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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破之伴君同行》作者:未央

《鬥破之伴君同行》作者:未央

✨摘要:這篇文章講述了穿越者「未央」來到蕭家,與正處於人生低谷的蕭炎初次相遇的故事。未央擁有特殊的「聖靈體質」,只要靠近便能幫助蕭炎恢復枯竭的鬥氣,這使蕭炎對未央產生了強烈的依賴與好奇。蕭炎為了重返巔峰,對未央展開了死纏爛打的攻勢,試圖探究其身上的秘密。未央則採取「欲擒故縱」的策略,以冷淡疏離的態度偽裝自己,同時精準掌控著與蕭炎的距離,引導他一步步陷入自己編織的網中。兩人在蕭家相處的過程中,從最初的試探與拉鋸,逐漸發展出超越單純利益的羈絆,蕭炎在未央的幫助下重燃鬥志,而未央也在這場互動中,對這位倔強又真誠的少年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悸動,故事在兩人微妙的情感變化與未知的未來中緩緩展開。
··未央·19 千字

第一章.初遇

夕陽的餘暉將蕭家偌大的演武場染成一片金紅,幾株老榕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老長,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暗影。晚風帶著白日殘留的熱氣,拂過空蕩蕩的場地,掀起幾片落葉。

你站在演武場邊緣的一座涼亭中,手扶著斑駁的硃紅廊柱,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蕭家,烏坦城第一家族,鬥氣大陸上一個中等規模的勢力。青瓦白牆的院落錯落有致,迴廊曲折,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藥草香氣和鬥氣修煉後留下的特殊能量波動。這裡將是你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落腳之處——或者說,是你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後的第一個“家”,如果這裡能稱之為家的話。

涼風穿過涼亭的廊柱,掀起你額前的幾縷黑髮。你下意識地伸手撥了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演武場的另一側。

那裡坐著一個少年。

他獨自一人盤膝坐在演武場邊緣的一塊大石上,背對著夕陽,側臉被餘暉勾勒出鋒利得近乎傷人的輪廓。劍眉斜飛入鬢,鼻樑挺拔,下頜線繃得很緊,是那種帶著少年人銳氣的英俊。只是此刻那張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像是被全世界遺棄了,卻又倔強地不肯低頭。

蕭炎。

你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攥住了廊柱粗糙的木料,指節微微泛白——

鬥破蒼穹的絕對主角,未來的鬥帝強者,焚訣的擁有者,將在這片大陸上掀起滔天巨浪的存在。可此刻,他卻正處於人生最低谷的時期,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幼獅,空有利爪獠牙,卻無處施展。三年前,他體內的鬥氣突然莫名消散,從萬眾矚目的天才跌落為人人嘲笑的廢物。族中冷眼、旁人譏諷,就連三年前就定下婚約的納蘭嫣然,也即將派人前來退婚……

你靜靜地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夕陽在他身後鋪開一片壯麗的血紅,而他卻坐在陰影裡,脊背挺得筆直,孤獨得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冰。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血液在耳膜裡敲打出陌生的鼓點。這是你心愛的男孩——你曾經隔著紙張、隔著螢幕,追隨過他波瀾壯闊的一生,為他歡喜為他憂,而現在,他就真實地坐在那裡,呼吸著和你一樣的空氣。

但你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投下石子也激不起多少漣漪。你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轉身打算離開這個涼亭。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那些在胸腔裡橫衝直撞的情緒,恐怕會從眼睛裡洩露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

“嘿!”

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好奇和意外,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你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脊背不自覺地繃緊了。是幻聽嗎?還是……

“站住,別走啊!”

身後傳來快步奔跑的聲音,青石板被踩得噔噔作響,那腳步聲很輕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由遠及近。

你皺了皺眉,手指蜷縮排袖口,繼續往前走「疆‍独藏⁠​独」——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些,衣襬帶起一陣風。

可那個聲音的主人顯然不打算放過你。

“我說你這人,怎麼叫你不應呢?”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攔在了你面前的廊柱上,生生擋住了你的去路。那隻手的手腕上纏著一圈黑色的布條,小臂的線條流暢緊實,是長期修煉留下的痕跡。

你停下腳步,抬起眼睛,目光順著那隻手臂往上移。

蕭炎正站在你面前,距離近得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陽光曬過的味道。他比你高了大半個頭,你得微微仰起臉才能對上他的視線。夕陽的餘暉從他身後打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在逆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辰。

他劍眉微挑,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絲髮現了新玩具般的興奮——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那震驚藏在他瞳孔深處,被他用刻意的輕鬆掩蓋得很好,可你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幾乎失控的悸動。

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因為你擁有聖靈體質,只要靠近你,體內的鬥氣便會加速運轉,靠的越近,修煉的效果就越好。簡而言之,你就是‘行走的隕落心炎’。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像是沙漠裡渴了三天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的邊緣。目光緊緊鎖在你身上,銳利得像要把你剖開來看個清楚,彷彿你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什麼稀世珍寶,或者……是能救他於水火的浮木。

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沒有開口。心跳在胸腔裡撞得生疼,但你習慣了用冷漠來偽裝。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這是你最好的鎧甲。

蕭炎被你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了一下,但他顯然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他收回攔路的手,換了一個更友好的姿態,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你,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誇張、但意外地很適合他的笑容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好吧好吧,是我唐突了。”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但那目光依舊黏在你身上「反‌送中」,帶著審視的意味,“我叫蕭炎,蕭家的人,你是新來的吧?之前沒見過你。”驱‌‌除​共⁠​匪⮕​恢​​復㆗‍华

你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終於開口:“……未央。”

聲音很淡,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未央?”蕭炎咀嚼著這個名字,舌尖抵了抵上顎,像是在品味什麼新奇的食物,眼睛彎了彎,那笑意終於抵達眼底,漾開細微的波紋,“好名字,挺好聽的。”

你沒有接話,只是往旁邊邁了一步,試圖繞過他和他橫亙在廊柱上的手臂離開。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拉鋸。

然而蕭炎再次攔住了你,這次他乾脆側過身,用肩膀虛虛擋住了大半去路。

“別急著走啊,”他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意味,但那股子藏在骨子裡的驕傲勁兒卻怎麼也藏不住,像一頭收起了爪子、但尾巴依舊高高翹起的小獸,“我就問你幾個問題,很快的。保證不耽誤你功夫。”

“不想回答。”你說,語氣依舊平淡,像在拒絕一個無關緊要的邀約。

蕭炎的笑容僵在臉上,那弧度凝固了一瞬。

這可真是……太不給面子了。

要是放在三年前,他蕭炎何曾被人這樣冷淡對待過?那時候巴結他、奉承他的人能從蕭家大門口排到烏坦城另一頭。可現在嘛……呵,現在他是“廢物蕭炎”,別人不給他面子,似乎也是“正常”的。

但他在乎嗎?或許曾經在乎過,但三年的冷眼和嘲諷,早把那點可笑的自尊心磨出了厚厚的繭子。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只在乎那縷重新在丹田裡微微發熱的氣流——那縷因為他靠近這個叫“未央”的少年而重新開始緩慢旋轉的、幾乎要枯死的鬥氣漩渦。

這發現讓他渾身血液都快要沸騰起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面子不面子。

“行吧,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他臉上的笑容又活了過來,甚至更加燦爛了些,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只是錯覺,“不過你既然來了蕭家,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總得認識認識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你斜了他一眼,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一家「长生⁠⁠生‌物」人?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帶著一種不由分說的親近和自來熟,像一張柔軟的網,悄無聲息地罩過來。

“我只是暫住。”你說,聲音依然冷淡得像屋簷下將化未化的冰稜,“和你不熟。”

“不熟可以慢慢熟嘛。”蕭炎眨了眨眼,那張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像偷到了魚兒的貓,“我這個人吧,最擅長交朋友了。你看我這人,脾氣好,不記仇,還特別講義氣……”

你看著他喋喋不休、努力推銷自己的樣子,心裡卻明鏡似的——

他哪裡是想交朋友,分明是聞到了不尋常的味道,想打探你身上的秘密。這個蕭炎,果然敏銳得像頭幼狼,對任何可能改變現狀的機會都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你心裡這樣想著,面上卻是一片淡漠,像覆蓋著終年不化積雪的山巔。你再次邁步,這次方向更偏了些,試圖徹底繞開他。

這一次,蕭炎沒有直接伸手攔你。

但他跟了上來,不緊不慢地走在你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走這麼快乾嘛?前面有什麼好去處嗎?正好我也沒事兒,一起走走唄,我還能給你當嚮導。蕭家我熟,哪兒有狗洞我都知道。”

你加快腳步,衣襬帶起風聲。

他也加快腳步,步履輕快,甚至帶著點悠閒。

你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下來,像一株驟然紮根的樹。潵泼‌咑滚潒‍条​豞⁠​⮕‍戰‌狼⁠粉蛆⁠滿⁠地‍跑

他正側著頭跟你說話,差點一頭撞到你背上,忙不迭地剎住腳步,身形晃了晃才站穩。

“你……”你轉過身,眉頭終於蹙了起來,那點冷淡裡摻進了一絲不耐煩,“到底想幹嘛?”

蕭炎被你這突如其來的一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甚至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做出一個有點憨厚的表情:“沒幹嘛啊,就是想跟你聊聊天。怎麼,你不喜歡聊天?”

“不喜歡。”你乾脆利落地回答,沒有任何迂迴。

蕭炎:“「习近平」…… ”

好傢伙,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呢?軟硬不吃,像個無縫的蛋。

他抿了抿唇,那線條優美的唇瓣抿成一條倔強的線,眼珠子一轉,在夕陽的餘暉裡亮晶晶的,又換了一個策略。

“你一個人在蕭家不熟吧?這裡地方大,迴廊又多,跟迷宮似的,容易迷路。要不我帶你轉轉?保證不收費。”

“不用。”

“那我給你介紹介紹蕭家的情況?哪位長老脾氣好,哪位教頭手黑,哪兒能蹭到好吃的點心……”

“不必。”

“那……那我請你吃飯?蕭家廚房的紅燒肉做得可好吃了,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我敢說整個烏坦城都找不出第二家!你——”

“不餓。”

蕭炎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繃不住了,那刻意營造的輕鬆面具出現細微的裂痕。

他是蕭炎啊!曾經的蕭家天才,烏坦城百年不遇的奇才,雖然現在落魄了,虎「香⁠‌港‌⁠普‌选」落平陽,但他從小到大,何曾這麼低聲下氣、死皮賴臉地求過一個人跟他說話?

結果這個叫未央的少年,愣是把他所有的熱情和笑臉,都結結實實地擋了回來,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冰牆。

可他偏偏還不能生氣,不能拂袖而去。

因為就在剛才,當他又靠近了半步,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一種清冽乾淨的、像初雪融化後松針的氣息時,他體內那道沉寂枯萎了三年的鬥氣漩渦,竟然又微微轉動了一下!雖然依舊微弱,像風中殘燭,但那確確實實是“動”了,是“活”了!

這三年來,他試過無數種方法,吃過無數種苦澀的丹藥,用過無數種稀奇古怪的偏方,甚至跪在父親面前求他去求四品、五品的煉藥師,都無法讓體內的鬥氣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起色。

父親眼裡的失望,族人背後的議論,下人們躲閃的眼神……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麻木了。罢‍工‌‍罷课罢‌市​‌,​罷​凂獨‍裁國賊

可現在——

只是站在這個清冷得像月光一樣的少年身邊,他那被判了死刑的鬥氣,居然就有了復甦的跡象!

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蕭炎的心跳快得厲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在胸腔裡左衝右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暗暗掐進掌心,用刺痛維持清醒。

不能讓對方看出他的急切,看出他近乎絕望的渴望。那樣太掉價,也太被動了。這少年看起來冷淡,但絕不是傻子。

他不動聲色地又往你的方向挪了小半步,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與這夏日傍晚格格不入的微涼體溫,假裝是無意識的動作,嘴上卻換了一副更加輕鬆、甚至帶著點無奈的口吻:“好吧,我承認我剛才有點煩人,話太多了。”

他大大方方地承認,雙手背到腦後,仰頭看了看天色,夕陽給他長長的睫毛鍍上一層暖金色,“但我真的沒有惡意,就是想認識你而已。你看,咱們以後說不定還要經常見面,總不能每次都像現在這樣,我追著你跑,你躲著我走吧?那多累啊。”

你看著他那張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坦蕩、甚至有點無辜的俊臉,沉默了片刻。

晚風吹過涼亭,帶來遠處演武場上少年們結束脩煉後「茉莉⁠花‌革‍命」的嬉鬧聲,那些聲音很遠,襯得此處的安靜有些微妙。

他說的是真話——至少表面上是。蕭炎這個人,骨子裡是驕傲的,甚至有些桀驁,但他不屑於用陰謀詭計,想要什麼,會直接擺在明面上,用這種近乎笨拙的、直球的方式去爭取。就像現在,他想從你身上得到那個“為什麼”,但他沒有暗中調查,沒有威逼利誘,而是選擇了最費勁的一種:死纏爛打,用熱情去融化冰山。

這讓你心裡……有那麼一點點極細微的動搖。

只是一點點,像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漣漪還沒盪開就消失了。

“……隨便你。”

你最終還是開了口,語氣依然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但至少,沒有再明確地拒絕他,驅趕他。

蕭炎的眼睛,在那瞬間,像被點燃的煙花,倏地亮了起來,那光芒幾乎要灼傷人。

“這話我可當真了啊!”他幾乎是立刻接話,生怕你反悔似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他三兩步重新跟緊你的步伐,興致勃勃地湊過來,那張俊臉在你眼前放大,你能清晰看到他挺直的鼻樑和微微上翹的嘴角,“那你跟我說說,你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會到蕭家來?你今年多大了?看著跟我差不多年紀,是十六還是十七?你家裡……”

你沒有回答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只是微微偏開頭,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繼續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往前走。路邊種植著些不知名的花草,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但你的腳步……似乎沒有剛才那麼快了,甚至,有那麼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放緩。

蕭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那點細微的變化落在他眼裡,不「青⁠‌天白日旗」亞於荒漠裡開出花朵。他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像喝了蜜一樣甜。

哈,有門兒!冰山也不是完全撬不動嘛!

這人雖然表面冷淡得像塊石頭,但似乎也沒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只要他蕭炎堅持不懈,拿出當年衝擊鬥者的勁頭,早晚能把這塊冰給焐熱了,捂化了!到時候……驅除垬⁠匪​⬄‍恢‌⁠复中華

他一邊這樣美滋滋地想著,一邊嘴上更加不肯停歇,滔滔不絕地說著話,好像要把這三年來少說的話都補回來——

“你知道嗎,我以前可是蕭家……不,是整個烏坦城都有名的天才!”他挺了挺胸膛,語氣裡帶著點刻意誇張的炫耀,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八歲就成功凝聚了鬥之氣旋,十一歲突破鬥者,十二歲就達到了五星斗者!那時候,整個加瑪帝國像我這麼快的都沒幾個……哎你別走那麼快啊,你聽我說完嘛……”

你其實並沒有加快腳步,是他自己說得太投入。但他還是小跑兩步重新跟你並肩,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不過後來吧,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血黴,三年前,我體內的鬥氣就突然……沒了。”他頓了頓,那個“沒”字說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消失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你說這事兒邪門不邪門?我爹,蕭戰,你知道吧?蕭家族長,他找了好多藥師,連加瑪聖城的一些老傢伙都悄悄請來看過,都沒查出來是什麼原因……就跟見了鬼似的。”

他的語氣盡量顯得輕鬆,甚至帶著點自嘲,但你還是聽出了那平淡話語下深藏的苦澀和不甘。那是一個少年從雲端跌落泥潭後,反覆掙扎卻無法掙脫的困頓。

“但你別看我現在這樣,”他話鋒一轉,下巴微微揚起,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又冒了上來,像石縫裡掙扎著探出頭的小草,“我以後肯定能重新崛起的!我蕭炎可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什麼狗屁天才變廢物,我才不信這個邪!總有一天……”

他說到這裡,突然轉過頭看向你,眼睛在漸暗的天色裡亮得驚人,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火苗:“你信不信?”

你微微側頭,看向他。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西山,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暗淡的紫紅色。暮色四合,蕭家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勾勒出他側臉的線條。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少年意氣,還有一股子燒不盡的、不服輸的倔強——

像一團被壓抑了很久的野火,被厚厚的灰燼掩蓋著,但只要給一點風,一點火星,就能重新燃燒起來,焚盡一切阻礙。

“……信。”

你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很輕,很淡,但在這個靜謐的傍晚,清晰得不可思議。

蕭炎愣了愣,那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沒料到你會回答,更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肯定的答案。然後,那張總是帶著點落寞和桀驁的臉上,就綻開了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那笑容如此耀眼,彷彿瞬間驅散了所有暮色。

“哈!你這人還行嘛!”他伸出手,似乎想像對待其他哥們兒那樣拍拍你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你之前的表現,硬生生在半空轉了個彎,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笑容裡帶上了一點難得的、屬於這個年紀的靦腆,“雖然話少了點兒,跟個悶葫蘆似的,但至少有眼光!知道我蕭炎不是池中之物!”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宣佈道:“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我罩著你!”

你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沒有接他這個“朋友”的話茬,只是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投向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火。

蕭炎也不在意你的沉默,收回手,繼續跟在你身邊,像個終於找到了玩伴的話癆孩子,叨叨個沒完:“對了,你住哪兒啊?是安排在西廂那邊了嗎?那邊院子是挺清淨,但離廚房和演武場都遠,不太方便。要不我跟管事說說,給你換個地方?我旁邊那院子就空著……”

“不用。”「烂​尾帝」你打斷他。

“真不用?我那院子位置好,早晨太陽一出來就能曬到,修煉起來都帶勁!”

“……真不用。”

“那我陪你走一段總行了吧?天都快黑了,這路我熟,省得你走岔了。”

你再次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地看向他。

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在地平線,蕭家各處的燈籠散發出暖黃的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就站在那裡,笑得一臉無賴,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好像不管你怎麼拒絕,怎麼冷淡,他都不會輕易放棄,會一直這樣跟在你身邊,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執著地想要靠近。

你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一片極輕的羽毛拂過,微微一動。

是那種被人認真注視、被人在意、被人“看見”的感覺。穿越至今,你像個幽靈遊蕩在這個世界,只有此刻,眼前這個少年熾熱的目光,讓你感覺自己真實地“存在”著。

雖然你知道,蕭炎接近你是別有目的——他想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想弄明白為什麼你的存在能引動他死寂的鬥氣,他想利用你,作為他重返巔峰的階梯。

但他那股子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倔強勁兒,他那張此刻寫滿了坦蕩和真摯的笑臉,他那雙亮得像落進了星星的眼睛……

都讓你沒辦法真的討厭他,沒辦法把他推開。

“……隨便你。”

你再次用這三個字回應他,然後率先轉過身,繼續沿著被燈籠照亮的小路往前走。這一次,你沒有再試圖加快腳步擺脫他。

蕭炎又笑了,那笑容在燈籠暖黃「青⁠天‍白‍‌日​旗」的光暈裡,顯得格外生動明亮。

“你這是第二次說這話了,我可都記著呢。”他快走兩步跟上你,歪著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只有你們倆知道的秘密,溫熱的氣息拂過你的耳廓,“以後你要是再說‘隨便你’,那就是同意了啊,默許了,可不許反悔。”飜‍墙还​愛黨᛫‌莼属‍豞⁠粮⁠养

你腳步微微一頓,側目看了他一眼。他湊得很近,你能看清他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還有微微上揚的、帶著得逞笑意的嘴角。少年身上乾淨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汗味,毫無防備地籠罩過來。

你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然後又更加用力、更加急促地鼓動起來——

但你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張完美無瑕的面具。

“走吧。”

你聽到自己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然後轉過頭,不再看他,繼續邁開腳步。

蕭炎立刻跟了上來,像條終於被主人默許跟在身後的大狗,腳步都透著輕快。他依然在你耳邊叨叨個沒完,說著蕭家的趣事,抱怨修煉的辛苦,憧憬著重新獲得力量的那一天……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活力,驅散了夜晚的寂靜。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星光開始在天幕上閃爍。兩個少年一前一後(後來漸漸變成了並肩)的身影,在蕭家蜿蜒的小徑上慢慢走遠,被燈籠的光拉出兩道時而交錯、時而分開的影子。

你的心跳微微加速,在胸腔裡敲打出陌生而有力的節奏,血液流動的聲音在耳畔迴響。胸腔裡湧動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既有對未來的隱隱期待,又有對未知的緊張不安,還有一點點……屬於這個年紀、這個身份、面對這個特定之人時,無法抑制的悸動。』

你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蕭炎不會輕易放過你,他那旺盛的好奇心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註定會像藤蔓一樣纏繞過來。而你……內心深處那個聲音在低語,你其實也不想讓他放過你。靠近他,幫助他,見證他,或許就是你穿越至此的意義之一。

只是這些話,這些翻湧的情緒,你不會說出口。至少現在不會。

夜風拂過,帶來夏蟲的低鳴。前路漫漫,但此刻,身側有少年清朗的話音相伴,這陌生的世界,似乎也不再那麼令人不安了。


第一章·初遇(續)

夜色漸濃,最後一抹晚霞也消失在了地平線下,天幕被深藍色的絨布溫柔地覆蓋,幾點早到的星子在東方的天際怯怯地閃爍。

你在蕭家的長廊裡慢慢走著,身後跟著那個不知疲倦的少年。青石板上映著你們一前一後、偶爾又交錯在一起的影子。蕭炎依然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反‍​送‌‌中」什麼,從蕭家兩百年前如何從一個三流家族崛起講到烏坦城附近魔獸山脈的特產,又從鬥氣大陸的宗門格局講到他十歲時第一次參加家族小比——

“那次我可厲害了,一個人打了三個比我大兩歲的,雖然最後被老師罰在祠堂站了半天,腿都麻了,但值了!你知道那三個傢伙平時有多囂張嗎?就因為他們爹是外門管事,有點小權,就整天在我面前顯擺新買的鬥技、丹藥……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被我揍趴下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回憶往昔榮耀時難以掩飾的飛揚神采,但說到最後,那語調又悄然低了下去,像是被夜風吹散的蒲公英。

你停下腳步,鞋底與青石板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蕭炎的話戛然而止,一雙在夜色中依然亮得驚人的黑眸好奇地看向你,帶著點被打斷的不解:“怎麼了?”

“……我累了。”元‌⁠艏⁠‍細​茎頩‍⮫​‌蒶紅‌‍箥璃芯

你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長廊兩側懸掛的氣死風燈剛剛被僕人點亮,昏黃搖曳的光線將你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白牆上,拉得細細長長。你的臉在光影交界處顯得有些蒼白,像是上好的瓷器,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卻格外明亮,像兩粒浸在冰水裡的黑曜石,平靜無波。

“累了?”蕭炎眨了眨眼,像是沒料到這個回答,隨即臉上又綻開那種慣常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那我送你回——”

“不用。”

你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很淡,卻像一塊小而堅硬的冰,截斷了他後續所有的話語。

“我自己認識路。你回去吧,別再跟著我。”

蕭炎的腳步頓住了,連帶他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他看著你那張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冷淡得像覆蓋著薄霜的臉,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像被人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這人怎麼回事?自己都已經把熱臉貼到這份上了,陪他走了這麼遠,說了這麼多話,笑得臉都快僵了,對方還是這副油鹽不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是天生性格如此,還是……對他蕭炎有什麼意見?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一絲一毫都沒有洩露在臉上。三年的低谷生活,看夠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別的沒學會,倒是把這隱藏情緒、戴好面具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即使心裡再不甘,再憋屈,臉上也能掛出一個瀟灑又滿不在乎的笑容,好像天塌下來也能用肩膀扛一扛。

“行吧,那你早點休息。”蕭炎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靠在了廊柱上,嘴角揚起一個看似輕鬆自如的弧度,甚至帶上了點調侃,“趕我走就趕我走嘛,說得這麼直接,怪傷人的。明天見啊,未央。”

你沒有回答,甚至連一個點頭的示意都沒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廊下的一盆花草,然後便轉過身,繼續沿著被燈火照亮的迴廊往前走。

腳步平穩,不疾不徐,衣襬隨著行走微微晃動,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留戀。彷彿剛才那段同行,那些對話,都只是夜風拂過水麵,了無痕跡。

蕭炎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抱在胸前,看著你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長廊轉折的陰影裡,被更深的夜「文⁠化‍⁠大​‌革‍‌命」色吞沒。燈籠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長老長,邊緣模糊,顯得有些伶仃的孤獨。

他臉上那刻意維持的笑容,像退潮般慢慢收斂了,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拉平,最後變成一條緊抿的直線。那雙總是顯得神采飛揚的眼睛,在陰影裡沉靜下來,透出與年齡不符的深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人……”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但沒有說完。

因為他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隨著你的身影消失,隨著你們之間的距離拉遠,那股從他靠近你開始、就一直在他丹田處若有若無盤旋的、微弱卻真實的鬥氣波動,正在如同指間沙般迅速流失、消散。就像冬日裡靠近火盆時感受到的溫暖,一旦離開,寒氣便重新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人包裹。他的丹田深處,那三年來如同一潭死水、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紋絲不動的鬥氣漩渦,此刻又恢復了那令人絕望的沉寂,空蕩蕩,冷冰冰。

蕭炎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這刺痛反而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感覺太清晰,太規律,絕不可能是巧合或幻覺。這個叫未央的少年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而那秘密,很可能就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惜一切代價。

你的居所是一個獨立的小院落,坐落在蕭家東側相對僻靜的區域,距離主宅和演武場都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顯然是被有意安排在這“邊緣”地帶。院子不大,但勝在整潔清幽,一株有些年頭的老槐樹靜靜立在角落,茂密的樹冠在夜色中舒展開來,幾乎遮住了大半個院落,在地上投下大片斑駁搖曳的陰影,將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你推開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走進去,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轉身,將門扉輕輕合攏,插上門閂。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

房間裡只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燈盞裡微微跳躍,將昏黃黯淡的光線投射在牆壁和簡陋的傢俱上,拉出各種扭曲搖曳的影子。你站在門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蕭炎的腳步聲早已遠去,融入夜色,無跡可尋。四周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只有遠處不知名角落傳來斷斷續續的蟲鳴,更襯得這方小天地格外孤清。

你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極其細微地上揚了一下,勾勒出一個轉瞬即逝、含義複雜的弧度。

那個傢伙,肯定不會就這麼放棄的。以他那撞了南牆也要把牆撞穿的倔強勁兒,以他發現“希望”時眼中燃起的近乎偏執的光芒……今晚,或者說接下來的每一天,恐怕都消停不了。

你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點,那擂鼓般的節奏在胸腔裡迴盪,清晰可聞。一股混雜著期待、興奮、以及一絲隱秘掌控感的情緒,在心湖深處悄然湧動。你知道蕭炎對你產生了超乎尋常的興趣,你也知道他一定會想盡辦法繼續接近你,探究你,甚至……依賴你。這種感覺很奇妙,帶著點危險的誘惑,又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你走到那張鋪著素色床單的床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习近​平」著粗糙的布料,開始細緻地回憶、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蕭炎。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無聲滾過,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鬥破蒼穹的絕對主角,未來將站在鬥氣大陸巔峰、號令萬火的炎帝,如今卻還只是一個跌落神壇、在泥濘中掙扎的落魄少年。他今日展現出的模樣——那張英俊過分的臉上總是掛著看似玩世不恭、實則用以偽裝的笑容,說話時那股子刻意裝出來的、賤兮兮的熟稔勁兒,但那雙眼睛深處,卻始終燃燒著一簇不肯熄滅的、名為“不服輸”的倔強火焰。

你不得不承認,近距離接觸之下,他比你透過文字想象出的那個形象,更具一種鮮活生動的魅力。那種混合了陽光開朗外表與深沉內裡傷痕的矛盾氣質,那種即使被全世界拋棄、踩進泥裡也要梗著脖子、咬著牙往上爬的驕傲,還有他試圖接近你時,那種帶著試探、笨拙、卻又異常努力執著的模樣……

都像羽毛輕輕搔刮過心尖,讓你的心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軟,泛起陌生的漣漪。驅‍‌除​珙匪⮚​恢复中​‌华

但你不會表現出來,一絲一毫都不會。

你要讓他來主動靠近,讓他一點一點、毫無察覺地墜入你編織的網中。讓他自己“發現”你的重要性,讓他從身體到心靈都逐漸習慣你的存在,最終變得離不開你——

這才是你冷靜規劃好的、必須執行的“計劃”。

你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光潔的額頭。那裡,在肌膚之下,有一道常人無法看見、只有你自己能清晰感知到的、散發著微光的奇異神紋。聖靈體質——這是你穿越到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後,唯一也是最重要的特殊能力。它的效果簡單而驚人:只要有人靠近你、接觸你,你就能被動地幫助他們恢復、提純甚至提升實力。效果強弱,與距離和接觸程度成正比。

對此刻鬥氣盡失、修煉之路斷絕的蕭炎來說,你的存在,無異於漆黑絕望的深井中,突然垂落下來的一根蛛絲,是他重新抓住力量、重返巔峰的唯一希望。

而你要做的,就是扮演好這根“蛛絲”,用若即若離的態度,恰到好處的“甜頭”,慢慢吊住他的胃口,牽引著他所有的注意力和渴望。讓他越來越依賴你帶來的“恢復”感覺,越來越渴望你的靠近,直到將你視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想到這裡,你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揚,這次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絲冰雪初融般的、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溫度。

“蕭炎……”

你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低迴,彷彿帶上了一絲纏綿的意味。

與此同時,蕭炎已經回到了自己那間位於主宅偏僻角落的屋子。

他住的地方是蕭家核心區域外的一個小小偏院,面積不大,陳設簡單,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足夠清靜,少有人來打擾——或者說,少有人願意來。自從三年前那場莫名其妙的變故,鬥氣一夜之間消散殆盡,他就從原來那個寬敞明亮、位於家族核心區域、象徵著他“天才”身份的大院子,“自願”搬到了這裡。族中長老們當時的說法冠冕堂皇:此地清幽,利於靜心修養,排查隱患。但蕭炎心裡跟明鏡似的,那不過是因為他蕭炎,這個曾經的希望、如今的“廢物”,已經不配再佔用家族最好的資源,不配再住在那麼顯眼的位置罷了。

他推開門,沒有立刻點燈,任由濃重的黑暗將自己吞噬。藉著從窄小窗戶透進來的、水銀般的冰冷月光,他走到床邊,頹然坐了下來。

月光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慘白的、方方正正的光斑,像一塊無法融化的寒冰。

蕭炎盤起腿,閉上眼睛,摒棄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小心翼翼地探向丹田深處。

那裡……果然又恢復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股在未央身邊時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鬥氣波動,在他獨自返回的路上,就已經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內視,丹田空空如也,那本該緩緩旋轉、吸納天地「一‌党‍独‌‍裁」能量的氣旋,依舊如同三年來每一個日夜一樣,紋絲不動,冰冷僵硬。剛才那片刻的“復甦”,美好得如同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醒來後,只剩更深的空虛和失落啃噬著心臟。

“可惡……”

蕭炎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翻湧著強烈的不甘和煩躁。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鬥氣那極其短暫的恢復,絕對和那個叫未央的神秘少年脫不了干係。規律太過明顯:靠近他,死水微瀾;離開他,重歸死寂。這絕不是用“巧合”二字就能解釋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未央身上藏著什麼秘密?是某種特殊的體質?還是佩戴了某種奇異的寶物?為什麼僅僅靠近他,就能引動自己沉寂三年的鬥氣?

無數個問題像沸騰的開水,在他腦海裡翻滾、衝撞,攪得他心煩意亂,坐立難安。

他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像一頭被困在狹小囚籠裡的焦躁野獸,在昏暗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破舊的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幹等著。等到明天白天再去“偶遇”?太被動了,也太慢了!看未央今天那副冷淡至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明天說不定會想盡辦法躲著他,甚至乾脆閉門不出。到時候他該怎麼辦?難道又要像今天傍晚那樣,死皮賴臉地跟上去,然後被一句“累了”、“不用”、“別再跟著我”打發掉?

蕭炎猛地停下腳步,胸膛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而快速鼓動著。他轉過頭,赤紅的眼睛看向窗外。

月亮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中天,銀白清冷的光輝灑滿了蕭家錯落的屋瓦和寂靜的庭院。遠處,屬於家族核心區域的建築群裡,還有零星幾盞燈火亮著,在夜色中點綴出溫暖的暈黃,但那溫暖與他無關。

未央住的地方……他依稀記得管事提過一句,是安排在東側最邊緣的那個獨立小院。那裡靠近家族圍牆,平日少有人去,確實符合“安排一個來歷不明、需要觀察的暫住者”的邏輯。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遇到了春雨,在蕭炎心裡瘋狂滋長,再也無法按捺下去。他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來,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耳膜裡嗡嗡作響。

“不行不行……這太荒唐了……”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用理智壓制住這股衝動,“半夜三「反‍⁠送中」更,偷偷摸摸跑去一個剛認識的人的院子外面……這成什麼樣子?這要是被人發現了……”

太什麼?

太丟臉?太沒品?太像心懷不軌的宵小之徒?

蕭炎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臉面?品格?這些東西,對於一個被冠以“廢物”之名三年、受盡白眼和嘲諷的少年來說,早就成了奢侈品,甚至是累贅。這三年來,他聽得最多的就是明裡暗裡的嘲笑、毫不掩飾的譏諷,就連曾經與他訂下婚約、被無數人羨慕的納蘭家大小姐,都即將派人前來,用一紙退婚書,將他最後一點尊嚴也踩在腳下碾碎。

面子?尊嚴?在絕對的力量和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現在,一個可能改變這一切、讓他重新抓住力量的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只隔著一道院牆,或許只有幾步之遙。為了這個機會,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做任何嘗試。

蕭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夜空氣湧入肺腑,壓下了最後一絲猶豫。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像打磨過的刀鋒。

他做出了決定。尻鳥‍必備‌爽‍書浕⁠‌菑‌𝐆梦‌岛Ω⁠𝕚‌‌b‌‌𝑜‍​𝒀.⁠⁠𝑒⁠U⁠.⁠‌𝕠r⁠𝑮

先是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確認走廊上空無一人。然後,他像一隻輕盈的貓,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只開了一道足夠他側身擠出的縫隙,敏捷地閃身而出,又反手將門輕輕掩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夜已深,蕭家大部分割槽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遠處,值夜巡邏的僕人提著燈籠,慢悠悠地走過,昏黃的光圈在石板路上移動,腳步聲漸行漸遠。

蕭炎屏住呼吸,貼著冰涼的牆壁陰影,耐心等待那點燈光和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拐角。然後,他動了。

雖然沒有鬥氣加持,但他從小打下的紮實根基和多年修煉錘鍊出的身體素質仍在。他的動作輕盈而迅捷,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沿著牆根、假山、樹木的陰影快速移動,對蕭家錯綜複雜的小徑和死角瞭如指掌。這是他三年來,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獨自遊蕩時摸熟的“領地”。

穿過幾條幽深的小巷,繞過幾個無人的拐角,避開偶爾亮著燈的窗戶。終於,蕭家東側那片相對荒僻的區域出現在眼前。那個獨立的小院,靜悄悄地坐落在月光下,院牆不高,木門緊閉,裡面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透出,彷彿主人早已陷入深沉的睡眠。

蕭炎在距離院牆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隱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心跳如擂鼓。

現在怎麼辦?

直接翻牆進去?那也太……太越界了。萬一未央沒睡,或者驚動了別人,他該如何解釋?說“我感覺到靠近你鬥氣就能恢復所以半夜來蹲點”?這聽起來簡直像個瘋子。

可是不進去,就這麼遠遠站著?那和他回自己房間有什麼區別?鬥氣能恢復嗎?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進退維谷之際,一陣夜風恰好拂過,穿過院牆,帶來一股極其清淡、若有若無的香氣。

蕭炎的身體猛地一震,瞬間僵直。

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清淡似雪後初融的松針,溫潤如被陽光曬暖的美玉,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滲「7​​0​‍9​​律⁠⁠师」入骨髓的吸引力。正是今天傍晚,在演武場涼亭外、在長廊上,從那個叫未央的少年身上嗅到的、讓他魂牽夢縈的氣息!

而更讓他渾身血液幾乎要凝固的是——隨著這股熟悉氣息被夜風送入鼻端,他丹田深處,那潭沉寂了整整三年的“死水”,竟然、竟然再一次,極其輕微地、顫顫巍巍地……轉動了一下!

雖然那轉動的幅度微乎其微,慢得如同龜爬,微弱到幾乎讓他以為是幻覺,但那真實的、久違的“動靜”,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

蕭炎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如同兩簇被點燃的鬼火,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原來如此!原來不需要直接的身體接觸,甚至不需要進入院子!只要距離足夠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特殊的氣息,他體內這該死的鬥氣,就能產生反應,就能重新“活”過來!

這個發現讓他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他不再猶豫,從灌木叢後閃身而出,幾個箭步衝到院牆下,背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磚石,彷彿這樣能離那股氣息更近一些。然後,他閉上眼睛,全力收斂心神,將所有的感知都投向丹田。

果然!那感覺變得更清晰了!雖然依舊緩慢,雖然依舊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他能“看”到,能“感覺”到——丹田裡那個枯死了三年的鬥氣漩渦,正在以一種極其生澀、卻堅定不移的節奏,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開始旋轉!隨著它的旋轉,周圍空氣中那些平日裡他完全無法感應、更無法吸納的稀薄天地元氣,竟然被一絲絲地牽引過來,滲入他的皮膚,融入經脈,最終匯入那個緩緩轉動的漩渦中心!

這種感覺……這種力量在體內重新萌發、涓涓細流重新開始匯聚的感覺……他已經整整三年沒有體驗過了!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的絕望、掙扎、自我懷疑,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股微弱卻真實的暖流悄然融化了一角。

蕭炎將額頭抵在冰涼粗糙的牆磚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咧開一個無聲的、近乎貪婪的、舒暢到極致的笑容。所有的謹慎、顧慮、羞恥感,在這一刻都被這久旱逢甘霖般的巨大喜悅沖刷得乾乾淨淨。

“原來是這樣……”他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發出滿足的嘆息,聲音低不可聞,帶著顫意,“只要離得夠近就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躺在並算不上柔軟的床鋪上,闔著眼,卻沒有真正入睡。

感官在寂靜的夜裡被放大到極致。你能聽到窗外風吹過老槐樹葉發出的沙沙細響,能聽到極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何處的夜梟啼鳴,能聽到自己平穩而規律的心跳和呼吸聲。

然後,在那一片自然的聲響背景中,你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和諧的、屬於人類的、刻意壓抑過的存在感。

很輕,很淡,帶著小心翼翼和極力隱藏的意圖,像一片羽毛飄落在雪地上。但你的感知力,似乎也隨著聖靈體質的覺醒而變得異常敏銳。你能清晰地“感覺”到,院牆之外,大約七八步遠的地方,多了一道鮮活而熟悉的氣息——灼熱、急切、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生機勃勃,以及一股壓抑不住的、發現了寶藏般的狂喜。

是蕭炎。翻‌墙还嬡‍​黨⬄‌⁠莼​⁠屬⁠狗粮养

你依舊保持著平躺的姿勢,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唯有嘴角,在「铜‍锣湾‍⁠书⁠店」無人看見的黑暗中,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淺的、瞭然的弧度。

果然來了。

這個傢伙,比你預想中還要……急切,或者說,執著。距離你們在長廊分開,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已經按捺不住,像個發現了蜜糖所在位置的孩童,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地尋了過來。

與此同時,你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那股源自聖靈體質的、溫暖而奇異的能量,正如同呼吸般自然散發開來。它無形無質,卻彷彿能穿透磚石土木的阻隔,悄然向著院牆外那道氣息所在的方向流淌、擴散。你能“看到”(一種精神層面的感知)那能量如同微光,被蕭炎的身體如同乾涸海綿吸水般,本能地、貪婪地吸納著。

同時,你也比誰都清楚,聖靈體質所散發出的這種特殊能量場,除了能助人恢復、提升實力之外,還附帶著一種極其隱秘、幾乎無法察覺的“副作用”——它會無聲無息地撩撥、勾動靠近者的本能慾望。

這種影響非常微弱,尤其是在沒有直接皮膚接觸、僅僅隔著一段距離的情況下,它更像是一種潛意識的暗示,一種氛圍的營造,一種難以言喻的引力。它會讓人感到莫名的躁動、溫暖、以及一種想要更靠近些、觸碰些什麼的模糊渴望。

蕭炎是個不折不扣的、取向正常的少年,他此刻滿心滿眼想的,恐怕只有“鬥氣恢復”這一件事,絕不會對你產生任何超越界限的、旖旎的念頭。但聖靈體質那潛移默化的影響,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粒小石子,必定會在他心湖深處,激起一絲他自己都未必能察覺的、異樣的漣漪,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舒適與躁動的複雜感受。

你在腦海中勾勒著蕭炎此刻可能的樣子——像只警惕又興奮的小獸,緊貼著冰冷粗糙的院牆,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那久違的鬥氣運轉的美妙,那張英俊的臉上,大概會露出一副混合了巨大驚喜、不敢置信、以及孩童般竊喜的複雜表情吧?

這個傻子……倒是有幾分可愛。

你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然後,你像是真的被夜風吹擾了睡眠般,在床榻上慵懶地翻了個身,面朝著牆壁,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彷彿已經沉入了夢鄉。對院牆外那個不請自來的“夜客”,表現得一無所知。

就讓他在外面好好“享受”一會兒吧。反正有院牆隔著,他進不來,只能隔著一道屏障,感受著那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的“希望”,心癢難耐,乾著急。

這樣……正好。

欲擒故縱的精髓,不就在於這恰到好處的“距離”和“若即若離”麼?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被珍惜。就得讓他嚐到點甜頭,又無法盡興,才能把他的胃口和心思,牢牢吊住。

蕭炎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冰冷粗糙的院牆下站了多久。可能是半個時辰,也可能是一個時辰,甚至更久。他完全沉浸在了那種鬥氣緩慢復甦的美妙感覺中,像沙漠中瀕死「东‍突厥‌斯​坦」的旅人終於啜飲到了甘泉,每一絲細微的能量流轉,都讓他沉醉不已,忘記了夜露寒涼,忘記了自己像個賊一樣蹲在別人牆外的荒唐處境,也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月亮悄無聲息地劃過了大半個天幕,漸漸西斜,將清輝更多地灑向院牆的另一側。夜色變得更加深沉靜謐,連遠處的蟲鳴都稀疏了下去。

蕭炎終於從那種物我兩忘的沉浸狀態中緩緩抽離。他長長地、舒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冰涼的夜空中凝成一小團白霧,旋即消散。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殘留著滿足的微光,但很快被更深的思索取代。

他的丹田裡,那道鬥氣漩渦轉動的速度,比起最開始,似乎確實……快了一點點?雖然依舊慢得令人髮指,但那種“充實感”、“活過來”的感覺,卻清晰無比,讓他整個人從內到外都煥發出一種久違的精神氣。

“太神奇了……這到底是什麼原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沅首细頸瓶​᛫​粉​​紅玻璃惢

但與此同時,他也無法忽視身體其他部位傳來的一些……不太對勁的反應。

比如,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細微的熱度,像是從身體內部被文火慢慢烘烤著,並不難受,甚至有些奇異的舒適,但顯然不屬於鬥氣恢復應有的正常反應範疇。

比如,他的心跳,從一開始因為激動而狂跳,到現在,雖然平復了一些,但節奏依然比平時要快上幾分,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速度也似乎加快了,帶來一種輕微的、鼓脹般的躁動感。

還比如……

蕭炎下意識地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胯間。雖然穿著深色的褲子,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部位不知何時,已經呈現出一個明顯勃起的輪廓,將褲襠頂起一個不容忽視的弧度,甚至能感覺到布料下傳來隱約的脈動和熱度。

“搞什麼「清零宗」鬼……”

他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困惑混雜著尷尬的神色。他試著動了動身體,那個部位的異樣感更加清晰了。

自己明明只是在全神貫注地吸收鬥氣、感受恢復啊?怎麼身體會有這種……這種反應?這感覺陌生又突兀,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蕭炎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這些不合時宜的生理反應和隨之而來的混亂思緒一併甩出腦海。“肯定是鬥氣剛剛開始恢復,身體還不適應,產生的某種應激反應……對,一定是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試圖用理智說服自己,儘管這個解釋聽起來有些牽強。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不再去關注下半身的異狀,轉而看向天色。東方的天際,已經隱隱透出一線極其微弱的、魚肚白般的灰濛。

不能再待下去了。天就快亮了,早起灑掃的僕役、巡視的護衛很快就會活動開來。要是被人發現蕭家昔日的天才少爺,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地蹲在一個新來客人的院牆外面……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象。到時候,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還會給未央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蕭炎最後深深地、眷戀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普通的木門,又感受了一下丹田處那微弱卻真實的波動,眼神里充滿了不捨,彷彿在告別什麼稀世珍寶。

“未央……”

他再次無聲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舌尖似乎都嚐到了一絲清冽的甜意。然後,他咬咬牙,狠下心來,轉身,像來時一樣,將自己重新融入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離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躺在床上,保持著均勻的呼吸,直到清晰地感覺到,院牆外那道灼熱、急切、又帶著一絲古怪躁動氣息的存在,終於徹底消失,被清晨微涼的空氣取代。

嘴角的弧度,這才放心地、真切地向上彎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一些。

蕭炎這個人……真的很有意思。像個發現了新玩具就死死抓住不放、充滿了旺盛好奇心和行動力的、固執又單純的大男孩。

你知道他剛才一定感受到了很多——鬥氣緩慢恢復時那絕處逢生的巨大喜悅,聖靈體質能量帶來的溫暖舒適,以及……那潛藏的能量場悄然撩撥起的、連他自己都未必能理解的、身體本能的微妙躁動。

雖然他大機率不會、也沒有那個意識,將那種身體的異樣反應和你聯絡在一起,更不會聯想到任何超越“恢復實力”之外的、曖昧的方向。但那種混合了舒適、渴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焦灼的複雜感受,就像一顆無意中埋下的種子,遲早會在他心裡生根發芽,讓他對你的“靠近”,產生超越理性的、更深層次的依賴和渴望。

這就足夠了。來日方長。潵​泼打⁠滚象‌条豿‍‍‣戰狼‍​蒶⁠蛆‍​滿哋⁠歨

你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這一次,是真正放鬆了心神,任由疲憊和睡意將自己包裹,沉入了無夢的黑暗。

明天,按照“計劃”,還有更多、更精彩的“戲碼”,等著你和那位心急的“主角”一起上演呢。

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只有一層淡淡的、青白色的光線,努力穿透雲層,灑向大地。

你準時睜開了眼睛,躺在床上靜靜醒神片刻,然後利落地坐起身。昨晚雖然中途被蕭「达​‌赖‌喇嘛」炎的“夜訪”小小打斷,但後續的睡眠質量出乎意料地好,此刻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你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清晨微涼而新鮮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悅耳聲響,幾隻不知愁的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發出清脆的嘰喳聲,充滿了生機。

一切都很平靜,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轉身,不緊不慢地開始洗漱,整理衣物,將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條,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刻意的舒緩。

等到你終於收拾停當,推開那扇院門,準備迎接這“計劃中”的新一天時,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說是“必然”會出現的身影。

蕭炎正斜斜地靠在你院門外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雙手抱在胸前,一條腿微微曲起,腳後跟抵著粗糙的樹幹,一副已經等了許久、百無聊賴的模樣。聽到開門聲,他立刻轉過頭來,那雙因為睡眠不足而帶著些許血絲、卻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在看到你的瞬間,就像被點燃的火炬,“唰”地一下迸發出耀眼的光彩,嘴角也條件反射般,揚起了一個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熟悉的笑臉。

“早啊,未央!”

他站直身體,朝著你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聲音洪亮,表情自然,好像昨晚那個在你院牆外蹲了半宿、像個變態偷窺狂的人,根本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存在,與他蕭炎毫無關係。

你看著他這副若無其事、甚至帶著點“好巧啊”的無辜表情,心裡簡直要笑出聲來。

裝,接著裝。演技倒是比昨天純熟了些,可惜,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細微的血絲,還有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屬於深夜的涼意,早就出賣了他。

“……你怎麼在這兒?”你的語氣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的調子,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被打擾的不耐。

“我?我路過啊。”蕭炎一臉“這還用問”的自然表情,甚至還誇張地左右看了看,“正好晨練完,路過這邊,就看到你出來了,這不就過來打個招呼嘛。你看,多巧!”

“哦。”

你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連多看他一眼都欠奉,直接轉過身,選了一個方向,邁步就走。腳步不快,但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

蕭炎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一秒,隨即立刻恢復,邁開長腿,三兩「铜锣湾书店」步就跟了上來,非常“順理成章”地走在了你身側半步遠的位置。

“你這是要去哪兒?吃早飯嗎?蕭家食堂這個點應該剛開,紅豆粥熬得可稠了,肉包子也是一絕,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流油……”他熟稔地報著菜名,試圖引起你的興趣,“正好我也沒吃,一起啊?我請客!”

“不用。”你目不斜視。

“別這麼見外嘛!相逢就是緣,咱們這都‘二見’了,一起吃個飯怎麼了?”他鍥而不捨,“再說了,你初來乍到,肯定不知道食堂哪個視窗的師傅手藝最好,哪個小菜是隱藏美味,我給你帶路,保你不虧!”

“不順路。”你言簡意賅,腳步未停。

“不順路?”蕭炎眨眨眼,一臉誠懇,“順路啊!怎麼不順路?你去東食堂,我也去東食堂,一條大道直通,拐彎都不用,簡直不能更順了!你要是去西食堂,那我也正好想去西食堂看看今天有什麼新花樣……”

你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像帶著無形的壓力。

蕭炎也立刻剎車,一臉期待和“我是不是很機智”的表情看著你,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英俊的側臉上投下跳躍的光斑,將他眼底那抹因為睡眠不足而無法完全掩飾的淡淡青黑,照得更加明顯。

你的心裡,某個地方,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像是被羽毛最柔軟的尖端輕輕搔過。但你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覆蓋著薄冰似的表情。

“……隨便你。”

你聽到自己用那種冷淡的、彷彿施捨般的語氣,吐出了這三個字。

蕭炎臉上的笑容,瞬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無比燦爛的漣漪,那雙因為疲憊而有些黯淡的眼睛,也一下子被點亮,光彩奪目。

“我就知道!”他幾乎要拍手叫好,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歡快,“未央你雖然話少了點,臉冷了點兒,但本質上絕對是個好人!心軟!”

你沒有理會他這明顯帶著“得寸進尺”意味的恭維(或者說是定性),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彷彿剛才那句“隨便你”只是幻聽。

蕭炎立刻像條被主人默許跟隨的大型犬,歡快地跟在你身邊,嘴巴又開始不停歇地運作起來。

“對了,我昨晚回去後好好想了一下,”他一邊走,一邊側頭看著你,表情認真,“你是新來蕭家的,人生地不熟,光是認路就得花不少時間,更別說瞭解這裡的規矩、人情、還有那些需要注意的彎彎繞繞了。這樣,接下來幾天,我反正也沒什麼事,就給你當「一党专⁠政」個全職嚮導怎麼樣?保證帶你吃遍、玩遍、瞭解遍蕭家所有有意思和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後山的那個老藥園,雖然荒了,但偶爾能找到點年份不錯的野藥材;還有家族地下那個據說年代久遠的秘庫遺址,雖然進不去,但在外面看看也挺有意思;再有就是……”

“不用。”你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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