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直不願意說這件事,因為陳師傅的結局太悲慘.
當初寫困難補助是想為大家調節一下情緒.但那卻是事實.那悠悠歲月中的些許往事,常令我難以忘懷.我其實不會講故事,可有些壇友認為這裡有故事還想看.說老實話,那些事要是不把真實情況寫出來,你看著也沒勁.而想寫出來的話,有些場面我又無法下筆.就象<69號配貨站>發表後,好多人都想看那裡發生的故事.那裡確實發生了不少令人感興趣的故事,可我的筆對那種場景從不敢實話實說.不能把那些激情場面奉獻給你們,可能你看著也沒意思,就只好做罷了.
陳師傅自己也不知道對女人咋就一點興趣都沒有.
其實他當年在異國他鄉作戰時機會是有的.那個國家的那場戰爭失去了太多的男人,而女人的壓抑無疑為奉獻提供了藉口.或許是為了感激老大哥們的相助,時而有送貨上門的.有人收了,有人受處分了.他也碰上過,他倒不怕這麼幹褻瀆了軍威,他是真沒那慾望.
退伍後他進了家國營大廠,雖然文化低,能進這工廠上班,還是挺叫人羨慕的.他又是復轉軍人,物件還是好找的.有人保媒拉縴,有人暗送秋波,可是都被他婉言謝絕了.他說他喜歡這一個人吃飽了連狗都餵了的生活.
他看男人的目光總是熱辣辣的.尤其是機加二班那個柱子,叫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小夥長的是一表人才.大眼睛高鼻樑.一米七五的個頭,滿身的肌肉塊.夏天休息時,他常把那誘人的胸肌露出來.那豆粒大的乳頭銅錢一般大的乳暈,和一縷淡淡的胸毛,叫陳師傅每看一眼心裡就咯噔一下子,好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哪.他知道柱子已經結婚生子,他沒想怎麼的,就是想看他.看見他心理就有一種莫名的快感.他還聽說柱子有個外號叫Φ40,180.說到這我得解釋一下.Φ40是說直徑40毫米,180是長度180毫米.小件工段經常加工這種尺寸的園柱體零件.人家工廠的計量單位是以毫米為單位的.所以不論說什麼都習慣用毫米表示,而且不說計量單位,直接說數值,誰都明白是毫米.而不是現在網上形容某人零件的尺寸時,就說十幾公分.你可別以為是180公分啊,那得嚇死人
知道這個以後,陳師傅就想這柱子的大件一定不小.車間裡有洗澡間,好多人下班了都愛洗個澡再回家.那時很簡陋也沒噴頭,就一個大池子.自己放水放蒸汽,然後一群光屁股漢子跳進去就洗.陳師傅總是瞄著柱子,柱子去洗澡他就去洗.柱子不去洗他也不去.第一次和柱子同浴時,他竟激動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柱子那裸體簡直杆沒治了!標準的倒三角,寬肩細腰翹臀,叫他佔全了.尤其那胯下的大件,恍恍悠悠的叫陳師傅眼暈.從心口窩開始淡淡的胸毛,一直延續到肚臍下和那張飛鬍子一樣的陰毛連在了一起.那前粗後細的莖體縐褶分明,標準的大翻頭宛如雞蛋扣在前端.經過洗滌揉搓有點半充血看的他直咽吐沫,看了一會,陳師傅感覺自己那玩意充血衝的在水裡都不敢站起來了
那以後陳師傅就利用送工件的機會,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柱子閒聊,彼此就有了些瞭解.陳師傅對柱子是越來越有興趣,就是看他順眼,看哪兒都得勁,都好受.陳師傅象棋下的挺好,在車間也是前幾名的手.柱子下的不咋的.可是陳師傅還時不時的讓他幾盤,柱子就有點得意忘形.就老找陳師傅下棋,也和別人吹,他哪天哪天贏了陳師傅一盤.陳師傅更樂意和柱子玩了,趁柱子悔棋什麼的就抓住柱子的手不放,那個好受勁啊,就別提了.於是就盼著他悔棋.慢慢地就開起了玩笑,葷的素的就都說了.也是,男人在一起要是不說葷話那就是有病了是不是.柱子平時就挺開朗的,況且又是結了婚的人怕什麼啊,有時侯還免不了動手動腳的.
這天,柱子一時興起,就又來撩試這彌勒佛一般的陳師傅了,說:
“陳師傅,你咋不結婚呢?”
“我找不著哇,誰跟我這個老光棍子呀?”
“你心太高了吧?不即不離的找個得了”
“高啥高啊,根本找不著.”
“那你不憋的慌啊?“擼槍鉍备𝐡书浕菑𝔾梦岛֎𝕚ʙ𝑶𝐘🉄𝒆𝑢.𝑂𝑹𝐆
“操”
“看看,看看,真是憋的慌吧?還沒黑天呢就想操了.”
"”
“那你憋急眼了咋辦哪?”
“操"陳師傅本來挺能鬧的,叫柱子這麼一問,可以說是戳到疼處了,一時除了一個操字竟不知說什麼好了.這柱子也是,又追問了一句:
“真的,你憋急眼了怎麼解決啊?“順勢又在陳師傅褲襠裡掏了一把,
“我找你解決去!“一句話,倒把柱子鬧個大紅臉.柱子一急也冒出一句虎話來
“老騷杆!你等著吧,等我去給你解決!"(待續)
"
##2##
這年秋天,柱子老丈母孃有病,柱子媳婦就帶孩子回山東了,倆多月也沒回來.
這柱子可樂撒歡兒了,下班也不早早回家了,下班就打撲克下棋,玩夠了就喝酒.
有一天下班了忽然下起了雨,半天也沒停的意思.這陳師傅的小九九就上來了.心想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柱子留下,就對他說:
“這雨一時半回也停不了,你陪我喝酒去吧.我不去食堂了,天天是那玩意我都吃夠了.”
“行啊!走吧!“柱子是個爽快人,有人請他喝酒還不樂?g佬挺共当舔豞‣脑里全是迉和詬
倆人打著陳師傅那把破傘,出了廠大門就進了一家小飯店.
點了四個小菜要了一斤六十度高粱酒就喝起來了.
倆人喝的都挺高興.
陳師傅就願意看柱子那張好看的臉,因為喝了酒,有點黑裡透紅,腦門上沁出的點點細汗在燈光照射下晶瑩剔透,他那性感的嘴唇和潔白的牙齒在嚼東西的時候是那麼好看,看的陳師傅恨不得把嘴湊上去幫他一起嚼.
柱子也挺高興,和陳師傅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挺有意思.和他下棋,棋藝也見長了,也有吹的了.他仔細的打量陳師傅,這老師傅花白的頭髮總是那麼整齊,額頭上的皺紋有五條,左眼眉中間一條豎著的傷疤,那是戰爭給他留下的印痕.反倒給這張慈眉善目的臉增添了幾分英氣.那刮過幾天又長出來的胡茬子,根根誘人.他瞧得起咱,今兒個又請我喝酒,想著想著心裡真挺舒服的.我得陪他喝好.
一邊喝一邊東一句西一句的閒扯.柱子說:
“這天氣預報淨瞎說,要說有雨是不是我就帶雨衣了?”
陳師傅接過來說:
“可不是咋的,淨瞎說!“想了想又說:
“你早晨沒聽吧?她今天是這麼說的"今㊐舔赵一时𝐻⯘明ㄖ全家火葬场
接著陳師傅捏著嗓子學那女播音員的聲音,細聲漫語地說:
“各位聽眾你們好?現在播送天氣預報,今天白天多雲,晚間多情.”
柱子稍一楞神,接著就哈哈大笑.說陳師傅你真能逗!笑的鄰桌的直髮懵.
這一高興就又多喝了幾杯.
一斤酒下去了,雨還沒停.陳師傅心裡這個樂呀,心說真是人不留客天留客呀.就還想要酒,柱子說啥也不讓要了,雖說是一對一喝的,可柱子酒量不行啊,陳師傅可是一斤半的酒量呢.
不要就不要吧,結了帳,陳師傅說:
“這雨沒個停,你上我那對付一宿吧.”
柱子一想也是,這十來里路也沒法騎車子,就晃晃悠悠地跟陳師傅去了單身宿舍.
柱子還真是頭一回進陳師傅宿舍.
小屋不大收拾的挺乾淨,被子疊的方方正正,床單洗的藍白分明.床頭櫃上醒目的是那個印著"獻給最可愛的人"大字的白瓷缸子.那是他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唯一的紀念品吧?能活著從異國他鄉的戰場上回來,真是值得珍惜呀!
柱子一看,四張床閒三個都是光板,有兩個上還放著東西.就說:③姄主義统壹中國
“這怎麼睡呀?我還是回去吧!”
“這麼遠你騎車子我能放心嗎?”
“那”
“咱倆就擠擠得了,倆老爺們兒怕啥?我還能把你強姦了啊!”
“嘿嘿!我媳婦都回去快三個月了,早就磴磴的了!還不一定誰強姦誰呢?”
“操!那啥,不用強姦,今天咱們順奸咋樣?”
“"(待續)
##3##
對不起，本章節內容暫缺！
##4##
雨停了,簷邊的雨滴,滴滴答答.多情的柳絲,輕拂著鑽天楊的面龐.遠處,一對秋蟲正在鳴唱,是那樣的和諧動聽光復民國⯮再造珙和
陳師傅緊緊地摟著柱子,把嘴堵在柱子那性感的唇上貪孌的吻著.柱子也忘情的回應著,他們交替著把舌頭伸進對方的口中,探索那未知的甜蜜.陳師傅的胡茬輕柔地摩擦著柱子的臉頰倆人甜甜地睡去了,柱子睡的很香很香
清晨,柱子先醒了.發現自己是枕著陳師傅的胳膊睡的.想起剛剛發生的事,心裡美美的.他還不知道,正是這種美,從此改變了他的生活,也給他帶來了終生難忘的痛楚.
他撫摩著陳師傅的身體.陳師傅比他白也比他胖,而且皮膚也好,摸上去很舒服.微微隆起的小肚子,軟乎乎的.就象一盆剛發好的白麵,宣騰騰地叫人忍不住要摁幾下.
他對陳師傅說.“我媳婦明天就回來了.”
陳師傅那股高興勁還沒過去,沒太聽懂.就問"什麼,什麼?你說什麼?”
“我媳婦明天就回來了,今晚我得去你那撈撈騷!“說完,做了個鬼臉,轉身走了.
陳師傅僵直地站在那裡.他知道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卻沒想到就在明天.柱子媳婦明天回來,柱子今晚還要上他這"撈騷”.他心裡立刻湧上了一絲不快.不為別的,他對柱子不滿,也對自己不滿.人家本來恩恩愛愛地小兩口,分別三個多月了,柱子要是今晚和他那個了,明天還不得虧待他媳婦呀?他覺得那樣他從良心上都對不起他們兩口子.他趕緊追上柱子,對他說:
“今晚你別去了.”
“咋的啦?”
“你媳婦明個回來,你還是在家好好歇著吧!”
柱子是一臉的驚諤,就問:
“咋的!你吃醋了?”
陳師傅一聽,滿臉通紅,
“說啥玩意呢!我是那種人嗎?“驱除共匪⮕恢復中华
“那你這是扯啥呢?”
“我我"陳師傅覺得沒法說明白,就顳顬的說:
“我不能對不起你們兩口子”
“操!就去!就去!你管不著"撅搭一下子,走了
幾句話,柱子就明白了陳師傅的心思.
多好的爸爸呀!
自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喊出了一聲爸爸,他就真拿陳師傅當爸爸待了.
後來他一想起這事,是又甜蜜又好笑.哪有在那時侯開口管人家叫爸爸的呀?這叫爸爸總得有個正式場合吧.想起來臉紅,極不嚴肅.
在那之前,他從來也沒想過管陳師傅叫爸爸.儘管他很希望陳師傅當自己的爸爸.可是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好象走到了懸崖峭壁,下面是萬丈深淵和茫茫苦海.他不喊爸爸他就活不了啦!爸爸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唯一能夠抓住,並得以生還的支柱啊.
柱子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既然張口叫爸了,就得當爸爸待見.
那以後,柱子是想方設法地盡一份孝心.
他感到心裡多了一份牽掛,也多了一個落腳點.他常對陳師傅問寒問暖,替他開啟水,幫他推車.也常做點可口的飯菜用飯盒裝好,給陳師傅帶來.陳師傅不讓,他說"自己家的咋的也比食堂的大鍋飯好"罢工罷课罢市⯮罢免獨裁国賊
陳師傅嚐到了柱子的手藝,更體味到了柱子的心.心裡總是暖暖的.
柱子更願意去陳師傅宿舍看看.
單身宿舍對門就是廠文化宮,六十年代,看電影和跳舞是年輕人最愛的文化活動.柱子從不去跳舞,他愛看電影,幾乎每部片子都看,有的看幾遍也不膩味.柱子不跳舞可是愛唱歌,那<洪湖赤衛隊>,<劉三姐>.<五朵金花>哪個他都看三四遍,裡邊的插曲他都會唱.惹的陳師傅常取笑他.說他八成是看上了哪個電影明星了.
自從和陳師傅有了那種關係以後,柱子看完電影就不直接回家了.總是到陳師傅宿舍呆一會.有時還搶著幫陳師傅洗洗衣服什麼的.
在這間屋子裡,陳師傅才允許他叫爸爸.
在車間裡,因為他們不是一個班組,不能長見面.只有在陳師傅用小車推著工件路過他的機床前,或者給他送零件時才能見面.他們或打個招呼,或聊幾句.眼中時時流露出曖昧地目光.眾目睽睽下他們不可能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一切都在心裡.
回到這間小屋,就是他們的天地.
在這間緊挨著茶爐房,夏天熱冬天潮,誰住幾天就跑的小屋裡,他們播下的愛情的種子,很快就生根發芽.
他們願意在一起.就這麼待著,看著,嘮著,親著,摸著
柱子半夜十二點下班,洗完澡.走出廠大門,直接拐進了單身宿舍.
好在他們車間上夜班的沒有住單身的.
到了9號門前,他剛想敲門,又怕驚動走廊裡別的房間.輕推一下,門開了.心想原來老爸給我留著門那,這老頭!還說不讓我來,不讓我來你不閂門?
進了屋閂上門,迫不及待地就撲到床上去.抱著老爸的頭就是一頓狂吻
嘴裡還喃喃的叫"爸!爸!人家想死你了!咋不讓人家來呢?“⑧㊈㈥④天安門大屠杀
說起來也是怪,五大三粗的柱子一進了這屋,就變成了孩子,就愛在他老爸面前撒嬌.
聽的陳師傅心都要碎了
可還是一本正經地說:
“來幹啥?”
“人家想你嘛!”
“明天你媳婦回來就得交公糧了!不在家老實待著,來這幹啥?”
柱子把手伸進被窩,隔著褲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個硬撅撅的東西.樂了.
“哎,哎!哎,哎!還不讓我來!這是咋回事呀!”
陳師傅倒鬧個大紅臉.
柱子一楞神又說:
“怪了,怪了.不是脫光了睡嗎?今個怎麼穿著衣服睡呀?”
“裝迷糊啊?不讓你摸唄!”
柱子就想,這老爸還真來正格兒的了,真想憋死我呀!
“來可是來啊!不能動啊!”
“行,行!不動!不動!不動還不行嗎?“說著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了個溜乾淨,出溜一下子就鑽進了陳師傅被窩裡(咑江山⮕坐茳山⮚亾民就是江屾
##5##
進了被窩,柱子說:“不動,不動.親親你總行吧?“說著就把嘴堵了上去.
兩個人又一陣熱吻
陳師傅想了半宿,柱子這樣戀著他,他當然高興.可他不能讓柱子的家庭出現裂痕,他也時時責備自己,畢竟是自己把柱子引上了這條道.如果因為自己毀了柱子的家,那他還不如死了.今晚他就想好好和柱子說道說道,他知道柱子是通情達理的人.
“柱子啊,咱可得說好了啊.你媳婦回來了,你可得好好待她啊,不能有二心.你也不能老往我這跑了長了,別人也說閒話,那就不好了.”
“沒事.你放心吧!我不會虧待她.可是我們”
“咋的?”
“人家想你咋辦吶?”
“你要是能對你媳婦好,我就放心了咱倆嗎?”
“咱倆咋辦吶?啊?“芼病芣改⮩積惡成習
陳師傅想的那些話,一看柱子這勁頭,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
“咱就這麼辦吧?“柱子說著,死氣掰冽地扒掉了陳師傅的襯衣襯褲
雖說是答應了陳師傅,可柱子畢竟是血氣方剛地漢子.況且兩個光溜溜的身子那麼緊貼著,哪能忍得住?接著就是一陣亂拱
陳師傅可不幹了.他想了半宿,就是無論如何今晚不能讓柱子射了,他狠心地拒絕了柱子的渴求
那一晚,柱子真的沒出
但是他們都感到很甜很甜
第二天,柱子把媳婦接回了家.
晚飯後,媳婦早早的讓小峰上炕睡覺了.同時也用曖昧地眼神催柱子上炕
柱子坐在炕沿上,和媳婦相識的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
說起來,他們的大紅媒還是工會主席初延東呢!
初主席可是個大好人.
他從部隊轉業進了這家大廠,當了這六七百人的大車間的工會主席,雖然不懂技術,可他知道工會主席應該幹什麼.所以他最關心職工的生活,誰家有個大事小情為難遭災的,第一個上前的就是他.擼鳥怭備同彣浕汇𝒈夢島↨Ｉḇ𝐎𝑌.𝕖𝑼.𝑶𝐑Ｇ
當然小青年的婚姻也是他關心的了.按他的說法,這些小氓牛蛋子你不給他配上對兒,他就不消停.
雖說車間裡大家人前背後地管他叫老粗,他知道那是和他不外.他更因此提醒自己辦事不能粗心,要做細緻的工作.但保媒拉縴的事他不幹.因為他知道他手下的女工委員吳淑萍是這方面的大拿.
這個四十歲的女工熱情潑辣風風火火,把她女工委員的工作都做到家了.光介紹物件就成好幾對了.這也讓他這個工會主席寫總結的時候有了吹的.
柱子技校一畢業就進了廠.
小夥子不但長得好,活兒乾的也漂亮.幹活超額是常事,已經連續兩年被評上了先進生產者.他那張性感的臉和矯健的身材,是無論男女老少都願意多瞄上幾眼的.連老粗路過他的機臺前都想多看他幾眼,心想人家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看哪兒哪順眼.看哪兒哪舒服.
知道他還沒物件就掛在心上了.
這重工業工廠裡女工就是少.好姑娘都讓那些技術員工程師挑去了.所以要想在廠裡找個好的也不容易,在技校時那少得可憐的幾個女同學,也早讓那些性急的大哥給號下了.柱子也不著急,看人家結婚生子也不眼紅.
那年,老粗的大姨子帶著她老姑娘菊子,從山東老家來這邊串門.幾年沒見,菊子出落成了水靈靈的大姑娘了.老粗看到菊子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柱子.又聽說菊子還沒物件,就更高興了.彷彿柱子已經是他外甥女婿了,那晚就多喝了兩杯.
老粗把這想法和老伴說了,老伴雖說沒見過柱子,也知道老粗的眼光錯不了.就催他快點辦.最好在她們娘倆串門期間就定下來.大姨子也很高興妹夫有這心思,那年頭山東人都想往東北跑啊.重工業基地呀.
老粗雖然也著急,可是不能自己去說.畢竟是自己的親外甥女,萬一人家不同意,怎麼下臺.他委婉地和吳淑萍透露了一點意思.那吳淑萍是啥人?一聽就明白了.能給工會主席的外甥女介紹物件,她起五更爬半野也得上啊.當下就拍胸脯了.
老粗唯一感到不落忍的,是菊子沒工作,怕柱子不同意.
吳淑萍可來地快.
“嘿!那怕啥,姑娘真要是長得好.他沒個不同意,你沒看現在的小青年都圖的個啥?”
“也是哈?哪象咱們這些人,咳,真是的”
“再說了,國家發展的這麼快,你沒看咱們廠不也辦了好幾個大集體了嗎?多少家屬都上班了!慢慢來唄!“撸鳥鉍備𝐆攵全恠G儚島☼iB𝑜𝒚🉄ＥU.Ｏ𝐫ｇ
“你是說”
“哎喲,就憑你,還不能給外甥女安排個工作?結了婚,管什麼國營集體?上了床就一體了.”
這吳淑萍的辣扯勁兒是誰也受不了
吳淑萍在工具室工作,和車間所以工人都打交道.
她的潑辣是出了名的.也是,當女工委員妞妞捏捏的也不行.
車間裡偏偏有些閒不住的人還愛找女工開玩笑.她可不管那些,啥人來有啥話,上來勁了可能還撓扯你幾下,往往想佔便宜的人沒佔便宜還吃虧了.但是有些人還是願意吃這種甜蜜的虧.
女工委員管計劃生育,兼發避孕套.女工經常偷偷摸摸地去她那領避孕工具.那都是免費的,可以說有的是.有的男工也跟她要,她也給.
有一天,有個年齡和她差不多的鑽工去了工具室.
“吳師傅,我工具沒了.”
“沒了就借唄.添小票!多大的?我給你找去”
“不好說啊”
“你幹啥活還不知道啊?”
“上個月那批活是用大號的,最近漲了”
吳淑萍氣的這個罵呀.“缺德的玩意兒,你不得好死"撸鳥必備同忟浕聚𝑮夢島▲𝐈ḃ𝕠𝐘🉄𝐸𝒖.𝕆𝑹𝐺
罵歸罵,那工具還得給,心說你等著吧.
一天,她找了個機會,偷偷地把一個吹起的避孕套用曲別針掛在了那個師傅的背後,他也不知道,就掛著那套子在車間走,差一點把大家肚皮笑破.從此他有了個外號叫大香腸,從此再不敢惹她了.
柱子每天都要去借工具,但他是借了就走.他對老職工很尊重,對吳師傅更是耗子見了貓似的尊重.
吳師傅在柱子借工具時,把他讓到工具室裡.和他說了這事.儘管她沒見過菊子,還是把菊子誇上了天,也把工會主席對柱子的愛惜之情表達了個淋漓盡致.無非是讓柱子相信那邊是實心實意的.讓柱子心理上有點壓力,好象不答應就不識相似的.
隨後就建議他先去看看,也好給她個面子,要是真不行就往老人身上推,就說你媽不同意.
柱子其實想找個有正式工作的,畢竟倆人掙錢生活會更好些,但六十年代除也不是很好找.又聽說菊子長的好,就有點心動.心想看看就看看,我怕啥?(待續)
##6##
和菊子見面是在老粗家.
吳淑萍領著柱子去老粗家,一路上這個囑咐.她當然希望這事能成,柱子沒什麼具體想法,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上樓時吳淑萍還在叨叨,弄的柱子有點煩.
可一進屋,柱子就舒心了.
大家幾句寒暄問候,個自坐定.柱子就把菊子看了個夠.
你還別說,菊子那高挑的身材,細細的腰枝,微微隆起的胸脯.讓柱子一搭眼就覺得舒服.特別是那白白淨淨的臉蛋,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都叫柱子動心.那紅紅的小嘴說出話來慢聲細語的,完全不象東北姑娘那樣粗大嗓門.
也許是因為柱子長的太吸引人了,菊子竟然忘了羞澀.
柱子那雄健的身板,園園的臉膛,濃黑的眉毛和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一下子就印在菊子心裡了.只覺得柱子渾身上下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再也忘不了了.咑茳山⮕坐江屾⬄亾姄就是江山
一般人相物件時,頭一次見面,女方在外人面前都不好意思多看對方.頂多看個三五眼而已,可是菊子竟然偷偷地看了柱子十來次.當然柱子發現了,因為他比她看的次數多好幾倍.當倆人目光相遇時,又趕緊躲開了.
吳淑萍也沒閒著.她是幹啥的?幹這事是老油子了.
一邊沒話兒找話兒的引導他們說話,一邊拿眼睛瞄著他倆.比他們倆看的次數加起來還多.一塊石頭早在心裡落了地.心說,老粗啊,看你拿什麼來謝我?
她衝老粗老伴使個眼色,故意問:
“嫂子,你們家那盆月季搬哪去了?我咋沒看見呢?”
老粗老伴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啊,啊,我放那屋裡了,我領你看看去啊,開的可好了!”
說著幾個人就都溜了出去
“我咋說的?沒跑兒!成了!“進了屋吳淑萍就胸有成竹地說.
那老姐倆雖說是頭一次見著柱子,一看這麼儀表人才的小夥子,還有啥說的?心滿意足.接著誇完柱子誇吳淑萍,說她辦了件好事,行善積德能長壽一大堆恭維話.把個吳淑萍美的都快出鼻涕泡了.
雖說屋裡只剩他們倆了,他們還是規規矩矩地進行了友好的會談.直到結婚前,他們都沒有出格的舉動.甚至沒接過吻.哪象現在的年輕人,好象不先試車就吃虧了似的
看了兩場電影,壓了三次馬路.在老粗的催促下就結婚了,老粗也成了柱子的三姨夫.
他們沒房子,是老粗張羅著給他們借了一間房子.潵潑打滾像條狗‣战狼帉红滿㆞趉
那是在東郊的一片簡易房.不遠處就是農田了.
但這柱子也挺滿意了.那時侯多少人結婚多年還是分居的.小屋收拾的簡單幹淨.屋裡的東西,除了被褥大多是同志們隨禮送的.那時不象現在,幹什麼都錢字當頭.少則一百,多則上千.都是大家湊個份子,買些實用的東西,新人用著方便,也留個紀念,有的兒女大了,還常聽父母說這個那個是誰誰給買的,心裡老是存著一份溫馨和念想.
那晚,微風輕吹楊柳,月光皎潔明媚,不時傳來蛙聲陣陣.聽的人心裡癢癢的,直想也能弄出個呱呱的動靜來
那夜,柱子的猴急勁讓菊子久久不能忘懷
放下窗簾,閂了門,還沒等脫衣服上炕,柱子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摟過菊子就親起來了.
菊子想躲,心想你也得上炕再幹吶?無奈柱子那有力地臂膀把她箍的緊緊的,讓她動不得喊不得.只好任由他亂咬亂啃.可是沒一分鍾她也挺不住了,就熱烈地回應著,兩張嘴就變成了一張嘴,裡邊關著兩個軟軟的小妖精不停的打鬥.倆人呼哧帶喘地這麼親著,咬著,啃著.一時竟分不出什麼高下來
柱子的屁股又不老實了,就那麼站著一撅搭一撅搭地咣咣亂拱.菊子只覺得有一根挺硬的棍子,在自己大腿根那裡亂頂,弄的菊子也有點把持不住自己了
在炕上,柱子那股瘋勁也讓菊子久久不能忘懷
“還不脫了睡?
柱子一回頭,菊子已經躺在被窩裡了.那半裸的酥胸和白藕般的胳膊露在外面,令他有點心猿意馬驅除垬匪⮕恢復㆗華
那晚,他盡了義務.按陳師傅的囑咐交了公糧
下來以後,他躺在那,忽然有點後怕.
他奇怪自己怎麼在那轟然倒塌的一剎那,差點又喊爸爸呢?幸虧他沒喊出來
菊子也有點奇怪,三個月了,他那猴急的勁哪去了?
柱子已經感到他對菊子的渴求大不如從前了(待續)
##7##
柱子因為工作乾的好技術過硬,已經調到機加一班的六米車床上工作了.
過去那可是高階工才能上的床子,那床子加工精度高,一般人掌握不了,定額也高,掙的也多,是一個人人羨慕的好地方.
由於六米車床加工的都是大工件,上上下下都用天車來吊.所以他和陳師傅也沒了借送工件的機會嘮一會的機會.但是,只要進了車間,陳師傅一眼就能看到柱子,站在那德國產的綠色的六米車前工作.
柱子總是穿的乾乾淨淨聚精會神地工作著.自從結婚以後,柱子沒穿過油漬麻花的工作服,菊子總是給他洗的乾乾淨淨的,疊的闆闆整整讓他穿.哪怕洗的發白了也沒半個油點.人家柱子幹活也乾淨利索.自打上了六米車,夏天干活幹脆就穿件白襯衣.還總是那麼幹淨.車工穿白襯衣幹活可真是叫人佩服.人家就是玩的那個票兒!
陳師傅每次經過六米車都用眼睛和柱子握握手.
菊子在小峰兩歲時,就在三姨夫的安排下上了班.雖說是集體企業,畢竟增加了收入.兩個人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飯.忙的腳打後腦勺,卻挺樂和.小峰長的虎頭虎腦,活脫一個小柱子.給他們帶來了無限的歡樂.光復香港⮚溡代革掵
菊子從老家回來後,發現柱子下班後也不忙著回家了.有時回來的還挺晚.問他就說下棋了.好在孩子也大了,晚接一會也沒關係.菊子總是接完孩子再做飯,也不埋怨柱子.心想一個大老爺們兒不能老憋在家裡.就這麼做好了飯,等柱子回來吃.
原來孩子小時,菊子真是把全部心思都用孩子身上了.一天天忙的啥都不想,從來都是柱子主動鑽她被窩裡要幹那事.而且柱子是那種不懂得前戲的人,拽過來就幹,完了事就呼呼大睡.現在孩子大了,她那閒心也上來了.人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快三十的人了,正在勁頭上.況且上班後,和那些半大老婆子們成天在一起,聽她們說笑打鬧,才知道床上還有那麼多花花事兒.
其實女人們在一起,也和男人一樣,說起騷嗑來不比男人差.啥都敢說.菊子也因此知道了自己男人那玩意是多麼的稀罕少見,令人羨慕.可她哪知道那大苞米棒子不但女人喜歡,男人也喜歡啊.
但是她可明顯的感到柱子拽她的次數少了
一天半夜裡,陳師傅被篤篤的敲門聲驚醒.他忽然想起柱子是二班,這個時間能是他來了嗎?開了門,柱子一頭闖進來.
“咋不回家?”
“人家想你嘛!“柱子是一進屋就想撒嬌.
“我都跟你說啥了?咋不記著呢?”
“咋沒記著呀?不就交公糧嗎?”
這交公糧成了他們倆的暗語了.也是,農民用了國家的土地,交公糧是理所應當的.這男人用了女人的地,交點公糧也是應盡的義務了.
“你交了嗎?“光复香港⮩溡代革掵
“交是交了,可都是谷癟子.”
“照這麼下去,怕是連穀糠也交不上了”
“咋的?把成糧都交給爸爸還不好?”
“你呀!拿你是真沒招兒”
柱子說著,急急忙忙地脫了衣服,鑽進被窩裡
初春的夜晚,外面還很涼,柱子的身上也很涼.
被陳師傅摟在懷裡,一下子就感到了溫暖.他嘴裡叨叨著"爸,人家想你,人家想你嘛"那腦袋就象孩子一樣在陳師傅懷裡亂拱,嘴也就在老頭那寬闊溫暖的胸膛上一路噌去
躺在老爸的臂彎裡,柱子感到從未有過的舒暢,那剛剛停下來的野馬,還是那樣生機勃勃,色象畢露
“爸!”
“啊?”
“跟你說個事"今㊐婖趙①時𝕙⬄明日全傢火葬场
“說吧!”
“你可別生氣啊.”
“啥事呀?我生氣?”
“唉不說了>”
“你小子今個是怎麼了?這麼費勁”
“我怎麼覺得那事沒啥意思啊?”
“啥事呀?”
“還有啥?就是交公糧那事唄”
陳師傅心裡咯噔一下子,他想不到柱子竟然到了這個地步(待續)
##8##
早晨,柱子回到家裡,見鍋裡有菊子給他留的飯還熱乎,就邊吃邊想,找什麼理由跟她解釋昨晚沒回家的事.
他這時確實心虛,自打結婚以來,他還是頭一次媳婦在家而他下班不回家的.
想一想媳婦待他的好,心裡是真對不起菊子.可昨晚不知道哪跟神經搭錯了弦,半夜下班竟鬼使神差的跑到單身9號去了.
他也知道這麼做對不起媳婦,可就是管不住自己.怎麼就老想和陳師傅在一起.他有時也問自己,是什麼讓他放著身邊的媳婦不愛,去愛那個老頭呢?
想到這,他搖了搖頭,他不是不愛自己的媳婦.只是幹那事的感覺是和陳師傅在一起的感覺截然不同的.或者說後者更吸引他去探索去享受.更讓他留連忘返.武汉病毒研究所蝙蝠女
他也曾試圖讓菊子叼他那大件,可菊子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不但不幹,還問他是跟哪個騷x學的,弄的他那天頓覺性味索然,草草收場.
他還感到那種進入到媳婦身體裡的感覺,也是和進入到陳師傅身體裡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有一次,他一時興起,想進菊子後面去,菊子不但不配合,還說他越來越不走正道,怎麼學的跟個驢似的.所以他就減少了半夜拽菊子的次數.
他知道自己不是追求花樣翻新,是想試試透過這個能不能減少對陳師傅的依戀.但是辦不到.後來他依稀感到,就是媳婦答應他那麼做,他也不會減少他對陳師傅的愛.是菊子不愛自己了,還是自己不愛菊子了?想來想去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可是無論如何得編個理由把昨天的事應付過去.往後還得過日子吶
這個在人生路上迷茫的柱子啊,他哪知道他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啊?但是那個年代,別說他啊,有幾個人知道什麼叫無啊!
菊子後半夜幾乎就沒睡覺.
柱子每次下二班,一開門她就醒.今天沒有開門的動靜,她就多誰了一會
她和柱子正走在一片茫茫的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
一條大路通向天邊.天是那麼湛藍湛藍的,白雲片片,燕雀飛過;地是那麼碧綠碧綠的,繁花朵朵,奼紫嫣紅.
可她不知道怎麼回事,沒一點心情去欣賞這良晨美景.老覺得有什麼事要來臨,叫她揣揣不安走著走著,柱子突然對她說:
“菊子,你先走吧!我要去看一個人”
“你看誰去呀?我跟你去
“不行,我不能帶你去.”
“咋的呀?你讓我自己怎麼往前走啊?“耄疒芣妀⯰积惡荿習
“我我們只能走到這了”
“什麼?你.你外邊有女人了?”
“沒有,你瞎說啥呀!”
“那你為啥不讓我跟著?”
“我我真不能帶你去.”
“不!我要和你一起走!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兒”
“不行!真不行!我得走了!”
說著,柱子撂下她就要跑.他不知道著了什麼魔,他不走大路,而是奔那大草甸子跑去.她死死地拽著他衣角,生怕柱子扔下她.可是她的手,被他無情地一巴掌打掉了,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草原深處跑去
柱子!等等我啊!柱子!
她一下子驚醒了.原來是做了一個夢.罷工罢課罢市᛫罷凂獨裁国贼
一摸身邊空空的,看看掛鐘,兩點了,她知道柱子沒回家
她再也睡不著了.
她斷定,柱子在外面有女人了
菊子進屋第一句話就是:
“你昨晚上哪去了?”
“我去單身宿舍了.”
“單身宿舍?你去那幹啥呀?”
“快下班時,陳師傅犯病了.我陪他上醫院了.”
“陳師傅?哪個陳師傅?”
“就那個抗美援朝回來的老頭啊.我不跟你說過嗎?”
“他咋的啦?”
“高血壓犯了,直迷糊,都走不了道了.我把他送醫院去了人家夜班大夫都睡了,現叫起來的,又測量又化驗的折騰半天.”
柱子雖然心虛也得硬挺著編,他知道勝敗在此一舉.
“是嗎?“𝟛民主义統⓵㆗國
“等打完針,我看他還不行.就把他送宿舍去了.”
“啊”
“我怕他晚上摔了,要是一摔就腦血栓了.那就完了”
“他那屋有閒床,我就對付一宿,沒回來'”
“你倒好,我這一宿根本就沒睡覺”
“還是媳婦惦念我,今晚讓你美美的睡,行吧?”
“德性”
菊子聽柱子說過陳師傅.雖然沒見過,對這個老退伍兵還是尊重的.再說柱子乾的是助人為樂的好事,自己怎麼能懷疑他有女人呢?只要他沒和女人在一起,就沒事.想想心裡的氣就消了.
柱子從來沒對媳婦撒過謊.今天是實在沒辦法了,他也想一不做二不休.藉此讓陳師傅進入他的家庭.(待續)
##9##
那一夜,柱子也許是感激菊子那麼輕易地放過了他,或許慶幸自己的謊言成功了,他那公糧交的格外痛快
柱子為了應付媳婦的盤問,腦瓜一轉,想出了那麼個理由,總算矇混過去了.扛麦郎⓾俚屾蕗不换肩
事情過去之後,他腦瓜又一轉,又想出一招來.為啥不借此機會讓陳師傅到家裡來一趟呢?一來讓菊子更加相信他下班不回家的理由,二來大家見了面,以後他和陳師傅來往就更合情合理,或許能有更多的機會.
那時,東北大地出了個叫雷鋒的解放軍戰士.毛主席"向雷鋒同志學習"的題詞,貼遍了大街小巷.雷鋒的照片和事蹟到處傳揚.學雷鋒小組遍地開花,全國人民言必稱雷鋒,行必學雷鋒.學雷鋒做好事已經成為人們自覺的行動準則.都以能為別人做件好事為榮.而柱子把陳陳師傅送回宿舍這件事,在菊子看來是很體面的,以她也就不追究了.
柱子跟媳婦說這個理由,先並沒和陳師傅打招呼,現在想讓陳師傅幫自己把這個謊言圓全了,還真有點膽突突的,可是他知道陳師傅不會不幫他.
他找了個機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源源本本地和陳師傅說了一遍.並希望陳師傅藉此上他家去一趟.
陳師傅聽了,沉吟半天.
他沒想到柱子這小子為這事下了這麼大的心思.
又一想柱子要是不撒這個謊,那小兩口就得幹仗,他就更鬧心了.現在菊子相信了,倆人好了,他也就放心了.可是讓他和柱子一起去說瞎話,他是一百個不願意,當下就回絕了.
自從和柱子有了那種關係以後,他始終覺得對不起菊子.好象偷了人家東西一樣,想想就臉紅.現在又讓他和菊子見面,還要幫他園那個謊,他哪能幹那種事.可是他經不住柱子那張嘴的誘惑.
他和柱子在一起,經常是這樣的:柱子說出話來,如果第一遍他覺得不對勁,那麼聽到第二遍時就覺得差不多.等到聽柱子說第三遍時,他就覺得對呀,是這麼回事呀.這可能就是愛的力量吧?
他只要和柱子在一起,無論工作多累,看見柱子身上就輕鬆了.無論他心裡有多苦,看見柱子紅嘴白牙的那麼一笑,他就覺得比吃了蜜還甜.他不但欣賞柱子那招人喜歡的笑臉和矯健的身材,更喜歡他那腦瓜來的那個快勁.他要是不願意做的事,只要柱子叫他兩聲爸爸,再衝他笑一笑,他就什麼都隨柱子了.
好象有人說過戀愛中的人智商等於零.一點不錯.明明知道是不對的事,或者不願做,不該做的事,也會因為愛,放棄了原則和本意.心甘情願的去做了.
陳師傅現在就是這樣.不過他又想,女人不就怕自己的男人在外邊有女人嗎?柱子確實沒有,而且那天也確實和自己在一起,至於他有沒有病不是主要的吧?想到這也就心安了.
星期六下班,柱子對媳婦說:驱除垬匪⮫恢復㆗華
“你說陳師傅有意思不?”
“咋的了?”
“那天我不是把他送回宿舍了嗎?老說過意不去,還要來謝我呢!”
說著,他就拿眼睛去瞄菊子,看她有什麼反應.
“那有啥可謝的?能幫就幫一把唄.謝啥?”
聽這話,菊子不太感興趣.他緊接著加了一句:
“那老頭就那樣,受不了別人對他的好.反正在單身閒著也沒事,串個門兒唄.”
“啥?他真說要來啊?“菊子這會可是上心了.
“可不咋的,都說好幾遍了”
菊子一想,那陳師傅這麼大歲數了,要是真來了,還真得好好招待人家.就說:
“那那他要來了,咱們咋的也得留人家吃頓飯吧?”
柱子一聽就高興了,他知道媳婦是好臉的女人.必然會想到這點上.但他沒表露出來,不太情願地加一句:
“不用吧?都一個車間的,哪那麼多說道啊?"㆗华姄國光復大陆⮫建設自由姄主新中國
“那可不行,人家管咋的也是扛過槍打過仗的,上趕著上咱們家來,這不是高看咱們嗎?可不能讓人家覺得咱不懂情理.”
那時的年輕人,對那些為祖國的解放,流血犧牲做出貢獻的軍人,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菊子也不例外.她知道陳師傅和柱子關係處的好,那是他那柱子有能耐.也是他們家的光榮.她甚至還想讓陳師傅給小峰講講戰鬥故事呢!在她的思維裡,絕對想不到兩個男人還能有那種關係.
柱子這時是相當的高興啊,就說:
“可也是哈那”
“你就別管了,聽我的,沒錯.”
“行,行!聽你的,聽你的!”
柱子這回可端不住了,急急忙忙跑外面劈劈材去了.
那幹活的勁頭,可真是沒比的(待續)
##10##
當陳師傅大包小包的出現在柱子家門口時，一家三口都楞住了。
柱子趕緊迎上去：「哎呀！陳師傅來了？你這是幹啥呀？」
「菊子，這是陳師傅……小峰，叫爺爺呀！」
「爺爺！」小峰甜甜的叫了一聲，陳師傅摸了摸小峰胖乎乎的臉蛋，心想和他爸簡直就是一個摸子刻出來的。「好孩子！真乖！」菊子和陳師傅打過招呼，讓了坐倒了水說：撸雞苾備𝐠紋浕茬𝐺夢島←𝕀Ḃ𝐎𝕪.𝐄U🉄ｏ𝑟𝐆
「陳師傅，這您可就不對了，您來就來唄，還買東西幹啥？您老這麼大歲數了，我們還沒孝敬你那，這不叫我們折壽嗎？」
「看這孩子說的，那天晚上要不是柱子送我上醫院，我備不住早完蛋了。我這謝還謝不過來呢，再說了，我是來看看小峰的。當爺爺的不給孫子買幾塊糖，那叫啥爺爺呀？」
說著把臉湊到小峰面前問：「是不是呀？」小峰還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這個老爺爺的問話，只有羞澀地笑。
就這幾句話，一下子就拉近了兩家的距離。柱子心裡一陣暗喜，看來他這麼做是對了。
陳師傅吩咐柱子：「快給孩子拿糖吃。」
柱子手忙腳亂地開啟大包小包，什麼糕點糖果都拿給了小峰。小峰可樂壞了，不但有吃的，還有他最喜歡的小汽車和一把小手槍，用手一勾吧吧直響。
「還不快謝謝爺爺。」菊子說
「謝謝爺爺！」
「哎！不用謝，不用謝。這孩子，真招人稀罕！」
小峰一蹦多高，躥出去找小夥伴玩去了……
柱子媳婦聽柱子說過陳師傅，現在見面一看老人家慈眉善目的，那麼和藹可親，又聽說他參加過抗美援朝，心中已有幾分敬意，嘮了些閒嗑就張羅作飯去了……
飯菜上來，柱子很滿意，那時侯物資供應，買什麼東西都要票，菊子竟然做出了八個菜來。那黃花菜，蘑菇還有魚乾都是柱子星期天跑野外整回來的。陳師傅坐在炕裡邊，左邊是柱子，右邊是小鋒。爺仨連吃帶喝，菊子還在忙上忙下。陳師傅很是過意不去「柱子媳婦，你也快來吃吧，整這多菜乾啥啊？能吃了嗎？」打茳屾⮫坐茳屾⮞亾民就是江山
「沒整啥，你們爺倆先喝著，還有個甩秀湯，這就好了……」
這爺倆喝的氣氛賊好，四目相對時，似有千言萬語，又覺得沒法說。都在酒裡了。
菊子忙完了，上來又是一陣讓。給陳師傅斟酒夾菜，十分熱情。讓陳師傅又是感動又是愧疚。
陳師傅坐在多年沒坐過的熱炕頭上，心裡更熱乎。從打當兵好象就沒睡過幾天熱炕，這熱炕頭可比那木板床強多了。看著這幸福的一家，他很矛盾。他想和柱子永遠好下去，又不忍破壞了這一個幸福家庭。加上酒勁，心裡竟有些酸酸的……
小鋒吃的差不多了，也很懂事的學著媽媽往爺爺碗里加菜，陳師傅忍不住又誇起來
「好小子！真是個好小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柱子緊接著跟上一句：
「那就給你當孫子吧！……行不行啊？」
「那……我能承受得起嗎？」陳師傅沒想到柱子會這麼說，沒有思想準備，就拿眼睛看菊子。柱子來的更快。對小峰說：「小峰，快叫爺爺！」
「爺爺！」
「哎！哎！」陳師傅只有答應的份了。今㊐婖赵⓵时𝖧，明日全傢火葬场
「那我就得跟你叫爸爸了！」柱子抽冷子一句話，讓陳師傅和菊子都一楞。
陳師傅現在明白了，柱子是想讓這家人都拿他當老爺子待呀，他真是鐵了心了。沒等他想好怎麼回答他，柱子端起了酒杯，很深情的看著他說：
「爸！我敬你一杯！往後我就是你兒子，小峰就是你孫子，這個家就是你的家。你可別忘了這個家呀！」
陳師傅心裡一熱，眼眶裡竟然湧起了淚花。此時他不知說什麼好，也說不出話來。端起酒杯，柱子上去一撞，倆人一飲而盡。
臨走前，陳師傅從兜裡掏出一百元錢，塞到小峰手裡，說是讓他買糖吃。菊子說啥不讓小峰要。陳師傅也上來倔勁了。
「我不是給你們的啊！我是給我孫子買糖的！你們別攔著啊！」柱子接過話說：
「小峰！拿著，爺爺給的還不拿著？」
「謝謝爺爺！你還沒給我講打仗的故事呢？」（待續
##11##
柱子是個閒不住的人。
北大荒那片那廣闊無垠的土地上，有著豐富的資源。只要你不懶，騎著車子去野外轉轉，當然是走的越遠越好，總會有收穫。
他經常利用星期天去郊區釣魚，採蘑菇或者黃花菜，有時還能揀到野鴨蛋。當他滿載而歸時，妻兒的笑顏是他最大的快樂。儘管很累，但心情卻出奇的好，廣褒的原野給他帶來了無盡的歡樂和收穫，這也是他最好的休閒方式。光复香港⬄时代革掵
今天他就是和爸爸一起去胡家泡子釣魚去。
松嫩平原一望無際，烏裕爾河靜靜地流淌著。河水在陽光下閃著粼粼的波光，象草原上一條綵帶。這條河上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泡子，胡家泡子恰似綵帶上的一顆明珠，正等待著他的主人來採摘。泡子邊上有一道漫漫的小山坡。坡上松榆蒼翠，柳枝輕搖。坡下柔柔的牛毛草象地毯一樣，讓人走上去心裡微微發顫。馬蘭花，野百合，山芍藥五彩斑斕，爭奇鬥豔。水邊蛙聲陣陣，天際燕子呢喃。
柱子去過不少地方釣魚，更多的是和同志們去釣魚。車間裡愛釣魚的不在少數，有人對城市周邊哪裡魚多哪裡地勢好，瞭如指掌。柱子也跟他們學了不少釣魚的知識，有人願意和大夥一起去，有人不願意把別人領到那魚多的地方。好象別人去了，他就釣的少了似的。柱子最近發現胡家泡子這個魚蝸子就沒告訴別人，因為他隱隱地感到，如果能和爸來這麼好的地方釣魚，總會發生點什麼……
魚餌是他頭天晚上在附近農田裡挖來的蚯蚓。陳師傅平時不釣魚，還是在柱子勸說下才來的，柱子說到野外走走呼吸點新鮮空氣，對身體有好處。柱子教他怎麼下魚食，怎麼甩杆。把帶來的六個杆下好了，他就守著一個魚杆靜靜的看。柱子時而守著一杆，時而走來走去，看哪個杆有動靜。一會兒給他講釣魚的知識，一會兒又跟他說過去揀野鴨蛋的趣事。爺倆說說笑笑的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這一高興時間過的也快，一上午收穫還不小，釣了二十多條鯽瓜子還有兩條鯰魚。
午飯是從家裡帶來的，菊子給他們爺倆烙的糖餅，雞蛋炒青椒，還有幾個鹹鴨蛋。爺倆喝了點酒，坐在草地上閒嘮，柱子說：
「爸，這要是能帶個鍋來多好。把那魚收拾乾淨了，在這兒現燉那叫才鮮呢。」
「那敢情好了。」
「你別說，我這一年到頭，沒少往家倒騰魚呀蛋呀的。要不咋整？」
「過日子嘛，就得這樣。光靠供應那點兒玩意能行？」
「菊子也會過，家裡安排的都挺好……」毝病不改⯘积惡荿習
「你媳婦好啊，難得這樣的好媳婦啊。」
「是……」
「你往後可要好好待人家啊，別讓我不省心。」
「爸，你放心吧。我按時交公糧還不行嗎？」
「我看你老跟張洪彬打連連，是不是想跟他打獵去呀？」
「就跟他閒扯，打什麼獵呀？我又沒槍。」
「等冬天吧，我給你買一個。聽說獵槍廠那雙筒獵槍可好了。」
「不不，我可不用你給買，過兩年吧，我攢點錢自己買。我哪能花你的錢吶？」
「跟你爸還扯這個？」
「不是不是，不行！菊子也不能讓，那樣我們心裡不安……再說了，聽說那槍是出口的，挺不好買呢。辦槍證也挺麻煩的。」
「沒事，我有個戰友在獵槍廠當車間主任，到時候找他去，咋的也能買著。」
「是嗎？那好啊。找他幫忙行，錢嘛，還是我自己拿……」
「有了獵槍，你冬天也閒不著了……那活物兒就更多了，」
「到時候再說……」炮轰中南海，活浞刁龘龘
中午的太陽熱辣辣的，曬的人身上直冒油，柱子只穿個三角褲衩身上還冒汗。
他們躺在綠草如茵的地毯上，充分享受太陽浴。柱子那一砣東西被三角褲衩緊緊的勒著，那彎曲的莖體和，輪廓清晰可見，他那古銅色的身驅和一身腱子肉在陽光下發著亮光。陳師傅是第一次在陽光下看柱子的身體，象一尊精美的雕塑。也叫他想入非非，蠢蠢欲動。他呆呆的看著……
「爸！」
「啊？」
「你看，它們幹啥呢？」隨著柱子的手指方向看去，兩隻青蛙正抱在一起享受著愛的甜蜜。
「臭小子！還問我？你不知道啊？」
「我咋不知道？怕你不知道。嘿嘿……」
「操！跟了你，啥能不知道？」剛說完，柱子的嘴已經堵了上來。
「爸真說對了，是操……」
倆人忘情地親著，吻著。似乎都想從對方的嘴裡吸出點什麼來……
水邊的草地上，蟈蟈歡叫，燕雀啾啾。為這對幸福的人伴奏，鳴唱……
柱子已經不能自持，急急地退去那僅有的三角褲。陳師傅的手也不失時機的攥住柱子的大件，隨著他的手一緊一慢地握著捏著，那東西也一梗一梗的做出反應。
柱子實在忍不住了，跪在地上，架起陳師傅兩腿扛在肩上。把自己那東西稍做潤滑一下子就長驅直入了……
他發瘋般一下一下地撞擊著，馬蘭花在倆人身下急急地躲閃，可終究逃不過這恣意地碾壓……
歸途中，天邊夕陽似火，樹影婆娑，一老一少踏車而行，滿載而歸。向夕陽深處駛去……（待續）莂看今天闹得歡⮚小心今后拉清单
##12##
一場史無前例的群眾運動，席捲神州大地。
這是一場令人發瘋的運動。一個人的幾句話就讓億萬人民發瘋，確實是史無前例。
億萬瘋狂的人們，虔誠地，著了魔似地朗誦，高喊那些令人發瘋的隻言片語。
億萬瘋狂的人們，紛紛拿起筆作刀槍，並把它投向領導，同志，朋友，親人。
億萬瘋狂的人們，走街竄巷，到處「造反有理」，到處「破四舊，立四新」，「砸亂公，檢，法」。
億萬瘋狂的人們，扔了書包，丟下犁鏵，走出工廠，走出礦山。撲向街頭，湧進廣場。揮著拳頭吼，扯著脖子喊，沒完沒了的批，抬起後腿踢……最終亂作一團，形成內戰……
所有的語言都是一個腔調。
所有的女人都是一個髮型。
所有的衣服都是一個顏色。今ㄖ舔趙⓵時G᛫明日全家火葬场
所有的事情都用大字報和大字塊來發布和表達。
倍受推崇的是「左」得不能再「左」了的言論和人群。
倍受關注的是「靈魂深處」和「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的私生活。
倍感榮耀的是窮得不能再窮了的「家庭出身」。
倍感興趣的是「破鞋爛襪子」的風流韻事……
這是一場不要文化的「文化大革命」。
這是一場扼殺人性,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文化革命」。
真是一場浩劫啊……
廠裡完全亂了套……
為了表示有革命的樣子，工廠變成了部隊編制。車間不叫車間了，叫連隊，車間主任叫連長，支部書記叫指導員。沒幾天被造反派奪權了，就啥也不是了。說不定哪天又被另一派扶起來了。
一個車間有好幾派，今天你找幾個人，起個名就成立個造反派組織。明天他又找幾個人也成立個造反團。紅袖標上，什麼「紅衛兵」，「赤衛隊」，「造反派」五花八門，叫人一時分不清誰是哪一派的。今天你是「造反派」，明天你可能就是「保皇派」了。㆗华姄國光復大陸⯘建設自由姄主新中國
工人們很高興，因為不用幹活了。來上班，開開會，喊喊口號，看看大字報就給開工資。其實只要你出身好，不上班也給開工資。因為誰也不知道你幹什麼去了，那時侯去哪裡搞串聯鬧革命都是正常的。誰敢問哪？只有那些出身不好「黑五類」的子女和「走資派」才按時上下班。，甚至下班了也不讓回家。
滿大街都是遊行的隊伍，人們瘋狂的麻木的扯著脖子喊口號，大卡車拉著頭戴柳條帽手持棍棒的造反派，大街小巷的竄。一片天下大亂的景象……
開始還是打倒「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對他們實行鬥，批，改。剃鬼頭，遊街示眾，關牛棚。堅強的，挺過來了。受不了折磨的，上吊，跳樓，摸電門，逃離人世。等到把走資派那點事抖摟光了，就開始群眾鬥群眾了。
那時侯誰要是和誰有矛盾，找個藉口就能給你安個罪名，說鬥一盤兒就鬥一盤兒。比那「小孩撒尿和泥」還方便。
到處都是「打倒xxx」的大字報和大字塊。動不動就對你實行「無產階級專政」，動不動就對你「踏上一隻腳，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平時不好好工作的落後分子和小爬蟲，都搖身一變成了革命者，成了造反派頭頭。看誰不順眼，抓住一點小事就大作文章，無限的上綱上線，直到把他置於死地而後快。鬧的人處處小心，人人自危。
陳師傅就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差點挨鬥……（待續）
##13##
那個年代，每天上班都要「三敬三祝」，「早請示晚彙報」。
人們必恭必敬地站在偉人像前，每人手捧語錄本，一揮一揮的機械的動作著。嘴裡高呼：「敬祝我們偉大的……萬壽無疆！萬壽無疆！萬壽無疆！」那情景要是讓現在的年輕人看見得笑出聲來，以為是一群神經病。
一切文化活動全沒了，唱歌就唱語錄歌，看戲就看樣板戲。自從那個著名的作曲家發明了語錄歌以後，全國上下一片語錄歌聲。談不上什麼曲調旋律，張嘴就是乾巴巴硬梆梆的乾嚎。不過京劇樣板戲的出現，倒是把京劇在全國普及了。原先，雖說京劇是國粹，但並不是人人愛聽。至少年輕人就不愛聽，可是樣板戲一出現，到處都是樣板戲的聲音，別的什麼也聽不到，你不聽也得聽。慢慢的，男女老少都聽會了。不會不要緊，有人教你，不學還不行。擼鸡苾备𝚮书全在𝑔梦島▼𝑖ᶀ𝐎Y🉄𝐄𝑈.𝒐𝕣𝐠
車間裡，教唱歌教唱樣板戲的任務，就落在工會宣傳委員王青龍的肩上了。
王青龍那時剛二十出頭，長的白白淨淨，中等身材，柳眉杏眼。小頭梳的鋥亮，跟牛犢子剛舔過似的，穿衣服有款有型，說話文質彬彬，在車間裡挺有人緣。因為他打球賽跑，唱歌跳舞樣樣在行，又會寫黑板報。老粗就讓他當了工會的宣傳委員。你看他幹活不咋的，幹這些事可是讓老粗放心。宣傳方面的工作，可以說他獨擋一面了。
他和柱子是一個班組的，他在六三車床上工作。他的機床和柱子隔道相望，一抬頭就能看見柱子，一看見柱子就心猿意馬。柱子那身板，那笑臉，那動作都叫他有一種莫名的期待。可是柱子不太得意他，具體原因他也說不出來，就是覺得這王青龍身上好象缺點兒男人味。
王青龍可不管這些，有事沒事的，李師傅長李師傅短的找他嘮。啊，對了。柱子大名叫李國柱，車間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叫他柱子。不管他叫柱子的，那就是比他小或者比他進廠晚的了。工廠裡有個不言自明的規矩，那就是張口閉口的都叫某某師傅。可要是老師傅或者比你進廠早的管你叫師傅了，你就覺得承受不起，就得趕緊客客氣氣地謙虛幾句，請他以後別這麼叫了。他呢？以後也就直呼你大名了。但是年齡小的，可不能直呼師傅的名字，那就太沒禮貌了，所以這王青龍儘管十分想和柱子套近乎，也不敢管他叫柱子的，只能叫李師傅。
這種叫法其實心中包含著一種敬意，不象現在某些城市，大街上見面，也不管認不認識，也不管他是幹什麼的，甚至不管男女老少，張嘴就叫師傅。那其實已經只是個代號了，沒有半點尊敬的意思。也可能不那麼叫也沒法叫了，社會進步了，已經進步到如果被別人叫同志，就沒臉見人的時代了。
王青龍教這幫師傅們唱語錄歌他不打憷，因為那些歌曲基本都是四二拍子，進行曲的速度，節奏很好掌握。已經教唱不少了，也適合這些工人們合唱。現在他有了新任務，要教唱革命現代京劇《沙家浜》中郭建光的<朝霞映在陽澄湖上》了。
那時樣板戲普及的挺快，也是，好幾年的時間，廣播里老是翻來覆去的播那幾個戲，還能不普及了？另外工廠文藝隊還排演了《沙家浜》在廠文化宮連續上演了一個月。全廠職工和家屬當政治任務看了個夠
王青龍也是廠文藝隊的骨幹。他愛唱歌對京劇不擅長，本想演郭建光了，可是請來輔導的，那個市京劇團的副導演說他氣質不夠，就讓他演新四軍戰士小王。為了能在樣板戲裡一展風采，好歹也算十八棵青松呀，他也認了。好在抽出來排練，就不用進車間了。整天在文化宮裡排戲，乾淨又舒服，比在車間裡油漬麻花地強多了。打打鬧鬧地，怎麼都是混日子。其實哪個大工廠都有這麼一批人，工作幹不了多少，老是抽出來搞文藝呀體育呀比賽呀的，缺了這些人還真不行。
那時，京劇樣板戲已經陸續拍成電影了。精美的畫面，熟悉的唱腔。還真讓不少人從此喜歡上了京劇。因為都是名角演出，那業餘水平的演出從此不了了之。柱子愛唱歌，現在抒情歌曲也不讓唱了，只好哼哼京劇了。陳師傅原來就愛聽戲，現在也愛聽那新唱腔了。所以車間裡教唱樣板戲選段，他們倆是積極參加的。
今天王青龍找柱子可是有正經藉口。
「李師傅，有個事得求你呀！」
「嗬！啥時候學的這麼客氣呀？」
「幹哈呀李師傅，人家啥時候不對你恭恭敬敬的呀？」這王青龍給點笑臉就耍賤兒。
「說吧，啥事？」柱子不願意跟他磨唧，想快點完事。打江山⯘坐茳山⮞㆟姄就是茳山
「你看這教唱樣板戲都好幾天了，也不行啊。你說咋辦吶？」
「啥啥？問我？你們工會的事，問我？我算哪根蔥啊？」
「你唱的那麼好，人家這不是向你請教嘛！」王青龍說的倒是實話。
「你都差點成郭建光了，還向我請教？寒磣我？」
「說啥呢！李師傅，你唱的可真比我強多了。就憑你這體形，你要是上文藝隊，那郭建光就非你莫屬了。」說完趕緊用眼睛在柱子身上掃描一遍。
「你今兒個在哪兒喝蜂蜜了？咋這麼甜呢？」柱子心裡邊還是覺得受用。
「說正格的，李師傅。他們唱不好我可著急了。」王青龍是一臉的真誠。
「嘁，要是誰都能唱戲，那還要京劇團幹啥？」
「我看這幫人唱語錄歌還行，唱京劇不行。」
「可不是咋的。直不楞騰的歌還行，這京劇唱腔曲犁拐彎的，夠那些老頭嗆。那些人連板眼都找不著，都老天巴地的了，唱什麼呀？那個市京劇團的郭正秋，就住我二大爺家前院。聽說一小就學戲，他是唱男旦的，遭老罪了。
「哎呀，是嗎？你還認識郭正秋啊？那可是咱們市的名角呀！」
「敢情是。他後來還受過張君秋的指點呢。為這個才改名叫郭正秋的嘛！他的那個《望江亭》就是張君秋面授的。京劇團那幫人，就他受過四小名旦的指導。」
「哎呀李師傅，你懂的可真多呀！」放下助㆟情节,澊重帉葒掵运
「一小時候上我二大爺家串門，見過他。」
「要是有機會跟他學學可好了！」
「嘁，早打倒了。給下放到造紙廠掃地去了。」
「哦，那完了。」王青龍很惋惜，他一聽柱子說他二大爺家和郭正秋前後院，還想透過柱子引見和名角見面呢。聽說被打倒了，也不敢提這茬了。
「真的，李師傅，你說咱們這得怎麼教呢？」
柱子看王青龍是真心為工作，就實打實的為他著想了。他想了想說。
「你可以這樣，有些人實在唱不好，就別費那麼大勁了。這又不是去演出，你就把那些唱的好點的教會就行了。讓他們大聲唱，其它的跟著哼哼就得了。」
「是呀！我咋沒想到呢？有幾個老頭累死你也教不會他。」
「你也別老是一個勁兒的教，差不多了讓幾個人一起唱一遍，起個示範作用。你再給挑挑毛病。要不你多累呀？」
「好啊！到時候你領個頭，給示範示範！就算我求你了，啊。李師傅。」
「我一個人可不唱，那不好。多找幾個還行。」
「行！行！有幾個能唱的。你，二胖子，老歪，老馬師傅，賀師傅……」
「還有陳師傅！」
一聽柱子提陳師傅，王青龍不知怎麼回事，心裡就不得勁兒。可也沒辦法，就說：咑江屾⮚坐江屾，㆟民就是茳屾
「行，行，就這麼定了……」（待續）
##14##
對於京劇樣板戲，大部分人還是能夠接受的。可是芭蕾舞就不同了。用西洋的高雅藝術，表現中國人的現實生活，有些人看了就不習慣。可也是，要是人人都能接受，那就不叫高雅藝術了吧？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總還是要有區別的吧？
革命樣板戲之一，芭蕾舞劇《白毛女》拍成電影后，工會出錢免費為廣大職工觀看。不管你懂不懂芭蕾舞，也不管你愛不愛看芭蕾舞，都到文化宮去感受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勝利成果。
看完電影，車間裡閒著沒事，溜牆跟扯淡。二胖子問陳師傅：
「陳師傅，看白毛女了嗎？」
「看了，不花錢還不看？出門就文化宮？」
「好嗎？」
「不咋的，你說喜兒咋那樣呢？看著大春把腿往後一甩，還那麼一掰。象狗呲尿似的……」說著他單腿獨立，但是腳尖是立不起來了。把腿往後真的那麼一甩又一掰，做那動作真跟狗撒尿差不多。他那略顯肥胖的體形和滑稽的動作惹的大夥哈哈大笑……
王青龍當時也在場，但是他沒笑。轉身就去找造反派頭頭張紅兵去了。洪湖水⮕浪咑浪⬄帉蛆屍爹又屍妈
王青龍在文藝隊經常演出舞蹈。他覺得用肢體語言來表達人的思想感情勝過千言萬語。那些舞蹈語彙和動作帶給人的美感是回味無窮的。
實際上他也沒看過現場演出的芭蕾舞，這小城也不會有芭蕾舞團來演出。但是看了芭蕾舞電影《白毛女》以後，他深深地被迷住了。那一招一式，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他痴迷。還時不時的作幾個大春的造型。特別這是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偉大旗手，江青同志親手培育的藝術叫他佩服的五體投地。其實他哪知道，江青也只不過是摘桃子而已。那芭蕾舞團也是幾年的磨練才排出來的舞劇。本來他一想到陳師傅就有股子酸酸的醋勁直湧丹田，現在這老頭竟然公開攻擊革命樣板戲，而且流毒甚廣。作為無產階級革命戰士，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把情況向張紅兵彙報一遍，並說陳正仁還在放毒。因為他認為陳師傅已經犯了路線性的錯誤，為了劃清界線，表明他的堅定立場，從現在開始他不叫陳師傅了，而是直呼大名陳正仁了。
可是當張紅兵趕到現場時，人們已經散了。
張紅兵開始「勒令」了。
「陳正仁！到我辦公室來！」
陳師傅還有點發懵，心想這小子找我幹啥呢？
進了屋，張紅兵一派大幹部的派頭，也不叫陳師傅坐。金魚眼一瞪，張嘴就問：
「陳正仁！咋回事？你放什麼毒了？」
「放毒？……我，我……沒放什麼呀？」
「放屁了吧？啊？……你怎麼汙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了？」
「什麼？我汙衊文化大革命？哪兒的事呀？」
「陳正仁！你老實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
「我提醒你！你剛才是不是汙衊革命樣板戲《白毛女》了？啊？」洪湖水⮚浪打浪⮚粉红死爸还死媽
陳師傅呼啦一下子想起來了，剛才的事真要是上綱上線可真夠戧。
「我……我那不是說著玩兒嗎？」
「說著玩兒？嘿嘿！你可真會玩兒呀！」
「……」
「我看你就是反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沒有啊！……」
「你還敢說沒有？」
「那……」
「陳正仁！你在群眾中公開放毒！汙衊革命樣板戲！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想抵賴嗎？啊？」
陳師傅現在真是有口難言啊,他承認這個事實是有的，可那是開玩笑呀？要是真往政治立場上拉，他可倒黴了。因為他知道廠裡有個工人在工作臺上看報紙時，無意中用手裡拿的螺絲刀子把報紙紮了幾個窟窿。有個女工把報紙翻過來一看，嚇的目瞪口呆。原來這一面有毛主席像，而那倆眼睛已被扎穿。嚇的那個女工當時都要哭了。一路追查下來，那個工人家庭出身又不好，立馬被打成了反革命，大會批小會鬥，遊街示眾，又踏上一隻腳，永世不得翻身了……
張紅兵一看陳正仁說不出話來了，就更來了勁。大帽子一頂一頂的往上扣啊。
「你的言論是汙衊革命樣板戲，汙衊革命樣板戲就是反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偉大旗手江青同志。反對江青同志就是反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反對偉大領袖毛主席！」
「我……」
「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反動的東西，你不打他就不倒……打倒陳正仁！打倒陳正仁！」
陳師傅那腦袋當時就大了。也聽不清他都念叨些啥了，只聽見要打倒他。心想這回算倒了血黴了武汉肺炎源自中国
##15##
張紅兵讓陳正仁回去寫檢查，他準備開個批鬥會，讓這個「階級鬥爭的新動向」在群眾中引起震動，他甚至要佈置王青龍等幾個造反派先寫發言稿，免得到開會時沒人發言冷場。
事發當天，柱子沒上班。因為現在文化大革命的「鬥、批、改」已經發展到「逗、劈、改」的階段了。群眾開玩笑的說是：逗孩子玩、劈劈材、改善生活。願意上班就上班，不願意上班就不來。柱子那天不愛動彈，就沒上班。
第二天一上班，二胖子就把這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柱子了。
柱子急急忙忙地到成品庫找到了陳師傅，看他正呆呆的坐那寫檢查。一天不見，感覺他蒼老了許多，鬍子拉碴的皺紋也增加不少.看柱子進來，他一臉的無奈，竟不知說什麼好。柱子心疼的一把摟住他，叫了一聲「爸……」陳師傅怕進來人，忙把他推開了。
「你來幹什麼？」
「媽的！王青龍這個犢子真不是物兒！屁大點事兒也去彙報？一會兒我找他去！不把他卵子籽兒捏出來才怪呢！」
「小祖宗！你還嫌事不大呀？」
「哪有這麼不是人的？」
「我的事你別管……」
「我不管誰管？你是我爸！我不能看著你這麼讓人糟蹋……」
「唉！也不全怪王青龍，我不是說錯話了嗎？」
「操！誰沒有說錯話的時候？……這麼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的小祖宗啊。你小點聲……」牦疒不改⬄积悪荿習
「要不，我去找張紅兵？……」
「找他？你以為他還是以前的張洪彬嗎？」
原來張紅兵就是張洪彬，車間的天車工，已經三十六七了，除了粗壯的身體和兩隻金魚眼，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印象。文革剛開始「破四舊」時，他就貼了一張大字報。
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說：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作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行動。
我叫張宏彬，我的名字已經不符合革命的需要，是和偉大領袖毛主席他老人家唱對臺戲。我是毛主席的紅衛兵，我要誓死保衛毛主席！所以我改名叫張紅兵。
那時候改名也方便，不用去公安局辦手續，因為公、檢、法早被造反派砸爛了。這還是簡單的，更有不少因為名字有「四舊」之嫌被「勒令」改名的。一時間，眾多具有革命色彩的名字呼拉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一個改頭換面的張紅兵就出現了，而且上竄下跳地很快就撓上了造反派頭頭。
陳師傅說死也不讓柱子去找張紅兵，因為那樣怕別人懷疑他們倆的關係。另外他隱約的感到，張紅兵的眼睛也老是在柱子身上打轉轉……
工會主席老粗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因為老粗出身好又是轉業幹部，加上他乾的工作是和群眾利益息息相關的人緣也好，就沒人打倒他。還當工會主席。
他覺得這事有點小題大作。
就憑一句話，就鬥爭一個文化很低的老退伍兵，不太合適。他也就是不會欣賞芭蕾舞藝術，對那些雖然很藝術但距離現實生活很遠的誇張動作不理解而已。另外他平常就愛說笑，並不是反對樣板戲，更談不上反對江青，反對文化大革命，反對毛主席。這運動本來就搞的人心惶惶，再加上長時間停產鬧革命，閒得人沒事淨扯蛋。扯出樂子來了又批判，可真是有點叫人沒法活了。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那麼說。憑他對陳正仁的瞭解，那麼一個連褲子都穿不上窮孩子，參軍後才象個人了，他怎麼能反對毛主席呢？他覺得他這個時候應該幫陳師傅一把，但是要辦成這件事，還得動一番心思。
（待續）
##16##光復民國⮞再造珙和
老粗找到張紅兵，問他打算怎樣處置陳正仁。
張紅兵一聽老粗關心這事，心裡就有了幾分明白，因為批鬥誰也不歸工會管，是他造反派的管轄範圍。但是礙於老粗的面子，他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因為他老婆前年得子宮肌瘤手術時，老粗去醫院看過，還給了困難幫補助，所以他對老粗還是心存感激的。他現在成了造反派頭頭，把誰都不放在眼裡，但他暫時還不能把老粗不放眼裡。
說完自己的打算，他象是尊重老粗似的又問了一句：「你說這樣行不？」
老粗聽他這麼說，心想這個目中無人的張紅兵能說出這話來，有門兒。就說：
「按說，這事我是無權過問的，你要是問我，我就說兩句。誰讓咱們是多少年的哥們呢？」
「啊……你說，你說……」
「他那話肯定是錯誤的了，太不尊重革命樣板戲了。」
「可不是咋的！」
「不過我覺得他就是文化程度低，欣賞不了芭蕾舞。不一定是反對樣板戲，反對文化大革命。」
「噢？……」光復香港⮕时代革掵
「他那麼個窮孩子一小連褲子都穿不上，要不是參軍他早沒了。他對革命還是有感情的。」
「那些老幹部哪個對革命沒感情呀？現在不是又都反黨了嗎？」
「那不一樣，陳正仁平常就愛瞎胡鬧。他其實就是說錯話了，你看哪次教唱樣板戲他都積極參加。還挺愛唱呢。他能反對樣板戲嗎？」
張紅兵聽到這完全明白了老粗的意思，心裡就琢磨怎樣辦。老粗看他不吱聲了，接著來了一句。
「現在正在搞大聯合，你沒看那一派都拿什麼眼光看你？」
這句話倒是引起了張紅兵的覺醒，他知道那一派有些人根本沒瞧得起他，如果搞的太左了，失去了支援的人，對他將來混進領導班子是極其不利的。那樣可不合算了。
「那……這事……」
「我也就是隨便說說，這事還不是你說了算。」說完，老粗認為已經可以了，沒必要在談下去了，站起來想走。
「那，批鬥會就不開了，讓他寫個檢查，提高一下認識……」
這已經給老粗麵子了。實際上還是為了他自己。
柱子很快替陳師傅寫了一分檢查，讓他抄了一遍，交上去就完事了。
老粗由此對王青龍也有了看法，心想文化大革命真是個大舞臺呀，什麼人都出來表演了。
柱子本來就膩味王青龍，本想透過這件事教訓教訓這小子，在陳師傅的阻攔下只好作罷。可從那以後看見他，就象吃了蒼蠅一樣，陣陣噁心……放下助亾情兯,尊重帉蛆掵運
事情過去了，爺倆的感情更深了。但是他們已經沒有條件再親熱了。
單身宿舍已經住滿了來串聯的紅衛兵，陳師傅那屋也不例外。他們只能用目光表達互相的依戀，最多在沒人的地方互相擁抱一下，每次陳師傅都嚇的趕緊鬆開。但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那短暫的一抱和臉貼臉的一蹭，喚起了他們多少美好的回憶，又激起了更多藏在心中的慾望。
柱子更甚，常常在擁抱的時刻下面一下子就硬起來了，並且狠狠的頂幾下。他自己也奇怪，怎麼感覺就象新婚第一夜那樣呢？那嘴就忙忙地去親，那手就緊緊地去摟，還時常發出輕微地呻吟聲。聽的陳師傅心裡一陣陣的翻個……
他覺得柱子太可憐了……（待
##17##
一年的冬天特別的冷。
樹葉早早的凋零了，象失魂的幽靈在路邊、角落,漂泊徘徊。一場大雪過後，厚厚的白雪覆蓋了一切，灰濛濛的天，白茫茫的地，讓行走的路人心中陣陣迷離。
工廠象個魔獸，張著血盆大口吞吐著稀疏的人來人往。寒風怒吼，萬物蕭颯，心緒慵懶的人們扛不住天寒地凍，裹著厚厚的棉衣，縮著脖子，踏著積雪，急急地鑽進自己不太溫暖的小屋……
廠裡接到了一批部裡下達的產品任務，有部分工人已經開工生產，柱子的機臺就承擔著這批關鍵部件的生產任務，已經早來晚走的幹上了。
柱子和陳師傅今天下棋下到很晚也不分勝負。人們陸續散去後，柱子提議洗個澡再回去，看著空空的車間裡已經沒了人，陳師傅和柱子進了車間浴池。兩個剛洗完的師傅正在穿衣服，他們脫了衣服就進了水裡。
透過薄薄霧氣，兩道曖昧的目光碰到一起，那其中的含義無以言表。
他們的緣分就是在兩束目光相視的剎那間開始的。在幾年的交往中，彼此的默契，超出了心靈的感悟。平時，一句平凡的話語，一個平淡的眼神，一個燦爛的微笑，一下漫不經心的撫摩。都始終貫穿於兩個人的心靈，映照在彼此的臉上。柱子的笑顏令陳師傅開心，陳師傅的慈祥令柱子溫暖。他們心靈相通，感情熾熱，無須語言表白。
熱水浸泡著身體，一會就冒汗了。滴滴汗珠從毛孔裡溢位，陣陣慾望從內心裡生長。柱子說，爸，我給你搓搓吧。老頭說，有兒子真好。老爸躬腰手扶池邊。兒子立後上下推搓。老頭那白生生暄騰騰地肉體，在柱子的揉搓下條條沁紅，宛如片片彩虹令人心動。那寬厚的脊背，本應是兒子賴以依附和依靠的大山啊！兒子多想趴在爸爸的脊背上恣意的撒嬌、親吻和撫摩啊。
有種不可遏止的慾望在柱子心中生長，一下子趴在爸爸的脊背上。他動情的叫了一聲「爸！」……兩手緊緊的抱住那粗壯的身體，嘴不停的親吻著老爸的脖子和肩頭，手不想鬆開。
「不行！」陳師傅一下子直起腰，掙脫柱子的摟抱，迅速地轉過身。他看見柱子那張生動的臉上滿是企盼和欲求，兩隻眼裡冒著火，那火燒的陳師傅難以脫身。柱子那健碩的胸膛冒著熱氣，串串汗珠順著胸毛往下流淌。隨著他的喘息，小腹一收一縮地訴說著他的乞求。陳師傅也渾身發熱，滿臉通紅，下面騰然而起。他一下子抱住柱子緊緊地擁吻起來……尻鸟苾备G㉆盡匯𝑮夢岛↑𝕀ɓ𝐎Y.ｅ𝕌.𝕆𝐫𝑔
兩個人忘情的吻著。忘了痛苦、忘了煩惱、忘了世俗、忘了時間……
多少次攜手相扶，多少次傾心傾訴，多少次心心相印，多少次忘情癲狂。
兩雙手緊緊地箍著對方的身子，兩個身子如膠似漆地難以分離，兩杆槍在暗中較勁，兩個大腦一片空白……
柱子已經難以自持，不時發出陣陣呻吟，他力圖讓陳師傅轉過身來。陳師傅知道他要什麼，他也想要啊……然而一絲警覺掠過心頭，不能啊不能！他象哄孩子一樣在柱子耳邊輕輕地勸說著，讓柱子坐在池邊。俯下身來……
柱子立刻一陣眩暈……
咣噹一聲，浴室的門被什麼人踹開了。
倆人一下子僵在水中……（待續）
##18##
張紅兵領著兩個造反派，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一下子就站在了水池邊。
「吆呵！挺會玩呀！」張紅兵的聲音象炸雷把倆人打懵了。尻鸟必備𝕙㉆全恠𝒈顭島▲𝑖Ɓ𝑜y.e𝐔🉄O𝑟𝐠
驚諤，羞愧……
「陳正仁！我在門縫裡看你半天了，現在全國人民都在搞文化大革命，你倒好啊？啊？躲在這搞、搞……比他媽的搞破鞋還……搞、搞……」憑他有限的知識他還真不知道這種行為應該叫什麼，反正他知道這事很丟人，比搞破鞋還丟人。
「張紅兵，你別欺人太甚。」柱子氣憤的說。
「什麼，什麼？我欺人太甚？」他轉身對那倆人問「剛才看見沒？」
「看見了，看見了。道德敗壞。」倆人隨聲符合。
「走吧，到我辦公室玩去。哈哈」他向那倆人使個眼色，走了。
那倆人在門口等著，催他們快穿衣服。
利用這點時間，陳師傅小聲對柱子說：
「他是衝我來的，一切我擔著，沒你的事！知道不？！」
「不行！」
「聽我的！」陳師傅覺得沒時間再多說了，為了讓柱子按他說的辦，一狠心，上去就踹柱子一腳。這一腳啊，真是疼在兒子身上，疼在老爸心上啊……
張紅兵有癮，有什麼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文革以來，他最感興趣的就是那些破鞋濫襪子的事。鬥「走資派」時，他專攻「生活糜爛，道德敗壞」。把領導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和細節無限放大無限上綱。他對政治其實不感興趣，而在折騰這些破事兒時得到滿足。群眾鬥群眾時，他把凡是有過男女關係的人都折騰遍了。而且不惜採用盯梢跟蹤等手段去捉姦抓對兒。有件事一直是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廠裡有一對名牌破鞋，早已盡人皆知。遇上文革了，又是一頓折騰，遊街示眾關牛棚。這張紅兵專摳細節，非讓那男的把每一個動作每一款聲音甚至每一時的心情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不說就挨皮鞭，那哪是皮鞭啊，那是機床上用的三角帶，抽幾下屁股就開花了。那男的癮也大，放出去就還搞，那已經是十一月份了，下過一場雪後張紅兵跟蹤那男的去了郊外，在一個大草垛下摁住了這對情深意厚的野鴛鴦，抓回來免不了又是一頓胖揍。人們背後議論說，那一對還不如就勢讓張紅兵幹一把了，既送了人情也免得捱揍。可是張紅兵自己心裡有數，他那玩意早就不好用了。
在辦公室裡，陳師傅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說自己是拉革命青年下水，罪該萬死。並表示只要不追究柱子自己什麼都交代。㈧勼㈥肆天安门大屠杀
張紅兵知道，他要是追究柱子在老粗那也不好交代，何況他對柱子早就垂涎三尺，怎奈柱子不買帳。而陳正仁除了是他的眼中釘以外，他還是有前科的，上次「汙衊」文化大革命，礙於老粗的面子已經輕饒他了，這次又犯作風問題，還能給誰面子嗎？量他老粗也沒臉再找自己說情了吧？抓他是有道理的。他清楚，無論是誰，只要粘上作風問題準沒好，誰也不敢同情。於是，他就放了柱子，把陳正仁關起來等待批鬥了。
張紅兵不知道該給陳正仁安個什麼罪名好。那個年代哪象現在啊，無都快家喻戶曉了。很多人甚至都沒聽說過這個名詞，這種事被發現了就是逮起來，往往被安個「雞姦犯」的罪名。這可是比搞破鞋還丟人的事。但是陳正仁這老頭，無論怎麼打也不承認發生了性關係，於是張紅兵就根據他看到的一幕給陳正仁定了一個「口淫犯」的罪名。（待續）
##19##
陳師傅被關進了牛棚，受盡了折磨
文革真是一場浩劫，其中使人性扭曲的程度真是史無前例。
單說武鬥，有的紅衛兵其實並不在乎什麼保衛紅色江山、保衛政權。只要一聽說武鬥就來勁，一聽說打人就爭先恐後地上。這時侯人性就變成了獸性，因此也誕生了千百萬打手，無疑也給善良的人帶來了更多的災難。張紅兵們就是這樣誕生的，比如說對那些破鞋濫襪子，他也不影響運動大方向，又沒搞你老婆，你批判他也行，你何苦對他們大打出手呢？那些打手們扭曲地心靈，是正常人難以想象的。所以陳師傅被關起來後的遭遇是可想而知的，不但挨皮鞭、罰跪、噴氣式、老頭看瓜。他們還對他那見不得人的部位百般凌辱耍笑，其中的細節沒有一定的勇氣真是不能寫下去了。
張紅兵正在策劃批鬥陳正仁，他覺得要是把陳正仁的新賬老賬一起算，一定有看頭。即有政治問題，又有作風問題，他即反對文化大革命，又腐蝕革命青年，一定大有批頭。不但要開批鬥會，還要給他遊街。這個「口淫犯」的罪名就很吸引人，因為他知道在遊街時，人們對批鬥「作風問題」比對批鬥「走資派」更感興趣。
陳師傅現在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但是無論他們怎麼打他、折磨他，他都一口咬定是自己主動拽柱子那樣做的，而且除了他們看到的情景，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
心理上的傷痕比肉體上的傷痕更令他難以承受。他的心沮喪到了極點。可是他心裡還是放不下柱子，雖然他知道柱子沒有被關起來，可他不知道張紅兵會不會再去找柱子的麻煩。他自己受多大的苦他都能挺住，畢竟戰場上槍林彈雨都挺過來了。他最怕柱子受到傷害，他還年輕，有那麼遠的路要走。他有家小，他要是有什麼事，那一家的日子可怎麼過？一想到這個家，想到小峰，他的心都要碎了。罪孽呀罪孽，他對不起柱子，對不起菊子，更對不起小峰啊！要是能保住柱子，就是讓他死，他也心甘情願啊！
老粗知道這個事情後，簡直驚呆了。
在車間裡，他知道陳師傅和柱子關係好，在這個世界上，誰還沒幾個知心朋友呢？他甚至為柱子能和陳師傅這樣的好人在一起高興，比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小青年在一起讓人放心。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老一少的友情竟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憑柱子的長相和為人，車間裡男女老少誰不想多看幾眼，多嘮一會兒呢？你這老頭相中了柱子也在情理之中，可你也不能和他好成那個樣子啊？叫人說不出口呀。
想到這，老粗又深深地自責起來。埋怨自己沒早點給老陳張羅一個老伴，讓一個老兵這麼孤苦伶仃地乾熬著，他也是男人，他也有要求啊。他為自己擔任工會工作，沒有關心好職工生活而自責。唉，現在一切都晚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什麼都晚了。他也不能再去找張紅兵了，找也沒用。他最近感到這個張紅兵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他那小人得志，趾高氣揚的樣子，他一看見就來氣。他甚至連張紅兵想怎麼處置這件事都沒勇氣問了。他對張紅兵打心裡瞧不起，文革以來，沒幹什麼好事，淨整這些破事了。將來要是讓這種人掌了權，那可沒個好。
還有更鬧心的是柱子這邊怎麼辦？雖說他現在被定位為受害者，可是事情傳出去，他還怎麼見人啊？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廠工作啊？叁民主义统⓵㆗國
實際上第二天車間裡就都知道了。可是奇怪的是，大家沒有象往常一樣，對這種花花事津津樂道。而且，據說都為這兩個人惋惜，因為這兩個人平時在群眾中的威望還是挺高的。
柱子到醫院開了一週的病假，根本就不上班了。群眾看見老粗時，也都木木的不知說什麼好。那邊還有菊子和小峰，一旦他們知道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這一個幸福的家庭將怎樣面向未來呢？
老粗現在可是為難了……
忽然老粗想了一個主意……（待續）
##20##
老粗想來想去，給柱子找到一條路。
那時，由於中蘇關係緊張，三線建設已經開始，廠裡也有任務，為三線工廠輸送人才。怎奈那工廠建在川貴交界的一個山溝裡。對於長期生活在北方城市的人來說，誰也不願意去那山溝裡工作和生活。就是指派到頭上了，還想挖門盜洞的逃避呢。老粗覺得柱子在這個廠工作下去，很難抬起頭來。去了那裡，換了環境，家屬還可以轉為國營職工，比在這裡有發展前途。
他找到柱子，談了他的想法。
柱子現在已經無顏面對這個三姨夫，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好。但是讓他遠走他鄉，離開生他養他的故鄉，離開朝夕相處的老爸，心裡真是不太情願。老粗幫他分析形勢、曉以利害，就讓他權當是領導分配又能怎樣？柱子無可奈何，也只有走這條路了。就去勞資處，遞交了支援三線的申請並被批准。辦手續、領包裝箱，開始收拾行囊了……
要走了，可柱子放心不下陳師傅，總想從三姨夫嘴裡打聽陳師傅的情況。
老粗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知道責怪他也無濟於事。儘管對他們的事無法理解，但他知道他們的感情一定很深，不然也不會發展到這種關係。現在只有把柱子趕快弄走，倆人一分開了，也就沒事了。罷工罢课罷市⮞罷凂独裁国贼
柱子提出，走之前要見陳師傅一面，被老粗斷然拒絕。
「你傻呀？這個時候誰敢讓你們見面？你這不是害他嗎？」
「可是……我這一走，恐怕再不會回來了。我這心……」
「不行！絕對不行！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也沒能耐幫你……」
「那……三姨夫，你你能見著他嗎？」
「那倒可以……我應該把你的情況告訴他……也讓他死了這條心。」
「三姨夫，那你……給我捎點東西吧？」
「不行！你這不是讓我犯錯誤嗎？」
「三姨夫！我這一走，可能一輩子也回不來了……」柱子心裡一酸，滿眼淚水，他無助的眼神，嗚吟的聲音，令老粗心中不忍。
「我……我總得給他留點紀念吧……」
「你稍什麼？大了可不行啊。」
「不大，不大，我給他買了個刮鬍刀，你揣兜裡就帶去了。」
「好吧。」
老粗和老陳，這一對多年的戰友、同志，怎麼也沒想到能在這麼一個場合見面。𝕘佬侹共当婖狗⮕腦裡全是屎和詬
看著陳師傅被折磨成這個樣子，老粗一陣心酸。那些責備的話竟說不出口了。
「老陳啊老陳！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我沒臉見人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柱子呀！」他已是老淚縱橫，說完，抬起手，左右開弓，猛抽自己的臉。啪啪的響……
老粗沒有動，他覺得這樣他心裡也許會好受些。
「怪我呀，怪我呀，我不該……」到此還能說什麼呢？老頭象孩子一樣號啕大哭……
「行了。想開點吧」哭的老粗心裡也難受，不知怎麼勸他好。
「柱子怎麼樣？他，還好嗎？」
「你想他能怎麼樣？」
「只要他沒事，我就放心了。」
「他現在倒沒事，可以後怎麼抬頭啊？」
「是呀，都是我害了他呀……」放下助㆟情兯᛫澊重帉蛆命运
「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你說，你說。只要對他好，我死也願意。」陳師傅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催促著老粗快說。
「我已經讓他報名支援三線了，這幾天就走。」
「啊？他去三線？……」
「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
「哦，讓他離開這？……好！好啊……」
他的心倒坦然了，雖然他捨不得，但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他很感激老粗能想出這麼一個辦法。
「他也很惦念你，但是，我沒辦法讓你們見上一面了，老陳，對不起了。」
「不，不。這個時候……我們咋能見面呢？」
「這是他送給你的刮鬍刀」老粗從兜裡掏出一個亮晶晶的小盒子。
陳師傅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那個金黃色的小鐵盒，開啟來，裡面鑲著一面小方鏡，一把刮鬍刀，很精緻，很溫馨。
這是兒子的心哪！一股熱淚奪眶而出……罢工罷課罷市⬄罢免独裁國贼
「謝謝你，謝謝你，柱子，我對不起你呀！……」
「告訴他，讓他放心走吧！我……我沒事。告訴他，我對不起他呀！」
（待續）
##21##
一股寒流襲來，又下雪了。
陳師傅開啟飯盒，楞住了，憑感覺，這絕不是單身食堂的飯菜，一定是柱子送來的。他以為是柱子來了，急忙向門口奔去。然而，門外沒有任何動靜。站在那聽了一會兒也沒有動靜。這個時候，他是多麼想見柱子一面啊！但是他又怕柱子來，因為他要是真來了，可能還會招來更大的禍端。
原來，自從陳師傅被關起來之後，沒有家屬給他送飯。張紅兵就指派一名也在單身食堂吃飯的青工小韓，每次吃完飯後順便給陳正仁帶回一份來。這小韓是和柱子一個技校畢業的校友，只不過比柱子晚幾屆。柱子今天就要走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和老爸見面，就硬著頭皮，求小韓給陳師傅送一盒飯。小韓平時也佩服柱子的為人，就答應了。
飯盒裡是一盒大米飯，兩個剝好了皮的鹹鴨蛋，四條油炸小白魚、幾片豬頭肉。那鹹鴨蛋和小白魚都是柱子休息日的收穫啊。陳師傅心裡一酸，流出兩行熱淚，難得兒子的一片心啊……
多少天沒有好好吃飯了，陳師傅津津有味地品嚐著柱子給他稍來的可口飯菜。吃到最後他覺得盒底有東西，拽出來一看，是塑膠布包裹著幾頁白紙。他慢慢地展開，原來是柱子寫給他的一封信。昏暗的燈光下，陳師傅急忙鋪開信紙，柱子那剛毅的字型映入眼簾：
爸，我親愛的爸爸：
我今天就要走了，離開這生我養我三十多年的故鄉，離開朝夕相處幾年的親愛的爸爸，我心如刀絞。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錯。我那一時的激動，給您帶來了巨大地痛苦，也給我們帶來了難以彌補的悔恨。
我們的相識，為我的生活打開了另一扇大門。讓我體味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也給我帶來從未有過的迷茫。
和您在一起的日子是那麼美好。每一次的歡聚都令我終生難忘。你是那樣時時刻刻地在我心裡，鼓勵著我生產定額一再突破，直到光榮榜上留名。
這情同父子，勝過夫妻的愛，就這樣為世俗所不容嗎？我們怎麼了？我們並沒有擾亂社會秩序，更沒有破壞家庭幸福。反而在我和菊子的關係出現縫隙時，是您和我們的愛，使我迷途知返，重新回到家庭。
這些日子，這突如其來地打擊，使我昏了頭，竟然扔下您遠走他鄉。爸，要怪就怪您的兒子吧。我知道您是為了保護我，把一切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要不是您踹我那一腳，我絕不會讓您自己承擔啊。現在，您在這裡受罪，我卻離開了您，想起來我就無地自容……光复姄国⬄再造垬和
臨走之前，不能見您一面，是我心中最大的痛苦。爸爸，您要堅持住，以後找機會您也調到新廠去，在那裡開始我們的新生活吧。
我今天晚間就離開這裡，奔赴三線了，您多保重。我等著您。
您的兒子敬上
讀到這裡陳師傅已經泣不成聲
傷心過後，他又有了一絲欣慰。柱子終於脫離險境了，他也不用擔心了，只盼望他在新廠能開始新的生活。
自從被關牛棚以來，他思緒萬千、痛心不已。回顧自己走過的路，真是苦辣酸甜，五味具全吶。他恨自己，恨自己的命，為什麼走上了這條路。
他承認自和柱子好上以後，他活的更有勁了，好象一下子年輕了十多歲。可當他發現柱子對交公糧不太感興趣以後，他深深地自責了。如果那天，他要是不把柱子領回宿舍，柱子也許不會走這條路。
他也曾有意疏遠柱子，可是不行。柱子不行，他也不行。他也曾提心吊膽，也曾受到良心的責備。他迷茫，恐懼，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樣的結果。
在被發現那天，他真想一頭撞死在浴室裡。可他不能，因為還有柱子，他有一個幸福的家，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把柱子保護下來是他最大的心願，他知道自己已經沒臉見人了。他感激老粗能想出讓柱子上三線的主意來，柱子去了那，就會開始新的生活。
昨天，張紅兵已經告訴他，明天就要開他的批鬥會，完了還要遊街，讓他好好檢查，表現好了，就解除關押。擼鳥怭備G妏盡汇婬儚島↕𝑖Β𝕆𝐲.ｅu🉄𝕠𝐫𝒈
現在，他已下定決心，他絕不去受那份凌辱。
鐺……鐺……鐺……
遠處，傳來車站鐘樓沉重地鐘聲，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他數著，是十一下……
他知道，那趟開往南方的火車，是晚上十點五十分發車。
看來柱子已經離開這個城市了……
柱子啊，我也該走了！
##完結篇##
怎樣離開這個世界？陳師傅想了很多，他知道，只要用這個刮臉刀片往動脈上一割，就一切都解決了。可是，不能啊！那是兒子的一片心啊！那樣做，還叫兒子怎麼活？那將給他造成終生的悔恨呀！
他洗了臉，對著小鏡子颳了鬍子，把那封信看了又看，那字字句句象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狠了狠心，用顫抖的雙手燒了那封信……
這是一間廢棄的庫房，天棚下面的牆壁上，有一段由外面穿牆而入的電線，陳師傅看出來了，那不是有電的導線，因為它和室內的燈線沒有連線。可能是電話的進戶線，因為電話已經拆了，這段線還留在牆上。他爬上窗臺，把那段線拽下來，原來是一段獨股並列鐵線。把它搭在暖氣管道的橫管上，繫了一個環……
窗外，鵝毛大雪漫天飄灑。那紛紛揚揚的雪花，象要掩蓋什麼似的，爭先恐後地在一切可以棲身的地方落下。大地無聲，萬賴俱寂。幾處偶而的燈光，時明時滅。象要看穿這漆黑的世界……
陳師傅站在窗臺上，遙望南方，一聲呼喊：「柱子！別等我了！」……❽㊈陸㆕兲安门大廜杀
七十年代初，張紅兵在一次車禍中喪生。
九十年代末，八十三歲的老粗無疾而終。
柱子在領導崗位上退下來以後，婉言拒絕了小峰讓他去美國享福的決定。他說，我一個人也能生活的很好。他回到了故鄉，他們釣過魚的地方，已經建成了小區，他在那小區裡買了房。因為，他可以每天去水邊看看，雖然那裡已經沒了魚……
（全文完）
後記：
我流著淚寫完了《陳師傅之死》。
我知道，把這麼美好的感情，用悲劇結尾是殘酷的，也不招人愛看的。但事實就是如此。
知道他們的故事時，我還住單身。
一天，同屋的小順子問我，
「你知道什麼是口淫犯嗎？」
「不知道啊！口音不對？……也犯法嗎？」仈玖㊅㆕天安門大廜杀
因為我聽他說的，就是口音犯。
「不是……是口淫。」他用筆給我寫出了這兩個字。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因為我知道，那好象男女關係方面的事。
於是他給我講了發生在他們車間的事……
但是從始至終也沒出現無這個字眼。
我們都把這個當口淫犯聽的，而且認為這是犯罪的。
那時的我們，多麼愚昧呀？
不知過了多少年，我才知道那就叫無，而且是極不光彩的。會付出生命代價的。又不知過了多少年，我才知道這是一種純潔的愛。只是還不被世俗說接納。
為了情節的需要,我在真實的基礎上作了很大的改動.
雖然同在一個廠，但我不認識那老頭，卻認識那個小夥，真是一個令人想多看幾眼的好小夥子，不久他就遠走他鄉了。
那老頭其實有妻子，三個子女。但是他們不僅批鬥他，還牽著他掛著口淫犯的牌子，去家屬區遊街，特意路過他家門口，其悲慘程度可想而知。所以他忍痛自縊。擼屌怭备𝓗彣全洅𝒈夢島♫𝐼ḃＯy.𝑬𝑼🉄𝐎𝑟𝒈
他們的戀情，由小夥未婚時開始，到小夥結婚後暴露，一段戀情，陰陽兩世，令人唏噓。
如果不是發生在我身邊，我不會相信有這麼荒唐的事情發生。
我寫這個，就是想告訴大家，珍惜生活，珍惜今天。