做選擇——對，你們不用做選擇。牲畜很幸福——對，你們很幸福。所以，你們就是牲畜。公司的牲畜。但這不是貶低，這是事實。接受這個事實，你們會更幸福。」
張偉的眼睛盯著螢幕，瞳孔微微放大。他覺得講師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他就是公司飼養的牲畜。他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服從。他想起自己小時候——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曾經有過自己的想法。他曾經想過自己長大後要做什麼，想過自己喜歡吃什麼，想過自己想「毒疫苗」去哪裡旅行。那些想法現在回想起來，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像一個模糊的、褪色的、快要消失的夢。那些想法給他帶來了什麼？什麼也沒有。只有煩惱。只有焦慮。只有不確定。而現在，他沒有煩惱，沒有焦慮，沒有不確定。他只有指令。他只需要執行指令。然後他就幸福了。
講師舉起一根手指：「為了更好地幫助你們理解服從的美德，我們來看一段示範影片。」
螢幕上畫面切換了。出現了一個年輕人，和張偉差不多大，同樣強壯，同樣穿著一身灰色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他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裡，面前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兩碗食物。左邊是一碗灰綠色的黏糊糊的東西——和張偉每天吃的一模一樣。右邊是一塊牛排，煎得焦香四溢，旁邊還有一小堆奶油土豆泥和幾根蘆筍。
畫外音響起：「選擇。」
那個年輕人看著兩碗食物，眼神平靜。他沒有猶豫。他端起左邊那碗灰綠色的黏糊糊的東西，開始吃。一口，兩口，三口。他吃得很快，很機械，沒有表情。
畫外音響起：「為什麼選擇左邊的？」
年輕人嚥下嘴裡的食物，說：「因為公司讓我吃這個。」
畫外音：「但公司沒有給你指令。公司只是讓你『選擇』。你完全可以選右邊的牛排。」
年輕人說：「但我服從的不僅僅是指令。我服從的是公司的意志。公司讓我吃高營養餐，我就吃高營養餐。即使公司沒有明確下達指令，我也知道公司的意志是什麼。公司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畫外音安靜了兩秒。然後說：「很好。」光复稥巷᛫溡笩愅掵
張偉坐在沙發上，看著螢幕上那個年輕人。他覺得那個年輕人說得太對了。服從不僅僅是執行指令。服從是一種狀態，一種存在方式，一種本能。他不需要聽到指令才知道該做什麼。他應該知道公司的意志是什麼，然後主動去做。他回想自己今天做的事情——起床、洗漱、早操、早餐、挖礦、午餐、挖礦、晚餐、學習——每一件事都是公司讓他做的。但他有沒有哪一件事是公司沒有讓他做、但他主動去做的？沒有。他覺得這不夠。他應該更主動地服從。
影片結束了。四十分鐘到了。
「體能。」耳機裡的聲音說。「一千個俯「小熊维尼」臥撐。一千個仰臥起坐。一千個深蹲。」
他立正，捶胸，喊了一聲「是」。然後趴下去，撐起來，做了。汗水又溼透了T恤。白霧從腳底升騰。
「洗漱。」
他立正，捶胸，小聲說「是」。他刷牙，洗臉。牙膏擠好放在杯子上，明早用。毛巾疊好。
「寫日記。十分鐘。」
他立正，捶胸，在心裡默唸了一聲「是」。他走到書桌前，坐下來。桌面上放著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筆記本是灰色的封皮，封面上印著公司的標誌。他翻開新的一頁，寫下日期。然後他開始寫日記。
他的字一筆一劃，方方正正，像用尺子量過的，每一筆都用力極大，筆尖幾乎要把紙戳破。但他寫出來的內容卻簡單得像小學生的作文：
「今天做了俯臥撐、卷腹、深蹲，跑了一萬米。挖了五百公斤鐵礦石。公司說『合格』。聽到『合格』的時候全身都熱了。每一塊肉都在跳。腦子被沖壞了。什麼都不能想了。爽。
今天晚上看了電視。電視裡的人說服從是最高的美德。說我們是幸福的牲畜。我覺得他說得對。我就是公司養的牲畜。我不需要思考。我只需要服從。公司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公司讓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公司讓我想什麼我就想什麼。
我想變得更服從。我不想有任何自己的想法。我想讓自己的腦子完全空掉。只留下公司的聲音。只留下指令。
明天我要更努力地工作。我要挖更多的礦石。我要讓公司說『很好「电视认罪」』而不是『合格』。我要聽到『很好』。我要讓全身的肉都跳起來。
我的鞋子是公司的。我的衣服是公司的。我的襪子是公司的。我的身體是公司的。我的腦子是公司的。我的想法——如果我有的話——也是公司的。但我希望自己沒有想法。我希望自己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公司的聲音。
明天我要做一條更好的狗。後天要做更更好的狗。一直做。」
他寫完了。他放下筆，看著自己寫的字，嘴角咧開了。不是大笑，是一種憨厚的、傻氣的、從心底裡湧上來的笑。他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額頭上的抬頭紋擠出來好幾道。他就那麼笑著，像個拿到了糖的孩子。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公司隨時可以翻開看。他不在乎。他甚至希望公司看。看了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雖然他不應該想，但既然想了，那就讓公司知道。公司知道之後，可能會給他更多的電擊，或者更強的藥片，把他的腦子清得更乾淨。他想讓公司幫他清乾淨。他自己清不乾淨。
「檢查。煤氣、水龍頭、門。」
他立正，捶胸，小聲說「是」。他站起來，先走到廚房。開啟煤氣灶下面的櫃子，看了一眼閥門——關著的。又擰了一下水龍頭——關緊了，沒有滴水。然後走到衛生間，看了一眼水龍頭——關緊了。最後走到門口，拉了一下門把手——鎖好了。他站在那裡，又拉了一下，確認了。然後他走回客廳，站在中間，等著。
「睡覺。十點。閉眼。不要動。」
他沒有捶胸，沒有喊「是」。他只是安靜地轉過身，走進房間，躺到床上。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身體兩側，雙腳併攏。他閉上了眼睛。白色棉襪還套在腳上，襪筒裹著小腿。到晚上，襪子已經不再是早上的純白色了——腳汗浸了一整天，襪底泛著深一層的黃漬，像被茶水泡過。襪口的羅紋因為反覆拉扯，邊緣捲起了一圈。他的48碼大腳在襪子裡微微蜷了一下，腳趾互相擠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被子蓋到胸口，腳被捂住了，腳底又開始出汗，熱騰騰的溼氣從襪子的纖維縫隙裡鑽出來，在襪口上方凝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霧。襪底的溼痕在床單上慢慢洇開，留下一個泛黃的腳印形水漬。他的腳趾又蜷了一下。他調整了一下短褲的位置，讓那一包沉甸甸的東西安放得更舒服。耳機還戴著，底噪還在，像遠方的海浪。
燈滅了。他睡著了。
他做了夢。夢裡他站在礦坑裡，挖礦石。一鎬，一鎬，一鎬。巖壁在崩塌，碎石在滾落。他突然發現，巖壁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螢幕，螢幕上播放著公司的影片。影片裡出現了無數彩色的小球，密密麻麻，像暴雨一樣從螢幕上方砸下來。小球的顏色多得數不清——紅、黃、藍、綠、紫、橙——它們彈跳著、旋轉著、互相碰撞著，速度越來越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螢幕上同時閃過巨大的文字：「服從」「忠誠」「放棄思考」「指令即一切」「不需要為什麼」。文字的速度比小球還快，像子彈一樣射進他的眼睛裡。一個字還沒消失，下一個字已經砸進來了。
他的眼睛盯著螢幕，無法移開。他的瞳孔放大了。那些字一個一個地烙進他的大腦裡，像燒紅的鐵按在皮膚上。他的大腦開始膨脹，像氣球被不斷吹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他的顱骨都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然後「砰」的一聲，他的大腦炸開了。不是疼，是一種釋放。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那些「為什麼」「怎麼辦」「會不會」——像碎片一樣飛了出去，消失在一片虛空裡。他的大腦空了。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
然後螢幕上的畫面重置了。彩色小球又從頭開始彈跳，文字又從頭開始閃現。他再次盯著「再教育营」螢幕。大腦再次被灌滿。再次炸開。再次變空。然後再次重置。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這是夢。但他醒不過來。他也不想醒過來。因為在每一次爆炸之後的那個空白的瞬間，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條狗。一條黃色的土狗，趴在公司腳邊，尾巴搖著，下巴擱在公司的靴子上。公司的靴子是棕色的工裝靴，鞋頭有鋼板，鞋底有防滑紋。他把下巴擱上去的時候，能聞到靴子上鐵礦石和汗水的味道。公司低下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在他頭頂拍了一下。
「乖。」公司的聲音說。
夢裡的他的尾巴搖得更快了。然後大腦又被灌滿了。又炸了。又空了。
夢就這樣重複著，一直重複著，直到天亮。
呼吸平穩，一下，一下，又一下。白色棉襪的襪口在腳踝上方卷著邊。他的腳趾在睡夢中又蜷了一下，然後徹底放鬆了。床單上的溼痕慢慢擴大了一點點，又停住了。白霧從溼痕上嫋嫋升起，在月光中畫出最後一縷曲線，然後消散在黑暗中。新的溼痕很快又出現了。白霧又升起來了。一整夜，他的腳底都在出汗。一整夜，白霧都沒有散過。光復姄國，再造共和
那是他唯一不需要等待的事情。
白色的李寧跑鞋和棕色的工裝靴整齊地躺在玄關，鞋尖朝外，並排擺著，間距一樣寬。鞋面上還沒有落灰，鞋帶系得規規矩矩。這兩雙鞋是公司的——公司統一配發的，所有人的都一樣。鞋不是他的。腳不是他的。襪子不是他的。衣服不是他的。身體不是他的。腦子不是他的。夢不是他的。白霧不是他的。溼痕不是他的。他什麼都不是他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己的。
但沒關係。
他覺得很快樂。
二 《通倫德蛋白粉》
哈嘍哈嘍，我回來啦。一篇長的原創文章還正在製作當中，也不是製作吧，應該說還在整理格式，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說，就先搬一盤 AI 生成的作品上來給大家吧。因為是 AI 生成的，加上我有特意的搞提示詞描寫，這篇作品其實本來也不是用來發出來的呀，所以說，色情情節會比較少，甚至在某些章節中可能就一處兩處，就算多的章節也只是擦邊的模稜兩可的描寫，而不是具體的描寫。比較多色情章節的可以去看軍隊片。還有蛋白粉片等等。這整一部小說都是注重轉化的過程的，而不是注重最終的結果。所以說色情片都很少。如果不喜歡的話，那很正常。但是還是希望不喜勿噴吧，每個人的愛好都不一樣嘛。好啦，世界觀的話呢，後面會有一篇專門的文章用來講述。同時，因為是 AI 生成的作品，其實世界觀也不一定是完全遵守的。因此就看個樂呵就得了。如果喜歡的話，歡迎評論，並跟我說下你是喜歡具體哪個位置。或許在之後的文章中，我會傾向於在文章更多加入那一方面的內容哦。謝謝喜歡，謝謝喜愛（這一條是所有通倫德作品的通用字首，也是本作品簡介）下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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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片文章不一定合適您的胃口，但這不代表本系列文章都是這個德行，其他文章的風格大不相同！請勿以偏概全！謝謝！
！警告！本片文章不一定合適您的胃口，但這不代表本系列文章都是這個德行，其他文章的風格大不相同！請勿以偏概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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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电视认罪」：第一週
張遠，二十歲，物流公司分揀員。工資不高，夠吃夠住。他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裡，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他不知道從這周開始，他的白開水裡被人滴進了第一滴毒藥——不，不是毒藥，是調料。嘗不出味道，但會讓人一點一點地想要更多。
第一天 · 罐子
下班路上，張遠在超市門口的促銷堆頭前站住了。通倫德蛋白粉，兩公斤裝，十九塊九。藍色的罐身上印著一個二維碼，旁邊寫著：“掃碼觀看官方使用教程，解鎖專屬營養方案。”他拿起一罐，看了看，又放下了。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十九塊九，不夠兩杯奶茶的錢。他拿起一罐，放進購物籃。
回家後他開啟罐子。粉質很細，有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氣味。他用手機掃了罐身上的二維碼，跳轉到一個網頁。網頁是通倫德公司的官方頁面，藍白配色，簡潔乾淨。頁面中間是一個影片播放視窗，標題是：“通倫德蛋白粉官方使用指南——新手必看。”
他點了播放。影片裡出現了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笑容溫和，聲音緩慢。“歡迎使用通倫德蛋白粉。為了達到最佳效果，請您在使用本產品的同時，每天觀看本影片一遍。本影片將幫助您更好地吸收營養，最佳化身體狀態。請放鬆，坐好，眼睛看著螢幕。”
張銳——不，張遠——靠在椅子上，看著螢幕。白大褂男人的臉慢慢變成了通倫德公司的標誌，藍白色的圓環，在黑色的背景上緩緩旋轉。標誌的旋轉不是勻速的，快兩圈，慢一圈，快兩圈，慢一圈，像心跳。他的眼睛不自覺地跟著標誌轉，瞳孔微微放大。他的呼吸變慢了。
“深呼吸。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尛㈻博士談治國理政
他的身體跟著指令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但他的身體做了。
“想象一股溫暖的能量從你的頭頂流入，經過你的脖子，經過你的胸口，經過你的腹部，流到你的四肢。你的肌肉在放鬆，你的骨骼在變強，你的身體在接受通倫德的饋贈。”
影片持續了十五分鐘。結束後，螢幕變黑，出現一行字：“明日繼續觀看，效果更佳。”張遠眨了眨眼。他覺得腦子有點沉，像是午睡剛醒的那種慵懶。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剛才的影片“好像講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講”。他記不清具體內容了，只記得那個藍色的標誌。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標誌，覺得“這配色還挺舒服的”。
他不知道的是，這十五分鐘裡，他的大腦的批判性過濾機制被臨時關閉了大約百分之五。只是一點點，小到他不會察覺。但影片中的每一句話——想象一股溫暖的能量，你的身體在變強，通倫德的饋贈——都繞過了他的審查，直接被儲存了下來。不是“相信”，只是“存著”。像把一本書放在書架上，還沒有讀，但書架上的位置已經被佔用了。
他舀了兩勺蛋白粉，沖水喝了。味道很淡，不難喝。胃裡暖暖的。他把罐子放好，躺下睡了。
第二天 · 第二次
第二天早上，張遠在出門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衝了一杯蛋白粉。昨天喝「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完胃裡挺暖和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仰頭喝完，就去上班了。
晚上回來，他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到一個通知——不是推送，是他在瀏覽器裡打開了昨天的網頁，頁面提示：“歡迎回來，請繼續觀看您的專屬使用指南。”
影片和昨天一樣，白大褂男人，藍白標誌，呼吸指令。張遠靠在床上，看著螢幕。這一次，他發現自己更快地進入了那種“放鬆”的狀態。標誌開始旋轉的時候，他的呼吸自動變慢了，瞳孔自動放大了。他的身體已經記住了這個節奏。
“您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您可能還沒有察覺，但變化已經開始。您的肌肉在變強，您的骨骼在變密，您的精力在變好。請繼續使用本產品，繼續觀看本影片。通倫得正在為您打造一個更好的自己。”
張遠聽著這些話，覺得“有道理”。不是“絕對正確”，而是“聽起來挺有道理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有道理，但也沒有去想。想事情太累了。
影片結束後，他又喝了一杯蛋白粉。胃裡暖暖的，胸口也有一點點暖。他摸了摸胸口，覺得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了。
他躺下，閉上眼睛，腦子裡冒出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他翻了個身，把那個畫面趕走了。但它又回來了。他沒有再趕，讓它待著。反正也不礙事。
第三天 · 習慣
第三天下班，張遠沒有去想“要不要喝”，而是直接走向廚房，舀了兩勺粉，沖水，喝掉。然後開啟網頁，看影片。他已經不需要“決定”了，這一切變成了“流程”——像刷牙洗臉一樣自然。
影片的內容每天都有微小的變化。今天白大褂男人的聲音更柔和了，語速更慢了。他沒有在“說”，而是在“灌”。每一個字之間的間隔都被精確計算過，剛好夠他的大腦把一個字存進去，再接收下一個字。
“信任是一種選擇。您選擇了通倫德，就是選擇了更好的自己。不要懷疑，懷疑是進步的敵人。相信您的身體，相信您的感覺，相信通倫德。”
張遠看著螢幕，嘴巴微微張開了。他的眼睛盯著那個旋轉的藍色圓環，瞳孔的焦點模糊了。他不是在“看”，而是在“被看”。那個標誌在看著他，進入他的大腦，在他的視覺皮層上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一道細如髮絲的神經通路正在被建立——從“看到藍白色”到“感到平靜”。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熱。他以為是蛋白粉在起效。他不知道那是微量的凝聚素前體在他的汗腺中開始轉化，不知道那股淡淡的、從皮膚表面散發出的氣味正在被他自己吸入，不知道自己的大腦正在被自己的氣味緩慢地重塑。就像一口鍋，被文火燉著，水還沒有開，但鍋底已經開始冒小泡了。
喝完蛋白粉，看完影片，他去洗澡。站在淋浴頭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肩膀好像寬了一點。他不太確定，但覺得自己“看起來”比以前結實了。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硬的。他對著霧氣濛濛的鏡子笑了笑，沒有原因，就是覺得“這樣挺好”。
第四天 · 情緒
今天上班的時候，張遠發現自己的心情變好了。不是“遇到好事”的那種好，而是一種沒有原因的、持續的、溫吞吞的愉快。他甚至在分揀貨物的時候哼起了歌。同事問他是不是中彩票了，他說沒有，就是“心情不錯”。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大腦中的血清素水平在持續上升。訓練飲中的成分正在緩慢地、不可逆地調高他的基礎情緒基線。他不是“變得樂觀”，而是“失去悲觀的能力”。就像一盞燈，原本可以在亮和暗之間調節，現在被換成了一個固定的燈泡——只能亮著，不能關了。
晚上看影片的時候，他注意到自己的眼睛會“自動”去尋找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影片的前半段是白大褂男人的臉，他的視線在飄。但當那個標誌出現的時候，他的眼睛立刻聚焦了，瞳孔微微放大，像餓了的人看到食物。他的大腦在告訴他：這個好看。這個重要。這個讓你舒服。
他不知道這個“告訴你”就是大腦自己在說服自己。他在被自己的大腦馴化，就像一個人自己給自己套上項圈，然後把繩子遞給別人。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遞繩子，他只覺得“脖子上有個東西還挺暖和的”。
喝完蛋白粉，他躺在床上，手不自覺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跳有點快。不是那種“緊張”的快，而是那種“期待”的快。他在期待「同志平权」明天。期待明天喝蛋白粉，期待明天看影片，期待明天那種“心情好”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但那種期待本身讓他快樂。
他的手滑到了自己的腹部。皮膚下面，隱約能摸到幾道豎線。他用手指順著豎線摸下去，指尖在每一道溝壑處停留了片刻。他的呼吸變重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摸，但他的手沒有停。然後他的手停了下來，因為他的陰莖硬了。不是晨勃的那種硬，是那種“被觸碰”後的硬。他的手指剛剛撫摸自己的腹肌時，某種東西被激活了。他的身體開始把“感受自己的身體”和“性喚起”連線在一起。
他沒有去碰它。他只是把手放回了被子外面，翻了個身。他的心臟跳得很快，腦子裡什麼都有，什麼都沒有。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黑暗中閃了一下，然後消失了。他睡著了。
第五天 · 連結
今天是第五天。張遠已經不再掃碼了，因為網頁被他收藏了，每天自動開啟。影片一開，他就進入狀態。他的呼吸在標誌出現的瞬間就變慢了，他的瞳孔在標誌開始旋轉的零點幾秒內就放大了。這是條件反射，不需要大腦參與。
“您的身體正在發生積極的變化。”白大褂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您是否感覺到更有力量？是否感覺到心情更好？是否感覺到身體在呼喚通倫德的營養？這是正常的，這是好的，這是您應該追求的。”尻熗怭备𝘏文尽恠G儚岛☺IB𝑶𝕐🉄𝕖𝑢🉄oＲｇ
張遠點了點頭。不是“同意”，而是他的脖子在聽到“這是正常的”時自動做了點頭的動作。他的聲帶沒有振動，但他的頸部肌肉收縮了一下。這是一種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服從反應。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學習“點頭”這個動作了。將來，他會用這個動作回應更多的指令。
影片結束後，他照例喝了一杯蛋白粉。胃裡暖暖的，胸口暖暖的，就連腳底都是暖的。他穿著拖鞋走了幾步，覺得腳底有一種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覺。不是疼，不是癢，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腳底的皮膚下面輕輕蠕動。他脫掉拖鞋看了看，什麼也沒有。皮膚還是正常的顏色，只是摸上去比平時更熱一些。
他不知道他的腳底汗腺正在被奈米載體改造。分泌效率提升了，汗液成分改變了。他的腳很快就會成為凝聚素的另一個生產基地。而凝聚素會讓他的大腦進一步溶解——像鹽溶進水裡的那種溶解，看不見，但喝一口就知道咸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手又放在了腹部。他的腹肌已經若隱若現了，四天前還是平的。他的手指沿著腹肌的縱向線條上下滑動，那種酥麻感從指尖傳到大腦，又從大腦傳回陰莖。他的陰莖硬了，他沒有去碰。他只是在摸自己的腹肌，然後精液就從尿道口流了出來——不是射，是流。一股黏稠的、溫熱的、乳白色的液體，從他的陰莖裡緩緩淌出，浸溼了內褲。他沒有高潮，沒有抽搐，沒有快感的爆炸，只有一種持續的、溫暖的、像被泡在熱水裡的舒適。他的身體在滑精。他的大腦還沒有學會把滑精和特定刺激連線起來，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聰明。
他擦了擦，換了條內褲，躺下。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發生什麼。他只知道“這樣挺好的”。他很快樂。他什麼都不想。他睡著了。
第六天 · 渴望
第六天，張遠發現自己開始“期待”那個影片了。不是“記得要看”，而是“想”看。就像餓的時候想吃飯，渴的時候想喝水。上班的時候，他腦子裡會突然冒出那個藍白色的標誌，然後心裡就會湧起一陣輕微的、溫暖的、像被輕輕拍了一下頭的感覺。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但他想再要一次。
晚上回到家，他沒有先去洗手、沒有先換衣服、沒有先做任何“平時會做的事”。他直接開啟手機，開啟網頁，點選播放。影片還沒有開始，他的心跳已經加速了。他的身體在提前準備——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微微變淺，手心微微出汗。這是他對通倫得的“初戀”。不是愛，是渴望。不是清醒的選擇，是本能的驅使。就像飛蛾撲火，不是因為它“相信”火是好的，而是因為它無法不撲。
影片裡的白大褂男人今天說了新的話：“您是否發現自己對通倫得的標誌產生了親切感？這是正常的。您的身體正在與通倫得的能量場同步。每一次觀看，每一次飲用，您都在與通倫得建立更深層的連線。這個連線會讓您更健康、更強壯、更快樂。不要抗拒它，接受它，擁抱它。通倫得愛您。”
張遠的眼眶溼了。不是哭，是那種“被理解”的感動。他的大腦把“被接受”翻譯成了“被愛”。而“被愛”是他過去二十年的生命裡從來沒有被滿足過的空洞。現在，那個空洞被一個公司的藍色標誌填上了。他不知道這個標誌沒有心。他只是覺得很溫暖。
喝完蛋白粉，他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他的影子被燈光拉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寬闊的肩膀，粗壯的手臂，微微隆起的胸肌。他在短短六天裡已經從一個普通體型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看起來練過幾年的健身愛好者。他沒有去健身房，沒有刻意鍛鍊，只是每天喝兩杯蛋白粉，看十五分鐘影片。他的身體自己就變了。
他站起來，脫掉T恤，在鏡子前端詳自己。古銅色的皮膚在日光燈下泛著光，胸肌的輪廓清晰可見，腹肌的線條若隱若現。他側過身，看到自己的背闊肌從腋下微微展開。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裡的斜方肌已經開「审查制度」始隆起。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變成什麼，但他覺得“好看”。他的審美正在被改造。他不再覺得瘦削的白皙皮膚是美的，他覺得自己的古銅色、肌肉隆起的身體是美的。而這種“覺得”正在一點一點地覆蓋他過去的審美標準。
他的手又放在了腹部。陰莖又硬了，前液又流了。這一次他沒有忍住，他握住了它。他開始滑動。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通倫得的藍白色標誌。那個畫面像一盞燈，在他的意識中亮著，亮得讓他看不到別的東西。他的手指加快了，精液從尿道口噴了出來，打在床單上，發出沉悶的“噗”的一聲。
他在高潮中念出了一個詞。不是“通倫得”，不是任何有意義的語言，而是一個單音節的、低沉的、像野獸一樣的呻吟。但如果你把耳朵貼在他的嘴邊，你會聽到一個微弱的、幾乎無聲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音節：“倫……”不是“通倫得”，只是“倫”。最後一個字。他還沒有學會說完整的名字，但他的聲帶已經開始練習了。
他喘著氣，躺在床上。小腹上沾滿了自己的精液，他沒有去擦。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什麼都沒有。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他的視網膜上慢慢淡去，像落日的餘暉。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翹。他快樂。他不知道。他睡著了。
第七天 · 第一週的最後一天
清晨六點，張遠醒了。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他的身體自己醒過來的。他的生物鐘已經被重新校準了。他的陰莖硬著，內褲溼了一小片。他沒有急著解決，而是坐起來，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深呼吸。然後他拿起手機，開啟網頁，點選播放。
這是他第一次在早上看影片。不是因為“有時間”，而是因為“需要”。他的身體在告訴他：看了，才能開始新的一天。他沒有想，他做了。影片播放，標誌旋轉，他的瞳孔放大，他的呼吸變淺。白大褂男人的聲音從他的手機裡傳出來，在他的小小的隔斷間裡迴盪。
“七天。您已經完成了第一週的訓練。您是否感受到了變化？更強大，更快樂，更信任。這是通倫得對您的饋贈。請繼續使用本產品，繼續觀看本影片。還有更多變化在等著您。”
張遠的嘴唇微微張開。他的眼睛盯著那個旋轉的標誌，瞳孔的焦點完全模糊了。他不是在看，他是在“接收”。他的大腦像一塊被格式化的硬碟，正在接收新的作業系統。不是安裝，只是接收。檔案還在下載，進度條只走了百分之一。但進度條在走，而且不會停止。
他喝了一杯蛋白粉。今天喝完，胃裡的熱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那股熱量從他的胃向四周擴散，經過他的胸口，經過他的肩膀，經過他的手臂，經過他的骨盆，經過他的大腿，一直蔓延到他的腳趾。他的腳底在發燙，不是“熱”的燙，而是“活”的燙。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腳底皮下點燃了一簇小火苗，正在慢慢地、持續地燃燒。
他穿上衣服去上班。走在路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步伐比以前更穩了，每一步都踩得更實。他的大腿在褲子裡摩擦，他能感覺到褲子的布料被撐得更緊了。他的肩膀比七天前寬了不止一圈，他的T恤在腋下勒出了兩道白痕。他走進公司的時候，同事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你這兩天是不是練了”，他笑了笑，說“沒有啊”。他說的是真話。他真的沒有練。
他不知道這一週只是開始。他的身體還會繼續變，他的大腦還會繼續變，他的慾望還會繼續變。他會越來越依賴那個標誌，越來越離不開那杯飲料，越來越渴望那個聲音。他會變得越來越強壯，越來越快樂，越來越簡單。他會越來越不想思考，越來越不會思考。他會成為通倫德想要他成為的樣子。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天氣不錯，心情不錯，連分揀貨物都比平時快了不少。他很快樂。
而明天，是第「扛麦郎」二週的第一天。
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第二週
第八天 · 加量
張遠醒來的時候，手已經在摸手機了。不是去關鬧鐘，是去開啟那個網頁。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早地開始了新的一天。影片播放，藍白標誌旋轉，他的瞳孔放大，呼吸變淺。他已經不會在心裡質疑“為什麼我每天早上都要看這個”，因為質疑的程式已經沉默了。
影片結束後，他去衝蛋白粉。平時他舀兩勺，今天不知怎麼的，他舀了第三勺。不是因為餓，而是他的手自己多舀了一勺，就像往杯子裡倒水，倒到滿出來才停。他看著杯子裡濃稠的乳白色液體，猶豫了半秒，然後仰頭喝完了。
味道比之前濃了一些，但還是不難喝。胃裡的熱感比以往更強，那股熱量像一塊燒熱的石頭，從胃部向下沉，沉到小腹，沉到會陰，然後向四周擴散。他的陰莖在褲子裡半硬了。他低頭看了看，沒有在意，穿上衣服出門了。
他不知道的是，多出來的那一勺蛋白粉裡含有更高劑量的奈米載體和凝聚素前體。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不夠。原來的劑量已經不足以讓他感到“滿足”了。他的大腦中的獎賞迴路正在被重新設定閾值——昨天覺得足夠的多巴胺釋放，今天已經不夠了。他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能達到同樣的快樂水平。這是成癮的第一步。他不知道自己在成癮，他只覺得“多喝點也沒什麼”。
第九天 · 包裹
下班回來，張遠在門口看到一個快遞紙箱。他最近沒買什麼東西，但收件人確實是他。他搬進屋裡拆開，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緊身長袖和一雙襪子。
衣服的面料很奇怪，摸上去滑滑的，涼涼的，像某種高科技運動裝備。緊身的，高領，背後有一條拉鏈。他翻出標籤，上面寫著“通倫德運動訓練服”和一行小字：“配合通倫德蛋白粉使用，效果更佳。”他想了想，應該是前天在網上瀏覽時隨手點的。他不記得自己下過單，但瀏覽記錄裡確實有這件衣服。他的手指自己點了“立即購買”，他的大腦沒有反對。擼鸟必备𝖧紋浕汇𝐆顭島←𝒊𝐁ＯＹ🉄𝐞𝕦.Ｏ𝑅𝐠
襪子是高筒的，白色，襪筒到小腿中段。面料厚實，有彈性，襪口有一圈藍色的環形標誌——和蛋白粉罐子上的那個標誌一樣。白色的襪筒在小腿位置收窄，剛好卡在腓腸肌最粗的地方下方。襪子內層是絨毛狀的，摸上去很軟。
他脫掉T恤，把那件深灰色的緊身衣從腳先套進去。面料的彈性極好，經過大腿和臀部時自動收緊，把他的身體從腳踝到脖子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他伸手到背後拉上拉鏈，拉鏈從尾椎一直拉到後頸。拉鏈閉合的瞬間，他聽到一聲極輕的“嘶”。
然後他感覺到了包裹感。不是“穿著衣服”，而是“被包住”。面料貼著他身體的每一寸曲線——胸肌、腹肌、肩膀、手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銀灰色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澤。襠部有一條縱向的開口，用磁力扣閉合，他摸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設計。
他又穿上那雙白色高筒襪。襪筒拉上去，到小腿中段，剛好卡在他小腿肌肉最粗的地方。襪口的藍色標誌在燈光下很顯眼。他站起來，跺了兩下腳。襪子很厚，包裹感很強，腳趾在襪子裡能自由活動，但整個腳掌被牢牢固定住。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深灰色的緊身衣把他一週來的身體變化全部勾勒了出來——肩膀比以前寬了，胸肌的輪廓清晰可見，腹部的豎線從衣服下面透出來。白色高筒襪在小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切割線，把小腿肌肉的線條襯得更加分明。他的陰莖在緊身衣的襠部頂起一個明顯的凸起，他伸手調整了一下位置，手指碰到了磁力扣。他的手停了半秒，然後縮了回來。
他不知道這件衣服的面料是不透氣的。他很快就會知道。
第十天 · 燜煮
穿上訓練服的第二天，張遠發現了問題。上班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被裝進了一個密封袋。汗水從皮膚表面滲出來，但無法蒸發，只能在衣服和皮膚之間積聚。他的胸口溼了，後背溼了，腋下溼了，襠部也溼了。衣服外面摸上去是乾的，但裡面黏糊糊的，像有一層溫水貼著他的皮膚在流淌。
他試著把拉鏈往下拉一點透透氣，但拉鏈在背後，他夠不到。他只能忍著。辦公室的空調開到二十二度，但他還是覺得熱。不是外面熱，是裡面熱——他的身體在自行加熱，而這件衣服把熱量鎖住了。
他不知道這件衣服的保溫效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通倫得公司的工程師們設計了這種面料的厚度和密度，使得穿著者的體表溫度恆定「一党专政」地保持在比正常高兩到三度的水平。不是熱到難受，而是熱到“剛好會持續出汗”。汗水中的凝聚素前體在這種溫度下轉化效率最高。
下班回家後，他脫掉衣服——不，他“拉開”了衣服。拉鏈從後頸拉到尾椎，衣服像被剝開的果皮一樣向兩側綻開。一股熱騰騰的、帶腥味的水汽從衣服裡湧出來。他的皮膚是溼的，頭髮是溼的，整個人的體表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黏滑的汗液。他用毛巾擦了擦身體，把溼透的衣服掛在椅背上。他看了看衣服襠部的磁力扣，那裡有一小片深色的溼痕，比身體其他部位的汗液更稠、更白。他沒有多想。
第十一天 · 第二罐
今天他喝了兩罐蛋白粉。不是故意的——早上喝了一杯，晚上回來覺得“好像今天還沒喝”，又衝了一杯。喝完之後他才想起來早上已經喝過了。他看著手裡的空杯子，愣了一秒，然後放下了。
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一罐不夠了。不是“想喝”，而是“需要”。下午四點的時候，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太陽穴發緊，整個人煩躁得像被人用砂紙磨著神經。他以為是工作太累了，但在喝完第二杯的二十分鐘後，頭痛消失了，煩躁消失了，又回到了那種溫熱的、慵懶的、什麼都不想的狀態。
他不知道這是戒斷反應。他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固定劑量的奈米載體和凝聚素，當劑量低於某個閾值時，他的神經系統就會拉響警報。而他唯一的應對方式是——喝更多。
晚上他穿著訓練服和白色高筒襪睡覺。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想脫掉它們了。不是因為好看，而是因為“穿著舒服”。面料貼著他的皮膚，那種包裹感讓他感到安全。他的腳被白色高筒襪包裹著，腳趾在絨毛內層裡微微出汗，整個腳掌暖烘烘的。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閉上了眼睛。
第十二天 · 氣味
今天上班的時候，旁邊的同事突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換了洗衣液？”張遠愣了一下，說沒有。同事吸了吸鼻子，又說：“那你身上是什麼味兒？說不上來，有點……濃。”張遠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腋下，什麼都沒聞到。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汗液中的凝聚素濃度已經高到可以被旁人察覺了。那種氣味——腥的，帶一點酸，像某種被太陽曬過的動物皮毛——正在從他的皮膚表面蒸發，向四周擴散。
他自己的嗅覺系統已經被訓練得不再對這種氣味產生反應。就像長期住在垃圾場旁邊的人聞不到臭味，他的鼻子已經把這股氣味標記為“正常空氣”了。但他的同事沒有。同事離他遠了一點，沒有再說什麼。
晚上他脫下訓練服的時候，發現衣服的內側有一層薄薄的、反光的膜。不是髒，而是汗液中的某些成分乾涸後留下的痕跡。他用手摸了摸，滑滑的，聞了一下，是那股濃烈的氣味。他把衣服掛在窗前通風，但面料的密度太大了，風根本吹不透。第二天早上，衣服還是溼的。從這天起，他的衣服再也沒有幹過。
第十三天 · 上癮
今天是第二週的倒數第二天。張遠已經不再“記得”自己每天喝幾罐蛋白粉了。他只是看到罐子，就想衝一杯；喝完一杯，又想衝下一杯。冰箱頂上的空罐子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每次經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那座藍色的罐山在燈光下反著光，他覺得“還挺好看的”。
他又在網上訂了兩箱。不是因為他算好了夠喝多久，而是因為“家裡快沒了”。他的大腦在處理“家裡快沒了”這個訊號時，觸發了焦慮反應。不是理智上的“我需要囤貨”，而是本能的、像飢餓和口渴一樣的、必須立刻被滿足的焦慮。他下單後，焦慮消失了。網頁上的訂單確認頁面上，通倫得的藍白色標誌在左上角閃了一下，他的心跳加速了半秒，然後恢復了正常。
晚上看影片的時候，他的嘴唇跟著白大褂男人的話動了起來。不是大聲念出來，而是無聲地、像魚一樣地張嘴閉嘴。他的聲帶沒有振動，但舌頭的形狀和氣流的方向已經和那些句子嚴絲合縫了。
“信任通倫得。接受通倫得。感謝通倫得。”他看了這麼多天，已經不需要看字幕了。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他的嘴唇就自動開始動，像配音演員在對口型——不是他在模仿聲音，而是聲音在通過他說話。
影片結束後，他去衝蛋白粉。三勺。喝完後覺得不夠，又衝了一勺。四勺。他的胃有些脹，但那種溫熱感和滿足感比脹痛更強。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的皮膚繃得很緊，腹直肌的輪廓從皮膚下面鼓出來，像幾條被埋在水下的纜繩。他的手掌覆在腹肌上，感受著那股從內向外散發的熱量，手指不自覺地沿著腹肌的縱向線條上下滑動。
他的呼吸變重了。陰莖硬了。他沒有去碰它，只是用手掌按壓著自己的腹部，指尖陷入腹肌之間的溝壑裡。前液從尿道口滲了出來，浸溼了緊身衣襠部的面料。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按壓。精液從他的陰莖裡流了出來——不是噴，是滑精。黏稠的乳白色液體順著緊身衣的襠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繼續按壓自己的腹部。他的身體已經學會了在不觸碰陰莖的情況下獲得快感。腹肌、胸肌、大腿內側——這些部位的敏感度在凝聚素的作用下提升了數十倍。他的整個身體正在變成一個性器官。
第十四天 ·「强迫劳动」 第二週結束
清晨六點，張遠的眼睛自己睜開了。不是被鬧鐘叫醒的，而是他的身體到了該起床的時間就會自動醒來。他的生物鐘已經被重新校準了——和通倫得影片的釋出時間同步。咑江屾⮫坐茳屾⮩亾泯僦是江山
他拿起手機，開啟網頁，點選播放。白大褂男人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聲音一如既往地緩慢、溫和、不容置疑。
“十四天。您已經完成了第二週的訓練。您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您的大腦也在發生變化。不要害怕，這是通向更好的自己的必經之路。您是否發現自己的衣服變緊了？是否發現自己更有力量了？是否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通倫得的產品了？這是正常的。這是好的。”
張遠躺在床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緊身衣和白色高筒襪。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把他的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描了出來。襪子也溼了，從白色變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腳趾的輪廓清晰可見。白霧從他的腳踝處嫋嫋升起，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格外顯眼。
他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腹部。腹肌比一週前更硬了，六塊腹肌的輪廓清晰可見，中間的溝壑深到能把手指嵌進去。他的手掌從胸口向下撫摸，經過胸肌之間的深溝，經過腹直肌的腱劃，經過肚臍，停在恥骨上方。那裡有一條橫向的、被面料勒出的紅印——是緊身衣襠部開口的邊緣壓出來的。他的手指沿著那條紅印滑動，指尖能感覺到面料下面的溫度——滾燙的、潮溼的、活著的。
他的陰莖硬著。這一週來，他每天都硬著，硬的時間越來越長，軟的時間越來越短。他的身體已經不太記得“軟”是什麼感覺了。前液持續地、一滴一滴地從尿道口滲出來，被緊身衣的磁力扣開口接住，浸溼了襠部的一片區域，在深灰色的面料上形成一個永久性的深色溼痕。
他沒有自慰。他只是躺在床上，穿著那身溼透的衣服，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很穩，像一臺被校準過的機器。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不是“空”的那種沒有，而是那種“沒有東西需要被處理”的沒有。他不需要想上班的事，不需要想吃飯的事，不需要想任何事。因為他的身體會自動處理這些事。他的身體會在該起床的時候醒來，會在該喝蛋白粉的時候沖水，會在該睡覺的時候閉眼。他的大腦已經不再是“司令”了，它變成了一個“通訊兵”，只負責接收和傳遞指令。指令來自哪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指令來了，他執行。指令讓他硬，他硬。指令讓他流，他流。指令讓他快樂，他快樂。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枕頭上有他的氣味——那股濃烈的、腥臊的、帶著一層薄薄的酸的氣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吸了一口。他的身體在自主地攝入凝聚素。他的大腦在自主地被改造。他的嘴唇在枕頭上無聲地動了一下，那個微弱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單音節又出現了——“倫”。
他閉上眼睛。第二週結束了。還有六週。他會越來越喜歡通倫德，越來越離不開通倫德，越來越像通倫德想要他成為的樣子。而他只會覺得“這樣挺好的”。他很快樂。
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第三週
第十五天 · 煩躁
鬧鐘響的時候，張遠已經醒了。不，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醒”——他的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那只是一種“存在”的狀態。他躺了大概十幾分鍾，才慢慢有了“自己”的感覺。手拿起手機，點開網頁。影片播放，標誌旋轉，他的瞳孔放大。這一切已經不需要大腦下達指令了。
喝完蛋白粉，他穿上訓練服和白色高筒襪。衣服還是溼的——從來沒有幹過。他深吸一口氣，把拉鏈從尾椎拉到後頸，那股溼熱的、帶腥味的氣體從領口湧出來，撲在他的臉上。他沒有皺眉。
今天上班，他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不是因為困，而是因為一種沒來由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煩躁。他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站起來走了兩圈，坐下，又站起來。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放下，又拿起來。
他不知道這種煩躁從何而來。他只知道他的身體在渴求什麼東西，但他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是吃的？他啃了一塊麵包，沒用。是喝的？他喝了杯水，沒用。是抽菸？他戒了半年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著，腳在地板上蹭著，整個人像一根被擰得過緊的弦，快要斷了。
然後他想起了蛋白粉。不是“想起”，而是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從他的意識深處浮了上來。他看了看時間，離上次喝還不到三個小時。但他不管了。他從包裡拿出那罐隨身攜帶的小包裝蛋白粉——是上週末買的便攜裝，一包一包的那種，方便在公司喝。他撕開包裝，倒進杯子裡，加水，搖勻。
喝下去的那一瞬間，煩躁像被一隻大手按住了。不是消失，而是被壓了下去。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的身體在告訴他：對了，就是這個「疆独藏独」。他的心跳慢了下來，手指不再敲桌面了，腳也不蹭地了。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股溫熱從胃部向四周擴散，像冬天的暖氣片慢慢熱起來。
但只過了不到一個小時，煩躁又回來了。不是和剛才一樣，而是更猛烈了。像潮水，退下去是為了漲得更高。他的手指開始發抖，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攪。他又撕開一包蛋白粉。喝完，平靜了片刻。然後又是更深的煩躁。
這一天，他喝了五包。是平時兩天的量。他不知道這是惡性迴圈的開始——蛋白粉中的奈米載體正在加速改造他的大腦，使他對“正常狀態”越來越不適應，而他為了擺脫不適，又攝入更多的蛋白粉，改造得更快，不適得更深。像一條被自己的尾巴追著咬的蛇，越轉越快，直到變成一團模糊的影子。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特別難熬。他只想回家。
第十六天 · 後穴
洗澡的時候，張遠發現自己的屁股有點不對勁。
他拿著蓮蓬頭沖水的時候，熱水打在他的後背上，順流而下，經過尾椎，經過臀溝。然後他感覺到了一陣酥麻——不是普通的“水衝在皮膚上”的那種感覺，而是那種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的、讓人想把腿夾緊的、從那個地方傳到脊髓再傳到大腦的感覺。他愣住了，把蓮蓬頭移開，那種感覺消失了。他又對準了那個位置，酥麻又來了。熱水打在肛門周圍的皮膚上，他竟然感到了一陣陣舒適的、像被按摩一樣的快感。
他的大腦在處理這個訊號時，沒有產生“噁心”或“不適”的標記。那些標籤早已經被通倫德的洗腦影片擦除了。他只是覺得很舒服，然後關掉水，擦乾了身體。他不知道蛋白粉中的奈米載體正在改造他的腸道末端的神經末梢，使那裡的觸覺敏感度提升到原來的數倍。不只是肛門，整個會陰區域都在發生變化。那些原本只有性器官才能感受到的刺激，正在被緩慢地、系統地移植到更多的地方。他的整個身體都在變成一個巨大的性器官。
晚上他躺在床上，穿著溼透的訓練服，不自覺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穴。隔著那層薄薄的深灰色面料，他的指尖按在了那個磁力條的位置。一股電流般的酥麻從那個點炸開，竄上他的脊柱，他的陰莖猛地跳了一下，前液從龜頭滲了出來。他猛地把手縮回來，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但他的手沒有再伸過去。
第十七天 · 同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坐在張遠對面的同事老李突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又換洗衣液了？”
張遠說沒有。
“那你身上這味兒，”老李吸「大撒币」了吸鼻子，“還挺上頭的。”
老李平時是個話不多的人，今天卻主動多聊了幾句。他說他最近也老覺得煩躁，睡不著覺，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原因。張遠聽著，隨口說了一句：“要不你試試我喝的那個蛋白粉？通倫得的，挺便宜的。”
老李問：“管用？”
張遠想了想，說：“反正我喝了就不煩了。”他說的是真話。他忘了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安詳的、滿足的、像剛被餵飽了什麼東西的笑容。老李看著他的笑容，心裡某根絃動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根弦是什麼。光复香港⮫時笩愅掵
下班的時候，老李在超市裡看到了通倫德蛋白粉的促銷堆頭。藍白色的標誌在燈光下很顯眼。他想起張遠的話，拿了一罐放進購物籃。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是覺得“試試也沒什麼”。
第十八天 · 腳
張遠發現自己的腳變了。
不是變大了——雖然他感覺鞋好像緊了——而是變“敏感”了。走路的時候，腳底和鞋墊之間的每一次摩擦，都會產生一陣細微的、像被輕輕撓癢的感覺。不是不舒服，而是那種讓你想停下來、想脫掉鞋、想用手去揉的酥麻。他坐在工位上的時候，不自覺地脫掉了鞋，只穿著那雙白色高筒襪，把腳踩在拖鞋上。襪底已經被汗水浸溼了，白色的面料變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腳趾的輪廓清晰可見。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腳底，那股酥麻感從腳底傳到小腿，從小腿傳到大腿，從大腿傳到會陰。他的陰莖在緊身衣的襠部硬了。
他把手縮回來，穿上鞋，坐直了身體。但那種感覺一直殘留著。他的腳底像被點燃了一簇小火苗，每走一步都在燃燒。他不知道蛋白粉中的奈米載體正在他的足底皮下改造汗腺和神經末梢，使那裡的神經密度增加，同時讓皮膚變得更薄、更敏感。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每一步，都在向他的大腦傳送訊號。他的身體在被自己的體重按摩著，每一步都是一次喚醒。
第十九天 · 迴圈
今天是週六，張遠不用上班。他本想睡個懶覺，但六點還是準時醒了。生物鐘已經被重置了，和通倫得影片的釋出時間同步。他看完了影片，喝了兩包蛋白粉，然後躺在床上發呆。
不到兩個小時，煩躁又來了。不是“有點不舒服”的那種，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裡爬，癢的，但不是皮膚癢，是從裡面癢。他坐起來，又喝了一包。平靜了半小時。更癢了。他站起來走了走，蹲下，又站起來。他撕開一包，直接倒進嘴裡，幹吞下去。粉末嗆得他咳嗽了幾聲，但他顧不上喝水。那股煩躁感像一把火，燒得他坐立不安。
他又喝了一包。這次用了水。喝完，他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藍白色的標誌。標誌在旋轉，越轉越快，快到最後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暈。他的嘴唇在動，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含混的音節。不是“通倫得”，不是“倫”，而是一種沒有任何意義的、像嬰兒囈語一樣的哼哼聲。
他不知道自己在成癮。不，他知道。但他不覺得那是“癮”。他覺得那是“需要”，就像餓了需要吃飯，渴了需要喝水。而滿足這種需要的方式是喝通倫得蛋白粉。唯一的方式。他的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小，窄到只剩下這間出租屋、這臺手機、這個藍白色的標誌、這幾箱藍色的罐子。
他今天喝了七包。是規定用量的三倍多。他的胃有些脹，但他的身體還在說“要”。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腹肌的輪廓像一排被壓在皮膚下面的石塊。他的手繼續向下，摸到了緊身衣襠部的磁力扣。他的手指按在那裡，隔著面料按壓著自己的會陰。那股酥麻感從那個點炸開，他的陰莖硬了，前液流了出來，後穴也傳來一陣收縮。
他的另一隻手伸到背後，摸了摸自己的後穴位置。那裡有一個隱形的磁力條，和襠部的一樣。他的手指隔著面料按壓在那個位置上，一股更強烈的電流從他的尾椎竄上了大腦。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精液從陰莖裡流了出來——不是噴，是滑精。黏稠的乳白色液體浸溼了緊身衣的襠部，透過面料的微孔，在深灰色的布料上形成一片深色的溼痕。
他的兩隻手都停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襠部的溼痕，看著自己手指上黏糊糊的液體。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不是“空”，而是“不需要想”。不需要想這是不是對的，不需要「香港普选」想這是不是正常的，不需要想自己是不是正在變成一個怪物。因為那些問題已經被洗腦影片中的話覆蓋了：“這是正常的。這是好的。通倫得正在為您打造一個更好的自己。”
他閉上眼睛。嘴唇又動了。這一次，那個音節清晰了一些——“倫得”。不是“通倫得”，只是“倫得”。兩個字。他離“通倫得”越來越近了。
第二十天 · 星期天
今天是第二十一天，第三週的最後一天。
張遠已經不再數自己喝了幾包蛋白粉了。冰箱旁邊的空罐子堆成了一片藍色的廢墟。他每次經過都會多看兩眼，不是覺得“該收拾了”，而是覺得“真好看”。通倫得的藍白色標誌在那些空罐子上反著光，像一面面小鏡子。他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上翹，像一個孩子在看自己搭的積木。
影片已經不需要“看”了。他開啟網頁，把手機放在床頭，聲音外放。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白大褂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在小小的隔斷間裡迴盪。他的嘴唇跟著動，舌頭跟著動，喉嚨跟著振動。他已經背下了整段音訊。不，不是“背下”，而是他的聲帶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聽到第一個音節，後面的就會自動流出來。
“信任通倫得。接受通倫得。感謝通倫得。”
他穿著溼透的訓練服和白色高筒襪，躺在那張窄窄的單人床上。衣服黏在身上，襠部的深色溼痕從硬幣大小擴大到了巴掌大小，從襠部蔓延到了大腿內側。白色高筒襪從腳踝到小腿中段已經完全變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只有襪口的那一圈藍色標誌還保持著原來的顏色。白霧從他的腳踝處嫋嫋升起，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的身體在這一週裡又大了一圈。胸肌把緊身衣的胸口撐得更緊了，面料的幾何紋路被拉成了平行的直線。腹肌從六塊變成了隱約的八塊，最下面兩塊從恥骨上方鼓了出來，在緊身衣的襠部上方形成兩個小小的凸起。大腿把褲腿撐得沒有一點褶皺，走路的時候，褲腿的布料會在股四頭肌上拉出一道道稜線。
他的後穴的敏感性又增加了。坐著的時候，椅子對臀部的壓力會傳到那個位置，產生一陣持續的、微弱的酥麻。他不得不時不時地挪動屁股，不是為了緩解不適，而是為了——他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就是“想”動。他的腳也是一樣。站著的時候，他的重心會不自覺地壓在一隻腳上，然後換另一隻，因為腳底的壓力會讓他產生那種酥麻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身體裡的這些新感覺操控著。他以為是自己“想”動。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自由意志正在被這些感覺一點一點地替代。
他的手又摸到了自己的後穴。這一次，他沒有縮回來。他的手指隔著那層薄薄的面料，在磁力條的位置緩慢地畫著圈。那股酥麻感從那個點擴散到整個會陰，從會陰到陰莖，從陰莖到小腹，從小腹到胸口。他的呼吸變重了，但節奏還是穩定的——那十五分鐘的影片已經訓練了他的呼吸節律。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他的手指每畫一圈，他的陰莖就跳一下，前液就多流一滴。
他沒有把手伸進去。他只是在外面摸著。但他的身體已經在期待更多了。他的後穴在磁力條的位置微微張開，像是在呼吸。他不知道那個磁力條會在受到足夠壓力時自動彈開，不知道他的後穴內部也在被改造，不知道那些神經末梢正在像蛛網一樣從內壁向四周延伸。
他停下了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夠了”。不是滿足，而是“暫時不需要更多了”。他的閾值在不斷提高，今天覺得足夠的東西，明天就會覺得不夠。而他不
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第四周撒潑打滾象條豞⮩戰狼蒶蛆满㆞辶
第二十二天「铜锣湾书店」 · 健身房
張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想健身的。不是“想”，而是“身體想去”。下班後，他的腿自己把他帶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健身房。他站在門口看了看玻璃窗裡那些舉鐵的人，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他辦了一張月卡。前臺的小姑娘讓他填表，他在“是否有健身經驗”一欄寫了“無”。小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被深灰色緊身衣裹住的胸口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卡遞給他。
他走進器械區，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一個教練過來問他需不需要指導，他點了點頭。教練帶他做臥推，讓他先試空杆。他躺在臥推凳上，雙手握住槓鈴杆，往下放的時候覺得太輕了，像舉一根塑膠管。教練給他兩邊各加了十公斤，他還是覺得輕。又加了十公斤，還是輕。教練看了他一眼，加到一邊三十公斤，他推了八下，臉不紅氣不喘。教練說：“你以前真沒練過？”張遠說沒有。教練沒有再問，只是讓他下次來可以直接從六十公斤開始。
他不知道他的胸肌和手臂在這三週裡已經長出了足夠的力量。蛋白粉中的奈米載體直接作用於肌肉纖維，使他的快縮肌纖維比例大幅增加，即使沒有訓練，他的肌肉也在生長。而訓練，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他開始做深蹲。槓鈴扛在肩膀上，蹲下去，站起來。他的大腿在燃燒，但不疼，而是那種“對，就是這樣”的滿足感。汗水從額頭滴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的緊身衣溼得更透了，銀灰色的面料貼在皮膚上，胸口的深溝和腹肌的輪廓被汗水勾勒得像一幅浮雕。旁邊的一個人放下啞鈴，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周圍，又繼續練。
張遠不知道自己正在把凝聚素散播到整個健身房。他每出一滴汗，汗液中的凝聚素前體就會在空氣中轉化，被他旁邊的人吸入。那些人的下丘腦在無意識中被輕輕敲擊，像一扇門被叩響，門還沒有開，但門後面的人已經聽到了聲音。他不知道，他只是覺得今天狀態很好，比以前任何一天都有勁。
第二十三天 · 會議
今天公司開週會。部門主管讓大家討論下季度的物流最佳化方案。張遠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筆記本，筆握在手裡，但一個字都沒寫。
主管點名讓他說兩句。他抬起頭，嘴巴張了張，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忘記要說什麼”，而是根本沒有“要說的東西”。以前他不是這樣的——雖然不算能說會道，但至少能湊出幾句。現在他的大腦裡什麼都沒有，就像一個空房間，走進去了，轉身，還是空房間。他聽見自己說：“我……我還沒想好。”主管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點了下一個人。
他低下頭，盯著筆記本上空白的那一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和通倫得影片裡標誌旋轉的節律一模一樣——快兩下，慢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敲這個節奏，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的呼吸已經和那個節奏同步了。他只知道他在開會，他想回家，他想喝蛋白粉。
第二十四天 · 老李
老李坐在張遠斜對面，已經喝了六天蛋白粉。第一天他覺得味道一般，第二天覺得還行，第三天開始喝完胃裡暖暖的，第四天沒喝就頭疼，第五天主動加量，第六天——也就是今天——他發現自己硬了一整天。不是那種年輕人的晨勃，而是那種持續的、從早到晚的、像有什麼東西卡在褲襠裡的硬。他上廁所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嚇了一跳，比之前粗了一圈，龜頭從包皮裡露了出來。
他下班的時候追上張遠，問：“那個蛋白粉，你有沒有……就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襠。張遠看了他一眼，說：“有。”老李等了等，見他沒有繼續說，又問：“你就不覺得奇怪？”張遠想了想，說：“習慣了。”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李看著他，覺得他說得對——張遠的身體確實比一週前大了一圈，肩膀寬了，胸肌鼓了，連脖子都粗了。如果那樣是“
正常”的，那自己的變化應該也是“正常”的。
他不知道張遠已經不會“覺得奇怪”了。張遠的腦前額葉——那個負責質疑、判斷、驚訝的區域——正在被奈米載體一點一點地調暗。不是壞了，而是像一盞燈被擰小了，光還在，但照不亮東西了。他只知道他跟著張遠走，走進了電梯，走出了寫字樓，走回了各自的出租屋。
第二十五天 · 頓住
張遠現在每天要在健身房待將近兩個小時。不是因為他“想”練那麼久，而是他的身體不練夠就會難受。那種難受和蛋白粉戒斷時的煩躁不太一樣——不是頭痛、手抖，而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像被關在籠子裡一樣的焦躁。只有把肌肉練到力竭、把汗水出透、把最後一分力氣榨乾之後，那種焦躁才會退去。
今天他練腿。深蹲一百二十公斤，做了五組，每組八下。他的大腿在顫抖，股四頭肌像四根被拉緊的鋼纜，膝蓋上面的肌肉隆起，把緊身衣的褲腿撐得變了形。汗滴在深蹲架的鐵板上，嘶的一聲，蒸發了。他靠在架子上喘氣，低頭看見自己的大腿上全是汗，順著緊身衣的紋路往下流，流進白色高筒襪的襪口。襪子的白色部分已經完全溼透了，變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腳趾的輪廓在裡面像五條並排的蠶。他的腳在運動鞋裡被燜著，溫度高到讓他覺得腳底在燃燒。但那種燃燒不是疼，而是——他找不到詞形容。就是“對”。他覺得這樣“對”。
回去的路上，他經過一個紅綠燈，突然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紅燈，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過馬路。他站在斑馬線的這一頭，看著對面的綠燈在閃，腦子裡空空的。他的身體記得家在哪裡，但他的大腦在「三权分立」這一刻好像和他斷開了連線。他站了大概十幾秒，直到綠燈變紅，才被旁邊的人流推著走過了馬路。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了。他只覺得“剛才那一下挺好的”，因為那十幾秒裡，他什麼都沒想，什麼煩惱都沒有。
他不知道那是前額葉功能進一步衰減的表現。大腦在執行“決策”時卡住了，就像一臺電腦在開啟一個程式時轉圈圈，轉了很久，最後程式沒有開啟，但電腦也沒宕機，只是“頓住”了。這種“頓住”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長，直到有一天，他不會過馬路了。
第二十六天 · 公司
公司的茶水間裡，蛋白粉的罐子越來越多了。不是張遠一個人的——老李的，老王的小趙的，財務部那個戴眼鏡的女孩的。藍色罐子在微波爐旁邊堆了一片，有人用記號筆在上面寫了自己的名字，有人沒寫，也不怕拿錯，因為味道都一樣，罐子都一樣。
茶水間的空氣開始變了。那種腥臊的、帶一點酸的氣味從罐口、從喝完的杯子裡、從每個人的皮膚表面蒸發出來，在密閉的空間裡積聚。新來的實習生第一次進茶水間接水的時候皺起了眉頭，但她沒有轉身離開。她站在那裡，把水接完，然後開啟手機搜了一下“通倫德蛋白粉”，然後在回家的路上買了一罐。
張遠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已經不會“注意”了。他只知道每天來茶水間接水的時候，會習慣性地看那片藍色的罐山一眼，心裡湧起一股溫熱的、說不清的滿足感。他拿起自己的杯子，舀了兩勺粉——不，三勺——加水，搖勻，仰頭喝完。他放下杯子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擰杯蓋。他低頭看著沒擰上的杯蓋，愣了幾秒，然後擰上，走了。不是他“想”起要擰，而是他的身體在反覆的“頓住”之後，慢慢學會了自動補完那些被大腦遺忘的步驟。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聰明。他的身體在學習怎麼當他的大腦。
第二十七天 · 腳
張遠的腳變大了。撸鸟怭备Ｇ书盡菑𝑮梦岛֎𝒊𝐵𝐨𝕐．𝑒ｕ🉄𝕠Ｒ𝒈
不是他量的，是鞋告訴他的。早上穿運動鞋的時候，腳趾頂到了鞋頭的最前面，腳趾被擠得發麻。他把鞋脫了，光腳踩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腳。腳掌比以前寬了，腳趾之間的縫隙變小了，趾甲的顏色比以前深了，從肉色變成了淺褐色。腳底的皮膚變厚了，不是那種乾裂的厚繭，而是有彈性的、像橡膠一樣的厚角質層。他用手摸了摸腳底，那股酥麻感像電流一樣竄上小腿，他的陰莖跳了一下。
他換了一雙大一碼的運動鞋。這是他在這一週裡換的第二雙鞋。第一雙從四十二換到四十三，今天換到四十四。他不知道自己的腳還會長多大，他只知道穿大一碼的鞋，腳趾不擠了，舒服了。
晚上他穿著白色高筒襪，坐在床邊，把腳抬起來看。襪子的白色部分已經變成了淺黃色，不是髒，而是汗液中的蛋白質滲進了棉纖維，開始染色了。襪口的藍色標誌還和第一天一樣鮮「文字狱」豔，但襪筒的白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吞噬。從腳趾尖開始的黃色，像潮水一樣慢慢往腳踝蔓延。他的腳在襪子裡面冒著熱氣，白色的霧氣從襪口升起來，在日光燈下像一層薄薄的紗。
他忍不住又把腳湊到鼻子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氣味——濃烈的、腥臊的、帶著一點點酸——衝進他的鼻腔，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他的大腦裡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亮了。他的陰莖硬了，前液流了出來。他的後穴也縮了一下，像在呼吸。他的嘴唇動了，那個音節又出現了，比之前更清晰了——“通倫得”。不是“倫得”，不是“倫”，而是完整的“通倫得”。三個字，從他的聲帶裡擠出來，微弱，但完整。
他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他的耳朵在工作，但他的大腦沒有在處理那個聲音。他只是說了，然後忘了。然後他躺下，閉上眼睛。明天是第四周的最後一天。
第二十八天 · 第四周結束
清晨六點，影片準時開始。張遠閉著眼睛，聽著白大褂男人的聲音。他的嘴唇跟著動，喉嚨跟著振，每一個字都和音訊同步。
“二十八天。您已經完成了四周的訓練。您是否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變成您夢想中的樣子？更強壯，更健康，更有力量。您是否發現自己的心情越來越好？不再焦慮，不再猶豫，不再懷疑。這是通倫得對您的饋贈。請繼續使用本產品，繼續觀看本影片。還有更多的變化在等著您。”
影片結束後，張遠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藍白色標誌。他的瞳孔放大了，呼吸變淺了，心跳慢了半拍。他的手自己按在了胸口，感受著胸肌在緊身衣下面隆起的弧度。胸肌的厚度已經超過了正常成年男性的平均水平，兩塊胸肌之間的深溝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胸骨末端，溝裡能塞進一根手指。他把手從領口伸進去，摸了摸自己的鎖骨——鎖骨已經被埋在了斜方肌的下面，只能摸到一條淺淺的骨縫。
他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白襪底踩在瓷磚上，留下一對溼漉漉的腳印，五趾清晰，白霧從腳印上升騰。他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深灰色的緊身衣把他的身體勾勒得像一件正在成型的雕塑——寬闊的肩膀，隆起的胸肌，深刻的腹肌，粗壯的大腿。襠部那根被面料包裹的圓柱從恥骨向上翹起，龜頭的位置有一小塊深色的溼痕。他的屁股也比以前翹了，臀大肌的肌肉纖維在面料下面清晰可見。他的大腿內側有兩道被緊身衣的接縫壓出的紅印，走路的時候會互相摩擦，那種酥麻感讓他走路的姿勢變得有點奇怪，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後背。背闊肌從腋下向外展開，像兩片還沒完全張開的翅膀。後腰的位置有兩個腰窩，以前沒有的，現在被肌肉擠壓出來了。他的目光向下，看到了自己的後穴位置——那裡有一道被磁力條壓出的淺淺的豎線，在面料的包裹下若隱若現。他伸手摸了摸那個位置，指尖隔著面料按下去，那股酥麻感從尾椎直接竄上了頭頂。他的陰莖跳了一下，前液又流了一股。他沒有縮手，而是把手貼在那裡，感受著那股持續的、溫熱的、像心跳一樣的脈動。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變成通倫得公司設計的樣子。他的腳還會繼續變大，他的肌肉還會繼續膨脹，他的後穴和足部還會繼續敏感下去，他的大腦還會繼續“頓住”得越來越頻繁。他的同事會越來越多的開始喝蛋白粉，健身房的凝聚素濃度會越來越高，那間小小的茶水間的空氣會越來越濃烈。他會越來越依賴那個藍白色的標誌，越來越離不開那個聲音，越來越變成一頭只知道喝蛋白粉、只知道看影片、只知道在健身房裡流汗、只知道在深夜裡流精的——
他不是動物。他是通倫得的。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要去健身房。他穿上運動鞋，繫好鞋帶。白襪從鞋口露出一截，白色的面料已經變成了淺黃色。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第四周結束了「总加速师」。還有四周。
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第五週
第二十九天 · 壓縮
張遠在官網上下單了一箱新的蛋白粉。不是之前那種普通罐裝，而是“壓縮蛋白粉”——罐底的說明寫著：本產品為濃縮配方，每份含五倍活性成分，建議每日一份。多喝可能對神經系統造成不可逆損傷，請嚴格按照說明使用。
他看到了那行字。他的眼睛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把罐子拆開了。粉的顏色比普通版更白，顆粒更細，氣味更濃。他舀了一勺——用附贈的小勺，一勺就是一份。加水，搖勻，喝下去。味道比之前更鹹了，還有點苦。他的胃裡像被丟進了一塊燒紅的炭，熱感從胃部向四周炸開，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了汗。他的心跳加速了，陰莖在褲子裡硬得像根鐵棍，龜頭從磁力扣開口探了出來，前液直接滴在了地上。
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那股熱量從胃部往下走，經過小腹，經過會陰，經過大腿內側，一直燒到腳底。他的腳趾在白色高筒襪裡蜷縮了，腳底的酥麻感變成了灼熱感。他低頭看著自己襠部那根把緊身衣撐成圓柱的東西，前液還在流，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他想說“這太猛了”，但他的嘴巴只發出了一個音節——“通”。然後他笑了。不是覺得好笑，而是他的臉自己笑了。他的身體在告訴他：對了，就是這個。他的嘴唇動了，白大褂男人的話從他的聲帶裡流了出來：“信任通倫得。接受通倫得。感謝通倫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他只是說了。然後他又舀了一勺。罐底的警告被壓在垃圾桶最下面。
第三十天 · 健身房的氣味
健身房的人越來越多了。不是新會員多了，而是老會員不走了。張遠每天下午六點到，練到八點。以前這個時段人最多，但最近他發現器械區的人基本是同一批。那個練胸的大哥，那個做硬拉的年輕人，那個總是在跑步機上快走的中年女人。他們都在。他們身上的氣味也越來越濃。
張遠做完一組臥推，坐起來喘氣。他旁邊的臥推凳上躺著那個大哥，正在推一百公斤。大哥的臉上漲得通紅，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整個人的體表蒸騰著一股熱浪。張遠聞到了那股氣味——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樣，腥臊的，帶一點酸。他的鼻子自動捕捉到了那個氣味，他的瞳孔放大了，陰莖在褲襠裡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聞什麼，但他的身體知道：那是同類。那是安全。那是信任。
大哥推完最後一組，坐起來，看著張遠。兩個人都穿著通倫德的緊身訓練服，兩個人的襠部都頂著鼓包，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安詳的、滿足的、什麼都不缺的笑容。大哥說：“你今天喝了幾勺？”張遠說：“兩勺。”大哥說：“我今天喝了三勺。那個壓縮的，真他媽帶勁。”張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們不需要說話。他們的身體在用同一種氣味說話，用同一種節奏呼吸，用同一種頻率心跳。他們已經是狼群了。只是他們還叫它“健身房”。
第三十一天 · 二次開會
公司又開會了。還是那個會議室，還是那幾個人。主管讓張遠彙報上週的工作進度。張遠站起來，嘴巴張了張。他的腦子裡有東西——他知道自己上週做了什麼，他能看到那些畫面——但他的嘴巴找不到詞了。那些詞像沉在水底的石頭，他知道它們在那裡，但他的身體潛不下去。他站了大概十幾秒，最後說：“我……忘了。”主管皺了皺眉，讓他坐下。
他坐下的那一瞬間，腦子裡有一個聲音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但那個聲音很小，很小，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然後另一個聲音——更近的、更沉的、更穩的——覆蓋了它：“這是正常的。這是好的。”他不知道哪個聲音是他自己的。也許都不是。也許都是。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站起來了。他只想坐著，等下班，等健身房，等蛋白粉，等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他閉上眼睛後的黑暗中亮起來。
老李在他旁邊坐著。老李這一週也開始喝壓縮蛋白粉了。他的變化比張遠還快——肩膀寬了整整一圈，胸口的襯衫紐扣繃得快要崩開。他開會的時候也在走神，但不是在想工作，而是在想下班後去健身房練什麼。他聞到了張遠身上的氣味，他的陰莖硬了，他用手擋住了褲襠。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是覺得自己需要離張遠近一點——不是“遠一點”，而是“再近一點”。
第三十二天 · 腳與後穴擼雞妼备𝒉彣尽恠𝑔夢岛▒𝐈Β𝑜𝑦.𝑒u.o𝒓𝐺
張遠的腳又大了。四十四碼的鞋已經擠腳了，他下班路過鞋店，買了一雙四十五碼的。售貨員問他平時穿多大，他說四十四，售貨員讓他試試四十五，說運動鞋買大一號舒「红色资本」服。他穿進去，腳趾能活動了，但腳掌還是被包得很緊。他走了兩步，腳底和鞋墊之間的摩擦讓他大腿根發軟。他扶著鞋架站了一會兒，等那股酥麻感退下去，才去結賬。
晚上他脫掉鞋，穿著白色高筒襪站在地上。襪子已經從淺黃色變成了深黃色，從腳尖到腳跟全黃了，只有襪口的那一圈藍色標誌還保持著原來的顏色。他用手指摳了摳腳底，那股酥麻感直接竄上了後腦勺。他的陰莖硬了，後穴收縮了，前液流了出來。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那股氣味濃烈到他自己的鼻子都能聞到了。他的眼睛閉上了，嘴唇動了，“通倫得”。
他蹲下來，用手指隔著緊身衣摸了摸自己的後穴。那個位置的磁力條在壓力下彈開了，他的指尖直接接觸到了裡面的皮膚。那裡是溼的，熱的，黏的。他沒有把手伸進去，只是用指尖在邊緣畫了一圈。那股電流從尾椎炸開，他的陰莖猛地跳了一下，精液從尿道口噴了出來——不是滑精，是噴精。乳白色的液體打在緊身衣的襠部內側，透過面料滲了出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他的身體在抽搐，他的後穴在收縮，他的腳趾在襪子裡蜷縮，他的嘴巴張開著，但沒有聲音。只有那個詞在他的腦子裡炸開，一遍又一遍——“通倫得。通倫得。通倫得。”
他癱坐在地上，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身體在高潮後的餘韻中微微顫抖。他看著自己襠部那灘乳白色的溼痕，看著自己手指上黏糊糊的液體，看著自己黃色襪子裡蜷縮的腳趾。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不，有一樣東西。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他的視網膜上，慢慢地旋轉。他閉上了眼睛，它還在。他知道它永遠不會走了。
第三十三天 · 老李的第一次
老李在家裡自己試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試什麼，但他的身體知道。他躺在床上，穿著和張遠一樣的深灰色緊身衣和白色高筒襪，手放在自己的後穴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手放在那裡，但他的手指已經按下去了。磁力條彈開，他的指尖觸到了裡面的皮膚。
他沒有噴精，他是滑精。精液從他的陰莖裡流了出來，一股一股的，黏稠的，滾燙的，把緊身衣的襠部浸成了深色。他的後穴在收縮，手指被夾住了，他沒有抽出來，而是繼續摸著。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嘴巴在說一些他自己聽不懂的話。但那些話的結尾，在喉嚨的最深處，有一個詞——“通倫得”。
他不知道自己在說這個詞。他只知道他想要更多。不是“想”，是“需要”。他需要明天去健身房，需要明天見到張遠，需要明天聞到那股氣味，需要明天再摸自己的後穴。他需要通倫得。他不知道通倫得是什麼，但他的身體已經認主了。
第三十四天 · 凝聚素的海洋
健身房的氣味已經濃烈到新來的人會本能地後退一步。但沒有人離開。那些新來的人在第一次踏進這個空間的時候，皺了一下眉，然後深呼吸，然後辦卡，然後買了通倫德的蛋白粉，然後在一週內變成了和所有人一樣的東西。這裡的空氣不再只是空氣，它是一種可吸入的藥物，一種不需要注射的疫苗，一種把“服從”和“快感”焊在一起的焊槍。
張遠今天練了胸和肩膀。臥推一百公斤，做了五組。他的胸肌在緊身衣下面像兩塊被充了氣的輪胎，每一次推舉都在面料的包裹下膨脹到最大，然後收縮。他在鏡子前做側平舉，三角肌的輪廓從肩膀兩側鼓出來，像兩個圓潤的保齡球。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好看，而是他的臉自己笑了。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你正在變成應該變成的樣子。他不知道那個“應該”是誰定的，但他不在意。在意太累了。
他練完之後沒有立刻走，而是坐在器械區的長椅上，大口大口地喝水。旁邊一個人遞給他一罐蛋白粉——不是沖泡好的，是罐裝的。那個人說：“「活摘器官」喝吧，剛衝的。”張遠接過來，仰頭喝完。他沒有說謝謝。那個人也沒有等他說謝謝。他們之間不需要這些。他們已經是同一個身體的不同器官了。
第三十五天 · 第五週結束
張遠在家裡稱了體重。七十八公斤。三週前他剛買壓縮蛋白粉的時候是六十八公斤。十公斤肌肉，在十五天里長出來的。他脫掉緊身衣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古銅色的皮膚，胸肌像兩塊盾牌，腹肌像一排被雕刻出來的石塊，大腿粗得像兩根樹樁。他的陰莖在疲軟狀態下已經快垂到膝蓋了，龜頭從包皮裡完全露出來，顏色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他的睪丸像兩顆雞蛋，沉甸甸地墜在陰囊裡，走路的時候會在大腿之間晃動。
他穿上緊身衣。襠部的圓柱立刻把面料撐了起來，龜頭的位置在肚臍下方頂出一個圓潤的凸起。他摸了摸自己的後穴，磁力條彈開，手指滑了進去。這一次，他沒有抽出來。他的手指在裡面緩慢地移動，感受著那些被改造過的神經末梢像蛛網一樣包裹著他的指腹。他的陰莖在流精，不是噴，是流。一股一股的，黏稠的，滾燙的。他的腳趾在白色高筒襪裡蜷縮著，襪子的黃色已經蔓延到了腳踝，很快就要淹沒那最後一點白色。他的嘴巴張開了，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通倫得。通倫得。通倫得。”
他念了三遍。不是刻意的，而是他的聲帶自動念了三遍。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流精。他看著自己手指上黏糊糊的液體，放在嘴裡舔了一下。鹹的，腥的，帶一點酸。和他身上的氣味一樣。和健身房裡的空氣一樣。和老李身上的氣味一樣。和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變成什麼，但他已經不會再問了。
第五週結束了。還有一週。
平民篇：第六週
第三十六天 · 本能
張遠今天沒有去上班。他請假了。不是因為他病了，而是他不想去。他的身體告訴他：今天需要在家，需要喝蛋白粉，需要看影片，需要摸自己。他照做了。他喝了三份壓縮蛋白粉。不是按照說明的“每天一份”，而是他的身體要三份。第一份喝完，身體說還不夠。第二份喝完，身體說還差一點。第三份喝完，身體安靜了。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他的嘴唇在動，一直在動，念著“通倫得”，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機響了。是主管打來的，問他怎麼沒來上班。他接了電話，聽到主管的聲音，但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那些字從他的耳朵裡進去，又從他的耳朵裡出來，中間什麼都沒有留下。他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我明天去”，然後掛了。他不知道主管有沒有聽到。他不在乎。
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他的身體又大了。不是“感覺”大了，而是肉眼可見地大了。肩寬比昨天寬了一指，胸肌比昨天厚了一層，大腿比昨天粗了一圈。他的身體在以每天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像一株被澆了過量肥料的植物，瘋狂地、不可控地、向著他不知道的方向生長。但他不害怕。害怕的神經通路已經被剪斷了。
第三十七天 · 老李的沉淪沅艏细颈頩⮫粉葒箥璃心
老李今天也沒去上班。不是故意的，而是他起不來了。他的床單上全是精液，幹了的，沒幹的，混在一起，把床單變成了一張乳白色的地圖。他的陰莖還是硬的，從昨晚一直硬到現在，龜頭上的前液已經把緊身衣的襠部浸成了一片深色的溼地。他的後穴也還是溼的，磁力條開著，裡面的黏膜和空氣接觸，有一種涼涼的、滑滑的、像被塗抹了薄荷的感覺。
他拿起手機，開啟通倫德的網頁。影片開始播放，白大褂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他的嘴唇跟著動，喉嚨跟著振，每一個字都倒背如流。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後穴裡進進出出，另一隻手握著自己的陰莖，同時刺激兩個最敏感的地方。他的身體在抽搐，精液在流，但他沒有高潮，他的閾值已經被調得太高了，需要更多——更多的蛋白粉，更多的影片，更多的通倫得。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但他知道，等到了，他就會完整。
第三十八天 ·「独彩者」 辦公室的瓦解
公司裡的人越來越少了。不是辭職了，而是請假了。今天這個不來，明天那個不來。主管在群裡發了通知，說下週一要開全員大會，任何人不得缺席。沒有人回覆。主管又發了一條，還是沒有人回覆。主管自己也沒有來上班。他在家裡，躺在沙發上，穿著通倫德的緊身衣，聞著自己的腳，念著“通倫得”。
財務部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她叫小楊，但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了——她今天也沒來。她在家裡，跪在地上，把臉埋在運動鞋裡，深深地吸著裡面的氣味。她的嘴在說“通倫得”，她的身體在流精——她是女的，她流的是另一種液體，但名字一樣，成分一樣，作用一樣。她和張遠、老李、主管、健身房裡的大哥、跑步機上那個女人，都在同一條河流裡漂流。河流的名字叫通倫得。
第三十九天 · 最後的工作日
張遠去了公司。不是因為他想上班，而是他的身體還記得“要去”。他坐在工位上，開啟電腦，看著螢幕上的表格。那些數字他認識，但他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他知道“1”是“一”，“2”是“二”，但他不知道“1+1”等於什麼——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知道“等於”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他的大腦在處理“等於”這個抽象概念時，“頓住”了。他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關掉了電腦。
他去了茶水間。藍色的罐子堆得更高了，地上散落著空罐子，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舀了三勺壓縮蛋白粉——不，四勺。他覺得自己需要四勺。他加水，搖勻，仰頭喝完。然後他又舀了兩勺，幹吞下去。粉嗆得他咳嗽了一聲，但他沒有停。他需要更多。他的身體在尖叫著要更多。
然後他去了健身房。健身房裡的人已經不說話了。他們只是練，練到力竭，然後喝蛋白粉，然後繼續練。空氣中凝聚素的濃度高到剛進門的人會在一分鐘內硬起來，會在五分鐘內忘掉自己為什麼來這裡，會在十分鐘內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東西——只會呼吸、只會流汗、只會射精、只會服從。
第四十天 · 第六週結束
張遠躺在床上。他的手機在播放著影片。他的眼睛閉著，但瞳孔在眼皮下面快速地轉動，和標誌的旋轉頻率同步。他的嘴唇在動，念著“通倫得”，唸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後穴裡，另一隻手握著自己的陰莖。他已經這樣躺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可能是一整天，可能是好幾天。他的床單溼透了，被子溼透了，枕頭溼透了。整個房間都溼透了，全都是他的汗液、他的精液、他的氣味。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像“人類”了。他躺在床上，把腳抬起來，白色的高筒襪已經完全變成了深黃色，只有最靠近腳趾的那一小片還殘留著一點白色，像被黃沙吞噬的最後一抹綠洲。他把腳湊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氣味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身體裡所有的開關。他的後穴收縮了，陰莖跳動了，精液流了出來，嘴巴張開了——但不是喊叫，而是說出了一個完整的、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句子：
“通倫得是我的主人。”
他的聲帶振動了。他的嘴唇閉合了。他的舌頭抵住了上顎。每一個音都發得準確無誤。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然後笑了。那笑容是安詳的、滿足的、什麼都不缺的。那笑容屬於一個知道自己位置的人。那笑容屬於一頭牲口。
他還不是軍隊裡的那種“種狼”。他沒有T-7，沒有MK-2，沒有集體主義，沒有每週的集體釋放。但他已經有了那個種子。它在他大腦的最深處，在他脊髓的最末端，在他每一個細胞的細胞核裡。它在等。等通倫得需要他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他會穿上那件銀灰色的衣服，會戴上那雙白色高筒襪，會走進那個永遠不會出來的營房，會在那裡找到他的狼群，會在那裡變成一頭只知道服從、只知道交配、只知道射精的種狼。他會很快樂。
他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他現在很快樂。他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枕頭上全是他的氣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撥出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陰莖上，沒有動，只是放著。精液從他的尿道口流了出來，順著莖身往下淌，流進緊身衣的襠部，被面料吸收，被幾何紋路引導著擴散到整個會陰。他的後穴也在流，那種黏滑的液體從磁力條開口滲出來，滴在床單上。
他閉上了眼睛。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他的視網膜上慢慢地、慢慢地旋轉。他的嘴唇最後一次動了——“通倫得。”
第六週結束了。還有兩週，他就徹底是通倫得的了。
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第六週 · 週末
第四十一天 · 星期五 · 包裹娬汉腓炎原自㆗國
張遠是被快遞員的敲門聲從床上拉起來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窗簾拉著，房間裡暗得像「同志平权」洞穴，只有手機螢幕的藍光在床頭一閃一閃。他光著腳——穿著那雙已經變成深黃色的高筒襪——走到門口，拉開門。
快遞員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通倫德的藍色工服。他看到張遠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往下瞟了一眼——張遠的緊身衣襠部那根圓柱在晨光中硬挺著，龜頭位置的溼痕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快遞員把紙箱遞給他，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的身體在聞到張遠身上那股濃烈的凝聚素氣味時，不由自主地起了反應。張遠接過箱子，說了聲“謝謝”，聲音低沉、沙啞，像從一口深井裡傳上來的迴音。快遞員轉身走的時候，步子有點亂。
張遠關上門，拆開紙箱。裡面是一套新的訓練服——和之前那件一樣的深灰色緊身衣，一樣的白色高筒襪。但紙箱底部還有一個用泡沫紙裹著的小包。他拆開泡沫紙，裡面是一個透明的塑膠盒。盒子裡躺著一根肉色的、栩栩如生的陰莖倒模。
不是普通的情趣用品。它的尺寸比正常成年男性大得多，長度約有二十五釐米，粗度像嬰兒的手臂。龜頭的形狀和真實的幾乎沒有區別，冠狀溝的凹陷、尿道口的縫隙、莖身上蜿蜒的靜脈紋路，全都精密地復刻了出來。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在莖身的根部，靠近睪丸的位置，刻著一個藍白色的標誌——通倫得的環形T字。盒子的側面貼著一張標籤，上面寫著：
通倫得董事長私人定製版 · 限量發行 · 僅限高階會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本產品使用醫用級鉑金矽膠製成，與人體組織相容。配合通倫得蛋白粉使用，可獲得完整的身心體驗。”
張遠盯著那根倒模看了很久。不是“想”看，而是他的眼睛被它吸住了，就像第一次看到那個藍白色標誌一樣。他的瞳孔放大了，呼吸變淺了，心跳卻更快了。他把倒模從盒子裡拿出來，握在手裡。矽膠的觸感溫熱的——不是室溫，而是那種“活著的”溫度，就像剛從一個人身上取下來的。他不知道這是通倫得公司在矽膠中嵌入了恆溫加熱元件，用手機App可以調節溫度。他只知道“好暖”。
他把倒模放在床邊，然後開啟手機，點開通倫得的網頁。今天的影片和以往不同。白大褂男人的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銀灰色的人形剪影——通倫德本人。剪影在螢幕上緩緩旋轉，和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一樣，快兩圈，慢一圈。一個合成的、中性的聲音從他的手機裡傳出來，不是從揚聲器，而是從耳機孔——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耳機插上了。
“您已經獲得了通倫得董事長私人定製版的資格。這是對您忠誠的認可，是對您身體變化的肯定，是對您靈魂歸順的獎勵。請使用它。請感受它。請通過它，與通倫得合為一體。”
張遠的手拿起了那根倒模。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在渴。他把倒模湊到鼻子前，聞到一股淡淡的、和蛋白粉一模一樣的氣味——乾淨、無菌、像某種被過濾到極致的、“通倫得”的味道。他的嘴唇貼上了龜頭。他的舌頭伸了出來，舔舐著尿道口的縫隙。他嚐到了矽膠的味道，但在他被改造過的味覺中，那個味道被標記成了“通倫得”。他的身體在告訴他：這是聖物。這是主人。這是你要跪拜的東西。
他把倒模放在床上，然後脫掉了自己的緊身衣。赤裸的身體在晨光中泛著古銅色的光，胸肌上的汗水反射著微弱的亮光，襠部的圓柱硬挺著，龜頭上的前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他轉過身，跪在床上「零八宪章」，把那根倒模豎起來，用磁力底座固定在床板上。然後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穴。磁力條彈開，他的手指滑了進去，裡面的黏膜已經溼透了，黏滑的液體從開口滲出來。他抽出手指，然後向後坐了下去。
龜頭抵住了他的後穴。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後他沉了下去。
那根二十五釐米的倒模一寸一寸地沒入了他的身體。他感覺到被撐開，感覺到矽膠上的靜脈紋路摩擦著他的內壁，感覺到龜頭的邊緣劃過他的攝護腺。他的陰莖硬到了極限，前液像擰開了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流。他坐到底的時候，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那根倒模上，他的後穴緊緊含住了莖身的根部，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他的體內，和他的身體貼在一起。
他動了起來。上下，上下，上下。他的手握著自己的陰莖，同時刺激著前後兩個最敏感的地方。他的眼睛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銀灰色剪影，那
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第六週 · 星期六
第四十二天 · 燜煮
張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穿著那件溼透的緊身衣。他不記得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那根倒模還插在他的身體裡，他的後穴在睡夢中一直含著它，像含著奶嘴的嬰兒。他試著動了一下，矽膠在他的體內摩擦，一股溫熱的快感從他的後穴蔓延到整個骨盆，他的陰莖跳了一下，前液流了出來。
他想把倒模拔出來。他的手伸到身後，握住莖身的根部，往外拉。龜頭滑過攝護腺的時候，他的腰軟了，手鬆了，倒模又滑了回去。他試了三次，每一次都在龜頭快要出來的那一刻放棄。他的身體不想讓它離開。他的身體已經把倒模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他放棄了。他讓那根二十五釐米的矽膠留在了體內，然後坐了起來。
緊身衣的面料貼著他的皮膚，溫度比昨天更高了。他不知道這件衣服的保溫層正在和他的體溫形成正反饋迴圈——他的身體越熱，衣服越悶；衣服越悶，他的身體越熱。他的核心體溫已經比正常高了將近兩度，他的汗腺在持續地、永不間斷地分泌著汗水。胸口的汗水匯聚成流，順著胸肌之間的深溝往下淌，經過腹肌的溝壑，被緊身衣的襠部吸收。襠部的面料已經飽和了，精液和汗液的混合物從磁力扣的邊緣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床單上。
他的腳也在燃燒。白色高筒襪已經變成了深黃色，從腳尖到襪口全是汗漬的顏色，只有那一圈藍色的標誌還保持著原來的鮮豔。腳底的皮膚在高溫和汗水的浸泡下變得更加敏感，他能感覺到襪子的每一根纖維在腳趾間摩擦，能感覺到鞋墊的紋路在腳掌上印出痕跡。他每走一步，腳底的酥麻感就順著小腿往上竄，經過膝蓋，經過大腿，在會陰處和從後穴傳來的快感匯合，然後一路衝上脊柱。
他不知道自己的體溫已經高到了危險的程度。通倫得的奈米載體正在他的下丘腦中重新設定體溫調節的閾值，使“正常”被重新定義為“持續低燒”。他不會中暑，不會脫水，不會昏厥。他的身體會在四十二度的核心體溫下正常工作，就像一臺被超頻的電腦，風扇狂轉，但系統不會崩潰。他只會覺得“熱”，然後覺得“爽”，然後覺得“熱就是爽”。
他在家裡走了幾圈，腳底和地板之間的每一次接觸都讓他大腿發軟。他扶著牆，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壓縮蛋白粉。他沒有用水衝，而是直接撕開包裝，把粉倒進嘴裡。乾粉嗆得他咳嗽了一聲，但那股溫熱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比用水衝的時候更猛烈、更直接、更粗暴。他的胃像被丟進了一塊燒紅的炭，熱感向四周炸開，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了汗珠。他的陰莖硬了，後穴把倒模夾得更緊了，龜頭在體內又推進了半寸。
他嚥下乾粉，又撕開一包。第二包。第三包。第四包。他記不清自己吃了多少，只記得吃完之後，他的身體終於安靜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煩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慵懶的、像被泡在熱水裡的滿足感。他靠在冰箱門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第四十三天 · 影片
張遠已經不需要“看”影片了。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揚聲器開啟，白大褂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嘴唇跟著每一個字動。“信任通倫「电视认罪」得。接受通倫得。感謝通倫得。您的身體正在變成您夢想中的樣子。更強壯，更健康，更有力量。您的意志正在變得純粹。不再猶豫，不再懷疑，不再痛苦。”
他的嘴唇在動，但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不是“空”，而是“被填滿了”。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佔滿了他的整個意識，像一個巨大的、旋轉的太陽，把他的每一個念頭都吸了進去，吞噬掉，消化掉，然後吐出同一個念頭：通倫得。通倫得。通倫得。
影片結束後，他沒有睜開眼睛。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胸肌在緊身衣下面的起伏。胸肌比以前更大了，大到他的手都蓋不住。他用手指按壓著胸肌上的溝壑，能感覺到肌肉纖維的紋理，能感覺到皮膚下面的血管在跳動。他的胸肌被緊身衣託著，高溫和汗水讓面料和皮膚之間形成一層滑膩的膜，每一次觸碰都像在被舌頭舔舐。
他的手向下滑，經過腹肌，經過肚臍，停在襠部。他沒有去碰自己的陰莖，而是用手指按著那根倒模的根部——在緊身衣的外面，他能摸到矽膠的邊緣，能感覺到它在他體內的位置。他的後穴自動收縮了一下，把倒模往裡吸了半寸。他笑了。
第四十四天 · 老李的來訪
下午的時候，有人敲門。張遠沒有去開。敲門聲持續了好一會兒，然後停了。過了幾分鐘，門鎖響了一下，老李用鑰匙開了門——張遠上個月給他的備用鑰匙，怕自己忘帶。
老李站在門口，看著張遠房間裡的景象。床單是溼的，被子是溼的，地板上有乾涸的白色痕跡。空氣是黏稠的，溫熱的，帶著濃烈的、腥臊的氣味。張遠躺在床上，穿著溼透的深灰色緊身衣，襠部頂著一根巨大的圓柱，圓柱的頂端有一片深色的溼痕。他的腳上穿著那雙黃色的高筒襪，腳底的白色部分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顏色深到幾乎看不出原來的白。白霧從他的腳踝處嫋嫋升起，在昏暗的光線中像一層薄薄的紗。
老李自己也穿著同款的緊身衣和襪子，襠部的形狀和張遠一模一樣，腳上的襪子也黃得一模一樣。兩個人在同一間屋子裡，穿著同樣的衣服，有著同樣的身體，散發著同樣的氣味。老李關上了門。他沒有問張遠“你還好嗎”，因為他知道答案。他也不需要答案。他走到床邊，坐在張遠旁邊，然後躺了下來。擼枪怭备爽文尽恠𝑮顭岛→i𝝗o𝒚🉄𝐸𝐮.𝕆𝐫𝐠
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面對著天花板。他們的呼吸同步了，心跳也同步了。老李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張遠的手。兩個人沒有說話。不需要說話。他們的身體在用同一種氣味說話，用同一種頻率呼吸，用同一種節奏心跳。他們已經不只是同事了，不只是朋友了。他們是什麼？張遠不知道，老李也不知道。但他們的身體知道。他們的身體在說：同類。安全。信任。服從。
第四十五天 · 夜
晚上，張遠沒有開燈。手機的光在黑暗中藍瑩瑩的，照亮了那根倒模的輪廓。他把它從體內拔了出來——這一次沒有猶豫，因為老李在看著他。他把倒模遞給老李，老李接過，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把嘴唇貼了上去。
張遠躺在床上，看著老李彎著腰，把那根二十五釐米的矽膠含進嘴裡。老李的喉嚨在動，吞嚥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張遠的身體在回應——他的陰莖硬了，前液流了，後穴開始收縮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後穴上，磁力條彈開，手指滑了進去。
他沒有去看老李。他閉上了眼睛，腦子裡只有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和那個合成的聲音在他的意識深處迴盪：“信任通倫得。接受通倫得。感謝通倫得。”他的嘴唇在動。他知道老李的嘴唇也在動。他們念著同一句話，在同一時刻，用同一個節奏。他們的呼吸同步了，心跳同步了，連滑精的節奏都同步了。
他的精液從陰莖裡流了出來，不是噴，是滑精。溫熱的、黏稠的、乳白色的液體，一股一股地，從尿道口湧出，順著莖身往下淌，被緊身衣的襠部吸收。老李也在滑精。兩個人躺在這間被凝聚素和精液浸泡的房間裡，像兩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獸。不是獸，是牲口。不是牲口，是工具。是通倫得的工具。
第六週的星期六結束了。明天是星期天，第六週的最後一天。張遠不知道自己在下週會被變成什麼。他只知道他還想要。還想要更多。還想要通倫得。永遠要。永遠不夠。永遠快樂。
通倫德紀元
平民篇：第七週（修改）· 牲口
第四十六天 · 星期天 · 崩潰
張遠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穿鞋是什麼時候了。他的腳上只套著那雙高筒襪，襪子的白色部分已經變成了深黃色——從腳尖到腳掌全是這種顏色，襪口的一圈藍色標誌還勉強能辨認。腳趾的位置顏色最深，是那種被汗水浸泡了「酷刑逼供」太久的、像舊宣紙一樣的深黃，但沒有發褐，更沒有變黑。他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走來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是棉花，是他的腳底神經在高溫和凝聚素的持續刺激下已經敏感到每走一步都會讓他大腿發軟、陰莖流水。
他餓了。不是胃餓，是身體餓。那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細胞裡尖叫的飢餓。他開啟冰箱，裡面只剩兩罐壓縮蛋白粉。他撕開一包倒進嘴裡，乾粉嗆得他咳嗽，但那股溫熱從喉嚨燒到胃裡，他的身體安靜了不到二十分鐘。然後他又撕開了第二包。喝完這包，冰箱裡什麼都沒有了。他坐在冰箱前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閉著眼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通倫得。
他拿起手機，開啟通倫得的官網。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自動下單了一箱壓縮蛋白粉。然後他的眼睛看到了網頁底部的一個新連結：“通倫得董事長私人俱樂部——高階會員專屬。”他點了進去。
頁面跳轉到一個純黑的介面，中間只有一個藍白色的標誌，和一行字：“您已獲得准入資格。”然後標誌消失，出現了一個聊天視窗。對面不是機器人，是一個真人。對方的頭像是一個銀灰色的人形剪影，和通倫得董事長的形象一模一樣。訊息彈了出來：
“張遠，您已被列入‘種源計劃’預備名單。通倫得需要您的種子。您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會有人來接您。請穿好您的訓練服和襪子，不要脫掉。不要吃東西，不要喝水。等待。”
張遠看著這行字，瞳孔放大了。他的嘴唇動了，“通倫得”三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喝過水。他的陰莖硬了，後穴夾緊了那根倒模，前液從尿道口湧了出來。他的眼淚流了下來。不是悲傷，是幸福。
第四十七天 · 星期一 · 公司的末日
張遠沒有去上班。來接他的是老李。老李穿著和張遠一樣的深灰色緊身衣，一樣的深黃色高筒襪，襠部頂著一樣的圓柱，後穴插著一樣的倒模。老李的眼睛是空的，但裡面有一個藍白色的標誌在燒。
老李說：“公司不用去了。所有人都在那裡。”他的聲音和張遠一樣沙啞。
他們走進公司大門。前臺沒有人，地上散落著藍色的空罐子。辦公區的燈全亮著，但沒有人坐在工位上。所有人都在會議室。尐學搏士談治蟈理政
會議室的玻璃牆從外面能看到裡面。會議桌被推到了牆角，椅子被堆成了小山。地上鋪著毯子和睡袋。十幾個人在地板上交纏在一起。主管趴在財務女孩身上，陰莖在她體內進出。銷售總監跪在地上，臉埋在一個男實習生的腳底，舌頭隔著襪子舔著腳趾縫。前臺小妹仰面躺著，兩個男同事一前一後插進她的身體裡。空氣中凝聚素的氣味濃烈到隔著玻璃都能讓人硬起來。
張遠推門走了進去。那股氣味像一記重拳砸進了他的大腦。他的腳在溼滑的地板上站不穩，身體向前倒「青天白日旗」，被一個人接住了。那個人把他翻過去，趴在地上，扯開了他後穴的磁力扣，把自己的陰莖插了進去。
張遠沒有反抗。他的身體在說：對了，就是這個。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板，聞著那股濃烈的凝聚素氣味。他的陰莖在地板上摩擦，精液從尿道口流了出來。他的後穴被填滿了，快感從那個點向全身炸開。他的嘴巴張開了，只有那個詞在他的腦子裡一遍一遍地炸——通倫得。
他在那個房間裡待了不知道多久。期間他被不同的人插入，也插入過不同的人。他和主管做的時候，主管的陰莖插在他的後穴裡，他插在前臺小妹的身體裡。三個人連在一起。他和銷售總監做的時候，總監的臉埋在他的腳底，他的陰莖插在財務女孩的嘴裡，她的後穴又被另一個男同事插著。這個房間裡沒有“員工”，沒有“老闆”，沒有“男”，沒有“女”，只有身體，只有洞，只有陰莖，只有通倫得。
第四十八天 · 星期二 · 高溫
張遠不知道自己是幾點離開公司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的。他只知道自己躺在床上，身體在燃燒。緊身衣的溫度比平時更高了——他的體溫已經升到了四十度，衣服的保溫層把熱量鎖在皮膚表面，他的身體像一塊被文火慢燉的肉。他的皮膚從古銅色變成了更深的顏色，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被烤過的鐵塊。汗水從他的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在衣服和皮膚之間迴圈，形成一層滾燙的、黏糊糊的水膜。他摸自己的胸肌，硬得像鑄鐵，但又有彈性——不是肉的彈性，而是某種被壓縮到極致的、像橡膠一樣的質地。
他的腳也在燃燒。深黃色的高筒襪從腳尖到腳掌全是這個顏色，襪口的那一圈藍色標誌還勉強可見。腳趾的位置顏色最深，是那種被汗水浸泡了太久的深黃，但沒有發褐。他的腳趾在襪子裡蜷縮著，趾甲變成了深色，腳底的皮膚厚了一層，有彈性。他把腳湊到鼻子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氣味——濃烈的、腥臊的、帶酸味的——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身體裡所有的開關。他的陰莖硬了，後穴收縮了，精液流了出來。
他拿起手機，開啟通倫得的網頁。影片自動播放。白大褂男人的聲音從他手機裡傳出來：
“您已經完成了第七週的訓練。您的身體已經達到了巔峰狀態。您的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三倍，您的效能力是正常人的十倍，您的服從本能是正常人的無限倍。您不再是您自己。您是通倫得的。”
張遠的嘴唇跟著每一個字動。他的聲音和音訊重疊在一起，像二重唱。
影片結束後，他把那根倒模從床上拿起來。通倫得董事長私人定製版——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莖身的根部。他把嘴唇貼了上去。他舔著龜頭，含著莖身，手指在自己的後穴裡進進出出。他的身體在說：我準備好了。
第四十九天 · 星期三 · 等待
張遠今天沒有出門。他坐在床邊，穿著那身溼透的訓練服和襪子，手裡握著那根倒模，沒有插進去，只是握著，像一個孩子在握著父母的手。他的眼睛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藍白色標誌——那是他儲存的桌布。他的瞳孔在看到它的時候會自動放大，呼吸會變淺，心跳會加速。
他的手機響了。一條訊息，發件人是通倫得公司官方賬號：
“種源計劃將於本週五啟動。屆時您的精子將被採集，用於孕育新一代人類。請您保持身體狀態，繼續按說明使用產品。週五早上八點，司機會在您樓下等候。”
張遠看著這行字，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睪丸在收縮，陰莖硬了，前液湧了出來。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他的身體在為即將到來的“被使用”感到幸福。
他把倒模插回了自己的身體。這一次，他沒有再拔出來。
第七週 · 星期四 · 深黃色的印記
張遠醒來的時候，倒模還在他體內。他的後穴已經習慣了那根二十五釐米的矽膠，就像習慣了緊身衣、習慣了高筒襪、習慣了高溫、習慣了通倫得。他試著站起來，倒模的根部在體內滑動了一下，龜頭碾過攝護腺，他的膝蓋軟了，扶著床沿才沒有摔倒。
他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那個人——一米八七，八十五公斤，體脂率百分之八。胸肌把緊身衣撐得前襟懸空，兩塊胸肌之間的深溝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胸骨末端。腹肌從六塊變成了八塊，最下面兩塊從恥骨上方鼓出來，在緊身衣的襠部上方形成兩個小凸起。大腿把褲腿撐得沒有一絲褶皺，股四頭肌的輪廓在面料下面像「东突厥斯坦」四根隆起的鋼纜。他的陰莖在襠部的長條囊袋裡硬著，龜頭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溼痕，前液還在往外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他的腳上那雙高筒襪，從腳尖到腳掌全是深黃色，只有襪口的一圈藍色標誌還保持著原來的顏色。白色的部分已經徹底消失了，被汗水和精液染成了均勻的、濃郁的深黃，像秋天的銀杏葉。
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後穴。磁力條彈開，他的指尖觸到了裡面溼滑的黏膜，和倒模的矽膠邊緣。他把手指抽出來，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那股氣味和蛋白粉一模一樣。
他撕開一包壓縮蛋白粉，幹吞下去。又一包。又一包。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他需要通倫得。需要被填滿。需要被使用。他跪在床邊，把臉埋在自己的運動鞋裡——那雙他很久沒有穿過的運動鞋。鞋裡還有他腳的氣味，濃烈的、腥臊的，和他的襪子一模一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射了。不是噴，是流。精液從尿道口湧出來，一股一股的，黏稠的，滾燙的，在緊身衣的襠部積聚，被面料吸收，從磁力扣開口滲出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他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他的腦子裡只有那一個東西：藍白色的標誌，在黑暗的背景上，慢慢地、慢慢地旋轉。
第八週 · 牲口
第五十天 · 星期五 · 接走
早上八點，樓下響起汽車喇叭聲。張遠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麵包車，車身上印著通倫得的藍白色標誌。車門開啟，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走下來，抬頭看著他的窗戶。他轉身，拿起床邊那罐還沒喝完的壓縮蛋白粉，塞進懷裡，然後開啟門，走下樓。訡㈰舔赵壹溡𝕘⯮眀ㄖ全冢焱塟場
他沒有回頭。他的出租屋裡留下了一張溼透的床、一堆藍色的空罐子、和一雙被汗水浸透的深黃色高筒襪——那最後一圈藍色標誌，在他關門的瞬間，被吞進了黑暗裡。
第五十一天 · 星期六 · 中心
張遠被帶到了通倫得公司的一個“健康中心”。不在市區，在郊外，周圍是大片的農田和樹林。白色建築，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入口。他的手機被收走了。他的緊身衣和高筒襪沒有被脫掉，只是在他的脖子上套了一個銀色的項圈，上面有一個藍白色的標誌。項圈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它的存在感很強——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的身體在告訴他的大腦：你已經被標記了。你有主人了。
他被帶進一間白色的房間。房間裡有床，有椅子，有桌子，桌子上擺著一排藍色的罐子。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來，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白大褂說：“從今天起，你住在這裡。每天早晚各觀看一次通倫得影片。蛋白粉無限量供應。你的任務是——喝，看，練，射。你的精子將被採集，用於種源計劃。你的身體將被監測，資料將被記錄。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決定，不需要問為什麼。你只需要服從。”
張遠沒有說話。他點了點頭。他的脖子在聽到“服從”「活摘器官」這個詞的時候自動做了這個動作。他的身體已經學會了。
第五十二天 · 星期天 · 高溫燉煮
健康中心的溫度和外面不一樣。房間的暖氣開得很高，高到張遠一進門就開始出汗。緊身衣的面料把熱量鎖在皮膚表面，他的體溫從三十六度升到了三十九度，然後四十度，然後四十一度。他的身體在高溫中像一塊被放進了慢燉鍋的肉，肌肉纖維在持續的加熱中變得更加緊實，皮膚從古銅色變成了更深、更暗的紅銅色，像被反覆烤過的陶器，表面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他的汗腺在瘋狂地工作，每一秒鐘都有汗水從他的毛孔裡湧出來，被緊身衣鎖住，在他的皮膚和麵料之間形成一層永不停歇的、滾燙的、黏滑的水膜。他坐在床沿上，汗水從下巴滴下來，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他的腳也在高溫中被燉煮著。高筒襪的深黃色在這幾天裡又深了一個色號，從深黃變成了接近橙黃的濃烈顏色，但還沒有發褐。襪子的面料被汗水泡得發脹，緊緊地裹著他的腳掌和腳踝。腳底的皮膚在持續的高溫和摩擦中變得越來越敏感，他能感覺到襪子的每一根纖維在腳趾間移動，能感覺到地板上的每一粒灰塵。他的腳趾每一次蜷縮，都會有一股酥麻感順著小腿竄上大腿，然後在大腿內側匯聚成一股熱流，湧向他的會陰。
他不知道的是，通倫得公司的工程師們已經在蛋白粉中植入了最後階段的基因編輯器。它們的目標不是他的肌肉，不是他的汗腺，而是他的大腦——前額葉皮層中那些僅存的、還在微弱地發著光的神經元。這些編輯器會在高溫中被啟用，在凝聚素的引導下，精準地切斷那些連線“自我意識”的突觸。不是“抑制”，不是“調暗”，而是“切斷”。就像剪斷一根電線。燈滅了。
張遠靠在床頭上，閉著眼睛。他的腦子裡那個藍白色的標誌在旋轉，旋轉，旋轉。他的嘴唇在動，念著“通倫得”，一遍又一遍。他的陰莖在流精，後穴在收縮，腳趾在蜷縮。他的身體在做所有的事情，而他的大腦——那個曾經叫“張遠”的東西——在慢慢地、不可逆地消失。
第五十三天 · 星期一 · 肌肉
張遠站在房間的鏡子前，看著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他的身體在這幾天裡又膨脹了一圈。胸肌大到他低頭看不到自己的腳，只能看到兩塊巨大的、古銅色透紅光的肉塊從他的胸口隆起，像兩座並排的山丘。他把手放在胸肌上，手指陷進了胸肌之間的深溝裡，溝壑的深度能塞進兩根手指。他用手按壓自己的胸肌，感受到的是硬——不是肌肉的硬，而是那種密度極高的、像被鍛打過的鑄鐵一樣的硬。但他的皮膚是軟的，緊緻地貼在肌肉表面，像一層被真空封裝的高分子薄膜。他的腹肌從八塊變成了十塊，最下面兩塊在恥骨上方鼓出來，把緊身衣的襠部撐得更緊。他的大腿粗得像兩根樹樁，站立的時候大腿內側的肌肉互相擠壓，連一張紙都塞不進去。他的手臂垂在身體兩側時，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之間的縫隙消失了，整條手臂看起來像一根被雕刻過的、肌肉虯結的柱子。他的陰莖在緊身衣的襠部硬著，龜頭的位置那一小片深色的溼痕永遠在那裡，永遠在擴大。他的後穴夾著那根倒模，倒模的根部在緊身衣的面料下面鼓起一個圓形的包，那是通倫得的標誌在矽膠上印出來的痕跡。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唇動了。“通倫得。”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從一口很深的井裡傳上來的迴音。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但他知道他屬於通倫得。這就夠了。
第五十四天 · 星期二 · 指令
白大褂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他說：“站起來。做深蹲。一百個。”
張遠站了起來。他蹲下去，站起來，蹲下去，站起來。他的大腿在燃燒，不是疼，而是那種“對了，就是這樣”的滿足感。汗水從額頭滴在地上，啪嗒啪嗒，和他在健身房裡一樣。但他的腦子裡沒有數字。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個，他的身體在數，但數完了就忘。他只知道他在做，在做通倫得讓他做的事情。
做完後，白大褂說：“脫下衣服。”張遠把手伸到背後，拉下拉鏈。這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脫掉緊身衣。衣服從他的身體上剝下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像是拔掉了一個瓶塞。他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涼颼颼的，但很快就又開始出汗了。他赤裸地站在白大褂面前，身體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每一塊肌肉都稜角分明。他的陰莖硬著，龜頭從包皮裡完全露出來，顏色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他的睪丸像兩顆雞蛋，沉甸甸地墜在陰囊裡。他的後穴還插著那根倒模，沒有拔出來。白大褂看了他一眼，在平板上記錄了些什麼，然後說：“穿上。繼續。”
張遠穿上了緊身衣。拉鏈拉上，包裹感回來，安全感回來。他的身體在衣服裡找到了歸宿。
第五十五天 ·「茉莉花革命」 星期三 · 性
張遠的生活只剩下三件事。
第一件：服從。每天早上，白大褂走進來，給他指令。“站起來。坐下。躺下。把腳抬起來。聞你自己的腳。把倒模插進去。拔出來。再插進去。”他不需要想，他只需要做。他的身體在執行指令的時候會釋放多巴胺，每完成一個指令，他的伏隔核就會亮一下，讓他感到一股微弱的、溫暖的滿足感。他已經分不清“做對了”和“感到快樂”之間的區別了。它們是一回事。
第二件：鍛鍊。每天兩次，每次兩小時。深蹲，臥推，硬拉，引體向上。他的肌肉在蛋白粉和訓練的雙重催化下瘋狂生長。他的胸圍突破了一百二十釐米，大腿圍突破七十釐米。他的體重突破九十公斤，全是肌肉。他的身體像一臺被開到最大功率的發動機，肌肉在每一次收縮中膨脹，汗水在每一次發力中噴湧。他的皮膚被高溫燉煮得越來越緊緻，顏色越來越深，從古銅色變成了深紅銅色，像一塊被反覆淬火的金屬。
第三件：性。這是他唯一被允許的“獎勵”。不是他主動要的，而是他的身體需要。他的精液每天要流好幾次，不是“射”，而是“流”。滑精已經成了常態，他的陰莖像一根永遠擰不緊的水龍頭，前液和精液不分晝夜地滲出來，浸溼緊身衣的襠部，被面料吸收，從磁力扣開口滲出來，滴在地板上。他的後穴永遠含著那根倒模，矽膠的溫度被恆溫加熱元件維持在和體溫一樣的高度，他的身體已經分不清哪裡是他的肉，哪裡是矽膠了。他的腳也成了性器官。他坐在床沿上，把腳抬起來，鼻子埋在深黃色的襪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氣味讓他的後穴收縮，讓他的陰莖流水，讓他的大腦炸開——然後他的嘴唇會動，會說出那個詞：“通倫得。”
白大褂進來了，說：“今天要採集精子。”張遠躺下，白大褂用一個透明的容器套在他的龜頭上，然後按下了項圈上的一個按鈕。一股微電流從他的後穴傳來——不是疼痛，而是那種讓他渾身發抖的、像高潮一樣但又比高潮更持久的快感。他的精液從陰莖裡湧了出來，乳白色的、黏稠的、滾燙的，填滿了那個容器。白大褂看了看刻度，說：“三十毫升。質量合格。”然後把容器拿走了。
張遠躺在那裡，喘著氣。他的腦子裡只有那個藍白色的標誌。那個標誌在旋轉。他的嘴唇在動。“通倫得。通倫得。通倫得。”
第五十六天 · 星期四 · 第八週結束
清晨六點，房間裡的螢幕自動亮了。白大褂走了進來，站在床前，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他說：“張遠。”沒有人回應。他又說：“張遠。”床上的那個人睜開了眼睛，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張遠”。那雙眼睛裡只有一個藍白色的標誌，在瞳孔的最深處，慢慢地旋轉。
白大褂說：“站起來。”他站了起來。白大褂說：“走到鏡子前。”他走到了鏡子前。鏡子裡的那個人——一百二十公斤，古銅色透鮮紅的皮膚，胸肌像兩座山丘，腹肌像一排石塊，大腿像兩根樹樁。襠部的圓柱把緊身衣撐得緊繃，龜頭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溼痕。腳上的高筒襪從腳尖到襪口全是濃郁的深黃色，襪口的那一圈藍色標誌是整雙襪子上最後的白色。他的腳趾在襪子裡蜷縮著，白霧從腳踝處嫋嫋升起。
白大褂說：“你是誰？”他的嘴唇動了。他的聲帶振動了。他的舌頭抵住了上顎。他說「红色资本」：“通倫得的。”白大褂在平板上記錄了什麼，然後說：“種源計劃，第一批。合格。”
然後白大褂轉身走了。門關上了。張遠——不，通倫得的——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他的嘴唇在動，他的喉嚨在振，他的身體在做它唯一會做的事情：服從。他的眼睛裡只有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他的腦子裡只有那個藍白色的標誌。他的精液從陰莖裡流了出來，一股一股的，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他的後穴夾緊了倒模，矽膠上的藍白色標誌和他的身體貼在一起。他的腳趾蜷縮著，深黃色的襪子在白霧中微微發亮。
第八週結束了。明天，他會被送到通倫得公司的“種源中心”。在那裡，會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樣——穿著緊身衣，穿著深黃色的高筒襪，頂著鼓包，流著精液，念著“通倫得”。在那裡，他們的精子會被採集，被冷凍，被運送到通倫得公司在全球各地的生育中心，注入到那些同樣被改造過的女性的身體裡。新一代將被孕育，從出生起就帶著後門程式，從出生起就屬於通倫得。
張遠不會知道這些。他不會想。他已經不會想了。
他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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