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林子》作者：貓叔沒養貓

一個特戰退役兵，來到來到祖國邊陲之地當護林員，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他和一個男人相識。嬉笑怒罵之間，二人的感情開始不斷升溫，在這樣一片世外桃源一樣的世界裡，他們會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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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護林員##

在初春的時候，樹林深處總是會化雪成溪，從不知名的一個山腳低窪淌出來。

溪水總是清寒，匯聚在鋪滿鵝卵石的河床上，恰巧那日太陽很大的話，遠遠看去就是波光粼粼的一條璀璨長鏈。

不知道為何，溪水的東邊的野草總是要比西邊好，有可能村子都坐落在西面。

大部分時候放牛的人早上出門，趕著牛羊到東面的山上放牧，口袋裡揣上烤好的饅頭片，水壺裡泡上熱茶，這些可以在外面呆上一天。

傍晚些，就趕著牛羊回來，若是它們的肚子圓鼓鼓的，過溪時肚皮貼水走，就是已經吃飽了。

陳安虎從村支書的辦公室出門時候，是傍晚，走過村口的那片長滿新芽的山坡時候，正巧可以看到暮色四合的景色。夕陽下的悠遠山村下，頂著火紅一片的雲彩，零散村落上空炊煙裊裊，風景和睦且寧靜。

空氣中有一股滾燙的乾草味道，像是夏風拂過麥田的香味。

‘咩咩’

就在他悵然若失的片刻，迎面走過幾只肥碩的老山羊，還有幾隻小羊跟隨在身後，應該是吃飽回家了。

「虎子，你又要去哪裡啊？」一個穿著藍布上衣的老人家，揮著手裡的鞭子，走到安虎的面前。他取下了草帽當扇子用，遍佈皺紋的臉上，被曬出一層汗珠，紅彤彤的。

羊群也停在了周圍，慢悠悠「一党独裁」的啃著地上的剛冒尖的新草。

「這天快黑了呀。」那個老人家又補充了一句。

「去一趟鎮上，新來的護林員到了，我去接他。」安虎朝著那個老人家掏出一包煙，遞上一根，用打火機給他點上。

順便把自己的衣襬從一個羊嘴裡扯了出來。

「喲，現在去接他，來回得3、4個鐘頭吧。」老者抬頭望了會天，抬手看看手錶，吐出一口煙：「村長真會安排事，直接叫鎮上的專員接待住一晚招待所不就成了嗎？非要叫你大老遠去接。」

安虎的村子是一個森林邊陲，公路雖然修通了，開車來回也確實挺不方便，若是要到鎮子上去，通常都是早上出發，趁著天還沒黑就要回來。

「沒事，我開著車呢，放心吧林三叔。」安虎笑著說，並不在意。作為村委會的幹部，自己返鄉這幾年，也慢慢沉下心來做事，工作和生活已經融合，反而不會計較這些。

「那你早些回來喲，山路晚上開車不安全，路上當心些。」林三叔嘮叨了一句，提醒安虎到。隨後又說道：「這些話本該是你媳婦說的，你的年齡也不小了，該成家了，不然回家都吃不上熱飯咯。」

說道這裡，三叔像是想起了什麼，緊接著說道：「我倒是有一個侄女，剛大學畢業沒幾年，我感覺你倆年紀合適，樣貌也登對，要不試著處處？」

「喲您可饒了我吧，我都老大不小了，可別禍害了人家姑娘。」安虎聽到這裡也是哭笑不得，急忙擺手拒絕到。回鄉也不是沒有一點壞處，身邊都是熟人，自己接近30還沒結婚這個事，總是被提起，也是讓人煩心。

「你長得也人高馬大的，模樣也俊，咋還不考慮呢？你上無雙親，除了你奶奶，我們這些長輩可算是你至親了。」林三叔說道這些，眼珠子一瞪，似乎更加收不住了，下定心思為安虎謀上一門親事。

「誒，三叔我這會可要去鎮上，耽擱不得，這事以後再說，我就先走了。」安虎看著三叔喋喋不休的樣子，急忙推脫了，一路小跑的就逃走了。

「誒，回來晚了就

「好嘞。」安虎邊走邊回應道，頭也不回。

別過三叔後，安虎穿過了村落的邊緣，接著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森林，林中有一條碎石路延展到外界。路也不長，十來分鐘的路程就來到了林外，這裡有幾戶人家，也都放牧歸來。

自己的一輛二手越野車，正停在一個老鄉家門前的大石壩上。

回頭望去，身後正是那片廣袤無垠的森山密林。

此林中有一潭山水之湖，由山中積雪而化，林中常年颳風，風從林「清‍零‌‌宗」間縫隙吹過，引起一陣陣龍吟虎嘯之聲，刮到潭水之上也波光粼粼。

伴隨著這風聲造勢，這一地界就被稱為‘虎嘯潭’。

而安虎出身在這片森林的一戶普通人家，小時候家境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只是在他剛上高中時候父母因病去世，只留下一個奶奶和獨苗的他相依為命。好在村裡人救濟，加上貧困戶的資助，他的高中和大學和其他人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畢業兩年後，他的生活已經並沒有太大的波瀾了，父母離世的傷痛也逐漸消失。

在前兩年，市場不景氣，工作不好做。恰好趕上家長這邊有個大學生返鄉服務家鄉的政策，安虎撿起了好幾年沒看的書，終於考了回來，當上一名普通的村幹部。

雖然工資不多，但是在這山高路遠的森林裡，也確實不太需要消費。

剛化了雪，傍晚的入夜還是很快的，在走到停車的路邊時候，基本暮色四合。安虎跟停車的那家村民打了聲招呼，摸出車鑰匙向車門走去，發動機的聲音在安靜的森林裡十分刺耳，天邊遠處有一群野雀從枝頭驚起，往更深的森林飛去。

安虎點起煙，開著那輛半舊的越野車就往鎮子駛去，他開著車燈，收音機裡是嘈雜的歌聲。倵‍​漢⁠肺⁠焱‌源自Φ蟈

或許是訊號不好，收音機也是斷斷續續，他左手點菸握著方向盤，右手使勁拍了拍收音機，只見那聲音扭曲了幾分，竟也慢慢流暢起來。

「欠收拾。」安虎嘟囔了一聲，便繼續開車。

出山的路雖然顛簸，好在還算順暢，安虎無聊的望著車窗外，遠處還依稀可見白雪覆蓋在山頂上。等再過一段時間，森林深處完全化了雪，山裡冬眠結束的動物就要出來找食兒了，往往這個時候，很多偷盜野生動物的盜賊也靜悄悄的開著車往森林裡鑽。

這片林子本來接壤北方邊陲的大興安嶺，且不說村裡的常駐大山的老人家，就算是生活在森林的野熊瞎子，也時常迷路闖進人類生活的莊稼地裡。

這些盜獵者，十有八九都會迷路在深山裡。

被山裡的野狼野豹吃了倒還好，要是不知死活的點上菸頭或是點火取暖，引起的森林大火可是八輩子都還不了的罪過。

自打新中國建立之時，市裡的林業局都會派遣很多護林員到各個鎮上的村頭，不是防止盜獵者偷盜，主要是防火和救人。

這樣的工作往往需要你在森林裡摸爬滾打好幾年才熟悉起來，並且一呆就是幾十年，森林孤寂，呆幾個月倒是風花雪月。但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待著，一般人還真幹不了。

去年的秋天，村子裡唯一的一個護林員也到了退休的年紀，趁著大雪封山之前離開了這裡。

今年聽說有一個從市裡部隊退下來的老兵被安排到了這樣，檔案還存在市裡，目前從村支書的口中只有幾條簡單資訊。說是老兵，安虎估計也不過20出頭，比自己估計都還小上幾歲。

「嘖，新兵蛋子吧。」這是安虎對他的第一感覺，心裡對這個未到的年輕人感到一絲失望。也不是沒有年輕人在這裡帶過，老護林員臨走之前還有幾個徒弟呢。無一不是因為耐不住寂寞，待不上半年全都走了。

所以這次的接這個護林員，安虎也是一萬個不願意。

就這樣亂七八糟的想來一個多小時，安虎也終於開出了小路，走在了稍微寬闊點的馬路上。在開往火車站的半路上安虎還在路邊停了一下，並不是累了，而是餓著了，他在車裡翻箱倒櫃了一陣也只找出一塊餅乾和半袋肉乾。

和著礦泉水，他算是墊巴了一下肚子，接著他又點上煙，繼續往鎮子裡開車。

終於在九點之前，他來到了鎮上一個小小火車站裡，等熄火下車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遲到了半個多小時了。好像並不歡迎他似的，此時的鎮上大部分的商鋪都關門了，就連車站裡執勤的工作人員在辦公室裡昏昏欲睡。

安虎停好車，大步走進了候車室，裡面不大，長椅也歪七扭八的擺放著，很明顯這個小站幾乎快被大時代的步伐碾碎了，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在這裡坐火車了。燈火很昏黃，大廳又很冷清，還好窗戶關的死死的，不然現在的時間，穿堂風可是吹得脊背發涼。

在候車室的最裡面，他看到一個穿著便衣的男子，雙手環胸，頭也側歪著，似乎已經睡著了。一個印著軍徽的行李袋被他放在靠長椅一側，環顧一圈，好像只有這一包東西，看著不像來這裡常駐，而是來旅遊來了。

想到這裡，安虎「文⁠字⁠狱」不免嘆息一聲。

走進之後，安虎才注意到此人的體格似乎挺壯實，像一頭冬眠的熊，看來是個練家子的。

「他是吃啥長大的？」安虎看到還在沉睡的男子嘀咕了一聲，伸手正想去把地上行李拖開。可正在他剛碰到行李的瞬間，一隻大手就抓住了安虎的手腕。

「小兔崽子！偷東西偷到爺爺頭上了？！」安虎看見剛才還在昏睡的男子，一個激靈便坐了起來，雙目瞪著，一把抓住了自己這個‘偷東西’的賊。

安虎抬頭看到那個男子的模樣，他留著短髮，眼眉深邃，長著一張堅毅且憨的軍人臉。不是那種稚氣的小傢伙，看起來年紀和自己相仿，雖然生氣的樣子，但也不是凶神惡煞的人，應該還算好相處。

「還好不是小鬼頭。」安虎心裡琢磨著，嘴上竟然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

「咋啦，你還是專偷成年人的慣犯？」那個男子聽到此處，明顯更生氣了，對這個另類的小偷有種嫉惡如仇的職業病：「你可看清楚了，這可是特戰兵的標誌！今天你眼拙，算你倒黴了。」

那個人指了指行李上的軍徽說道，緊接著便是一個反手將安虎扣起來，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幾分。

「可冤死我了。」安虎看他的樣子，有點生氣又有點好笑，只能苦笑的求饒道：「我好心幫你提一把行李，待會直接接你去虎嘯潭。怎的還變成了一個小偷了呢？」

「你是接我到虎嘯潭的？」那個男子顯然不傻，自然知道今天有人來接自己，看來是個誤會。

他急忙鬆開手，扶起了安虎。

「不好意思，是個誤會啊。」男子賠著笑，拉著安虎坐在自己身邊。

「你是叫……」安虎看著眼前這個人，一路上記住的那個名字就像長了翅膀飛走了，腦海中竟然一時間忘詞了。

「我叫何小猛，你可以叫我猛子。」猛子說話的時候，湊得很近，目光也是精光閃閃。

安虎很少跟當兵打交道，更何況是特戰兵，那目光確實比常人更精神。

「哦哦，想起來了，你的檔案還在市裡的，過幾天就會寄過來。今天天色晚了，我們就先啟程先回去吧。」安虎瞧著這裡天色染盡，10點一過，鎮裡估計就再無燈火了。

「好著的，只是還沒請教這個兄弟貴姓？」

「安虎，朋友都叫我虎子，我瞅你比我大，你叫我小虎也行。」安虎說著。

「那也行，你看著沒超過30吧。」猛子問道。

「沒呢，28。」

「那確實，我比你大兩歲。」猛子說道。

「走吧，開車回去了。」擼‌‍鸟苾​​备𝚑‍‍攵‌​盡汇𝐺儚‌島⁠▓‍𝕀‍𝐁‍‌𝑂⁠​Ｙ‌⁠.​Ｅ⁠ｕ⁠🉄𝑂‌𝐑𝑮

說著，安虎便幫忙拖著行李往外走。不拖不知道，這兩包東西可真沉，安虎怎麼說也是經常在山裡跑著的，體格壯實，這兩包東西可是都超過了自己的估量。

「嘿嘿，還是我來吧。」猛子瞧著安虎微微有些吃力，也笑呵呵的過來搭把手，只是輕輕一舉，便自顧自的擰起兩包行李往大門走去。

「這裡面裝著磚頭不成？」安虎心裡有些嘀「文化大革‍命」咕了，但沒深思下去，跟在猛子身後出了門。

走到停車的位置，剛子拉開車門放下行李，肚裡就開始咕嚕咕嚕的叫喚起來。他細想下來，才發現自己好像沒吃晚飯，粗糙的大手摸著自己的肚子，似乎在安慰它。

「是不是還沒吃晚飯啊？」安虎問道。

「嗯呢，下車沒走，光顧著等你。」猛子如實回答。

「等人歸等人，晚飯還是要吃，從這到虎嘯潭，開車也得好幾個小時。」安虎關上了車門，帶著猛子朝車站外走去。

這個小縣城生活樸實，大多數人還是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習慣，所此時的街上已經看不到幾家營業的餐館了。

安虎帶著猛子逛了好一會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兩人只好隨便來到一家麵館點了牛雜麵和麵餅。

興許是餓壞了，猛子三兩口就吃完了一碗麵，隨即大口大口地啃起了麵餅。

「少吃點，先墊一點肚子，回去吃肉湯。」安虎想起臨走前三叔說的話，急忙勸住猛子。

「嘿嘿，我食量大，這些都當是開胃菜了。」猛子揚起頭，臉上的笑容都把眼睛迷成了一條線。

安虎在路上吃了點餅乾，想著待會回去還要開車，吃多了容易犯困，就把自己的那份推給了他。自己在一旁點了支菸，看著這個壯實的傢伙吃完飯。

「要來一支嗎？」安虎見猛子酒足飯飽的樣子，朝他遞去了一支菸。

「嘿嘿，飯後一支菸，賽過活神仙呢。」猛子笑著接過了煙，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熟練地點燃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後，心滿意足地吐了出來。

「你是哪個軍區的？」安虎發現這個人十分憨厚，也就順道詢問了一句。

「我隸屬於瀋陽軍區的，不過具體的身份還不能告訴你，我們都簽了保密協議呢。」猛子毫不含糊，直接而坦白。

安虎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又問道：「你原來接觸過林業相關的工作嗎？護林員這個差事，可是很清苦的。」

「我就是看中了護林員這個工作清淨，才特意申請「文⁠字狱」過來的呢，不然我就不來了。」猛子繼續笑著說。

安虎還從未沒見過誰說喜歡護林員這個工作的呢，單調枯燥不說，工資還不高。

真不知道這個傳說中特戰兵出身的傢伙，怎麼看上了這個工作？

不過兩人初始，他也不好深究，簡單幾句問候後，便結了賬，帶著他開車回去了。

夜晚的山路不好走，安虎雖然也是老司機了，但在開車路上還是提著十二分的精神。不過身邊的猛子像個大馬哈一般，上車坐在副駕駛後，就抱著雙臂歪著頭睡著了。

「不是剛在車站睡了一覺嗎？怎麼剛上車又睡著了？」安虎看著他恬然的睡姿，不自覺地嘀咕了一句。

但還別說，這個男人睡著的樣子，好像一頭壯呼呼的熊。

粗大的手臂和圓寸的髮型，再加上立體而俊朗的面容，隨著呼吸漸漸起伏，這個模樣很容易看上癮。

安虎看著他睡著的樣子，嘴上居然慢慢浮現出一抹笑意，心想若是跟他做了朋友也是一件極好的事。

就是這麼分神之下，手裡的方向盤一鬆，前車的車軲轆不知是不是撞到了石塊，整個車輛重重地顛簸了一下。

一瞬間，兩人都驚覺了起來。

「是撞到什麼東西了嗎？」猛子反應很快，急忙拉住把手，然後目光精湛湛地看著前方。

「沒事，估計是山路上的石頭，這條路啊就這樣，經常有石頭從山坡上滾到公路上。」安虎停下車後，摸著額頭上的冷汗，朝著猛子笑著說道。

幸好是自己反應迅速，不然就要出事故了。

「還我來開吧，你接我已經很累了，剛才還沒吃東西，怕是很疲勞了。」猛子說著便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繞到了左側車門旁。

「你……你會開嗎？這破越野車可不好開。」安虎擔憂道。

「放心吧，我開過的車比你坐過的都多。」猛子笑著，開啟車門推擠著讓安虎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去了。

隨後二人就換了位置，猛子繫好安全帶後，就發動了汽車。隨著汽車的轟鳴聲，這輛越野車又重新前進在開往虎嘯潭的路上了。

還真別說，猛子的開車技術相當不錯，車輛行駛的又快又穩。翻墙‌‌还⁠‍嬡‍黨⯮‌纯屬‍豞‌‍粮​​養

「要不你眯一會吧。」猛子手握著方向盤淡淡地說道，目光卻盯著前方。

「不了，我還要給你指路呢。」安虎笑了「武​汉肺‍​炎」笑，要是不用帶路，他倒是願意睡一會。

猛子想了一下，確實不認識路，也沒過於強求。

他熟練地駕駛著這輛緊接報廢的越野車，半夜涼爽的山風從窗戶外吹進來，不知是不是來了興致，猛子嘴裡一直哼哼著一些軍歌。

「穿上了軍裝我當兵到他鄉 心中有說不完的話

…………………………

月亮啊照著思念的家鄉 照著我夢中的村莊。」

安虎也不說話，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猛子陶醉在自己的歌聲裡的模樣就想笑，但聽著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真的不怎麼困了。

就這麼開了好幾個小時，在半夜兩點時，安虎帶著猛子終於抵達了虎嘯潭。

##2.進山##

下車後，猛子依舊是自己提著行李，一言不發地站在安虎的身邊。看到安虎鎖好車門轉過頭來後，臉上才有了一抹笑容，也不知道在開心什麼事。

「你笑啥？」安虎看到猛子的表情，好奇地問道。

「沒啥……就是覺得這裡親切。」猛子環顧了一下黑漆漆的四周，接著說道：「下次開車，你就可以在車裡睡覺了，路我都記住了。」

安虎聽到這話，微微一愣，心裡不知為何竊喜了一下。

「哈哈，你記性這麼好？這可是夜裡，我才不信你都記住了。」安虎大笑了一聲，隨之打趣道。

「你還別不信，我在部隊裡時，每次執行任務都要記住目標位置、標尺方位等等資訊，這點事難不住我。」猛子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

安虎開啟手電筒，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了兩點了，便笑著敦促道：「那下次我就等你來開車，看看是不是吹牛。」

說完，他帶著猛子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夜空一片星光璀璨，銀河之中遍佈著密集的星辰，偶「武汉肺⁠​炎」爾一顆流星從頭頂劃過，像是一條轉瞬即逝的銀白色尾巴。

「還是山裡好呀，月明星稀的晚上都不用打手電了。」猛子抬起頭看著星空，笑呵呵地說了一句。

「希望你能夠喜歡這裡，畢竟數十年如一日地在這裡工作，一般人還是受不了的。」安虎說道。

「我是真喜歡呀……」猛子感嘆了一句，他說這句話的聲音特別溫柔，要是用這句話根女生表白，恐怕沒有哪個妹子能夠抗拒吧。

他晃了晃頭，把這種思緒拋諸腦後，自己怎麼回事？想這些奇怪的事情。

‘啪！’

安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好讓自己清醒一下。翻墙⁠还爱黨‌,​莼‌屬‍豿‌粮‌‍養

「咋啦？」猛子見狀，好奇地問道。

「沒事，就是有山蚊子，吸我血很癢。」安虎含糊其辭地說道。

說話間，他已經帶著猛子來到了村口的地方，大晚上有人進村，村頭的幾隻大黃狗也發出幾聲犬吠。

安虎和猛子進村後，又走了幾分鐘，找到了三叔的小院，進去後敲響了房門。

「三叔，三叔我回來了。」安虎輕輕地敲了幾聲，對著窗戶喊到。

「都這麼晚了，這樣不好吧。」猛子在一旁擔心到。

「沒事，以前我也經常這麼晚回來，你要是回來不找他，他下次見到你一定會抱怨很久的。」安虎知道三叔的脾氣，早就把自己當做自己人了，從來不會見外的。

正說著，屋裡的燈亮了，三叔踩著拖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就說，你一定會回來的。」三叔開啟門，看到門外的安虎和猛子，笑呵呵地把他們請進來了。二人客氣了一番，然後跟著三叔走到了屋內。

「你就是新上任的護林員吧，喲，看著真不錯呢。像一頭熊。」三叔精神還挺好，打量著二人。他在村子裡生活了一輩子，除了安虎外，還從未見過哪個男人長得這麼魁梧挺拔的。

他帶猛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熱切地關心道：「小夥子叫什麼呀？多大啦？是哪裡人呀？有女朋友嗎？結婚了嗎？」

「大爺，我叫何小猛，你叫我猛子就行了。我還單身呢。」猛子笑呵呵地回答道，可能是性格使然，看不出任何扭捏和拘禁。

「你看看，這麼一表人才，咋都是單身？」三叔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他倆擔憂，還是為自己的侄女擔憂。

猛子聽到這個話，不知怎麼的扭頭看了一眼安虎，低聲打趣道：「喲，你也單著呢。」

安虎尷尬地笑了笑，心裡默唸，你千萬別給我介紹什麼女朋友哈。

「你們先坐會，我去給你熱點飯。」三叔站起身，朝著廚房走去，接著就是鍋碗瓢盆的聲音：「你倆一路肯定累著了，你嬸嬸留著肉湯呢，先吃了，早點去休息哈。」

猛子第一次到陌生人家裡，還是十分客氣，也站起身準備幫忙：「別麻煩……」

話還沒說出口，旁邊的安虎就一把拉「大‌撒币」住猛子：「你先坐著吧，我去幫忙。」

這樣說著，安虎也進了廚房。

不一會的功夫，三叔和安虎端出一盆冒著香氣的燉牛肉和熱過的小菜，以及兩大碗白米飯和烙餅。

「這牛肉燉的軟糯香爛，你們多吃點，吃完後飯碗就擱那裡吧，明早你們嬸嬸來收拾哈。」說著，三叔就笑呵呵地回到內室了。

「嗯嗯，好的，你早點休息吧。」安虎看著三叔進屋後，遞給猛子碗筷，輕聲道：「吃吧，吃完後我帶你回我家睡一晚，明天下午去村委報道。」

猛子接過後，答應了一聲，隨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吃到一半，好像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對安虎說道：「虎子，你家裡人呢？按道理，你應該帶我去你家吃飯的呀？」

安虎一愣，繼而說道：「我父母早逝了，頭上只有一個奶奶相依為命，不過我奶奶平時喜歡在山裡獨居。我一個人在村子裡住，不過村裡人都待我如親人一般，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吧。」

「哦，怪不得呢。」猛子輕輕應了一聲，嘆了一口氣：「我也差不多，家裡只剩下我父親一人了。」

「那你爸捨得你跑到這裡來？」安虎道。

「他從小又不管我。」說完這句話後，猛子就不再多言，繼續吃著燉牛肉。

安虎見此，也不深問下去，也是趕緊吃飯。擼屌​妼​備‌𝙝紋​盡‍恠‍G夢岛​Ω​​𝕀​В𝐎Ｙ🉄𝐞𝑈.𝒐‍rＧ

等二人吃完後，已經是凌晨三點左右了，收拾完碗筷後，他倆關上門往安虎的家走去。

安虎的家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小院，院子不大，最惹人注目的應該是院子裡的杜鵑花和迎春花，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盆栽。

不過在夜色裡，猛子也看不清楚，只是覺得神清氣爽，十分舒適。

進了屋，安虎帶猛子去了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番，給了他一些自己的貼身衣服，然後帶他去客臥休息去了。

等他自己洗漱完後，抬頭看了看錶，好傢伙都快四點了。

不過明天是批准可以下午才去報道，倒不比早起。

他輕輕挪了一下頭，看著客臥的方向，心裡想著猛子現在睡著了嗎？他是什麼來歷呢？能不能適應這裡的生活呢？會不會也是過兩個月就離開了呀？

在這些亂

第二天中午，安虎迷迷糊糊地感覺有誰在拍自己，等他睜開眼睛後，看到的是猛子那張笑呵呵的臉。

「呀，你……你怎麼在我房間裡了？」安虎睡夢被擾，又看到一個人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下子竟驚坐起來。

「嘿嘿，我本來敲門的，但是你沒醒，我有看著房門沒鎖，就進來叫你了。」猛子笑著說，看模樣是已經洗漱好了。

「哦哦，我睡過頭了。」安虎摸了摸頭，似乎還沒睡夠。「六四​⁠事​‍件」自己的生物鐘一向十分規律，昨晚睡得晚，竟然睡過頭了。

「沒事，你先起來吧……不過，你睡覺可真不老實，嘿嘿。」猛子站起身，指了指安虎的褲衩。

安虎低下頭一看，媽呀，自己寬鬆的褲頭在睡覺的時候都退了一半。現在的他半個腚都露在外面呢。還好有被子蓋住，不然關鍵部位也擋不住了。

「呀呀呀！」安虎驚呼道，然後急忙用被子將自己的下半身裹住，隨後漲紅了臉，十分不好意思地對猛子說道：「實在……實在不好意思，一個人生活慣了，睡覺就不安分……」

「嘿嘿，沒事，都是男人，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你快起來吧，我先到外面等你了。」說完猛子就輕輕出了房間，順便把房門帶上了。

安虎看著猛子出了門，心裡暗罵真丟臉，自己今後可怎麼直面他呀。

不過現在時間不早了，得趕快去村委會報道才行。

他急忙起身，換了一套衣服，再到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後，便出了門。

剛走到大門口，安虎就看到猛子在院子裡活動筋骨，一會打一套拳，一會拉一下筋。初春的北方還是比較寒冷的，猛子的一招一式之間，都會有一道道的氣體從口鼻中撥出，陽光灑在他毛茸茸的臉上，看上去特別有軍人氣概。

「你倒是起的早啊。」安虎看到猛子練的差不多了，便走到跟前。

「以前養成的習慣，精神就像繃緊的線一般，睡得不深，很容易就醒了。」猛子收拾了一下，便走到安虎的旁邊：「你的院子到是別緻，養了這麼多的花。」

「瞎養的，偶爾上山看到一些好看的花，我就搬點回來，久而久之就有了這麼個院子。」安虎道。

「你說你奶奶也在山裡的？她怎麼不和你一起生活啊？」猛子想起安虎說過自己還有一個奶奶，便隨口問道。

「我奶奶啊，她那個人比較……獨立，她不喜歡跟人打交道，性格也比較孤冷，我爸媽病逝的時候她都沒怎麼流淚。村裡人都說她精神有問題，但是我知道她只是比較獨立而已，不怎麼在意別人的看法。」安虎說道自己的奶奶，也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別人都說她冷血沒有親情，但是誰都不知道，她在山裡經常去父母的墓旁看望。

自己從小就發現和其他男孩子不一樣，很早之前就跟她表明了自己的取向，但她也不生氣，反而說生而為人，本來就是千姿百態的。不管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一心一意對別人好，不要瞎搞，快樂幸福的過完這一生就夠了。

所以安虎一直覺得奶奶活得比其他人都通透明白，只是他們都不理解而已。

但是這些心裡話，他並沒有全部告訴猛子，只是簡單說了一句後，便進了門。

因為下午要急著去村委會，安虎就在家裡簡單的做了點飯，吃完後，便帶著猛子前往村中的村委會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村長的家，這種村子確實沒有額外的錢修築專門的辦公樓。

「我們這個村子接壤大興安嶺了，你看看村外頭的森林，往北走十來分鐘就是國家自然保護中心的林區。這一片都是國有資產，今後你主要就是負責這一片林區的安全，村子的人也經常上山，大家都知道護林哨的位置，要是購置什麼生活用品，就跟我們說一句，哪天上山就隨便帶上去了。」走在村裡的小路上，安虎對著猛子講解道。

「成，沒問題。」猛子點了點頭，「清​零⁠宗」隨後又問道：「那你經常上山嗎？」

「我呀，沒事的時候，我就上山看奶奶，不過和護林所是兩個方向。」話剛說完，安虎就看看猛子眼裡似乎有些失望，然後接著道：「不過我挺喜歡護林哨所旁邊的湖泊的，也經常去釣魚，可以常來看看你。」

猛子聽到這裡，臉上似乎笑意更濃了。

二人邊說邊笑，不一會的功夫就到了村長的家裡。

村長姓張，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說是祖上有俄羅斯血統，所以看著五官比較立體。他見二人到來，先起身收拾了一下正在吃飯的桌子，然後熱情的迎了上去。翻‍墙還⁠‍爱​⁠黨⮫蓴⁠​属⁠​豿‌粮‍‍養

「安虎回來啦，這位就是新上任的護林員吧。」張村長笑著道，他已經五十多歲了，皮膚黝黑，待人極為客氣：「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在我這裡對付兩口？今天你們嫂嫂烙了雞蛋肉餅。」

「是呀，來坐下吧。」旁邊的一個婦人也站了起來，準備擺兩副碗筷。

「不用了嫂嫂，我們吃過了。」安虎回答道，然後順便把猛子介紹給村長：「這個是何小猛，就是上頭派下來的人。」

「村長你好。」猛子上前握手。

「別叫我村長，這裡的人都喜歡叫我張大哥，你也這麼叫吧。」村長笑著，便帶著兩人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這裡一般作為村長的辦公室，平時處理檔案、接待客人都是在這間房子。

猛子拿著檔案和介紹信遞給了村長，而安虎手裡還有其他事，就先離開了。

他關上辦公室的門，來到了平房的另一頭，這邊還有一間小型會議室和辦公室。他平時的工作就是這裡面，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從縣城裡調撥過來的婦女，叫李姐。

李姐的家也是在這個村的，她主要是負責檔案整理和財務報賬之類的內務，村長是負責總的各項事宜，而安虎則是事無鉅細，什麼事情都要做。

他們三個就算是這個村子裡最高權威了。

不過虎嘯潭這個地界，民風淳樸，況且又臨接國家森林保護區，所以除了日常事務外，上面都很少下達事情，反而和市級的林業局打交道最多。

安虎坐到辦公室裡，李姐估計回家吃飯了，他看著手裡的一些檔案和票據嘆了一口氣，然後打起精神開始處理事情。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村長敲了敲房門，走了進來。

「安虎，這邊的交接事宜已經完了，你晚些時候送小猛去山上的護林所看看吧，然後你再給他添置一些生活用品。你也是在山裡長大的，這開春後林子裡熊瞎子多，你有時間陪他在山裡待幾天，將一些注意事項給他交代清楚。」村長站在安虎的面前對他說道。

「哎，好的沒問題。」安虎笑了下，心裡巴不得多陪一下猛子。

「也怪那個老護林員，去年走的早，不然你應該在他手裡帶幾個月的，也讓他教你一些經驗。」村長又轉過頭來對著猛子說道。

「沒事沒事。」猛子客氣道，臉上也帶著和安虎一樣的笑意。

村長站在辦公室裡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久，然後便出了門。猛子送走村長後，端來椅子坐在了安虎跟前看著他。也不說話，就這麼半貼在他旁邊。

安虎感受到猛子發出的體溫，像是一種「电‍视‍认​​罪」烘焙出來的香薰，讓他有些意醉情迷。

「你多等我會，我處理完就帶你去買點生活用品。」安虎喉結滾動，不自覺地嚥了一下口水，連眼神都不敢跟他接觸。

「不著急，我等你。」猛子似乎沒察覺到兩人的距離已經很近了，繼續道：「你寫字挺好看的。」

「哪有……狗爬字。」安虎小心翼翼地回答。

「拿筆桿子的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大老粗一個。」猛子‘嘿嘿’地笑了兩句。

安虎現在哪還有心思處理檔案，這個人幾乎要趴在他的肩膀上了，撥出的氣息都讓他抓心撓癢。

過來沒幾分鐘，安虎終於忍不住了，他簡單地收拾好檔案站起身。

「走吧。」安虎轉過身對猛子說道，然後二人便出了村長的家。

這個小村子雖說偏遠，但是還有一家，也是村子裡唯一的一家小超市。在超市裡，安虎給猛子買了牙刷牙膏、晾衣架、肥皂香皂等基本生活品。尛​​㈻博‍仕‍谈⁠菭國‌理政

中午的時候，村長已經把猛子報道檔案簽好字了，在安虎購買東西的時候，他便找了郵政局，把檔案檔案寄往了林業局。

等他寄完之後，安虎已經提著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在外面等他了。

「你咋買這麼多，又不是搬家。」猛子雖抱怨，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極為開心的。

「我想著你的行李這麼少，肯定沒啥東西，所以就都買了一些。」安虎左右看了看，發現的確買了不少。

猛子走過來，幫他分擔了一些東西，然後和他並肩走著：「我們明天上山嗎？」

安虎點了點頭：「是的，上面的哨所都空置了很久了，早點上去打掃下。然後，我再帶你在這山裡走一圈，熟悉熟悉地理環境。」

安虎想著沒有老護林員帶路，猛子估計沒走幾步就迷失在這森山之中了，還好自己從小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說起熟悉度，不比村裡的老人差。

猛子想了想說：「那你要上去陪我幾天？」

「看情況吧，村長說護林是件大事，我們村裡對原來的護林員特別尊敬，我也自然不能怠慢你不是。」安虎道。

此時已經是下午的四點過了，虎嘯潭的天空中有厚厚的一片紅色積雲，西垂的落「长生生‍物」日帶著溫暖的陽光，從那片雲裡傾斜而下，整個村子都籠罩在這種祥和的光芒中。

村子裡有不少勞作的人們在地裡種地，大片大片的白樺樹覆蓋在山脊上，那些人影在樹林間隱隱綽綽。

「虎子，你回來啦。」此時在小路的盡頭走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那人正是和安虎一起共事的李姐。

「嗯，回來了。」安虎答應了一聲，然後繼續問道：「李姐去哪忙去了。」

「到鎮上辦了點事，這不才回來。」李姐的打扮和村裡人還是有些區別的，她塗著口紅的嘴唇笑了笑：「這位是？」

「李姐好，我是新上任的護林員，你叫我猛子就可以了。」猛子客氣的伸手過去，二人簡單的認識了一下。

「哦哦，就是昨晚接回來的吧，可算有新人上任了，這片林子呀沒有人看著可不行。就是前幾天我們開會的時候，上面領導就一直說這片林區太寶貴了，可不能出什麼意外，今天總算是把你派下來了。」李姐邊說邊笑，眼睛一直盯著猛子：「不過你看著壯實又年輕，這工作離不開身，又十分枯燥，不知會不會耽誤你談戀愛啊。」

猛子和安虎聽到這裡，都尷尬地笑了笑，這已經是第二個人問這個問題了。

「李姐，我還沒談朋友呢。」猛子說道。

「哈哈，那就好呀。」李姐意味深長地回應道，隨後幾人閒聊了幾句後便各自分開了。

事後安虎對猛子說道，這村子裡的青壯年都外出務工了，剩下的一些未婚嫁的女孩子都只能和其他村子的男孩子結婚。像安虎和猛子這種模樣出眾，而且又有正經工作裡的男生就特別受歡迎。

安虎早些年可是為此困擾不已，好不容易習慣後，現在又來了個猛子，自然成了他們打聽的新目標了。

猛子聽到安虎的解釋，可是哭笑連連，沒想到自己還成了香饃饃了。

晚上回家是，猛子正在收拾明天上山的東西。這時，安虎走了進來，他坐在客房的床邊，看著安虎給他遞來幾件自己的衣服，說是幾件買大的衣服，一直沒穿，猛子一定用得上。

因為安虎被指派上去陪幾天，所以他自己也要收拾一些東西。

等二人都收拾整理差不多後，已經是9點了。

他們簡單做了燒肉和小菜，然後拿出一瓶地窖酒，相互對飲了幾杯。

在推杯換盞中，安虎也漸漸瞭解了猛子的一些事情，比如猛子是一名特戰兵，不過前些年因為一些事情被調離了原單位，做了一些文職的工作。因為陪領導喝酒應酬久了，所以原本精瘦的體型就慢慢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在半年前，老領導退休，他和新領導又不對付，所以自己要求做一些清閒的事，最後就被派往了這裡。

「別人都說，人往高處走，那你豈不是從天上掉到了地上？」幾杯酒下肚，安虎說話就隨意了很多，半開玩笑般地對猛子說道。

「沒事，我又不追求這些，要是真的是想往上走，有的是門路。」猛子笑呵呵地說。

也是，在談話中安虎已經隱隱察覺到猛子家裡人有關係，不然也不會想往哪裡調，就往哪裡調這麼隨心所欲了。飜⁠‍墙​⁠还嫒‍‍黨‍⁠⮫蒓属豿粮⁠養

「那你會不會待一段時間就走了啊？」安虎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有些緊張。

「怎麼？才認識兩天就捨不得我了？」猛子說話時朝著安虎湊了過來，滿嘴的酒氣，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緣故，臉色紅了很多。

兩人的距離在這一刻，「计‌划⁠生育」幾乎只有一張紙的距離。

「去去去，淨開玩笑。」安虎推開猛子，剛才猛子的那個舉動，讓他清醒了不少。心裡後怕不已，要是自己再多喝兩杯，面對猛子這種撩人的話語，恐怕自己要作出什麼事來。

不過這個人喝酒後，言行舉止輕浮了不少，酒品不好。

安虎在心裡，默默地給他貼上了標籤。

「嘿嘿，這裡風景宜人，民風質樸，想想在這裡呆一輩子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猛子坐直了身子，又點燃了一支菸抽了起來，狠狠地吸了一口後再吐出來。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麼，望著天花板，呆呆地說道：「虎子，你不知道原來我們在執行維和任務時候，可是真槍實彈地看過戰場的殘酷，敘利亞、緬甸、巴基斯坦……這些地方我都去過，身邊好多兄弟都……都犧牲了。那些可是陪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呀，這麼多鮮活的生命，就在戰火的洗禮下，一個一個地倒下了，有些甚至屍首不全。那些人才二十出頭，我都不知道他們的家人面對這樣的結果該是多麼傷心和絕望。我從來不敢聯絡他們的家人，我怕看到他們傷心流淚的表情。從這些地方回來後，我的心態也慢慢改變了，不再喜歡嘈雜的地方。」

言語間，安虎看到猛子的眼眶似乎紅了。他作為一個普通人從來感受過這種事，哪怕是新聞上也看不到一點這樣的資訊，還以為這個世界是一片和諧穩定的。

「如果你喜歡，那就在這裡住下吧。」安虎輕輕地說道，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猛子放下煙，揉了揉眼睛，然後端起酒杯對安虎道：「來，幹！」

安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順應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下肚。

一罈酒就這樣被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完了，準確的說，是猛子喝了一大半。

安虎平時除了陪領導外，幾乎不喝酒，面對猛子這種海量，才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在他意識的最後，只依稀記得猛子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以前的故事。

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刺眼的陽光從窗臺照了進來。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這是在自己的房間，也沒有其他人。

安虎揉了揉太陽穴，想極力地回憶起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但是宿醉的反胃讓他很快下床跑向了衛生間。

但就在他下床的瞬間，他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沒穿衣服！

一件都沒有！

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般，和這個世界‘坦誠相見’了！

「臥槽！」安虎大叫了一聲，急忙從衣櫃裡翻出一條褲衩穿上，然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音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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