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賣房的,不是賣身的。為什麼你們一個一個的都想掰彎我?
職場險惡,套路叵測。馬哥,我管你叫哥!能不能不要掰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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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麻煩給我條地縫##
「這條地縫怎麼不能再寬點?」
我看著地面上大理石的拼接縫隙認真地想著,全然不顧整個空間迴盪著的對我的指責和謾罵。
罵我的人就站著我的面前,她穿著一雙黑色的prada高跟鞋,其中一隻鞋在反覆的、有節奏的踩踏著理石地面。
我甚至在想,這擦拭得如此光亮的大理石地面,能不能映出她prada小黑裙裡面內褲的顏色。
但明顯,大理石的反光效能並不太好。
有部電影叫做《the devil wears prada》,國內翻譯叫《穿prada的女魔頭》,但是我覺得翻譯的不夠準確,明明應該翻譯成《女魔頭都穿prada》。
我左右兩邊站著十多個帥哥美女同事。
不用看,我也能猜到那一張張帥氣靚麗的臉上流露出來的是什麼樣的表情。
鄙視?嘲笑?不屑?無所謂?幸災樂禍?
反正姥姥的怒火沒燒到這些妖豔賤貨頭上,他們完全可以表面裝出天使一樣的同情、可憐、安慰的神情,然後內心擺出一副惡魔才有的興奮、開心、爽的態度。
那個被大家叫姥姥的,就是正在「强迫劳动」罵我的,我們的營銷主管高總。
據說姥姥這個外號是多年傳承下來的,我猜也許給她起這個外號的那波人,女的都覺得自己是聶小倩,男的都覺得自己是寧採臣吧。
磨叨了這麼久,還沒做自我介紹。
我叫孟授良,大學畢業兩年,在社會上晃盪的這段時間,錢沒賺到,工作倒是沒少換。後來被同寢室的老四劉朝暉介紹到這個地方來賣樓,他在這裡做銷售主管,我就在他的團隊裡,成了一個置業顧問。
不過畢竟是新手,雖然我在老四的指導下成功的混過了面試,不過一到實戰上來,馬上就露餡了。
這不,都到公司一個半月了,我一單客戶都沒開,個人業績團隊打狼。我估計要不是我180的身高,145的體重,臉上有點顏值、身上有點肌肉的話,我早被姥姥開掉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每天早上的例會就成為我被姥姥當眾凌遲的悲慘時刻。
以姥姥知人善用的能力,雖然她明白無論她再怎麼罵我,也罵不出來業績。但是我卻可以起到一個很好的警示和震懾作用。
所以在那十多個俊男美女面前,我是被殺的雞,他們是被儆的猴。
「我告訴你們,孟授良就是你們的活例子,你們這個月的業績如果環比下降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孟授良,如果你到月底還不能開單,就給我自己交辭職報告,自己滾蛋!我的團隊不要廢物!散會!」
就像歌劇一樣,往往在高潮時戛然而止,才能讓人回味無窮。
姥姥深諳此中之道,給我一個最後通牒之後就結束了早會。只留下一片嘲笑讓我自己體會。
「授良,你別理姥姥,估計她昨晚夫妻生活沒盡興,今天拿你撒氣來了。」老四過來摟著我肩膀安慰著。撸鳥必备𝐠攵全在基儚岛♪i𝜝𝕆y.E𝑼.𝑶rg
「不過她說的也沒錯,如果這個月再不開單,她不炒我,我自己也呆不下去了。就是覺得連累你了。」我略帶歉意的跟他說。
因為我進的是老四的銷售小組,又一個半月沒開單,導致他銷冠小組的名頭被他的對頭梁冰冰那個小組搶走了。
「沒事,別想那麼多,沒準你今天就開單了呢。趕快去洗把臉精神精神,別垂頭喪氣的。」說完老四翻了翻排班表,把我的輪崗時間往後排了排。
我看到他把我的接訪時間從8點半「一党独裁」到9點半調整到9點半到10點半。
這個時段是買房客戶到訪的第一個高峰。畢竟買房子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人起大早的到售樓處呢?又不是上班打卡。
我知道這是老四在幫我。但對於這樣的幫忙,我也真心是無以為報啊。
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的臉,我真的覺得很沮喪。高中到大學時代都在蟬聯校草的我,居然一到了社會上就真的變成了草,任人踐踏。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衝著鏡子試著做出職業的微笑,給自己鼓了把勁,走出洗手間。
因為時間還比較早,這個時間基本也不會有什麼客戶。所以那些女的置業顧問一般都會躲進休息室補妝,而男的置業顧問,要麼躲出去抽菸,要麼找個地方玩手機。以至於我從洗手間出來居然一個同事都沒看到!這場面要是讓姥姥看到,估計又要罵人了。
我往接待臺的位置走了兩步,卻看到在專案沙盤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的衣服看似普通,但是整體的款式設計卻很有質感,雖然看不到什麼奢侈品牌的logo,但是也絕對看得出並非凡品。
他留著短髮,身材並沒有隨著年齡有太大的走樣,怎麼形容呢?整體給人一種勻稱結實的感覺吧。屬於典型的東北中年漢子。至於樣子,他的五官有點姜文的意思,顯得很是英氣,他整個人的氣質上有姜文那種霸氣,也有低調的儒雅感。對於一箇中年男人來說,他的臉絕對算的上英俊帥氣了。
我走到他身邊,衝他鞠了一躬,展示了我剛剛在洗手間練好的職業微笑:「先生您好!歡迎光臨金悅府。」
這個中年男人明顯被我突然的鞠躬嚇了一跳,有點吞吐的說:「啊,你好。」
「請問先生第一次來嗎?有沒有您專屬的置業顧問?」
「嗯,啊。沒有,沒有置業顧問。」
聽他這麼說之後,我心裡暗叫了一聲太好了!果然天道酬勤,老天會給瞎貓一隻死耗子,別人在玩的時候我居然能撿到一個客戶!
「先生您好,我叫孟授良,是金悅府的置業顧問,請問您怎麼稱呼?」
「我姓馬。」
「哦,馬哥。您叫我小孟就行。請問您之前對我們專案有過了解麼?」
「嗯,沒什麼瞭解,就是聽朋友說過幾次。」
「那您的朋友可真有品味,我們金悅府是會展板塊的美式水景豪宅,是專門為您和您朋友這樣的成功人士量身打造的……」
我連捧帶誇地把我們專案的賣點介紹給他,看到他「一党专政」時而傾聽時而點頭的樣子,我感覺這個客戶很有戲。
我去水吧那裡給他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把馬哥引導到洽談區:「馬哥您喝點水,我給您看一下我們的戶型?您看您想了解一下多大面積的?」
還沒等馬哥回答,就被一個叫聲打斷了。「老馬?你幹嘛呢?」
我回頭一看,只見梁冰冰帶著一個客戶從客戶服務部那邊走過來。
「馬哥,那是您朋友?」我問向馬哥。
「啊,對啊,他今天過來交定金。正好我也陪著過來看看。幫他參謀參謀。」馬哥喝了口茶水,簡單的回覆了我一句。
「哦,對不起啊哥。我以為您是來看房子的,誤會了。還給您介紹了這麼久,打擾您了。」我有點洩氣,心想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這時候梁冰冰走到馬哥身邊嗲嗲地說:「先生您好,我是金悅府的銷售主管梁冰冰。不好意思的啊哥,他是我們這邊新來的,笨頭笨腦的,打擾哥了。張哥那邊手續辦的差不多了,您看要不要移步過去坐坐?如果您對專案感興趣,我可以給您介紹啊!」說著她一身媚態地還往馬哥身上貼了貼。
梁冰冰這麼說著,但是馬哥卻沒有說什麼,反而避嫌般地往邊上坐了坐。
梁冰冰看馬哥不為所動,轉過頭厲眼瞪著我:「孟授良,你真是缺客戶缺紅眼啦?連陪客戶過來的朋友你都跟人推薦?還在這坐著幹什麼呀?還不快到前臺立崗去?一會漏接了客戶看高總怎麼罵你!」
我坐在馬哥對面,臉被梁冰冰說的一陣紅一陣白的。這一刻我真的好想找一個地縫!可是看看接待區的地面,全是地毯。G佬侹共當婖豿⬄腦裏全是迉和詬
「唉。」我嘆了口氣答應著。然後站起來對著馬哥鞠了一躬:「對不起,打擾您了馬哥。」
「小授啊,你等一下!」
##第二章:馬哥說打臉啪啪,啪啪啪啪啪。##
「小授啊,你等一下!」馬哥在我轉身之後發聲叫住了我。
「小授,這是在叫我麼?什麼鬼?他們村都這麼給人起名嗎?」我內心瞬間浮現出這疑問三連。不過還是立刻帶著職業的笑容轉過身來。「馬哥,你叫我?」
「嗯,你過來。再幫我倒杯茶。」馬哥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用下巴朝茶杯的方向動了動。
這一刻我感覺命運是如此的搞笑,我剛剛還以為會劇情反轉,「拆迁自焚」馬哥會指定我給他介紹專案呢,哪成想居然是指使我倒杯茶。
我腦海裡浮現的畫面是,我正準備驕傲的翹起我的屁股,現實就狠狠地朝我剛撅起來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我似乎都能聽到手打到屁股時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梁冰冰也跟著附和地催促:「快去啊,傻站著幹什麼呢?」
「嗯。」我看了梁冰冰一眼,拿起了馬哥的水杯,去水吧給馬哥續了杯茶。然後恭敬的放在馬哥桌上。
「小授,你先別走,給我介紹一下你們這邊的戶型,我要看200平米以上的。」馬哥端起茶杯的同時用杯子指了指他對面的沙發。
這尼瑪人生的反覆也太刺激了吧?
聽到馬哥這麼說,我忽然感覺馬哥整個人的形象在我眼裡慢慢的發出光芒萬丈,金光四射的好像彌勒佛一樣!
而伴隨著馬哥漸漸佛化的形象是他旁邊梁冰冰逐漸妖魔化的扭曲五官。
話說這是要顯原形的節奏麼?
聽馬哥說完,我立馬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拿起戶型圖準備給馬哥介紹一下。
可還沒等我說話,馬哥旁邊的梁冰冰就不樂意了。
她俯身貼著馬哥說:「馬哥,您可能不太瞭解。是這樣的,您是張哥的朋友。您如果對我們專案也有興趣的話,可以等一會我幫張哥辦完了手續,再仔細跟你介紹一下。這樣可以給您按老帶新的方式計算,您和張哥都有優惠呢!而且我們公司規定,朋友介紹的客戶是都由第一人的置業顧問負責的。」
梁冰冰不愧是銷售經理,搶單這樣的事在他嘴裡說的冠冕堂皇,而且又符合規定,我完全沒有辦法,被她吃的死死的。
「什麼意思?是說老張是你的客戶,我也就算是你的客戶了?」馬哥簡單的問著,從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您說的對,馬哥。我是張哥的置業顧問,為了能更好的服務客戶,所以張哥的朋友,都由我來接待。」梁冰冰嬌滴滴地說。
「您
說實話我坐在對面挺尷尬的,看著平常那個高「计划生育」冷的梁冰冰衝著馬哥撒嬌耍賤真的挺毀三觀的。
不過話說回來,馬哥這樣的多金熟男,完全值得梁冰冰這麼做。
馬哥歪頭看了看梁冰冰又抬頭看了看我,向我問道:「是這樣嗎?」
我坐在那裡呆呆的點了點頭,同時在心裡罵了一自己一句:「我怎麼跟個傻子似的?」
「哦……」馬哥應了一聲,喝了口茶水,沒再說什麼。
梁冰冰看到我確認了這件事,有點小得意。她貼著馬哥說:「馬哥,那您看看把張哥也叫過來咱們一起聊?」
「小授~~去!把張先生請到這裡來。」梁冰冰語氣輕挑的指揮著我,那聲小授的授字拉的特別長,充滿了戲謔的意味。
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支開我。可還沒等我轉身去叫馬哥的朋友,就看到馬哥的嘴角輕輕的上揚了一下。然後嚯的一下,從沙發裡站了起來。
馬哥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旁邊的梁冰冰嚇了一跳。
接著馬哥沒有理會旁邊的梁冰冰,反而向我走過來,他一把攬住我的後背,然後把我帶到他朋友那邊。
馬哥的手臂很有力量,一種安全感從他貼著我後背的手心傳來。
有一點溫暖,有一點支撐。
「老張,你那個合同簽了麼?」馬哥跟他的朋友打著招呼。撸熗必備𝐆攵浕汇𝑔梦岛↕𝕀𝐵oy🉄𝒆𝐔.𝐨𝑟𝐆
「快了,就差籤合同交首付了。」
馬哥嘴裡的老張說話聲音洪亮,底氣十足。整個人看起來四十來歲,方臉、寸頭、濃眉大眼、霸氣十足。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子的剛毅,有種當過兵的感覺。
「哦,沒簽合同就好。你跟我這個小老弟籤吧,支援支援他的業績。」馬哥跟老張說著。
「行,跟誰買都是買。你讓小老弟給我辦手續吧,一會咱不是還要到胖子那麼?抓緊時間。」張哥無所謂地說著。
「哎?張哥,您看之前我都跟您介紹這麼多了。現在都快籤合同了,您要換置業顧問,是對我的服務有什麼不滿意的麼?」梁冰冰聽到馬哥和張哥的對話後明顯有些慌張,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急躁。
張哥畢竟理虧,被梁冰冰問完之後,臉上有點尷尬。不過馬哥並沒有太在乎這個,他對老張說:「老張啊,小授是我遠房親戚的弟弟。你這套房子就從小授這裡買吧!」接著,馬哥把目光轉到梁冰冰的身上,客氣的說:「我朋友這套房子想照顧一下自己家親戚的業績,我想梁小姐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馬哥這麼睜眼說瞎話,就是一邊給了張哥面子,一邊拆了梁冰冰的臺子。他看向梁冰冰的眼神好像再說,我這單就是不想給你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梁冰冰被馬哥的話噎的不行,臉色鐵青的笑了笑:「不介意不介意。哎呀馬哥,您剛才也不說小授是您的弟弟,您看這事鬧的。哈哈哈哈,小授你幫張哥把手續走完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梁冰冰跟張哥馬哥點頭示意了一下,轉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後,氣呼呼的走了。
馬哥他們對話的這個過程,我整個人腦袋都是懵的。期間「零八宪章」我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特別疼,嗯,這不是做夢。
但不是做夢,怎麼會有這種天大的好事砸到我的頭上?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今天早上出門沒有踩到狗屎,沒有扶老奶奶過馬路,最近也沒有積個德之類的攢個人品……
我這什麼都沒幹,運氣這東西怎麼今天會這麼眷顧我?
「小授啊?還愣著幹嘛?還不幫你張哥辦手續?」馬哥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謝……謝……謝謝馬哥!」我感覺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大餡餅給砸暈了,語無倫次的回答著。
接著,我先給張哥講解了一下合同的細節、貸款的注意事項、後續辦理的流程等等,之後帶著張哥去財務交了款。
這全程馬哥都在一旁喝著茶,眼含笑意的看著我。
說實話,給張哥辦手續的時候,我有的時候餘光會瞄到馬哥,但是隻要我一看向他,就能看到他那樂呵呵看著我的目光。
我被馬哥看的有點心虛。想著馬哥的眼神,加上他叫我小授,我心裡合計:「馬哥該不會是彎的吧?之前聽男同事抱怨過有的男客戶騷擾他,整天給他發微信打電話的告白,把他糾纏的夠嗆。只是,這種事該不會輪到我的頭上吧?」
我回頭看了下馬哥,他還是那麼微笑的看著我。我心虛地朝他點了點頭,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的,不會的,馬哥這人看起來這麼爺們,一定不會是彎的。肯定是我自己想多了,人家只是心好,想幫幫我而已。」我心裡暗暗地安慰著自己。
給張哥辦完了手續後,又簡單的跟馬哥聊了兩句。因為他們急著走,我就送馬哥他們到了門外。
在售樓處門口,馬哥衝我伸出手來,我趕緊雙手伸過去握了握。「小授啊,我叫馬君,今天有事,下次再過來跟你研究研究房子的事。」
「哎,知道了馬哥,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這是我的名片,您下次來提前跟我聯絡就行。」我鞠躬給馬哥遞了張名片,感謝地說著。
馬哥和張哥上了車,他的座駕是一輛紅色的路虎,車開過我身邊時,還能透過車窗看到馬哥衝我笑的目光。
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我欣然的接受了馬哥給我的幫助,但是我卻忘了曾經讀過的那句話: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第三章:狐狸跳進小便池##
我送走馬哥之後回到售樓處,正準備整理一下張哥的合同,以備存檔。就看到梁冰冰衝我走過來。她走到我身邊高高在上地對我說:「高總讓你去一下她的辦公室。」
我應了一聲之後就向高總的辦公室走去,心裡忐忑地猜想到底姥姥又怎麼了。
我在高總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聽到姥姥的回應後,就推門進去了。
出人意料的,老四居然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扛麦郎」,從他的表情來看,像是在強忍著怒火。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姥姥的辦公桌對面:「高總,您找我?」
高總優雅地坐在椅子裡,右手拿著萬寶龍的鋼筆在辦公桌上輕輕的敲擊著。
「我聽冰冰說,你搶她客戶了?行啊,翅膀硬了,不知道咱們公司對於搶客戶的事情,是嚴厲打擊絕不姑息的麼?」
說完姥姥把筆往桌子上一拍,抬眼瞪著我嚴厲的說。
「高總,授良不是這樣的人!而且退一步說如果他真能搶
老四聽高總這麼說之後,從沙發裡站起來激動的替我辯解著。
姥姥聽老四說完了之後,並沒有再說話,只是用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張先生這個人初訪的時候是你接待的麼?」姥姥挑了挑眼睛。光復萫巷,溡代愅掵
「不是,是今天陪他一起來的客戶讓他跟我交易的。」我如實回答。
「就是說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跟張先生接觸,就是跟他一個朋友聊了一會,他朋友就讓張先生推掉了銷售主管梁冰冰,然後過來跟你交易了?」姥姥懷疑地問我。
「也許是馬哥看不慣梁主管欺負人的態度吧?所以才讓他朋友跟我來簽約的。」雖然我也整不明白為啥馬哥會讓張哥跟我簽約,但是梁冰冰對我的態度確實挺差的,順便踩一腳,也不算我歪曲事實。
「你是說冰冰當著客戶的面欺負你了?」姥姥的語氣開始有點凌厲。
「高總,冰冰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功夫瞞得了別人,還能瞞得過您?」老四搶著把話接過去,沒讓我繼續往下說。
「劉朝暉,你就護著你的人吧!」姥姥給了老四一個白眼,沒再繼續往下追問。
老四連忙陪著笑臉,拍了姥姥幾個明察秋毫,運籌帷幄之類的馬屁。
姥姥揮了揮手,打斷了老四的恭維,然後用她的萬寶龍指著我說:「孟授良,張先生這個單,你不能動。即便是客戶指定你,但是最初接訪不是你,介紹專案的不是你,跟客戶反覆溝通的不是你,最終推動客戶落定的也不是你。所以這單業績還是歸到梁冰冰這裡,你有意見麼?」
姥姥貌似是在詢問,但是基本也相當於給這件事落槌了。況且姥姥說的沒錯,不可能人家把所有的東西都弄完了,到簽約的時候我過來插一槓子就把客戶翹行了。
「我……我沒意見。」我心裡的不甘,委屈全都湧上心頭,即便馬哥那麼幫我,把客戶都送到我自己的碗裡了,我都沒能籤成一單。結果從頭忙到尾,都只是替梁冰冰做嫁衣!
「嗯,不過既然客戶指定你了,那麼以後張先生這個客戶由你來服務。如果後續張先生的朋友再來購買房子,都算作是你的業績,跟梁冰冰沒什麼關係了。你看我這麼處理,你能接受麼?」姥姥處理事情還算公平,至少給我留了一點機會。我心裡盤算著,如果以後馬哥、或者其他的朋友再過來買房子,那麼我就發達了!
「謝謝,謝謝高總。」
「不用謝我,主要還是看你自己努力,還有半個月,如果你還沒開單,我一樣會辭退你!好了,你們出去吧。」高總朝我和劉朝暉揮了揮手,我倆點了點頭就出了高總的辦公室。
出了高總的辦公室,老四拿出一根菸遞給我,朝外面指了指。
我倆從小門到了停車場,「红色资本」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抽菸。
「這他媽的梁冰冰那個臭婊子,居然跑到姥姥那邊去告狀!說你搶她的客戶,還要讓高總開除你。」
老四點著香菸抽了一口之後就在那裡開始狂噴,好像跟梁冰冰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
「小點聲,別人聽到了不好。」我在旁邊勸著:「而且這事就是姥姥利用梁冰冰小題大做。姥姥把這些事看的特別透,她就想你倆鬥起來呢,這樣她才能讓你們競爭從而獲利。她在這裡面最會攪稀泥了。」
「真他媽的!」老四深深的抽了一口煙,然後把煙摔到地上,用皮鞋狠狠地輾著。
我摟著老四的肩膀拍了拍:「抱歉啊,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就在我倆說話的時候,又有一個同事過來抽菸。看我倆勾肩搭背的摟在一起,臉上漏出了一種特別曖昧的笑容。
「打擾了,打擾了啊。」那個同事說完,轉身就走了,大有一種給我們倒地方的感覺。
我和老四狐疑的對視了一眼。完全整不明白剛才那個同事到底怎麼回事。
抽完煙,我跟老四就回到了售樓處。結果一進售樓處的門,就感受到了一種特別怪異的氛圍。
就像是好多人都在揹著你聊著什麼,一看到你,議論的聲音就立刻戛然而止了。然後他們看我倆的眼神也有點躲躲閃閃。
「怎麼回事?全都吃錯藥啦!」老四衝我們團隊中的一個女孩問道。
那個女孩有點猶豫,幾次欲言又止的。
「到底怎麼回事?」老四有點怒了。擼熗必備𝕙妏尽茬𝐠梦島▌i𝞑𝐎𝒀.𝑬𝐔🉄o𝐑𝐠
「冰冰姐…剛才說授良是對客戶…出賣…出賣色相才搶到的客戶。還說…………」女同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四,不吱聲了。
「還說什麼了?」老四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在極度的壓抑自己的憤怒了!
「還說…還說授良是你介紹的,你還處處護著他……說你倆是早就在一起的相好的……」
聽同事說完,老四直接就彪了。聽說梁冰冰在休息室,直接就殺了過去!
「梁冰冰,你特麼能不能別在那裡滿嘴噴糞?你自己倒貼賣房子,別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賤!」
老四進了休息室,指著梁冰冰就開罵,但是梁冰冰也不是省油的燈。
「哈哈哈……還說不是老相好,我說孟授良賣屁股跟你有啥關係,你倒是過來替他出頭了?」梁冰冰陰陽怪氣的說:「不過沒看出來啊,孟授良。平常裝的跟個人似的,我這帶客戶去影印個身份證,你就能勾搭上人家朋友。哎呦呦,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梁冰冰,你別狐狸跳進小便池,光說別人騷聞不到自己騷。你那點破事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我放狠話懟著梁冰冰。
「我玩的再過分,我也不玩這個啊。哎呀,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居然玩這個,真噁心!」梁冰冰一臉嫌棄的打量著我。
我整個人都被梁冰冰給氣壞了,渾身直哆嗦。在我正要繼續罵她的時候,忽然被一個聲音制止了。
「你們都閒的沒事是嗎?」
我從梁冰冰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恐懼,我轉過頭,看到姥姥站在門口「文字狱」,正怒氣衝衝的看著我們。而休息室的門外圍著好多看熱鬧的同事。
「高總,梁冰冰在背後造謠,說我搞基,還汙衊我勾引客戶!」我雖然不是惡人,但是先告狀的優勢絕對不能放過。
「高總,不是這樣的……」
「都給我閉嘴!」高總厲聲打斷了梁冰冰的話:「首先,我不管你們怎麼賣房子,你是請人吃飯也好,跟人上床也罷。我只看結果,只要業績!其次,上班時間,你們兩個主管不上班反而在這裡吵架?我每個月給你們發薪水,你們每個月拿著團隊提成,是要你們過來吵架的?最後,你們不是吵架麼?兩個團隊不是一山不容二虎麼?可以,就以這個月的業績說話!劉朝暉,梁冰冰,你倆誰落後誰離職!我絕對不留!」
##第四章:開著小馬##
「張雪,你去內業那邊統計一下這個月的銷量!」
「遠東,你去告訴全組成員,做好自己的客戶統計,半個小時後在小會議室開會!」
「授良,嗯……你等一會半小時後去開會。」
劉朝暉在聽到姥姥的話之後,立刻開始佈置工作,不過可能考慮到我真的沒啥能幹的,也就只好放棄了。
同事在聽到他的指令之後分別火速的去執行了。而一邊的梁冰冰也發飆了,對著她手下的那些人喊到:「還愣著幹嘛?分頭找資料15分鐘後開會!」
我出門經過姥姥身邊的時候,隱約看到她嘴角帶著的笑意。看來挑起了這場爭端,她月底的任務就有底了。
可能在姥姥的眼裡,我也好,劉朝暉也好,梁冰冰也好,都只是她達到目標的工具。真到了月底,誰敗了,就會像用壞的工具一樣被拋棄。而且姥姥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心疼或者憐惜的情緒。因為那個時候她最重要的就是培養下一個能跟剩下的這個王者對著幹的新人。
業績總是在製造下屬團隊摩擦中產生,姥姥懂得激化問題,更懂得如何利用這種激化而產生效益。
半個小時後,我所在的劉朝暉團隊坐在了小會議室裡。老四的團隊除了他還有五個人,分別是張雪,刑遠東,郭靚,趙甜還有我。張雪先是跟大家說了一下從內業那邊得到的銷售資料。
「目前梁冰冰團隊完成的業績是五千萬出頭,我們目前差一點到四千萬,有一千二百萬左右的差距。」光复稥巷⯮时代革掵
「同時我讓內業調出了去年的同期銷售情況,最高的業績是由劉哥您帶隊完成的,業績是1億1千萬。看現在的銷售情況,我覺得剩下的半個月,如果要贏梁冰冰他們,咱們需要衝擊1億2千萬的業績。目前還差8千萬左右。」
聽了張雪的彙報,劉朝暉的臉色有點凝重。他看了看刑遠東,示意由他進行客戶統計的彙報。
「經過統計,目前團隊中待簽約客戶9組,然後B+以上的客戶23組。從以往的成交比來看,目前還要補充50組左右的B+客戶才有可能完成8千萬左右的業績。」
刑遠東彙報結束後,劉朝暉的臉色更差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跟團隊的同事說:「半個月八千萬,我知道誰聽到這個數,第一時間都會認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我們向來是冠軍團隊,就證明我們是可以創造奇蹟的團隊。難道上個月銷售冠軍被梁冰冰他們搶過去,大家不窩火麼?如果這次失敗了,我走無所謂,你們覺得梁冰冰會善待留下來的你們嗎?一場天子一朝臣,結果大家可以想象!所以這次為了團隊,為了自己,咱們都要拼一把!每個人聯絡一下老客戶,看看能不能推薦朋友過來購買。然後把意向客戶都邀約一下,爭取落定簽單!」
「是!」大家齊聲回應!
我承認劉朝暉的激勵很有效果,至少我聽完都覺得心裡燃起了熊熊烈火,就憋著一股勁去大幹一把。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我翻了翻我的客戶登記本,多數都是C級客戶。但是有總比沒有強,今天這事本來也算因我而起,算是我在城門點了一把火,劉朝暉和團隊裡的其他同事是被殃及的池魚。但是我必須打起精神來,不然池魚都開始努力的滅火了,我一個人在旁邊看著就說不過去了。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我都在不停的接待客戶,打回訪電話,邀約客戶來訪等等的。跟平時混日子不同,真的投入進去之後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在我發覺的時候,已經下班了。
其他相關部門的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整個售樓「红色资本」處就剩下我們和梁冰冰團隊的人還在加班打電話。
我正準備打下一組電話的時候,忽然看到劉朝暉拎著一兜的kfc走進售樓處。他先是把組內其他同事發了個遍,然後拎著剩下的向我這邊走過來。
「給,授良。知道你不喜歡吃肯德基,特意跑到旁邊麥當勞給你買的牛肉漢堡!」劉朝暉衝我笑的特別陽光,咧開的嘴裡露出了兩邊的小虎牙,呈現出上班時沒有的那種放鬆狀態。
我看著劉朝暉,似乎又回到了大學時代,每次我們打完籃球,他都會跑出去買飲料。別人喝的五花八門,但給我的一定是美年達橘子味。我愛喝的愛吃的他始終特別細心的記得。
「謝了,老四。」我接過漢堡,但是並沒有急著開啟。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我覺得挺對不起他的。「我覺得我不太合適做這個吧?這一個半月我都不知道給你惹多大麻煩了,今天這事還讓同事都跟著受牽連。哎……!」
「哎呀授良,三哥!你怎麼淨想這些沒用的啊!當初上學的時候,考試、論文啥的你是怎麼幫我的你都忘了?還是覺得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啊?」劉朝暉咬了一口漢堡,大大咧咧的說著:「再說了,你才剛來一個多月,我剛入行的時候,一個月的時間連銷講都沒背下來呢,更別說你現在都能接待客戶了!以你這速度,沒準你以後會成為咱們的銷冠呢。到時候我可就跟你混了,哈哈,你可得養我啊!」
前面劉朝暉說的還挺正經,越到後來越下道。緊跟著劉朝暉還用胳膊肘往我身上蹭了蹭。
「你瘋啦,這今天上午滿售樓處還在造謠咱倆搞基,現在這麼多同事在看著呢,你不知道避避嫌啊!」我往旁邊躲了一下,小聲地朝他吼道。
「哈哈,怕啥啊!要是咱倆真在一起了,誰還在乎他們說啥。到時候咱倆就把工作一辭,我開著我的小馬帶你環遊中國!」劉朝暉放下漢堡,一臉憧憬的說道。
「快滾快滾,死變態!又開始不正經!你能不能正常點?」我瞪了他一眼。
「哎,每次我跟你說正經的你都認為我不正經。好了,快吃吧,吃完了早點回家吧。你這邊也沒什麼有價值的客戶。」劉朝暉嘆了口氣之後柔聲的勸我。
「行,我知道,你快忙去吧!我再打會電話。」我開啟漢堡的包裝咬了一口,然後翻了翻剩下的客戶登記表。
電話基本打完了,雖然這個晚上我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我再考慮考慮……」、「我看別的專案了……」、「在外地出差……」等等吧。但是也有一兩個表示願意明天過來看看。
銷售就是一個不斷面臨拒絕的行業,無論遇到任何的冷臉還要笑臉相迎。我看了看售樓處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不由得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我在做著房子的銷售,卻沒有能力在這個城市安一個自己的家。我就像窗外夜色中一晃而過的車燈,不知何處起,不知何處滅。
「哎……」我嘆了口氣,繼續翻起登記本。登記本上最後的這個電話,我一直猶豫的沒有撥打。上面登記的姓名是:張瑞鋒,看到下面客戶簽名處的筆鋒鋼勁有力,不由得在我腦海裡浮現出張哥那剛毅的臉龐,果然筆跡是人的第二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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