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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山》作者:漣

《五花山》作者:漣

在偏遠的五花山村,霸道村長趙念誠與村支書胡思昭、教授姜彬、後生楊樹林在致富路上產生情感糾葛。故事圍繞村內土地糾紛、修路架橋的困境、以及寡婦張紅巖的深情守候展開。隨著出獄青年傅城祺與王小芹的私情曝光,村中權力與道德的平衡被打破。作品充滿東北鄉土氣息,刻畫了一群硬漢在貧困山村中,透過權謀、責任與溫情尋求靈魂歸宿的歷程。
··16 千字

本文以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的五花山村霸道村長趙念誠,一心想要帶領村民致富為主線展開起來,成熟穩重的胡思昭,儒雅可愛的農業教授姜彬,俊朗老實的楊樹林,貌美伶俜的寡婦張紅巖,無所事事的車輪子。。。。。。。

他們圍繞著霸道村長髮生了怎樣的情感糾纏?還有胡思昭和趙念誠的世家是怎樣的關係?為何兩個人每次大打出手的時候,暗夜都會有黑影出現?鄰村的痞子與趙念城的宿仇又有怎麼樣的轉變?本小說有些懸疑和推理的色彩。如果感興趣的話,就跟著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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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本文以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的五花山村霸道村長趙念誠,一心想要帶領村民致富為主線展開起來,成熟穩重的胡思昭,儒雅可愛的農業教授姜彬,俊朗老實的楊樹林,貌美伶俜的寡婦張紅巖,無所事事的車輪子……

他們圍繞著霸道村長髮生了怎樣的情感糾纏?還有胡思昭和趙念誠的世家是怎樣的關係?為何兩個人每次大打出手的時候,暗夜都會有黑影出現?鄰村的痞子與趙念城的宿仇又有怎麼樣的轉變?如果感興趣的話,就跟著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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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山居歲月$$

##(一)##

(一)

五花山的天空如同水洗過一般盈藍清亮,山中的楓樹,落葉松,樺樹,紅松,橡樹,榛子樹,一到秋天,那紅黃綠白紫的顏色暈染著藍天,分外的豔麗。這裡的空氣清涼溼潤,河流清澈見底。而這美麗的五花山中有個不大的村落。咱們的故事就是發生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五花山村。

五花山村是改革春風吹不進來的偏僻山村,因為三面環山,一面被七里河擋住,這個依山傍水的村莊沒有一條通往外界的路,要想出去,只有崎嶇的山路和坐船,所以這個村子就是個死村。

我們的故事主人公就是五花山村的村長趙念誠,他年輕時候從部隊轉業回村,因其身材魁梧,性子剛烈,能鎮住村裡面無所事事的皮子和無賴,就當上了村長,這一當就是二十年,他在村裡就是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說的話就是聖旨,沒有人敢說個不字。村裡從上到下都懼怕他。

初秋的五花山已經層林盡染,五顏六色,開荒的田地洋溢著豐收的喜悅。村裡的人都忙活著把玉米扒皮掛在房簷下晾曬。這不,趙念城趙村長正在村支部裡犯愁,這收穫的季節村裡的電給停了,各家各戶每天都摸黑點蠟或者煤油燈過日子。村裡是集體供電,欠了電費水電局就把電給停了。

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坐在辦公桌前的趙念城,這是個五十歲的老傢伙,脾氣倔得很,粗黑的眉毛下是大而內雙的眼睛,微薄的嘴唇周圍是修剪的不留篇幅的口字胡茬,胖乎乎的臉盤,表情滄桑,鬚髮中夾雜著絲絲花白,皮膚黝黑,健康的體魄如山石雕琢般充滿力度和穩健。就在他眉宇間凸顯出川字紋而在思考著村裡致富出路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破衣爛衫的矮漢子橫衝直撞地跑到了村支部,一進院子就十萬火急地大喊著,「不好啦!趙村長,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要出人命啦!」漢子進屋可能是來不及止住腳步,一下將村支部的門給撞得咣噹一聲,上門的合葉給撞了下來,門傾斜地倒著。

趙念城一下扶住了門。「我說車輪子!幹啥玩意兒啊!幹啥慌慌張張的?這門都給撞掉了!你瞅你!」趙念城高而洪亮的嗓音說著,如長輩訓斥晚輩的語氣。

車輪子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趙村長「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不好啦!唉呀媽呀!那場面真是嚇死人了……」

「我說車輪子!你挑重點說!」趙念城大聲地吆喝著。

「楊樹林跟趙紮根在村裡打起來了!那血流的哇哇的!」車輪子手舞足蹈地形容著。

「趙紮根這個癟犢子玩意兒真是不讓人省心!只定又是欺負楊樹林的妹子了!」說著趙念城邁著穩健的大步急匆匆地出了村支部。

車輪子從窗子裡看著趙念城走遠,手從桌面抓了把榛子揣進兜裡,然後嘴裡磕著皮兒轉身離開,剛邁門檻,門咣噹一下倒在了他的身上,「什麼破門!」氣的他又踹了一腳,拍了拍衣襟大搖大擺地離開。

楊樹林家門口圍了很多人,楊樹林和趙紮根倆在地上滾成一團,楊樹林的妹妹楊小婉在一旁哭成了淚人兒,無助地拉架,「你們別打了!別打了!哥~~」

趙紮根的哥哥趙大滿見自己的弟弟被楊樹林騎在地上打,實在看不過去,就上去幫忙,兩兄弟合力將楊樹林按在了地上,拳打腳踢。楊小婉上來幫忙,一下就被趙大滿給推得打著凜冽摔倒在地。

「嗨!你說他們兄妹倆就是可憐,沒有個親戚朋友,在村裡獨門獨姓的。」村裡的李四海會計說著走上前去拉架。

但被他的媳婦陳佳玲給拽住了胳膊,「我說你傻呀?他們趙家是村裡大戶,你幫他們兄妹得罪趙家?」陳佳玲是體型發福的中年婦女,在村裡出了名的刀子嘴,愛扯老婆舌,屬於戰鬥雞型的潑婦。

「你瞅他們兄妹多可憐啊!」李四海蔫了吧唧地說著。李四海是村裡出了名的老憨,吭呲癟肚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心地善良,從來不發脾氣,總是受媳婦陳佳玲的氣。元首​‍细​頸‌甁‍​⮫粉蛆⁠箥‍璃‌⁠心

「可憐你個頭!又沒有欺負到你的頭上!」陳佳玲瞪著李四海,李四海就有一千個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嘆息著被陳佳玲拉到了身後。

而趙紮根和趙大滿的父親趙興旺則站在旁邊,無奈地罵著兩個兒子,拉扯著他們,但無濟於事,孩子根本不理會他。

「讓開!都圍著幹啥玩意兒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熟悉的聲音震盪著大夥兒的耳膜,很快圍著的人讓出一個過道,一位威武雄壯的爺們邁著闊步走過來,無領的軍綠色系扣絨衣勾勒出他那發福的圓滾滾肚腩,裡面穿著一條白色襯衫,襯衫的領子翻在無領絨衣外面,顯得格外乾淨,下面一條藏藍色的直筒褲,腳蹬著一雙老舊的黑色大頭皮鞋。

此人正是五花山村村長趙念城,他吹鬍子瞪眼地在趙紮根,趙大滿和楊樹林身邊停下。

##(二)##

(二)

兄弟倆見村長來了,立刻停止打鬥,趙大滿急忙站起來,而紮根則不依不撓地騎在楊樹林的身上,因為他的鼻子被楊樹林打出了血。

「誰讓你們在這裡打架的?啊?!你們趙家兄弟真是長能耐了啦!兩個老爺們欺負人家楊樹林一個人,你們還要不要臉?啊!?」說著趙念城上腳去踢騎在楊樹林身上的趙紮根,趙紮根被趙念城一腳給踢倒在地。

這時候趙紮根不情願地爬了起來,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趙村長,你「六四⁠事件」看楊樹林把我給打的!鼻口竄血啊!這得吃多少飯才能長出這麼多血啊!」

周圍的人是鴉雀無聲,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的趙念城發飆。

此時,倒在地上的楊樹林被滿臉淚水的妹妹楊小婉扶了起來。楊樹林又憤恨地給了趙紮根一拳。

「趙村長,你看他還打我!」趙紮根往自己的父親趙興旺身後躲去。

「叫你們住手沒聽見嗎?啊?咋地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不把我這個村長放在眼裡了是不?說!為啥打架?」趙念城雙手掐腰,腆著將軍肚,好看的雙眸中射出令人發憷的嚴厲目光看著楊樹林。

楊樹林與趙念城對視了一下很快轉移目光,低下頭,沉默不語。楊樹林已經三十六歲,劍眉星目,直挺的鼻樑下是微薄的雙唇,蓄著唏噓的胡茬,外表剛毅俊朗,他是村裡長相數一數二的漢子,但一直未娶,村裡家長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因為他的父親是個屠夫,在村裡屠夫的子嗣是很難婚嫁的,只能屠夫與屠夫的子嗣來連理。不過村裡私下追求他的女孩還不少,但都被他婉拒,因為他的心裡早已經被一個人給佔據,那是他無法言表的愛和痛。

「說話!啞巴啦?」趙念城氣急敗壞地吆喝著。

「趙村長,是這樣的,我……」沒等趙紮根把話說完趙念城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給我閉嘴!沒問你!」趙念城一身匪氣地說著趙紮根,眼睛一瞪,把趙紮根嚇的一激靈。然後轉過頭看著楊樹林,「我問你呢?你們為什麼打架?抬起頭看著我!」這氣場猶如皇帝與民女的對話。

當楊樹林抬起充滿悲傷的俊朗面龐時,眼裡閃著鑽石般的淚花,此刻趙念城滄桑而又剛毅的臉映入了他的眼簾,淚花中趙念城花白的胡茬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當目光再次接觸到趙念城那凌厲的目光時,他再次移開目光低下了頭,鑽石般的淚珠閃著亮光滴落,溶入土裡。

看到楊樹林落淚,趙念城凌厲的目光變的暗淡起來,眉宇間凸顯出川字紋。他知道楊樹林一定又受了委屈,在楊樹林孃親死去的時候,拽著趙念誠的手,說一定要替他照顧好兩個孩子,雖然他比楊樹林才大十四歲,楊屠戶家獨門獨戶就這倆子嗣,而且婚嫁困難。直到趙念誠應聲答應她的託付,老太太才合上眼撒手人寰。

農村人雖然心地善良,但大戶欺負小戶的事兒也頻頻發生,不然怎麼會有窮山惡水多刁民之說呢?雖然趙念誠在村裡說一不二,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可這些年隨著時光的流逝,他也漸漸老去,村子在他的帶領下治安好,但並沒有變富,看著其他村子漸漸富起來,村裡的人有時候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也很著急。

趙念誠把目

楊小婉委屈的眼淚又流了出來,「趙叔,紮根他……」楊小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底兒粉花的布衫,胸部的扣子已經被扯掉,在這麼多村鄰面前她怎麼好意思說,「他……他欺負我。」說完抹著淚跑開了。

趙念誠的臉一下黑了下來,轉過身眼睛放光地看著躲在趙興旺身後的趙紮根,「你個臭小子!給我滾出來!你老子教育不了你!我來幫他教訓你!你個衣冠禽獸的玩意兒!」趙念誠大嗓門地走向趙興旺去抓躲在他身後的趙紮根。

「趙村長你饒了紮根吧。他以後不敢了!」趙興旺為兒子求情。

「這是你養的好兒子?以後不敢了?這是第幾次了?上次怎麼保證的?啊?」趙念誠氣的聲音都變了調,「我跟你說趙興旺,你給我躲遠嘍!我今天必須教訓教訓這個小子!太猖狂啦!光天化日之下就欺負人家黃花大姑娘!」說著趙念誠像似老鷹抓小雞一樣左撲右撲地抓趙紮根。

而趙紮根躲在父親的身後,讓父親趙興旺當自己的擋箭牌。「她是屠戶,根本嫁不出去。我跟她相好怎麼了?還便宜她了呢!」趙紮根無賴地和趙念城頂起了嘴。

趙念誠著實地被趙紮根給氣壞了,「好你個小兔崽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不打的你滿地找牙,你是不知道悔改!」說著將趙興旺猛的一拽,往後一甩,趙興旺踉蹌地摔倒在地,然後直奔向趙紮根,因為他們被村民圍著,趙紮根是根本跑不掉的……

##(「独彩者」三)##

(三)

每個村裡都有偷雞摸狗,愛嚼舌頭,欺負小孩,不務正業,東奔西跑唯恐天下不亂的青年,五花山村的車輪子就是這樣的傢伙,其實他是個無依無靠,煢煢孑立的人,他有地不種,靠村裡百家飯長大,可能是害怕踽踽獨行的日子,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吧。

七里河邊整齊的木板柵欄圍成一個大大的庭院,柵欄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格桑花和黃菊花,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豔麗,木質的大門是敞開的,庭院裡擺滿了金色的玉米棒子,玉米堆裡坐著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玉米漫反射著金色的陽光,促使這個中年男人眯起了眼睛,粗黑的眉毛微微皺起,眉宇間凸顯出紋理,高挺的鼻樑下是濃密的鬍鬚,嘴唇微微地抿著,正專心致志地扒著玉米,身後是三間茅草房,剛扇的新房草和新粉刷的白牆壁,房簷下掛著一排排金色玉米棒子,在藍天白雲下顯得格外的清幽別緻,溫馨恬靜,流光溢彩。

突然院門口的鴨子和雞叫著四處逃竄,車輪子就像小孩在地上丟擲的玻璃球滾進了院子,身後是塵土飛揚,雞飛狗跳,「胡大叔!不好啦!出大事啦!要出人命啦!」車輪子上氣不接下氣地比手畫腳。

中年男人眉頭皺了一下,將草帽摘下放在玉米堆上站了起來,清爽的短髮,俊朗的面龐,結實健康的體魄,他比趙村長瘦一些,但精壯,黝黑的肌膚很乾淨,鼓鼓的胸膛,肉肉的腰圍,微微隆起的肚腩,可能是幹活熱了,是赤著臂膀的,背上滲出了晶瑩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涔涔光芒。小​學⁠⁠愽士⁠谈‍治⁠​國理政

「怎麼了?車輪子。慌慌張張的?」聲音低沉而渾厚,他叫胡思昭,比趙念誠大一歲,也是老頭子了,但面向看上去可比趙念誠年輕很多。

「不好啦!胡大叔!趙村長正在村裡打紮根呢!那個狠啊!你趕緊去看看吧!都要出人命了。」車輪子說話總是那麼邪乎。

胡思昭拎起晾衣繩上的白色汗衫穿上,挽著袖口跟著車輪子匆忙離開。

村民幹瞅著趙念誠對趙紮根大打出手,沒有一個敢吱聲,除了趙紮根的父親趙興旺和趙大滿在一旁言語著替趙紮根求饒。

「我叫你辦了壞事兒還嘴硬!叫你不悔改!」趙念誠拳打腳踢,毫不留情,雖然已經是老傢伙了,但手腳還是很重,趙紮根只能忍著不敢還手。他心裡知道就是自己還手也不是趙念誠的對手,只能讓自己被打的更重。

「住手!幹啥呢?」低沉而剛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望向朝他們走來的胡思昭。

這下村裡的人無法再保持安靜,開始議論紛紛,竊竊私語。在這個被趙念誠一手遮天的五花村,唯獨胡思昭敢站出來與他對峙。而每次胡思昭的出現,儘管趙念誠嗓門很大,但都會退步。繼而轉移話題說那些看熱鬧的人。這一點讓村裡人也很費解,私下裡也不敢議論,怕被趙念誠知道被他的熊爪子給拍成肉餅。

趙念誠收手瞪著走來的胡思昭,「你說幹啥?教訓他!」

「我說你怎麼人呢?現在都什麼社會了?是法治社會!」胡思昭確是心平氣和地說著。

「法治社會?遠水解救不了近火,這小子光天化日之下敢欺負人家黃花大姑娘!真是反了天!家有家規!咱們村就有村規!」

「你知道不?你這樣打他,你是在犯法!就是他欺負人家也應該交給公安處理!」身材偉岸的胡思昭在陽光下顯得異常俊朗,白色的汗衫反射著陽光很耀眼,那誘人的膚色和胸膛,讓人想要伸手去摸上一摸,感受一下他那強有力的心跳。

「你少在這裡跟我說一堆沒用的理論!這小子犯了錯就該受罰!而且是第二次欺負人家楊小婉!我要不教訓教訓他,日後他必定是個恣睢之人!」說著趙念誠又要動手。

他拳頭剛出去還沒有觸及趙紮根的胸膛就被眼疾手快的胡思昭從側面抓住他的手腕,「老趙!住手!武力解決是不對的!」

趙念誠頓時覺的在村民面前沒了面子,朝胡思昭的虎口猛一用力,手腕從胡思昭手中脫出,又上腳「零‌八宪‍⁠章」去踢趙紮根。趙念誠被氣紅了眼,如同咆哮的獅子,「行啊!你為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子跟我動手?」

胡思昭見趙紮根被踹了一個跟頭,一個平踢腿,駕住了趙念誠的腿,使勁兒往上一抬,趙念誠的腿筋肉被猛得抻了一下,如同過電似的從腳跟一下麻到大腿根兒,疼得趙念誠打了個凜冽,雖然年輕時候功夫了得,但現在上了年歲,平時又不練習,抻開的筋骨早就抽了回去。

如若不是楊樹林疾步上前扶住失去平衡的趙念誠,趙念誠就當著全民人的面摔倒了。

胡思昭對趙興旺說,「還不快帶著你家紮根回家?想要被趙村長打殘啊?」

趙念誠氣的臉都灰了,楊樹林覺的趙村長沒有了面子,終於開口說話,「胡大叔你憑啥跟趙村長動手!明明就是紮根做的不對!」

「紮根做的不對!他也不能打人啊?可以送公安局處理!使用暴力打人是犯法的!」胡思昭也很倔強的說。

「我看你是衝我來的吧!怎麼得?要跟我打架?」趙念誠知道自己不是胡思昭的對手,可是說什麼也要維護住自己的面子和地位,不然以後誰還聽他的。

「哎呀!鍋裡還乎著黏苞米呢!不然乾鍋了。」說著胡思昭轉身往家跑去。其實他是故意找藉口脫身,這樣趙念誠也好有個臺階下。

村民議論紛紛,有說有笑。

氣急敗壞的趙念誠,瞪著圍觀的村民,「瞎蛐蛐啥?該幹啥幹啥去?沒活了咋地?沒活兒去我家地裡掰苞米去!」趙念誠的大嗓門如同落地的炸彈,將村民炸的四散開來。

那些人中唯一留下的是個女人,三十多歲樣子,上衣穿著粉色的的確良,下身黑色的直筒褲。一手握著衣角,一手抿了一下額前的劉海,柳葉彎眉,嫵媚的雙眼,羞赧地看了趙念誠一眼,又低下了頭。

「你怎麼不走?」趙念誠的聲音變的平和許多,不像剛才氣急敗壞吹鬍子瞪眼了。

「你不是說沒活兒的去你家地裡掰苞米嗎?你整天忙得沒有時間。我也正想幫幫你。」張紅巖看著腳尖兒,眼珠在眼睛裡左右遊離,等待著趙念誠的回應。

「恩,那個啥!我一個人能忙的過來!你趕緊回家忙你的去吧。」趙念誠吱吱嗚嗚地把手背到了身後踱著外八字往家走去。

張紅巖抬起了頭,嫣然地咬了一下下唇,夾在著淡淡水汽的微風從七里河方向吹來,翩躚著她的衣襟,吹亂了額前的頭髮。

英朗的楊樹林溫柔如水的目光婆娑著趙念誠偉岸遠去的背影,心裡暖暖的,因為趙念誠為他們兄妹出了頭。

##(四)##咑茳‍‌屾⯰座江​山⯘⁠人​囻就是‍⁠茳山

(四)

濃重的夜色籠罩了五花山,山林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波光粼粼的七里河泛著月光,如同碎銀,青蛙和蟋蟀不知躲在哪兒叫個不停,偶爾的狗叫聲在村裡引起一片跟風的亂叫。

黑漆漆的五花山村,因為欠了電費,到現在都沒有給補上。村裡人點上了煤油燈或者蠟燭,亮光孤寂地照射出來,像一顆顆暗淡的星。

趙念誠一個人盤腿坐在炕頭,穿著大褲衩和白色的跨欄背心,就著鹹蘿蔔條啃著窩窩頭,皺著眉頭,目光發呆地端起大瓷缸子喝了口熱水。昏暗的煤油燈冒著黑煙,將他滄桑的臉映照的黃黃的。

這時候外面有人敲大門的聲音傳來,冥思苦想的他側臉往窗外望了一下,「門沒掛!」趙念誠大嗓門地喊著,空蕩蕩的屋裡彷彿迴盪著迴音。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窈窕的身影進了院子,懷裡捧著個鋁盆,用手整理一下劉海和衣襟,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才朝屋裡走去。

「誰啊?」趙念誠夠著頭朝門口望去。

當張紅巖進了屋的時候,趙念誠著實一驚,這大晚上的屋裡孤男寡女讓人看見會嚼舌根子,更何況張紅巖還是寡婦,趙念誠是個村長,絕對成為村裡老孃們飯後扯老婆舌的好話題。因為在自己家裡,他只穿著棉布的平角短褲,和跨欄背心,上身倒是沒什麼,下身確實有些短了。他趕緊從炕梢拽過來被子,遮住了白嫩的大腿。

「是我。趙村長。」張紅巖嫣然一笑地看了「酷刑‌逼供」趙念誠一眼,目光很快移開望著地下的木板。

「大晚上的你來幹啥?這要是被人家看見了多不好。」趙念誠大嗓門地說著。然後不時地往窗外看了看,因為外面月光皎潔,比屋裡的煤油燈都亮。

其實剛才屋裡發生的一幕和對話,都被躲在窗下的車輪子聽見了。因為他閒逛的時候,發現張紅巖端著盆子鬼鬼祟祟地溜進了趙村長家裡,車輪子在村裡就是摩托車引擎巴子——欠蹬。於是他便尾隨張紅巖躡手躡腳地進了院子。躲在窗下的車輪子心裡嘀咕著,唉呀媽呀!這下可熱鬧了,張紅巖大晚上來找趙村長。不會是……嘿嘿嘿!車輪子詭笑著。

「趙村長,我剛蒸的白麵饅頭,香著呢!你一個人單著,也沒有人給你做飯燒菜。不然身體營養不良。」張紅巖將鋁盆放在了炕桌上。

「你說你!怎麼這麼浪費?做啥白麵饅頭?」趙念誠看著漂白的大哥饅頭,香氣撲鼻。其實村裡人一年四季基本都是吃苞米麵和豆米麵做的窩窩頭。白麵饅頭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吃上。平日裡要是窩窩頭裡摻上點白麵就會覺得很美味了。因為這裡太窮了,沒有來錢的路,開荒只能種玉米大豆有收成,根本沒有錢買白麵。

張紅巖看著趙念誠滄桑而又剛毅的臉正正盯著盆裡的白麵饅頭,她的目光柔情似水,充滿了渴望。當趙念誠轉過臉看她的時候,她急忙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衣襟不敢與趙念誠的目光接觸。

「你說你一個人過日子也不容易……趕緊拿回去自己吃吧。」趙念誠端起盆子剛起身又趕緊坐下。在村裡女人面前穿著底褲總是不雅觀的。更可況自己還是個村長。

「這是給你的。你個人留著吃吧。」張紅巖說完轉身要走。

這時候外門又吱呀一聲開了。「趙叔!趙叔!」聽聲音是楊樹林。

這下屋裡的張紅巖和趙念誠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慌張的不知如何是好。張紅巖四下找著藏身之處。

楊樹林也端著一個盆子走進了屋裡。這時候躲在牆角的車輪子拍著胸脯,唉呀媽呀!真是嚇死我了!幸虧我躲閃的及時,不然就被楊樹林這小子逮住了,要是讓村長知道我趴在窗下偷聽,非得把我耳朵揪掉不可。嘿嘿嘿!真有好戲看了。這張寡婦跟趙村長共處一室的時候,楊樹林出現了。就是明天我說出去,他們也是懷疑楊樹林。

##(五)##

(五)

楊樹林邁過門檻,走進裡屋,發現趙念誠正坐在炕桌前啃著窩窩頭,村長畢竟是村長,鎮定自若地抬頭看著楊樹林,可能是村裡的煩憂的事兒太多,他不像從前時候比較愛笑,平日裡很少有笑臉,「樹林來啦!」

「趙叔,這是我和小婉包的餃子!給你端來點,你趁熱乎吃吧。」楊樹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地笑著,露出他那潔白整齊的牙齒。

「你看你這孩子,就留著自己吃唄!還給我送啥啊?」趙念誠臉上露出一抹慈愛的微笑。

楊樹林將盆子放在了炕桌上,當他發現炕桌上擺著白麵饅頭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到了趙念誠的身上,當看見趙念誠粗壯的胳膊,背心包裹著圓圓的肚子,心裡不禁泛起了漣漪,讓他開始幻想趙念誠那蓋在被子下面的大腿和尊嚴的位置。

煤油燈不停地跳動著,光線很不穩定,而張紅巖就躲在趙念誠的被窩裡,蜷縮成一團,炕桌比較靠邊,趙念誠則坐在了裡面,雙腿岔開地坐著,左胳膊放在炕桌上,其實他這樣坐著看起來很彆扭,不只是楊樹林看著奇怪,就連趙念誠自己都很彆扭。

表面上看起來他很從容鎮定,其實他的心裡也在緊張糾結,可能是因為著急,沒有多想地寒暄了一句,「你也坐下吃點吧。」

話說出來,趙念誠就後悔了。因為楊樹林真的留下了,「我吃過了,就趙叔一個人我坐一會兒,陪你嘮嘮嗑。」

而此刻貓在被窩兒裡的張紅巖則是更加尷尬,因為當時時間太緊迫,根本顧不及多想,趙念誠讓她鑽進被窩裡不要出聲,她就照做。趙念誠的雙腿是岔開的,張紅巖蜷縮成一團,腦袋正好伏在了趙念誠的大腿上,就這樣她一動不敢動地貓著,儘管被窩裡很悶得慌。

「啊。我一個人也習慣了。」趙念誠說著捏起一個餃子塞到了嘴裡。他是故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因為他是一個人生活的,正常的需要都是自己動手,他這個年歲了,一般都是十天半個月來一回,最近因為愁村裡的事兒,也沒有時間想這樣的事兒,就尷尬了。咑‍⁠茳‍山‍,‌⁠坐⁠​茳‍山‍⮫‌亾‍⁠囻僦是茳‌屾

楊樹林並不知道被窩裡藏著人,但他發現趙念誠的臉色有些紅潤,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穩,「趙叔,謝謝你這麼幫我,害的你和胡大叔倆動手。」楊樹林溫柔如水的目光婆娑著趙念誠滄桑而俊朗的面龐。趙叔,你知道嗎?我現在多想是個小孩子,如果我是個小孩子,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撲到你的懷裡,親吻你好看的眼睛,用手去摸摸你那性感而澀澀的花白鬍茬。

「你跟你趙叔客氣啥?紮根那

楊樹林一聽趙念誠要給自己介紹物件,趕緊轉移話題,「呀!趙叔,瞅你的衣服和襪子都堆在一起了。我去給你洗出「拆‌迁‌自焚」來。」說著楊樹林起身去拽被子上的衣服。楊樹林真的是無心的。竟然拽到了被角,衣服連同被子一併被他扯了過來。

經楊樹林這麼一扯不打緊,裡面的東西都曝光了。

##(六)##

(六)

趙念誠雙腿劈開坐著,張紅巖蜷縮著一團枕在趙念誠的大腿上,而趙念誠那棉布衣服的異樣,完全映入楊樹林的眼睛裡。

楊樹林被著實的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不知道說什麼,而更受到驚嚇的應該是趙念誠和張紅巖,張紅巖匆忙地爬起來,迅速地下了炕,「趙村長,我……我先回去了。」張紅巖滿臉緋紅地離開。

張紅巖幾乎是跑出屋的,猛地推開了門,不知道車輪子啥時候跑到門口去了,被張紅巖這猛一推門,咣噹一聲,他的臉接觸了門,倒在了門口,用手捂著淌著血的鼻子直冒眼淚,也不敢吱聲。

屋裡留下楊樹林和趙念誠兩個人,趙念誠驚愕的張著嘴,彷彿血液凝一般,幾秒鐘後,他下了炕,用手端起炕桌上的盆子,「那個張紅巖!你……你的盆子拿走啊!」趙念城衝門外喊著。

楊樹林看著趙念誠那胖壯的身材,楊樹林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也開始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他之前見過趙念誠穿的這麼少,但是趙念誠的變化,他倒是第一次見。

趙念誠發現楊樹林盯著自己的看,他眼珠子在眼裡遊移,不知落在何處,現在要是有個地縫他恨不得鑽進去。他趕緊回到了炕上,扯上被子蓋住。「你說這……這整的啥事兒啊?」趙念誠尷尬地說著。這要是換做別的事兒,他只定大嗓門地會呵斥別人,在這樣男女之間和尷尬的事情面前,他就麻爪兒了,茫然不知所措。

楊樹林手裡捧著趙念誠的衣服,呆呆地看著他,像似被施了定身咒。

趙念誠被楊樹林看的臉紅到了耳根,這種事情擱在誰身上估計都會解釋不清楚,兩個單身的男女,在這樣清幽涼爽的夜晚,共處一室,而且還藏在了被窩裡,用腳丫子想都知道怎麼回事兒啊。

「呵呵。」趙念誠尷尬一笑,「那個啥!你張姨蒸了些饅頭,尋思給我送來幾個,她剛要走,你就過來了。她怕村裡人看了嚼舌頭,就要藏起來,沒地方藏就藏我被窩兒裡了。然後你進屋,被你發現了。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生。」趙念誠吞吞吐吐地說著,見楊樹林依然熊痴一樣地看著自己,「我這樣說你信嗎?」

楊樹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那個趙叔,我去洗衣服。」說完就急匆匆地出了屋。

留下趙念誠一個人在屋裡尷尬著,臉上火辣辣地燙。沒有了物理刺激,趙念誠的身體恢復了平靜。他趕緊從櫃子裡翻出一個乾淨的底褲換上。拎著換下來的底褲來到了院子裡,拿起一個盆子,從大缸裡舀了一盆水,蹲在楊樹林身邊嘩嘩地洗了起來。

「樹林啊!你父母走的早,你也老大不小了。」趙念誠剛說話就被楊樹林打斷。

「趙叔,那個明天你去城裡嗎?要是去城裡,給我買點釘子回來唄。」楊樹林笑著打斷趙念誠的話。

「我說你得考慮找個媳婦了,別每次我說這事兒你都轉移話題!」趙念誠伸出溼漉漉的手拍了一下楊樹林的大腿。

「趙叔,你老說我?那你為啥不找啊?」楊樹林不知哪來的膽子這樣和趙念城說話,可能今天他覺的抓到了趙念誠的小辮子了。

「你小子!別跟我沒大沒小的!」說著趙念誠起身進了屋。

趙念誠的情感在村裡也一直是個謎,從他到村裡當村長就一直單身。別人也沒有問津。而在楊樹林看來,他一直都在猜測趙念誠是不是和自己是一樣的人,斷袖。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不結婚呢?可是剛才經歷的場面,他又懷疑之前自己的想法,畢竟趙念誠和張紅巖在一起,還發出了愛情的訊號。一想到剛才的畫面,楊樹林心裡就癢癢的。

張紅巖離開後,車輪子就捂著鼻子尾隨離開了。回到家裡洗了把臉,用紙堵住了鼻孔,躺到了冰涼的炕上。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他走到水缸前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揉了揉肚子還是餓,無奈地關上房門出了自家的院子。這深更半夜的我去哪裡弄點吃的啊?車輪子無助地嘟囔著。

村裡漸漸地恢復了寂靜,只有蟲鳴和偶爾的狗叫聲。初秋的夜晚已經微涼,白色的霧氣混合著月光朦朧了這個貧窮卻很安詳的村落。車輪子整理了一下汗衫,抱著膀子在月光下拖著圓圓的影子朝住在七里河邊的胡思昭家走去。

在快到村頭的時候,車輪子發現一個黑影揹著袋子在趙興旺家的房頂上,掛著東西。唉呀媽呀!這是誰啊?紮根還是大滿啊?在地上得瑟不夠了是吧?深更半夜地咋還上房了呢?車輪子嘀咕著。

車輪子的肚子又發出了飢餓的訊號,在他要離開的時候,發現趙興旺家房頂的人消失了,「香港​⁠普⁠‌选」但是竄到了李四海家的房頂上,又在李四海的房子竄到了張武生家的房子上,速如閃電。娬汉腓焱⁠原自⁠ф⁠國

「唉呀媽呀!不得了啦!鬧鬼啦!」車輪子大喊著飛快地朝七里河跑去。

「我說你個車輪子!大晚上不在家好好待著瞎叫喚啥?」趙紮根推開家裡的門大聲地嚷嚷著。

##(七)##

(七)

黑色的身影在村裡如同幽靈一般遊竄,最後躲在了七里河旁邊的一顆古樹下,這棵古樹被村裡人稱為神樹,村裡的善男信女會在這裡許願,埋下願望,年長一點的人會在這裡燒香磕頭上貢果。

月光下的黑衣人只露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坐在神樹的樹杈上看著車輪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胡思昭家門口。

「胡大叔!胡大叔!」車輪子拍著門大喊著,還時不時地驚恐著往身後看。

坐在神樹上的黑衣人將蒙面扯了下去,藉著明亮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容貌,濃眉下是一雙不大的眼睛,內雙,高挺的鼻樑,蓄著白色長鬚,微胖的面龐,可能是皮膚比較緊繃或者是胖的原因吧,所以臉上沒有太多的皺紋。他的確是個老者,臉上已經有了老年斑。他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兒,用手捋了一下鬍鬚,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到地上。

這一幕又被拍門的車輪子看到,車輪子嚇的跪在了地上,「你是什麼鬼啊?求你饒了我吧!我沒有幹過什麼壞事兒,偷雞摸狗不算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靈靈地靈靈,各路神仙快顯靈。」車輪子邊求饒邊嘟囔著。

黑衣人莞爾一笑,轉身朝五花山跑去,幾乎幾步一躍,猶如在草上飛一般消失在蒼茫的月色下。

就在這時,胡城泉穿著短褲,披著汗衫,睡眼惺忪地把大門開啟。「我說車輪子!這深更半夜地你幹啥來了?」

車輪子一看是胡思昭,上前抱住了胡思昭的大腿,「胡大叔,你可得救救我啊!我遇到鬼啦!」

車輪子哪裡顧得上他的臉貼在了哪兒,就像在水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臉緊緊地貼在了胡思昭的褲襠上。本來睡著的男人那裡會自然硬起,胡思昭正是這個硬起的時候被驚醒。胡思昭尷尬地用手推著車輪子的腦袋,「我說車輪子,有事兒起來說?幹啥玩意兒尿尿唧唧的?」

車輪子被胡思昭拽起來,走進屋裡。

胡思昭點亮櫃子上的煤油燈,盤腿坐在炕上,只穿著平角短褲,眯著眼睛望著精神恍惚的車輪子。「說吧!這大半夜的你幹啥來了?」

車輪子的肚子再一次發出飢餓的訊號,車輪子嚥了口唾液,難為情地看著胡思昭,「胡大叔,先給我來個窩頭兒吃唄。我先壓壓驚,再跟你說剛才嚇人的事兒。」

胡思昭咧嘴一笑,「你啊!一天天的,好好地幹點啥多好!瞅你過的日子上頓接不上下頓。總這樣也不是辦法啊!」說著胡思昭端來了個盆,裡面是窩頭兒還有鹹蘿蔔條。

車輪子拿起一個窩頭就大大地咬了一口,又用手捏起一根鹹蘿蔔條咔嚓來了一口。

「你別噎著了,我給你倒點熱水。」說著胡思昭轉身出去。

「不用了胡大叔,涼水就行。」車輪子打著嗝,「你做的真好吃!鹹菜條子味兒也好,這窩頭兒真暄,加不少白麵和豆麵吧?」

「你啊!就是這張嘴能說。」胡思昭俊毅的臉「占⁠领​中​‍环」在豆大的煤油燈芯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慈祥。

「我的嘴要是不能說早就在村裡餓死了。」車輪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然後用袖子一抹嘴巴。

「還吃不?外屋地還有。」

「不吃了!一會兒我拿兩個行不?」車輪子傻笑著說。

「成!要是沒事兒趕緊回家去睡覺。這深更半夜的,我得睡覺了。」胡思昭又打了個哈欠。

「胡大叔,剛才我遇到鬼了。我不敢一個人回去。」

「你胡說啥呢?什麼鬼啊?」

「真的!我糊弄你幹啥啊?」𝑔​‌佬‍侹珙當婖‌豿⁠⮞脑‍‍裏詮‌是屎⁠‍和垢

「這世界上沒有鬼!是你心裡有鬼!」

車輪子上前抓住胡思昭的胳膊,「胡大叔,我真的看見了。穿著黑衣裳,在房頂上飄來飄去,剛才還跟著我到你家門口神樹上了,然後就朝五花山飛去了。」

「你淨瞎說!怎麼可能?」

「扒瞎天打五雷轟!胡大叔,求你送我回去吧。我一個人不敢走!」車輪子央求著。

「你啊!也不是

五花山村的夜格外安靜寂寥,不知名的小蟲躲在草窠兒裡窸窸窣窣地鳴叫著,清涼的月光下,兩個身影在村裡的小道上移動著。車輪子比比劃劃地形容著自己看到的。胡思昭直到把車輪子送回家才返回。當路過趙念城家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往院子裡望了望。趙念城啊趙念城,你什麼時候能把你那倔驢脾氣改一改?當年在部隊的生活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裡。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八)##

(八)

金色的朝陽籠罩了整個五花山,不定向的風兒讓白色的雲霧在層林盡染的林木間流淌,各種動物的啼鳴在山林間迴盪。勤勞的五花山村民也被公雞叫醒起床。煙囪開始冒起縷縷青煙,隨著微風溶入藍天白雲。

趙念誠穿著白色跨欄背心和藏藍色的褲子蹲在院子裡,打了個寒戰,左手端著大白瓷缸,右手拿著牙刷在嘴裡刷刷地刷著。嘴邊泛起了白色的沫子,右臂可能是因為彎曲,也可能是因為刷牙用力的緣故,那鼓鼓的肱二頭肌,還真是誘人,他這樣的健壯偉岸男人,橫豎在村裡都是力量的象徵,儘管他蠻橫霸道,村裡的女人心裡還是有他的,但都不敢表現出來。

趙念誠將牙膏沫兒吐到地上,水花濺落在柵欄邊的秋菊上。他又喝了口水仰頭在嗓子裡咕嘟了幾下噴出,牙刷在瓷缸裡嘩啦嘩啦地涮了涮將水倒掉,然後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嘴,那花白的胡茬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趙念誠轉身打算朝屋裡走去,發現房簷下吊著一隻野雞,趙念城奇怪地四下看了看,趕緊進了屋,「武汉肺炎」將牙具放起來,出來搬梯子,爬上去將野雞取了下來。趙念城奇怪地看著野雞,這是誰擱到這裡的?

就在這時村裡的衛生員李俊英扎著兩個馬尾辮兒,穿著粉色的運動服跑到了趙念城家裡。「趙村長!不好啦!胡大叔在七里河邊跟老損瓜還有興旺叔他們吵起來了!都動手了!」

「咋地?吵起來啦?雍為啥啊?」趙念城大嗓門地問。

李俊英看著趙念城手裡的野雞也是一驚,「趙村長,你家也有一隻野雞?」

「是啊!我也不知道誰掛在我家房簷下的?咋地你知道啊?」趙念城將野雞扔在了地上。

「村裡好像每家都有一隻。稍微上點歲數的人都去神樹前燒香祭拜去了,說神樹顯靈了。他們說神靈看村裡的生活條件不好,咱們村的人又比較虔誠,就讓山神將野雞給咱們村一家一隻。就是因為他們在神樹下禱告,胡大叔不樂意了。說現在都是什麼社會了,還封建迷信,說你們每天來這裡燒香磕頭不如去地裡幹活,或者想點致富的法子。」李俊英將事情的起因告訴了趙念城。

「怎麼還動手了呢?」趙念城從屋裡拿出一條白色的汗衫套在了跨欄背心外面。

「胡大叔拿鋸要把樹鋸掉,村裡人不幹,就和他動手了。」李俊英說著和趙念城已經邁著急促的步子朝七里河走去。

「你說這個胡思昭也是的!他們燒香磕頭就去唄!成天管這麼寬幹啥?也不嫌累的慌!」趙念城說話的語氣總是很有氣勢,大男子氣概而又霸道的聲音還真是好聽。

當趙念城和李俊英到了七里河的時候,村裡的老少爺們都圍在神樹周圍,有的阻止胡思昭,有的在看熱鬧。

「幹啥玩意兒呢這是!都給我散開!啊?散開!」趙念城推搡著村民閃開一條道走到了神樹前。

只見胡思昭穿著白色的汗衫,裡面是白色的跨欄背心,下身是藏藍色的褲子,他的穿著和趙念城一模一樣。他手裡拿著鋸,正和老損瓜還有趙興旺他們爭執。老損瓜坐在地上抱著他的腿,趙興旺拽著他的胳膊。

「老損瓜!趙興旺!你們這是幹啥呢?跟老孃們似的抱著人家大腿和胳膊幹啥啊這是?給不給老爺們丟臉啊?」趙念城說著就去拽地上的老損瓜,「就你們兩個!還跟人家胡思昭動手呢?就是再來兩個你們也不是人家對手!」

「趙村長!你可來啦!這個胡思昭真不是個東西!仗著會些武吧超竟然要砍了村裡祖輩留下的神樹!就是因為神樹咱們這裡才風調雨順的!你看今天早晨每家每戶都有一隻野雞!」老損瓜大聲地說著。

「對啊!就是神樹顯靈了!看咱們村太窮了,生活太苦了,到現在都不能頓頓吃上白麵饅頭!都什麼時代了!人家城裡頓頓都吃肉了!神樹看的不忍心了就顯靈了,讓每家都有一隻野雞吃。改善下生活!」陳佳玲典型的農村大老孃們大嗓門。

「你瞅瞅你們!都什麼時代了?還神樹神樹的。就不能把浪費在這裡的時間去幹點別的啊?」胡思昭無奈地說著。

這時候趙念城走到了胡思昭面前,「就你能耐是不?還把神樹鋸掉!鋸掉村裡就能富了啊?」不過趙念城的聲音很小,一般人聽不清楚。趙念城又轉向陳佳玲和老損瓜他們,「你們都嚷嚷什麼啊?一大早沒事兒幹了是不?」

「我說趙村長!你在村裡說話沒人敢頂撞!可是今天神樹確實顯靈了!我們來祭拜一下怎麼了?這個胡思昭竟然還要把神樹給鋸掉!我是第一個不同意!」老損瓜大嗓門地說著。

「我跟你說,什麼神樹顯靈!都是假的!這野雞明明是用木箭射死的。就是神靈真的存在,幫助你們也不會讓生靈流血吧?而且這明明是人為贈予的!」胡思昭眉宇間凸顯著川字紋,聲音鏗鏘有力。

「這不是神樹所為!是有個黑衣人挨家挨戶給送的!」車輪子突然站出來替胡思昭說話。

「有你什麼事兒?」趙念城噎了車輪子一句。因為車輪子在村裡是好吃懶做,無所事事,東家長西家短,欺小怕大的傢伙。

「你怎麼知道的?車輪子,你可不要睜眼說瞎話啊?是不是胡思昭給你啥好處啦?你替他說話?」陳佳玲指著車輪子說。

「我說的是真的!扒瞎天打五雷轟!」車輪子又起誓。

這時候李四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拽著陳佳玲,「你個敗家老孃們又出來嘚啵啥來了?趕緊回家做飯去!」

「喲呵?李四海今天出息了啊!敢跟你家老孃們大呼小叫了?小心晚上不讓你上炕啊!」人群中的趙紮根起鬨地說著,帶著周圍的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好啦!趕緊都回去!該幹啥幹啥去!別都在這裡圍著了!神樹不會砍的!你們誰要是再在「拆迁‍自焚」這裡鬧,縣裡給的化肥補助就給誰取消!到時候可別哭著來求我!」趙念城大嗓門地要挾著。

一聽趙念城這樣說,大夥兒很快散開了,他們知道這個村長大人是說一不二的!

村頭就剩下張紅巖,趙念城和胡思昭。咑​江‌屾⮕坐​茳‌屾,‌亾囻​蹴‍​是江‍‌山

「怎麼?你的化肥不想要了?」趙念城看了一眼張紅巖。

張紅巖的雙手拽著衣襟,像似要說什麼,但欲言又止,留下一個溫柔的眼神,轉身離開。

胡思昭也轉身朝自家走去。但是被趙念城喊住了。

「胡思昭!你站住!」

胡思昭轉過了身,此時太陽完全升起,由幽紅變的金燦燦,繼而變的刺眼。俊朗剛毅的面龐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胡思昭嘴巴一抿,嘴角向兩邊微微提起,零星泛白的胡茬隨之展開,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眉宇間凸顯出川字紋。「怎麼了?念城。」

##(九)##

(九)

「胡思昭,我說你能不能不在村裡添亂了?這棵神樹是村裡人的精神寄託,你說把它砍了不是成心和村裡人過不去嗎?」趙念城皺著眉頭望著波光粼粼的七里河。岸兩旁是泛黃的蘆葦蕩和楊樹。

「你說我添亂?念城,你能不能不跟他們一樣到老了開始迷信了。嗨!在這裡呆了二十多年,到現在都沒有修出一條路出去。」胡思昭眯著眼睛,明亮而迥異地望著遠處的山巒,五顏六色的山巒在湛藍的天壁下美的柔情似水,天空藍的那麼肆無忌憚,潔白的雲朵放肆的隨風飄蕩。

聽了胡思昭的話,趙念城側過臉看著胡思昭,陽光促使他眯著眼睛,抬高語調,「怎麼地?你的意思是說我無能唄?沒有帶領村裡人致富唄?」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的倔脾氣?」說完胡思昭轉身朝自家院子裡走去。

「改不了了!就是改不了了!你能怎麼地?」趙念城衝著胡思昭偉岸的背影大嗓門地喊著,嗓子都破了音。說完趙念城轉身朝七里河邊走去,「說我脾氣倔?你不也是。說我無能你到是出頭幹啊?看你能把村裡幹成什麼樣?」趙念城自言自語地蹲在岸邊,看著清凌凌的水,小魚兒在裡面游來游去,一群鴨子不停地在水面上往下扎猛子。

趙念城坐在岸邊,抽了顆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揹著手急匆匆地朝村裡走去。

「四海啊。」趙念城一進李四海家院子就大聲喊著,惹得李四海家的狗汪汪大叫,趙念城瞪著大黃狗,「你再跟我叫,我就踢你啦!」

「去!去一邊去!」李四海穿著紅色跨欄背心出了屋,呵斥著「烂‍尾帝」叫喚的大黃狗,「村長啊!趕緊進屋。這死狗就是不認人!」

「我說四海啊!村裡還剩多少錢?」趙念城在桌子上抓了把瓜子磕著問。

「村裡賬上沒有錢了。」

「沒錢了?」

「怎麼會沒錢呢?」

「恩,是啊,真的沒有錢了。好像就幾百錢塊錢。」

「嗨!咱們村一直搞發展,我在任這麼多年了也沒啥起色!嗨~~~四海啊!你把那點錢取出來吧!我已經讓俊英在跑了。」說完趙念城起身離開,愁得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李四海看著趙念城的背影也嘆了口氣。

「趙叔!」趙念城被楊樹林喊住。「趙叔,你怎麼了?怎麼一直皺著眉頭。」

「我能怎麼地?愁得唄?」趙念城揹著手又朝李俊英家走去。「你這是幹啥去啊?」

「我去趟城裡,買把鍬去,原來的鍬壞了!今年地裡的菜收成好,我打算挖個大地窖,把菜存裡面!」楊樹林笑眯眯地看著趙念城滄桑而又俊朗的面龐。

「好!好!你去吧!」說完趙念城轉身離開了。其實他挺犯愁的,如果要是有條能出去的好路,村裡的東西都可以運出去,就不至於這麼窮了。所以在他的心裡也暗暗地下了決心,一定要修橋修路。

其實這個村裡也不是完全沒有出路,那是一條南轅北轍的小山路,雖然車也能透過,可卻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出了山再變換方向,要是趕著馬車早晨出發,下午到鄉里就不錯了。所以村裡的東西都運不出去,就是運出去時間也來不及賣掉。

「趙村長來啦!」老婦女主任二嬸打著招呼。

「啊!二嬸子,俊英呢?」趙念城笑著問。

二嬸子在院子裡磨著苞米粒兒。對屋裡的李俊英大喊著,「俊英啊!趙村長找你!」

李俊英急忙跑了出來,「趙村長!你找我啊?」

「俊英啊!那個……那個鄉里修橋的貸款跑的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那個勤跑著點,取點錢回來趕緊把村裡電費交上。」

「趙村長那可不行!鄉里馬書記說了,這個錢專款專用!」撸鸟⁠妼‍备‍𝐆‍紋‍​盡菑𝐠‌‌夢‌島֎‍‍𝑖⁠𝝗‍⁠𝐨‍𝑌🉄⁠‌𝒆⁠⁠u.​​𝐎𝒓⁠𝒈

「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就說修橋用了唄!」

「這可不行!修橋得備料!要是鄉里來人發現沒有怎麼辦?」 李俊英的母親插著話。

「嗨!這秋收,村裡沒有電真不行啊!各家各戶都摸黑!村裡的電磨也用不了,都擠在村裡那個石碾子上。」趙念城犯愁地說。「 你再去看看錢的情況!落實嘍!」

「趙村長,你說我一個村裡衛生員跑這個貸款的事兒不適合,你還是讓李會計跑吧!」

「你這孩子!」說「同志平‌权」著趙念城離開了。


煤油燈下趙念城吃著張紅巖給他的饅頭,花白的胡茬在隨著他的嘴巴一動一動的,那眉宇間總是凸顯出川字紋,看著燈光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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